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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很久終於等來了「一個人的一一」
劇場總是有一種特別的魔力,可以讓人全然放鬆、專注,和許多陌生人一起在這個空間裡分享舞台帶給我們的能量,同時喚醒自己內心深處的私有記憶。重回劇院,重回舞台劇的現場,儘管大家都戴著口罩,座位也有社交距離,但一踏入劇場,似乎一切又都沒變過。它一直在這裡等著我們。
開場前的十幾分鐘,時鐘指針嘀嗒走動的聲音循環播放著,時快時慢,仔細數了一下,構成一組的應該是有31下慢的響聲,接著是2下快一點的。舞台也和以往不太一樣,沒有幕布遮擋,沒有調暗燈光,佈景、道具完全看得清,似乎這片空蕩蕩的地方正在安靜地等著我們,等待著即將發生的一切。
我沒想到的是,整齣戲真的完全貫穿了「隔離14天」的概念和形式。去年自己經歷過幾輪隔離,期間的記憶碎片就在這兩個小時間不斷地跳出來。一粒粒指甲蓋大的白色消毒藥片,一餐有鴨肉的酒店裡的盒飯,一座直對著窗戶的六層樓房,窗戶外安裝的一排鐵柵欄,鐵柵欄的縫隙裡遠處一群正在上游泳課的小朋友…一批全副武裝的白色戰士,一條漫長的藍色過道,一瓶不知名的褐色中藥,一段銀色的健康刻度,一彎印在兩片窗簾縫隙間的月亮,一片熾烈的火紅色的天空…不同地點的不同記憶,在兩位同樣經歷過數次隔離的台灣演員的演出中,一件件地被翻了出來。
這次用了很多多媒體的設計,影像被投影在各種位置,白板、桌面、紙箱、衣服,沒有固定的組合、形狀和大小,完全流動起來了。影像也讓舞台上的空間和時間得以延展,看不見演員的時候,其實看得見鏡頭下的他、或是他的鏡頭下正在記錄的,看得見昨天的他、去年的他曾經經歷的。一半用肉眼看,一半用鏡頭看。
再看「一一」,才發覺它的台詞是這麼經典,甚至具有預見性。其實我已經好幾年沒再看這部電影了,但今天聽到台詞一出來,立馬就想起是在哪場戲裡出現的,連畫面都記得很清楚。洋洋給婆婆告別的話依然戳中淚點。這場演出的前一天,恰好是我外婆的忌日,她去世14年了,和楊德昌一樣,那一年我14歲。儘管過去十幾年了,那天想起外婆,我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和雲,眼淚突然就湧出來了。人的一生能有幾個14年呢?
慶幸藝術始終能超越一切,留下我們的所思所想,留下我們的愛。
這部作品是一個Edward送給另一個Edward的禮物,謝謝你們。
我可以是一個冷酷的人
可以是一個嚴肅的人
可以是一個矜持的人
但在你面前它們可以全部消失
第一次並排坐在地鐵上
你的眼睛告訴我一種堅定
我突然覺得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列車搖搖晃晃的時候
你下意識地扶住了我
從前的我總是去努力保護別人
但在你面前我突然覺得被照顧著
儘管你只有21歲
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拉住你的手
大概是酒壯慫人膽
我們就一直拉著手一直走到我家
你和我十指相扣
一切都這麼自然
在你面前我是我自己
說話不用思考太多
不用刻意設計什麼
所有的只是快樂和放鬆
希望你也是你自己
我們就做我們自己
你和我 你或我
兩個自由的靈魂
兩個簡單的愛人
下了一天雪,到夜還沒有止,屋外一切靜極,靜到要聽出靜的聲音來。
我在小小的燈火光中,閉目枯坐,如見雪花片片飄墜,來增補這一望無際的雪堆;
故鄉也準備過年了,人們忙得很,我自己還是一個兒童,在後園的平坦處和一伙小朋友塑雪羅漢。
雪羅漢的眼睛是用兩塊小炭嵌出來的,顏色很黑,這一閃動,便變了連殳的眼睛。
微風扣響心門的鈴鐺
眼神躲開曖昧的碰撞
思緒扯過想念的迷惘
腳步跟著愛人的方向
為什麼總是不說話
我忘記預備的表達
心裡是只有自己嗎
你疲倦地冷漠回答
滿載癡情的種子
把驕傲和執著灑向天空
黑暗裡閃出沉默的銀光
你的影子獨自明亮
星期三去看關錦鵬導演的《男生女相》,在電影中看到了任劍輝和白雪仙,我當時的第一個想法是:啊! 我認識她們!
其實這只是因為前幾天林奕華老師給我私分享了一個他上課的zoom錄影,那堂課就是在講任劍輝和白雪仙,還有她們的作品。在那堂課之前,我從未聽說過她們的名字。但現在我知道了她們,還有她們的愛情。
原來「認識」是這樣一件神奇的事情,可以不必是互相見過面,通過影像、書本或是別人的講述,了解到一個人的故事,其實就已經開始對這個人有所認識了。 當然,影像是一個最直觀的體驗,看過了一個人的音容相貌,從言談舉止中感受到她的神態、情緒、性格,似乎跨越了時空,從影片中認識到了一個人、一個人的故事、一座城的歷史,就是在一次次地口口相傳、一次次地講述中傳遞下去的吧。
Edward總是不厭其煩地分享給我很多新鮮的知識,很多我不知道的人、不知道的電影、不知道的歷史,像是為我開了一扇窗,望見了越來越多的風景,那些有趣的、值得被了解的人和事,還有他們帶給世界的精神。
最近我感到自己對自己的接納程度越來越高了,趨近於一種比較穩定的狀態。最近常常有一句話出現在我腦中,是我對自己說的一句話:「不管她怎樣看你,不管事情怎樣發展,你還是你自己。」曾經的我是一個對待感情很焦慮的人,因為在意,所以想要抓緊、想要確定,可越是這樣,越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現實總是擊碎了一次又一次的幻想。
剛開始明白自己喜歡女生時,總是會想「如果我是男生,或是像一個男生時,她會不會就可以喜歡我了?」大概是喜歡過太多直女了,覺得自己總是輸在了性別上。 但當我後來喜歡上幾位也喜歡女生的人時,她們依舊不喜歡我,只是把我當朋友,一次次地受挫讓我終於明白,喜歡這件事和性別無關,只是關於這個人而已。因為敏感和在乎而受傷,受的傷多了、重了,甚至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才終於願意冷靜地告訴自己不要再抱有幻想。睡一覺之後,又是新的一天,又會遇到新的人。
我還是會很容易喜歡上一個人,依舊是主動的那一方,依然會冒出很多幻想,還是渴望愛一個人、渴望和她產生連結、渴望看見彼此。但現在的我不會沉溺在幻想中了,不會因為求而不得就過分傷心難過,不會妄想著對方如我所期待的那樣表現。也許是因為我遇到了一個和自己太不同的人,所以不會像從前那樣總是不自覺地改變自己、好讓自己與對方接近一些,這一次,我清楚地知道我們是如此地不同,所以明白改變自己是無謂的,那就做我自己好了,就讓我們做自己好了。在這種截然不同之中找到一些相同、相通的空間,然後去相處、去了解,尊重差異,接受不確定性,堅持自己的底線,少了一些強求,就真的少了一些束縛。原先的枷鎖,不過是我給自己套上的,因為看不清自己和他人的分別,太想要尋求認同了。
4月1號那天,我下了班去街市買飯,店家姐姐有點忙,便請她的同事找錢給我,她說的是:「請把錢找給這位哥哥」。我聽了暗喜,因為這是我第一次被別人叫這個稱呼。因為自己的髮型、穿著都比較像男生,所以常常會被人認作男性,在香港被人叫過「靚仔」「先生」「大佬」「細佬」,也有被叫過「靚女」「小姐」,現在還多了一個稱謂是「哥哥」,我不會解釋什麼,這些稱呼我都喜歡,讓我覺得自己擁有了很多靈活性,可以是很多身份,是男或是女都無所謂,我還是我自己。
黑夜的底色是暗紅
遠處的山頭上炊煙升起
我的家就在朦朧的霧裡
眼眶濕潤
擦不掉驕傲和憤怒
思緒打亂
戒不了猶豫和委屈
黑夜的底色是橘紅
暖暖地照在街頭巷尾
人們踏上了團聚的路
再也不用分離
再也不必哭泣
此刻我只和你一起
心裡的花開了又枯萎
搖曳飄零在風中清醒
陰晴不定只是一種變局
此刻我們只做自己
大雨滂沱,我和她打著一把傘狂奔,找一個能躲的地方。
在這之前,我們剛離開了人群,我們擁抱了很久,我向她坦白我的取向,雖然她和我不同,但有在認真聽我講我的故事。
又是一次喜歡卻沒辦法得到,但可以釋懷了,因為始終不能強求,不如就成為彼此最好的樣子。
她在一片廢墟前向我招手,似乎是找到了躲雨的地方,我追過去,她翻過牆頭,卻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泥坑,滿臉都是泥。
她激動地對我說「給你看個好東西」。
我從大門繞了進去,她擦掉臉上的泥,站起身來讓我看身後的東西。
那是一個巨大的男屍躺在土裡,雙眼已經空了卻都睜著,鼻孔一下一下喘著粗氣,身體隨呼吸起伏。
原來這就是她曾經說起的「廢墟的屍體會在雨天還魂」。
我們不知怎麼地進了一個屋子,看起來很像我小時候住過的一個家。
屋裡還有幾個同學,不知是誰弄出了聲響,屍體起身了,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保持安靜,等待他恢復靜止。
突然有一隻蚊子飛來飛去,落在了姐姐的臉上,「啪」的一聲之後,蚊子被一個女生打死了。
她是這裡常住的人,會處理這種情況。
她向我們展示了一種小盒子,把復活的屍體放進一頭,靜止的屍體就會出現在另一頭,這樣就可以恢復正常了,但切忌反向運行。
我有點想離開了,但卻被告知大門打不開,這個空間似乎還有什麼沒解決的問題。
過了一會兒,來了許多老人家,也是復活的屍體,有的同學不知道這些,以為是真人,還在跟他們打招呼。
我們也只好裝作無事發生,像對待常人那樣對待他們。
然後來了兩個人,他們是我過世十多年的外公外婆,兩個人看起來精神都很好。
他們和我的爸爸媽媽一起坐在沙發上,媽媽在抽泣,爸爸的雙眼也紅了,他說他很想知道外公過得好不好,大概是出於愧疚。
媽媽哭得很厲害,她終於再次見到了自己的父母,她的精神支柱。
我突然覺得,原來死人復活並不是什麼壞事,可能還成全了一些人的心願。
我翻了個身,夢醒了。
今天是媽媽的生日啊。
打開手機,朋友發來一條信息「小苦走了」,它是朋友最近剛養的小貓,上次見面碰上它生病了,我們還一起帶它找醫生。
當時過了幾天聽說就好了一些,不知道到底又發生了什麼。
我和姐姐前幾天還想著下次見面給它送個玩具帶過去,很想見到活蹦亂跳的小苦。
生死不過是兩個狀態,動或是靜,聚或是離,緣深緣淺,相遇而已。
有些見面,第一次就是最後一次了。
漂浮在空中的猜忌
想念的距離
看不清夢裡的影子
只有我的心思遊來游去
期待一次重逢
倒數相聚的日子
你的眼裡全是獨立
不需要我也不需要親密
我的心裡全是在意
填滿了你的現在與過去
嫉妒與逃離
成了反反復復的謎
原諒我的幼稚和焦慮
只是想抱緊你
坐在海濱公園的一角,恰好可以避開刺眼的陽光。
棕櫚樹的葉子啪啪地突然冒出一陣響聲,我以為是有鳥兒飛到了樹上,於是睜開眼抬頭望瞭望,只有樹葉們在隨風擺動而已。
海面泛起點點星光,強烈的日光在正午時分射下來,將幾個小時前寒冷的空氣照得無影無蹤。
我把原本刻意戴上的圍巾和帽子都脫了,拉開羽絨服的拉鏈,終於涼快了許多。
海水湧動,卻聽不到海浪的聲音。
耳邊只傳來嘶嘶的蟬鳴聲,還有微風吹拂棕櫚樹葉的聲音,樹影在配合著風兒搖擺。
遠處有三三兩兩的行人走過,大多是些鍛鍊身體的老人,偶爾還有自行車駛過,車上的音響裡正在唱著我不知道名字的粵劇。
音樂遠去,路人遠去,只有蟬鳴還在持續。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個村莊,夏日裡漫長的炎熱和無盡的時間,還有無休止的蟬鳴。
躺在奶奶家的土炕上,頭頂金色塑膠條覆蓋的天花板,總是在一陣空氣的湧動中一閃一閃,望著望著,睡意來襲。
時間在這裡彷彿停滯了。
一覺醒來,昏暗的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屋外傳來叮叮噹噹的鐵錘聲,爺爺在修理家具,奶奶已經開始做晚飯了。
天快黑了。
我有多久沒有這樣沉睡過了,有多久沒有這般無所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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