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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小得象一条街的布景
我们相遇了,你点点头
省略了所有的往事
省略了问候
也许欢乐只是一个过程
一切都已经结束
可你为什么还带着那块红头巾
看看吧,枫叶装饰的天空
多么晴朗,阳光
已移向最后一扇玻璃窗
巨大的屋顶后面
那七颗星星升起来
不再象一串成熟的葡萄
这是又一个秋天
当然,路灯就要亮了
我多想看看你的微笑
宽恕而冷漠
还有那平静的目光
路灯就要亮了
消失的钟声
结成蛛网,在裂缝的柱子里
扩散成一圈圈年轮
没有记忆,石头
空蒙的山谷里传播回声的
石头,没有记忆
当小路绕开这里的时候
龙和怪鸟也飞走了
从房檐上带走喑哑的铃铛
荒草一年一度
生长,那么漠然
不在乎它们屈从的主人
是僧侣的布鞋,还是风
石碑残缺,上面的文字已经磨损
仿佛只有在一场大火之中
才能辨认,也许
会随着一道生者的目光
乌龟在泥土中复活
驮着沉重的秘密,爬出门槛
在被遗忘的土地上
岁月,和马轭上的铃铛纠缠
彻夜作响,路也在摇晃
重负下的喘息改编成歌曲
被人们到处传唱
女人的项链在咒语声中
应验似的升入空中
荧光表盘淫荡地随意敲响
时间诚实得象一道生铁栅栏
除了被枯枝修剪过的风
谁也不能穿越或来往
仅仅在书上开放过的花朵
永远被幽禁,成了真理的情妇
而昨天那盏被打碎了的灯
在盲人的心中却如此辉煌
在突然睁开的眼睛里
留下凶手最后的肖像
小草柔软的手臂托起太阳
不同肤色的人走向你
汇成光芒,你像钟一样敲响
震落了山顶的积雪
皱纹深动颤抖的恐惧和忧伤
心灵不再躲到幕布后面
书打开窗户,让群鸟自由地飞翔
老树不再打鼾,不再用枯藤
缠住孩子那灵活的小腿
少女们从沐浴中归来
拖曳着星星和辽阔的月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
自己的声音、爱情和愿望
兀立在恶梦中的冰山
在早晨消融,从残留的夜色中
人们领走了各自的影子
让沉重的记忆在脚下
在行走中渐渐消失
手臂和手臂相连的地平线上
每个故事有了新的开始
那就开始吧
我用暗号敲门
你说:请进吧,春天
我迟缓地摘下帽子
鬓角沾满了霜雪
当我把你抱起
你说:别慌,傻瓜
一只惊恐的小鹿
正在你的瞳孔中奔跑
过生日那天
你说:不,别送礼物
而我的仙后星座
早在你头顶上闪烁
在十字路口
你说:别分开,永远
一道道雪亮的车灯
从我们中间穿过
在你呼喊的旋律中
我请求:夜
把往事收进瓷瓶
于是花瓣合拢
一片枯叶
落在打开的书上
尘埃缓缓腾起
我悄悄离去
带走了那本书
其中有你的一页
你的诅咒
你的爱
都已成为镜中的火焰
消失在另一个
更孤寂的世界里
一串钥匙
在寂静的小巷歌唱
别回过头去
别看沉入夜雾的窗户
窗帘后面,梦
在波浪般的头发中
喧响
我习惯了你在黑暗中为我点烟
火光摇晃,你总是悄悄地问
猜猜看,我烫伤了什么
我习惯了你坐在船头低吟
木桨淌着水,击碎雾中的阳光
你拖着疲乏而任性的步子
不肯在长椅上重温我们的旧梦
和我一起奔跑,你的头发甩来甩去
隔着肩头满不在乎地笑笑
我习惯了你在山谷中大声呼喊
然后倾听两个名字追逐时的回响
抱起书,你总要提出各种问题
一边撇着嘴,一边把答案写满小手
在冬天,在蓝幽幽的路灯下
你的呵气象围巾绕在我的脖子上
是的,我习惯了
你敲击的火石灼烫着
我习惯了的黑暗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路,怎么从脚下延伸
滑进瞳孔的一盏盏路灯
滚出来,并不是星星
我不想安慰你
在颤抖的枫叶上
写满关于春天的谎言
来自热带的太阳鸟
并没有落在我们的树上
而背后的森林之火
不过是尘土飞扬的黄昏
如果大地早已冰封
就让我们面对着暖流
走向海
如果礁石是我们未来的形象
就让我们面对着海
走向落日
不,渴望燃烧
就是渴望化为灰烬
而我们只求静静地航行
你有飘散的长发
我有手臂,笔直地举起
他没有船票
又怎能登上甲板
铁锚的链条哗哗作响
也惊动这里的夜晚
海呵,海
退潮中上升的岛屿
和心一样孤单
没有灌木丛柔和的影子
没有炊烟
划出闪电的船桅
又被闪电击成了碎片
无数次风暴
在坚硬的鱼鳞和贝壳上
在水母小小的伞上
留下了静止的图案
一个古老的故事
在浪花与浪花之间相传
他没有船票
海呵,海
密集在礁石上的苔藓
向赤裸的午夜蔓延
顺着鸥群暗中发光的羽毛
依附在月亮表面
潮水沉寂了
海螺和美人鱼开始歌唱
他没有船票
岁月并没有中断
沉船正生火待发
重新点燃了红珊瑚的火焰
当浪峰耸起
死者的眼睛闪烁不定
从海洋深处浮现
他没有船票
是啊,令人晕眩
那片晾在沙滩上的阳光
多么令人晕眩
他没有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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