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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买一根萝卜
--母亲说
嘿,注意安全线
--警察说
大海呵,你在哪儿
--醉汉说
怎么街灯都炸了
--我说
一个过路的瞎子
敏捷地举起了竹竿
象拉出一根天线
尖叫而来的救护车
把我送进了医院
于是我成了模范病人
响亮地打着喷嚏
闭上眼睛盘算着开饭的时间
一次次把血输给臭虫
没有工夫叹息
终于我也当上了医生
提着粗大的针管
在走廊里踱来踱去
消磨着夜晚
在这里,道路汇合
一条条平行的光束
是冗长而猝然中断的对话
弥漫着司机辛辣的烟味
粗野而含混的叫骂
栅栏代替了排队的人们
从门板的缝隙中流散的灯光
和烟头一起被抛在路旁
任凭脚践踏
广告牌依着老人遗忘的手杖
似乎想走动起来
石头的睡莲凋谢了
喷水池里,楼房正缓缓地倒塌
上升的月亮突然敲响
钟声一下一下
唤醒了宫墙里老的时间
日晷在旋转,校对误差
等候盛大的早朝仪式
锦衣飘带在风中簌簌站起
拂去石阶上的尘埃
流浪汉的影子从墙上滑过
红红绿绿的霓虹灯为他生辉
也使他彻夜不眠
一只迷路的猫窜上长椅
眺望轻柔似烟的波光
而水银灯不客气地撩开窗帘
扰乱了梦,让孤独者醒来
在一扇小门后面
有只手轻轻地拨动插销
仿佛在拉着枪栓
树林和我
紧紧围住了小湖
手伸进水里
搅乱雨燕深沉的睡眠
风孤零零的
海很遥远
我走到街上
喧嚣被挡在红灯后面
影子扇形般打开
脚印歪歪斜斜
安全岛孤零零的
海很遥远
一扇蓝色的窗户亮了
楼下,几个男孩
拨动着吉他吟唱
烟头忽明忽暗
野猫孤零零的
海很遥远
沙滩上,你睡着了
风停在你的嘴边
波浪悄悄涌来
汇成柔和的曲线
梦孤零零的
海很遥远
也许最后的时刻到了
我没有留下遗嘱
只留下笔,给我的母亲
我并不是英雄
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
我只想做一个人。
宁静的地平线
分开了生者和死者的行列
我只能选择天空
决不跪在地上
以显出刽子手们的高大
好阻挡自由的风
从星星的弹孔里
将流出血红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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