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布舍龍和馬修·安德洛狄亞斯兩人從很早就成為了男子雙人雙槳項目的搭檔,一起獲得過多項國內和國際大賽冠軍。東京奧運會上,兩人在男子雙人雙槳項目中以6分0秒33的成績超過了荷蘭和中國對手,創造了新的奧運紀錄,也為法國奪得了當屆奧運會的第三枚金牌、第八枚獎牌。他們的成績讓全法國歡呼,更是因為這是法國運動員在男子雙人雙槳項目中,時隔17年的又一枚金牌。
馬修·安德洛狄亞斯1990年生於法國西南部城市拉羅謝爾,從15歲起為了治療生長發育所導致的背部問題而開始在俱樂部參加從本質上來講並不有趣,甚至有些苦行意味的賽艇運動。根據法國西南報的專訪,馬修·安德洛狄亞斯坦言稱,自己剛開始去練習賽艇,能夠堅持下來的動力更多來自於他在俱樂部的朋友們。該俱樂部規模較小,他與其他成員很快便建立了聯繫。而在運動方面,馬修·安德洛狄亞斯表示,自己“沒有特別的野心,也沒有展現出較高的水平…由於其他人都比我開始得早,所以我當時是最差的”。他還表示,在賽艇之前,他還嘗試過其他的運動項目,成績都一般。那麼是什麼讓馬修·安德洛狄亞斯在賽艇領域大放異彩呢?他認為,這是因為他“遇到了好的教練,好的隊友,被良好的言語所環繞,得到了良好的傾聽。因此,這要歸功於人為因素”。
馬修·安德洛狄亞斯還對西南報表示,接觸到賽艇這項運動後,他在小小的俱樂部里看到牆上張貼的奧運老照片,意識到“這傢俱樂部雖然小,但這是一項具有奧運歷史的重要項目,有無數先輩們在歷史長河當中留下的閃光印記”。之後,人們對他說,“你身體能力不錯”。因為在賽艇運動中,你身高越高,你的槓桿作用就越大,你的船就走得就越快。這是純粹就是生物力學。所以對於身材高大的馬修·安德洛狄亞斯來說,這開始變得很有趣。但到這個階段,他仍然沒有被認為會成為未來的奧運冠軍。不過,看到自己的成長,他開始對變得更好感興趣,開始研究如何變得更好。
2008年,馬修·安德洛狄亞斯奪得了法國青年組冠軍。他對西南報表示,這塊冠軍獎牌觸動了他的內心,讓他第一次萌生了“也許日後能夠加入法國隊”的想法。然而滿18歲之後,他離開了青年組,進入成年組,需要和甚至三十多歲的對手進行較量,殘酷的現實給了他“響亮的一記耳光”。伴隨着心理落差,馬修·安德洛狄亞斯意識到,自己已然踏進了成年人的競技場。
2012年,馬修·安德洛狄亞斯和搭檔一路闖入奧運會第十名。這一次,他“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了高水平運動,已經從仰望自己房間裏海報上的高水平運動員,變成了他們當中的一員”。因此,他“開始想要設定和奧運相關的目標了”。
馬修·安德洛狄亞斯同時保持着在工程師學業與賽艇運動齊頭並進的動力,並在這兩個領域取得了優秀的成績:體育方面,他一路攬得世錦賽、歐錦賽、世界盃、法國錦標賽各類獎牌,在2012年的倫敦奧運會上排名第十,在2016年的里約奧運會上排名第六;18歲起,他在南法圖盧茲的國家應用科學研究所學習機械工業,於2018年起供職於大型信息科技服務公司源訊,擔任業務和平台解決方案部門的工程師。源訊公司表示,其招聘馬修·安德洛狄亞斯的決定,是在法國體育部所支持的一個框架下做出的。該框架旨在為奧林匹克法國隊和殘奧法國隊的運動員提供使之有尊嚴的經濟來源,同時確保運動員們能夠同時發展其職業生涯以及體育生涯。
上一個冬天,馬修·安德洛狄亞斯因嚴重的感染不得不暫停訓練六個月。今年年初,他終於重返賽艇,為巴黎夏季奧運會做準備。這包括大量的水上訓練、大量的增肌和有氧。
今年一月,馬修·安德洛狄亞曾對阿爾薩斯地區媒體表示,在上一屆東京奧運會上與搭檔雨果·布舍龍一起獲得的金牌可謂是夢想成真,人生巔峰。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巨大的空虛。我們原本可以在這塊金牌之後停下來,給我們的賽艇生涯畫上一個再完美不過的句號。但我們決定繼續,再次體驗大冒險”。
自從2015年以來,馬修·安德洛狄亞斯和雨果·布舍龍搭檔,出入各類賽事。雨果·布舍龍小馬修·安德洛狄亞斯3歲,生於法國里昂。除了賽艇,他還自2022年6月起,擔任法國國民議會中間黨派“民主運動”在羅訥省第五選區民選代表布蘭丁·布羅卡爾的副手。
東京奧運會因新冠疫情的更改曾讓雨果·布舍龍焦慮萬分。根據多芬自由報的報道,從2020年3月新冠封城的第一天起,雨果·布舍龍便在他位於里昂紅十字區的60平方米的公寓裡布置了一個訓練營,每天花6個多小時在家裡訓練保持體能。當時,東京2020年奧運會尚未正式推遲到2021年的夏天。就這樣訓練了幾天後,他的鄰居來敲門了,鄰居們“想知道大樓出現的這些振動是從哪裡來的”。雨果·布舍龍表示,自己向鄰居們解釋說,他正在為奧運會做準備。為了減少噪音對鄰居們的困擾,他把訓練設備挪位,並放置了隔音泡沫,但沒有太大的效果。最後此事以雨果·布舍龍搬家告終。
東京奧運會奪冠後,雨果·布舍龍陷入了抑鬱症的魔掌。多家法國體育媒體對此做了報道,指出雨果·布舍龍的後奧運時代遠非樂觀。他曾在社交媒體上表示,“自從(東京)奧運會回歸以來,我很難感受到自己想要什麼,反而目所及處,皆是桎梏。我很難訓練,我失去了耐心,我幾乎無法集中注意力”。在專業人士的陪伴下,雨果·布舍龍重新回到訓練框架,在賽艇上找到良好的感覺,重返健身房,同時與心理專業人士一起深入探究,“找到一種平靜的精神狀態,來應對訓練和比賽的工作強度”。
與雨果·布舍龍一同工作的專業人士認為,這種重大成功之後的抑鬱症其實並不少見。他指出,“雖然我們想要永遠不會產生任何疑問,一直往前衝的那種運動員,但事實是,運動員也是人,他們也需要陪伴和理解,需要花時間來解決問題。因為如果沒有樂趣,那麼訓練就不可能帶來優秀的成績”。
與此同時,雨果·布舍龍的搭檔馬修·安德洛狄亞斯也因嚴重的感染而缺席賽事半年之久,且飽受腹肌撕裂的困擾。兩人重返賽艇後,於5月26日瑞士盧塞恩舉行的賽艇世界盃雙人雙槳決賽中排名第五,令人擔憂。根據里昂論壇報的消息,兩人的教練阿列克謝·貝藏松表示,這一表現雖然令人失望,但仍不到令人震驚的地步,畢竟“這是兩人一年來的第一次國際性比賽…他們之間密切的信任將促使兩人以堅定的決心邁出最後一步”。教練指出,“馬修·安德洛狄亞斯和雨果·布舍龍的王牌,就在於他二人之間的信任。他們了解並信任彼此的長處,在日常訓練和比賽中憑藉著對方的長處,發揮出自己的長處”。尤其是馬修·安德洛狄亞斯已經是一名父親,他在二人的配合當中起到了包容緩衝的角色,而雨果·布舍龍則更有衝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