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小狗、养酵母的大瓜与种菜的南瓜聊了聊「跨物种养育」：在小狗、酵母、青菜身上，我们想要赞美生命的自发性（spontaneity）和绝对他者性（radical alterity）。而当作为人类的我们面对非人类的牠们，只能在「部分的理解」（partial connections）中，练习超越人类逻辑、去自我中心的照护和关怀。

不过，这两个月，农村土狗进了城，“宠物”的生活方式让我感到难过。最近听播客Vivons heureux avant la fin du mond，Numéro 30 L’amour Wouf中，人类学家Charles Stépanoff阐释了“宠物”背后人与动物纠缠的深层历史：

人类作为「有情的狩猎者」（prédateurs emphatiques），自古要面临动物既是伙伴也是食物的伦理困境。比起狩猎采集部落、游牧民族的直面矛盾，现代社会提供虚假的解决方案：分离“宠物”/婴儿动物（animaux enfants）与“肉”/用材动物（animaux matières），关闭人的共情机制，让远方的暴力“眼不见心不烦”、城市生活仿佛爱与和平。

也许本期大瓜课堂的结尾有些悲伤，但是希望跨物种的相遇，仍能带来松动和反思的契机。

【References】

Donna Haraway, Manifesto of Companion Species, When Species Meet

Charles Stépanoff, Attachment : enquête sur nos liens au-delà de l'humain

Robin Wall Kimmerer, Braiding Sweetgrass

Marilyn Strathern, Partial Connections

Edward Saïd, Orientalism

Walter Benjamin, "Charles Baudelaire: A Lyric Poet in the Era of High Capitalism"

Georg Simmel, "The Metropolis and Mental Life"

Karl Marx, Capital

李娟，《冬牧场》《春牧场》《前山夏牧场》《深山夏牧场》

叶尔克西，《永生羊》

Vivons heureux avant la fin du mond，Numéro 30 L’amour Wouf

团力结构，94立春：在马来西亚经营一家生态榴梿农场（种植篇）

drill，字面意义钻井，也指训练、练习。从每日的打鼓、弹琴、力量训练中，南瓜领悟出一套drill哲学——一例强悍悲观主义者为绝望日常提味增香的火锅汤底。本期节目“F班drill学徒”大瓜向“drill教主”南瓜申请了drill学小课堂：drill是一种怎样的活动？为什么要drill？drill带来怎样的启示？玄学南瓜持续女巫金句输出，包括但不限于：

• drill就是用身体思考，是一种缓慢长进身体的营养；
• 我们成长过程中有一种习惯性的目的论想法，仿佛这才是成年人的成熟行事方式，而drill非结果导向，是一种小孩天真的游乐；
• drill的时候会感觉拥抱一个最深的自己，拳拳到肉、赤裸相见；
• 比起让社会期待去规训自己、取悦外部权威，不如听身体的指令去雕塑自己，不要把自由交出去；
• 焦虑是资本主义世界的生产力，而drill很能抵抗这种对未来虚空的焦虑；
• A wandering mind is a suffering mind：外部的刺激、新鲜让人变得空心、被动，永远无法满足，而drill给你一个锚点、往回收，内心变得多样、丰富，更能够有所感受、做出回应；
• drill会把时间尺度拉长，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是很珍贵的事情；
• 跟自己失联太久，人会很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受生命，会有一种终极的痛苦、迷茫，其实身体是最好的朋友，drill是拨通跟自己的电话；
• 真诚的创造来自于对感受的真诚，最坚实的就来自于你与自己身体的沟通，这是可以从drill中学到的。

如果说空白却清醒的时间是巨大的负累，drill或许可以成为支撑、延展生命力的面筋。那就去找找自己的drill吧，就像去找找自己的阴性能量。

当关心生态环保和社区发展的NGO带着向善使命，试图介入乡村、拯救自然，他们试图复制推广的技术工具包经常因为预先设置议程、脱离在地语境、漠视复杂现实而失效。

而当NGO和企业联盟，兜售“碳汇”、“生态系统服务”等赎罪券，单一量化的指标和抽象线性的叙事使得过程中负面的副作用被避而不提，且这种“漂绿”行为实际上刻意隐瞒了资本主义增长扩张无法不建立在对环境的剥削之上。

看似中立、无懈可击的环保叙事不仅时常是虚假的可持续话术表演，更在很多NGO项目的实际运作中是对于乡村主体性的剥夺。

我和佛手瓜讨论了环保NGO运作的内在矛盾，并分享了人类学对新自由主义保护（neoliberal conservation）的批判。因录音中间不小心中断，丢失了佛手瓜对学院左派之悬浮无用的精彩点评。不过佛手瓜贡献了关于“希望”的一个新提案：

「精进自己语言的技术，去努努力做一点事。」

References:

Mac Chapin, "A Challenge to Conservationists" (2004)

Paige West, Conservation is Our Government Now: The Politics of Ecology in Papua New Guine (2006)

Tania Murray Li, The Will to Improve: Governmentality, Development, and the Practice of Politics (2007)

Sarah Milne, Corporate Nature: An Insider's Ethnography of Global Conservation (2022)

Jessica Dempsey, Enterprising Nature: Economics, Markets and Finance in Global Biodiversity Politics (2016)

Maron E. Greenleaf, Forest Lost: Producing Green Capitalism in the Brazilian Amazon (2024)

火烈鸟和乌鸫鸫向大家播报长江流域的小鸟情报！包括但不限于：临时森林里的暗绿绣眼鸟，叫声honk honk如大鹅的混血雁，那一对红嘴蓝鹊又回到公园，孤独的逸鸟亚历山大绿鹦鹉，见到翠鸟的一天和没有见到翠鸟的一天是不一样的……

（关于观鸟的小建议：在自留地观鸟，站在离鸟很远的地方看鸟，拍得越糊越开心。）

以及其他自然相关的漫谈：携带各种欲望的人群，仍在各种力的卡扣之下，争夺何为生态的定义。而候鸟是否会选择某一片水域，谁又会有耐心等待非人类物种的时间尺度？

最后乌鸫鸫和火烈鸟做出重要指示：

乌：观鸟不能让我们抵达自由。但是希望和大家一起在野地里溜达！

火：是时候放弃希望，并实践临终关怀了！

（本期乌鸫鸫端录音出现失误，音质有些差，但是作为超级会唱歌的小鸟，仍然带来了很棒的乐章~）

今天又有一颗掉落在学术之外的瓜光临瓜言瓜语！西瓜一直是给我们特别多特别多启发和鼓励的大前辈，这次我们跨洋又申请了一次“西瓜线上课堂”，听她讲在40岁的时候离开学术圈，转行治疗师的历程。

由于是南瓜代班主持，本期将充斥女巫词汇，包括但不限于：菌群转化，阴性能量，前语言的深渊，不透明的身体，不均匀的时间，虚阳的学术生产，子宫作为活动的大地……但三瓜保证，这绝对不是为了贩售新奇的学术黑话，而是一次真诚的记录，甚至一场庆祝：为我们回归天马行空的直觉，为我们终于卸下那些曾因自己不受规训的创造力而感到过的莫名羞耻……

这既是一次年末围炉记录，也是一份邀请，请你和我们一起回到身体，回到月亮的潮汐，回到四季的更迭，找回并养育自己的阴性能量。

【前言】

00:53 为什么南瓜鸠占鹊巢？元老级瓜友西瓜回归！

02:34 西瓜出入学术圈的简史：”离开学术界的过程更像是一个转化的过程，如果拿食物打比方就是“发酵”，这个过程遇到的人和事都是促使我转化的菌“，很难用后见之明编织出一条缜密的逻辑线，更多的是环境充满偶然的催化

09:20 转行的契机：随着年岁增长，我们终于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可是要怎么办，我们只一味的训练大脑，却从来没有接受过有关身体的训练，曾经糊弄体育课的做题家一夜之间要面对“身体”这张大卷子，如何读懂身体，如何理解疼痛？

【第一章 伪装成“狩猎者”的学术前世，aka吐槽大会】

19:33 发现阴性能量：在无法伪装的疼痛中，发现自己曾经的伪装，有关在学术圈做“狩猎者”的苦痛前世，我们为什么讨厌“argument”，为什么会对天马行空的创造力感到羞耻？好在我们现在回归了“采集者”的原始设定，写作与生活都像森林慢游，游历中遇到的漂亮果子，美丽树叶我会都带回来，分享给大家，就像这次跨洋的对话。

25:40 周易中的阴阳：显性，突发，急性的阳；内藏，持久，复杂的阴。

27:52 还在教课的学术前世里，我们如何尽全力将“感受力培育”带回到大学课堂中？（瓜叹：如果能用播客教学该多好！）我们用中医给学术圈，给牛马工作诊脉！无意义的论文都是哪儿来的？

【第二章 回到“采集者”的原始设定，我就是创作力的神！】

38:17 大地母亲：女性身体的初始设定就是“行走的大地能量容器”，接受月经，接受不均匀的时间，接受秋收冬藏的节律就在我们的身体里。

44:46 南瓜的巫女小插曲：在云南乡下的经历，当朝九晚五的太阳节律退去后，我的月经和月亮潮汐同步了。

52:52 打工人诉苦大会：在戕灭创造力的打工世界中，我们还能养育自己的阴性能量吗？

56:50不焦虑的40岁：如何克服对“不结果”的恐惧？每个月都在经历荣衰的女性其实天然具备一种“不怕死”/“不怕失去”的能力。了解采集和转化的朋友们，可能会知道没有结果的种子仍然可以发酵转化，生成也许别人注意不到的森林。

【第三章 治愈疼痛是一份怎样的工作】

67:26 离开学术，我的重启人生必须做个手工活儿！

68:47 如何在多族裔的大城市做一个身体治疗师？疼痛抗拒着语言，在诊所里西瓜嗅到了疼痛的味道。在照护工作中，西瓜启用了自己曾经觉得多余的阴性能量：治疗师中明明男性的比例很高，为什么会留下“按摩是女性的行业”这样的性别偏见？

80:11 受过伤的人更懂得怎么治愈别人。面对完整的人：虽然检查报告很重要，但是”手下的感受”更加重要

87:03西瓜写的话让我们哇哇哭，必须请她中译中的解释一下：“我转行的时候好像是对人类世界深深失望的时候，但却是在触碰脆弱性的过程中，找回了对人类无差别的爱。有时候我觉得按摩，或者说触碰脆弱性是对人类灭绝时代的临终关怀。也许灭绝并不是终点？”

【结语 感谢西瓜给我们做的远程心理按摩！】

91:33 三瓜各自的新森林

元老级瓜友南瓜回归！我们回顾了做学术的上辈子，展望一下探索世界的下辈子。

南瓜曰：「强悍的悲观主义者、即使在休缓的胚胎期、也有微弱能量要吼出来！」

（本期全部是暴言预警）

（第一次尝试远程连线录制，出现没有预料到的问题，音质有些差，下次改进 T^T）

2025年11月30日，大瓜、蜗瓜、瓜瓜对即将过去的一年进行了提前年终总结（在场的还有小狗跳跳、小猫小七和小猫嘟嘟）。

虽说这一年（好吧，11个月）总觉得自己很麻木和疲倦，但录制下来意识到细节如此丰富，瓜瓜朋友们在一起的生活是愉快的。

最后希望2026年到来之前的最后一个月，瓜瓜朋友们都能过得开心！

【本期内容】

年度加新

年度照片

年度词汇/短语

年度地点

年度事件

年度阅读/观影

年度好物推荐

2025年1月1日晚上，和蜗瓜（还有小狗跳跳）在我的房间里录制了这期「年终总结局」，但随后二瓜外出务工，直到月中才完成剪辑上载。

也是时候复习一下（半个月前刚许下）的new year resolution了！

最近在日照的观鸟、蹦哒，以及推荐两本书：

《车墩墩野事记》（周颖琪，2023）

《半岛 食与自然》（谢玉军，2022）

在香港艺术馆、香港故宫、深圳博物馆、南山博物馆、深圳美术馆看了一圈展览之后的感想是：迫切想要逃脱“展示与观看”的逻辑。

在南疆，作为一个游客、汉人，当然也很难逃脱自己是宰制性语言（aka通用语言）使用者、凝视者（gazer）的不安。但还是想要赞乡村生活及其中萌生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