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播客录制于京郊的公园,聊天的过程中,我们还可以躺在春日的暖阳下舒展身体。我们从学英语的需求聊到对新生活的期待,我在沟通的过程中意外地发现,优绩主义的影子无处不在,甚至会压抑自我表达的勇气。所以,从公园回来后,我涌现出许多想法,于是记录下这些思考。
1. 自我审视像一把剪刀,切断了我的表达。
所谓的中式“哑巴”英语,从我自己的体会来看,我会习惯性地审视自己,不敢开口是担心说的不够好,自我审查像一把剪刀,这把剪刀居然就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这期播客我们是在公园录制的。从公园回来,我一直在思考土土和yue提到不想表达的原因:这个世界的噪音太多了,我又是如此默默无闻的一个人,我的声音又有什么重要呢?不过是让这个世界增加一段平庸的噪音。
我想到了一个类似的例子,“内卷”这个概念刚出来的时候,我想录制一期解读的播客。我当时花了一周左右的时间查资料,并撰写一份梳理脉络的分析文档。但因为短时间内我看到了太多的观点,最后什么观点我看起来都认为不够如此,我是否只是重复在别人的想法?那期播客后来决定不做了。但我当时没考虑到,对于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去了解的人来说,或许是有参考性的。
我有时不表达,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观点并不独特,不够掷地有声。但在职场中,如果总是选择不表达,没有了声音,才会变得不重要,才会被忽略。
这两天刚好看到某个微信群里在讨论“好学生”思维,这何尝不是一种好学生思维,好学生要确保提问的问题是一个“好”问题,发言要“言之有物”。
这就跟划分“大人物”和“小人物”一样荒谬。优绩至上的环境中,大人物受到关注,小人物遭到漠视。让社会陷入‘赢家自恋’与‘输家自憎’的恶性循环。我最近在看《身份的焦虑》,里面提到这样的标签所传达的信息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对处在不同社会地位的人是区别对待的。那些身份低微的人是不被关注的——我们可以粗鲁地对待他们,无视他们的感受,甚至可以视之为“无物”。
我想,这种区别对待时间足够久,可能会让所谓的“小人物”自认为言之无物。失语的状态到底是由于我们没能力表达,还是因为自惭形秽?
而且,以成长型思维来看,一个人成为somebody 之前都是nobody。我倒是觉得somebody已经掌握了太多了话语权,我的周围塞满了成功人士的故事,多到变成了“个人价值”的范本、标准动作的典范,多到我快厌倦了把某个大人物的传记或书籍奉为圣经的“造神运动”。
到底是因为“富有价值”才“受人关注”,还是类似于黑红也是红,受人关注就等同于富有价值?
可见,“优绩主义”影响了我的想法、行为,我常常因此困惑,认为不对劲,又没有清晰的答案来指导自己。所以这也是我今年读书系列的其中一个主题,最近的播客就会聊聊优绩主义。
2. 学英语 ≠ 重启人生
我在小红书上搜学英语的主题,通常关联着另一个关键词—— 重启人生。我对这点挺好奇的,于是问deepseek:“为什么大家在提到学英语时,总与“重启人生”关联?”
它输出的答案总结为3个关键词:掌控感、改变、可能性 —— 这几个词都代表了希望。毕竟,“重启人生”背后蕴含了一种对当下生活不满,对新生活的期待。
我同时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我的新年愿望涵盖了俗套的标配三件套:读书、健身、学英语,deepseek提出这是符合社会共识的“个人提升”,读书的数量、身材的变化和英语证书,都是 “可展示的进步”,符合社交媒体时代的“打卡文化”。这也是在构建一种标配的“成功”人设。人们通过可见的努力痕迹,构建“积极向上”的社会形象,重要的是产生了“我在变好”的心理安慰,缓解对虚度光阴的愧疚和对落后的焦虑。重启人生的关键,不在于完成多少本书或减掉多少斤,而在于是否通过这些行动,找到属于自己的“非标配人生”的支点。
我想关键是不要混淆手段和目的,所谓的“标配三件套”只是手段,而要搞清楚学英语背后的目的是什么。我的三个新年愿望短期的更具体的目标。 这些目标代表了我想回答“我是谁”,或许更准确的词是塑造“我是谁”?但我现在有点怀疑“我是谁” 的形象 ,有多少是外界的声音影响的。
3. 发音和语法不是沟通的障碍,重要的是找到你的声音(voice)
土土在微信群里分享了“岩中花述”采访作家李翊云的那期播客,李翊云刚到美国时,也是想把英语展现得像一个美国人。她的研究生老师跟她说,“it‘s your voice,not chinese accent” .(重点不是是否有口音,而是自己要有独特的声音。)
对啊,我为什么一定要像一个native speaker(以英语为母语的人)?英语本来就不是我的母语,英语的水平肯定是有差距的。当李翊云写下一段话后,她的编辑会说,这只有李翊云能写出来的话。困扰我和土土的问题,不完全是英语水平本身,我们担心的恰恰是没法充分展现出自己的voice。
这里有一个连带的问题:AI工具越来越强大,我还需要学英语吗?我在学英语上投入时间时,常常会蹦出来这个问题,思考时间花得“值不值”。
从我的短期的目标出发,AI应该还发展不了这么快,不能及时实现我的需求。如果以找到自己的voice作为长期诉求的话,对我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自明,类似于“AI工具越来越强大,我还需要思考吗?”
本期播客时间轴:
00:01:00:自我审视像一把剪刀,导致了我的失语
00:03:54:学英语 ≠ 重启人生;标配人生的三件套:读书健身学英语
00:05:45:发音和语法不是沟通的障碍,重要的是找到你的声音(voice)
00:08:30:不要混淆手段和目的,关键是想清楚学英语背后的目的
00:12:11:让人记住的不是标准的发音,而是你有什么观点
00:15:47:因为足够放松,“说飘了”也通过了面试
00:16:42:与美国教授当面对线,卡在了知识储备不足
00:19:40:语言需要“形式”与“内容”的双匹配
00:29:03:简单的英语单词也能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00:35:54:要把英语素材融到你要表达的内容中
00:41:56:AI是最快速的检查和提升的工具
00:45:07:英语和播客都是我丰富生活、了解世界的机会
本期提到的播客:岩中花述S7E3,鲁豫对话李翊云|有些艰难无法走出,我始终与其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