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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又吵架了。年近七十岁的老夫老妻,相依为命地生活了四十多年。大大小小的架,谁也记不得吵了多少次。但是不管吵得如何热闹,最多不过两个小时就能和好。他俩仿佛倒在一起的两杯水,吵架就像在水面上划道儿,无论划得多深,转眼连条痕迹也不会留下。
“离婚!马上离婚!”
这是他俩还年轻时,每次吵架吵到高潮,她必喊出来的一句话。这句话头几次曾把对方的火气压下去,后来由于总不兑现便失效了。今天又喊出来,可见她已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同样的怒火也在老头儿的心里翻腾着。只见他一边像火车喷气那样从嘴里不断发出声音,一边急速而无目的地在屋子中间转着圈。他转了两圈,站住,转过身又反方向转了两圈,然后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跑出去,使劲带上门,好似从此一去就再不回来了。
她在雪地里走了一个多小时,大概快十点钟了,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老头儿仍不见。她的两脚在雪地里冻得生疼,膝盖更疼,步子都迈不动了,只有先回去,看看老头儿是否已经回家了。
快到家时,她远远看见自己家的灯亮着,有两块橘黄色的窗形的光投在屋外的雪地上。她的心怦地一跳:
“是不是老头儿回来了?”
她走上台阶打开楼门。当将要推开屋门时,她心里默默地念叨着:“愿我的老头儿就在屋里!”这心情只有在他们五十年前约会的时候才有过。
屋门推开了,啊!老头儿正坐在桌前抽烟。炉火显然给老头儿捅过,呼呼烧得正旺。顿时有股甜美而温暖的气息,把她冻得发僵的身子一下子紧紧地攫住。她还看见,桌上放着两杯茶,一杯放在老头儿跟前,一杯放在桌子另一边,自然是斟给她的……老头儿见她进来,抬起眼看她一下,跟着又温顺地垂下眼皮。
在这眼皮一抬一垂之间,闪出一种羞涩、发窘、歉意的目光。这目光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安慰。
她站着,好像忽然想到什么,赶紧去给空着肚子的老头儿热菜热饭,再煎上两个鸡蛋……
我们家的大花猫性格实在古怪。说它老实吧,它有时的确很乖。它会找个暖和的地方,成天睡大觉,无忧无虑,什么事也不过问。可是,决定要出去玩玩,就会出走一天一夜,任凭谁怎么呼唤,它也不肯回来。说它贪玩吧,的确是啊,要不怎么会一天一夜不回家呢?可是它听到老鼠的一点儿响动,又多么尽职。它屏息凝视,一连就是几个钟头,非把老鼠等出来不可!
它要是高兴,能比谁都温柔可亲:用身子蹭你的腿,把脖子伸出来让你给它抓痒,或是在你写作的时候,跳上桌来在稿纸上踩印几朵小梅花。它还会丰富多腔地叫唤,长短不同,粗细各异,变化多端。在不叫的时候,它还会咕噜地给自己解闷儿。这可都凭它的高兴。它要是不高兴啊,无论谁说多少好话,它一声也不出。
它什么都怕,总想藏起来。可是它又勇猛,不要说对付小虫和老鼠,就是遇上蛇也敢斗一斗。
它小时候可逗人爱哩!才来我们家时刚好满月,腿脚还站不稳,已经学会了淘气。一根鸡毛、一个线团,都是它的好玩具,耍个没完没了。一玩起来,不知要摔多少跟头,但是跌倒了马上起来,再跑再跌,头撞在门上、桌腿上,撞疼了也不哭。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就到院子去玩了,从这个花盆跳到那个花盆,还抱着花枝打秋千。院中的花草可遭了殃,被它折腾的枝折花落。
我从来不责打它。看它那样生气勃勃,天真可爱,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跟它生气呢?
我愿意是激流
是山里的小河
在崎岖的路上
岩石上经过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条小鱼
在我的浪花里
快乐地游来游去
我愿意是荒林
在河流的两岸
面对阵阵狂风
我勇敢地作战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只小鸟
在我的稠密的树枝间
作窠[kē] 鸣叫
我愿意是废墟
在峻峭的山岩上
这静默的毁灭
并不使我懊丧
只要我的爱人
是青青的常春藤
沿着我荒凉的额
亲密地攀援而上
我愿意是草屋
在深深的山谷底
草屋的顶上
饱受风雨的打击
只要我的爱人
是可爱的火焰
在我的炉膛里
愉快地缓缓闪现
我愿意是云朵
是灰色的破旗
在广漠的空中
懒懒地飘来荡去
只要我的爱人
是珊瑚似的夕阳
傍着我苍白的脸
显出鲜艳的辉煌
风平浪静的大海,每个人都是领航员。
但是,只有阳光而无阴影,只有欢乐而无痛苦,那就不是人生。以最幸福的人的生活为例--它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麻线。
丧母之痛和幸福祝愿彼此相接,使我们一会伤心,一会高兴,甚至死亡本身也会使生命更加可亲。在人生的清醒的时刻,在哀痛和伤心的阴影之下,人们真实的自我最接近。
在人生或者职业的各种事务中,性格的作用比智力大得多,头脑的作用不如心情,天资不如由判断力所节制着的自制,耐心和规律。
我始终相信,开始在内心生活得更严肃的人,也会在外表上开始生活得更朴素。在一个奢华浪费的年代,我希望能向世界表明,人类真正需要的东西是非常之微少的。
悔恨自己的错误,而且力求不再重蹈覆辙,这才是真正的悔悟。优于别人,并不高贵,真正的高贵应该是优于过去的自己。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
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
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
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
唯有孤独永恒
生命从来不曾离开过孤独而独立存在。
无论是我们出生、我们成长、我们相爱还是我们成功失败,
直到最后的最后,
孤独犹如影子一样存在于生命一隅。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好像你的双眼已经飞离远去,
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
如同所有的事物充满了我的灵魂,
你从所有的事物中浮现,充满了我的灵魂。
你像我灵魂,一只梦的蝴蝶,
你如同忧郁这个字。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好像你已远去。
你听起来像在悲叹,一只如鸽悲鸣的蝴蝶。
你从远处听见我,我的声音无法企及你。
让我在你的沉默中安静无声。
并且让我借你的沉默与你说话,
你的沉默明亮如灯,简单如指环。
你就像黑夜,拥有寂静与群星。
你的沉默就是星星的沉默,遥远而明亮。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遥远且哀伤,仿佛你已经死了。
彼时,一个字,一个微笑,已经足够。
而我会觉得幸福,因那不是真的而觉得幸福。
草,在结它的种子
风,在摇它的叶子
我们俩站着,不说话
在顾城的诗里,
陪伴就是这么简单而美好,
而在我们每一个人生命里,
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陪伴。
比如说这会儿,你我之间,
是一段短暂的陪伴,
比如说我们的学生时代,
和我们的同学,
那是几年的陪伴,
还有一种陪伴,
是生命里血脉注定的一生的陪伴,
那是我们和父母,
和孩子之间的陪伴。
在我们的印象里,童年像什么呢?
它可能是油炸薯条的味道,也可能是雨后青草的呼吸。它可能是琅琅的读书声,也可能是赛场上迸发的呐喊。
我猜想,即使是哲学家,他的童年也不会只有无止境的思索。即使是科学家,他的童年也充满着风和树的影子。
当爱因斯坦做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凳子,当爱迪生趴在稻草上准备孵鸡蛋,那种时刻的快乐,该不会比他们创立“相对论”和发明灯泡时少吧?
岁月把苦难酿成了感动,贫困时的相濡以沫变成了温暖。回望童年,才会愕然发现,深藏在记忆里的风景不用刻意思考,存在就是快乐。
——选自《预约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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