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耳朵SPA/一分钟耳朵S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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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耳朵SPA/一分钟耳朵SPA episodes

  •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棋王(24)

    开局例行的几步棋下得相当快。一直到第七步或第八步棋,整盘棋的局势渐渐明朗,仿佛事先已经设计好了。显多维奇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从这一点我们看得出来,真正的生死决战已经开始了。但是,老实说,就像在任何真正的比赛中观战一样,我们这些外行根本看不懂局势的演变,心里不免感到若有所失。因为棋子在棋盘上交错纵横,越来越复杂,我们也越来越看不懂这两个对手究竟是谁占了上风,更猜不透他们心里在盘算什么。我们只看到一个个棋子向前移动,像撬杆似的,想使对方的阵线出现一个缺口,可是,我们无法理解每一步棋背后的战略意图是什么,因为,像他们这种高手下棋,每一步棋都暗藏玄机,为后面好几步棋铺路。

    后来,我们渐渐感到疲劳,主要是因为显多维奇停下来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显然我们的朋友也开始不耐烦了。我注意到,这盘棋时间拖得越长,他就越坐立不安,开始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没多久,他开始一根接一根地猛抽烟,然后抓起铅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他又向服务生要一些矿泉水,迫不及待地一杯接一杯灌了下去,显然,他对棋局的思考比显多维奇快一百倍。每次,显多维奇考虑了很久,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用他笨拙的手把一颗棋子往前挪一下,我们的朋友就会露出诡异的微笑,不假思索地回一步棋,仿佛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的脑子转得很快,一定早就算准了对手会采取的行动,因此,显多维奇拖延的时间越长,B博士就越不耐烦。在等待的时候,他紧闭着嘴唇,表情显得有点懊恼,甚至显现出某种敌意。然而,显多维奇依旧从容不迫,他仍然安安静静地思考,坚毅顽强,棋盘上的棋子越少,他停顿的时间越长。走到第二十四步棋的时候,这盘棋已经整整下了两个钟头又四十五分钟,我们已经在棋桌旁边坐得精疲力尽,对棋局有点心不在焉了。船上的军官已经走了一个,另外一个拿了一本书在看,只有在双方移动棋子的时候,他才会抬起头瞄一眼。后来,显多维奇又走了一步棋,这个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事。B博士看到显多维奇拿起骑士准备往前挪,忽然弓起身子,仿佛猫准备跳起来的模样。他全身发抖,一等显多维奇移动了骑士,立刻猛然把王后向前一推,得意洋洋地大吼一声:“好!这下你完了!”说着,他把身体往后一靠,两只手臂抱在胸前,用充满挑衅的眼神看着显多维奇。他的眼中忽然闪出炽热的光芒。

    我们大家都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去看棋盘,想看看那步棋有什么玄机,为什么他会这么得意。乍看之下,实在看不出这步棋对显多维奇有什么直接的威胁。显然,我们的朋友一定是看到这盘棋的结局,知道自己赢定了,才会喊出这句话。我们这些业余的门外汉眼力浅薄,一时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听到那句充满挑衅的话,只有显多维奇一个人无动于衷。他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这下你完了”这句侮辱人的话。他没有半点反应。我们大家都屏住呼吸,鸦雀无声,现场只听得到放在桌上计时的怀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过了三分钟、七分钟、八分钟,显多维奇还是一动也不动,我似乎可以感觉到他内心的紧张,因为他厚厚的鼻孔张得更大了。


    6 min
  • 孩子是一朵花
    赖声川,江西省会昌人,1954年10月25日出生于美国华盛顿。中国台湾省剧作家、导演,表演工作坊、上剧场创始人,毕业于美国加州柏克利大学。曾任台北艺术大学戏剧学院院长、美国斯坦佛大学客座教授及驻校艺术家。1984年,创作的首部舞台剧《我们都是这样长大的》上演;同年11月,创立了舞台剧剧团“表演工作坊“。1986年3月3日,担任编剧的舞台剧《暗恋桃花源》首演,赖声川凭借该剧于1988年获得了台湾文学大奖。1989年9月30日,执导的相声剧《这一夜,谁来说相声》首演。1992年,编导了剧情片《暗恋桃花源》,凭借该片获得了第29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2000年,创作的舞台剧《如梦之梦》首演。2007年,赖声川入选中国话剧百年当代名人堂。2008年12月5日,与王伟忠联合编导的舞台剧《宝岛一村》首演,凭借该剧获得了第1届北京丹尼国际舞台表演艺术奖最佳编剧奖 。
    5 min
  • 天文学家

    一天晚上,夜空中的星象特别清楚,正是观测的好时机。天文学家来到郊外,边走边聚精会神地仰头观察天空。他只顾着看天,没注意到前面有口井,“扑通”一声就掉了进去。他重重的摔了一下,腿都折了,痛的大叫起来。附近的人听到呼叫声后,走过来弄清楚了情况,便对他说:“朋友,你只用心观察天上的东西,却没有看到地上的事情。”


    1 min
  •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棋王(23)

    我赶紧向B博士表示,能够在偶然的机会里认识他,我们大家心里是多么的高兴。我告诉他,听完他刚才所讲的故事,我觉得,要是明天能够在这一场临时决定的比赛中看他下棋,对我来说将是一件更有趣的事情。听了我的话,B博士的动作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不要这样,千万不要对我抱太高的期望。对我来说,这场比赛只不过是一场实验……只是想试试看,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能够下一盘正常的棋,是不是能够在一面真正的棋盘上,用真正的棋子,跟一个活生生的对手厮杀。因为,现在我越来越怀疑,当时我下过的那几百盘,甚至几千盘棋,是否真的符合象棋的规则。我想知道,当年的游戏并非只是梦见自己在下象棋,并非只是一种象棋的热病,并非只是昏迷状态下的游戏。玩这种游戏的时候,就像在做梦一样。中间许多过程都是一闪而过。你要我很狂妄地认为自己可以向象棋大师挑战,甚至向世界首席的棋王挑战,实在是一种奢求,希望你不是认真的。我之所以对这场比赛感兴趣,只是基于事后的好奇。这场比赛,对我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因为我想确定,我当时在那个房间里做的事情,究竟是真的在下象棋,还是一种疯狂的行为。我想确定,当时我究竟是在危险的暗礁前面,还是已经越过了这块危险的暗礁。就是这样,没有别的目的。”

    这个时候,船尾响起了锣声,招呼旅客去吃晚餐。我们大概已经聊了两个小时。B博士详尽地说明了他的身世,比我的介绍详细得多。我由衷地感谢他,向他告辞。可是,当我沿着甲板走没几步,他又追上来,显得有点焦躁不安。他结结巴巴地告诉我:

    “还有一件事!请你先向那些朋友讲清楚,以免他们误会我没有礼貌。那就是,我只下一盘。下这盘棋,只是为了把往事一笔勾销,彻底了结那一段过去,而不是重新开始。我不愿再次陷入象棋的狂热里。每当我回想起从前,心中还是免不了一阵胆战心惊。更何况,当时医生曾经郑重地警告过我:患过偏执狂的人,心灵的伤害是永难磨灭的。得过‘象棋中毒症’的人,即使已经治好了,最好也不要再靠近棋盘。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就只下一盘,做个实验,绝不再下第二盘。”

    第二天下午三点,到了约定时间,我们都准时聚集在吸烟室里。除了我们这群人之外,还多了两个棋迷。他们两位是船上的军官,特地请了假来看这场比赛。显多维奇也没有像前一天那样姗姗来迟。两个人按照规定挑选了棋子的颜色之后,一场值得纪念的、无名小卒挑战世界冠军的比赛就开始了。可惜的是,在场围观的,都是像我们这种看不懂门道的外行人,因此,这场棋局厮杀的过程没有被列入象棋年鉴,就像贝多芬的钢琴即兴曲在音乐史上永远失传一样。虽然,第二天下午,我们大家聚在一起,努力回想,试图还原整盘棋的过程,最后还是白费力气。也许是因为棋局进行的时候,我们把所有的热情都投注在两个棋手身上,根本没有留意他们怎么下棋。因为,在棋赛进行时,两个对手在举手投足之间表现出来的智力差异越来越明显。显多维奇活像一具下棋的机器,在整个比赛中像岩石一样动也不动,两只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对他来说,思考仿佛是十分耗费体力的动作,必须集中全身的力量和感官知觉。而B博士正好相反,他的举止一派轻松潇洒,落落大方。“业余爱好者”这个字眼最贴切的解释是,游戏的时候应该要得到纯粹的快乐。B博士是一个真正的业余爱好者,他完全放松了身体,在开头那几步棋走完停下来等对手的时候,他一边和我们聊天,一边解释。他从容不迫地点燃一根烟,只有在轮到他的时候,他才会瞄一眼棋盘,仿佛对方走的每一步棋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7 min
  •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棋王(22)

    “中午医生来了。他是一位很和气很亲切的老先生。他知道我们家族的姓氏,提到我那位当御医的叔叔,脸上充满了敬意。当时,我立刻就感觉到他对我没什么恶意。他和我交谈的时候,问了我许多问题。让我很惊讶的是,他问我是数学家还是化学家。我说都不是。‘奇怪,’他嘟哝着,‘你昏迷的时候,嘴里大声喊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公式,什么QB3、QB4,我们没有人听得懂。’我问他,我究竟出了什么事。他很诡异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急性的神经错乱。’

    “他小心翼翼地四处看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我了解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三月十三号被关进去的吧?’

    “我点点头。

    “‘被人用这种方法折磨,不发疯才怪,’他低声地说,‘你不是第一个被折磨的人。不过,你不用担心。’

    “从他轻声细语安慰我的模样,看着他那种充满好意的眼光,我就明白,我在这里很安全。

    “两天之后,这位好心的医生很坦白地告诉我事情的经过。那天,守卫听到我在房间里大吼大叫,起先,他以为有人闯进我的房间,而我正在跟那个人吵架。可是,当他把门打开,我立刻就向他扑过去,疯狂地大喊:‘你这个恶棍!你这个胆小鬼!这步是什么棋啊!’我嘴里一边大叫,一边企图掐他的脖子。后来,我实在攻击得太凶猛了,他只好大叫救命。看到我那种疯狂愤怒的模样,他们就拖着我去找医生检查。我忽然挣脱,飞身扑向走廊的窗户,一拳打破了玻璃,把手割破了。你看,这里还有很深的伤疤。被送进医院的头几个晚上,我一直在发烧,不省人事。可是那时候,医生认为我的神智完全清醒了。‘当然,’医生小声地补了一句:‘我不会向那些官员透露你的情况,要不然他们又会把你带回那里去。你大可放心,我会尽量帮助你。’

    “我不知道,这位好心的医生究竟向那些折磨我的人说了些什么,反正,他们认为目的已经达到,就把我放了。也许,那位医生告诉他们,我已经神经失常了。也许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盖世太保认为我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希特勒已经占领波希米亚,对他来说,奥地利的问题彻底解决了。我只要签署一份文件,保证在两个星期内离开我的祖国,我就没事了。整整两个星期,我忙着办理成千上万的手续。这些手续,是现代任何世界公民出国旅游的时候都非办不可的:军事机关和警察局的证明、缴税、领护照、出境签证、健康证明。这样一来,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回想不愉快的事。似乎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帮助我调整头脑,自动把那些会伤害我心灵的危险东西排除掉,因为我发现,每当我开始回想被关在房间里的那段日子,我的脑子就开始糊涂起来。过了好几个星期,也就是上了这艘船之后,我才重新找到勇气,去思考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事。

    “现在,你应该可以了解,为什么在你的朋友面前,我的行为会如此不得体,甚至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当时,我只是碰巧到吸烟室走一走,看到你和朋友们坐在那边下棋,我内心充满了惊讶和恐惧。我不由自主地感觉到,我的脚好像生了根似的,动不了了。我已经完全遗忘,一个人竟然可以坐在真正的棋盘前面,用真正的棋子下棋,我已经完全遗忘,下棋的时候,居然是两个不同的人面对面坐着下棋。我确实花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这些人在桌子旁边所做的事情,就是我在之前那几个月里所玩的游戏。那些日子,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我把自己当成对手,试着玩的那种游戏。我发现,在当时那种极度艰苦的环境中,我练习下棋所使用的字母和数字,其实只是代用品。你们用的棋子,上面的符号就是我当时所用的字母和数字,我很惊讶地发现,棋子在棋盘上移动,和当时我所想象的情景一模一样。我内心的惊讶,大概和天文学家差不多。天文学家用非常复杂的方法,在纸上计算出新行星的位置,后来,当他抬头一看,果然在天上发现一颗晶莹剔透的星星。我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凝视着棋盘。我发现,我脑海中所想象的图案,那些骑士、主教、国王、王后、卒子,在棋盘上都变成了真正的棋子,木头雕刻的棋子。为了看到完整的棋局,我必须先把这些棋子从脑海中想象的棋盘移到真正的棋盘上。我终于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我想亲眼看看这一盘有两个活生生的棋手互相厮杀的游戏。于是,刚才那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就发生了。我把礼貌抛到脑后,很粗鲁地干扰你们下棋。不过,你的朋友走错那步棋的时候,我仿佛感觉有一把刀刺进了我的心。我之所以拦住他,纯粹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就好像有人看见一个小孩子俯身趴在栏杆上,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抓住。比赛结束之后,我才猛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是多么冒失,多么不礼貌。”



    8 min
  •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棋王(21)

    “每一次下棋被打断,我都会觉得受到干扰。甚至连守卫进来打扫房间的那十五分钟和送饭来的那两分钟,都会觉得饱受折磨。有时候到了晚上,装着午饭的餐盒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我下棋下得废寝忘食。我的肉体唯一感觉到的是可怕的干渴。可能是因为不停地思索,不停的下棋,使得我火气上升。我两口就可以把一瓶水喝干,喝不够,我就硬要守卫多给我一点水,可是,隔没多久,我又会觉得口干舌燥,到最后,从早到晚我什么事情也不做,只知道下棋。我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根本无法安安静静地坐个一分钟。我一边想着棋局,一边不停地走来走去,棋局越接近尾声我就走得越快。赢棋、赢得胜利、打败自己的欲望,渐渐变成疯狂的怒气。

    “我焦虑、不耐烦、浑身发抖,因为身上的另一个自己总是嫌对方走得太慢。这个自己就催另一个自己赶快下棋。听起来你也许会觉得很可笑,因为,当我觉得另外一个我还手不够快,我就会大骂自己‘快一点!快一点’或是‘走啊!走啊’。如今,我当然很清楚,这完全是精神过度紧张的征兆。我想不出这种病态要如何定义,只好发明一个医学史上从来没有听过的术语,叫做‘象棋中毒’。后来,这种偏执的疯狂不只侵蚀我的头脑,慢慢也开始侵蚀我的身体。我一天比一天消瘦,睡不好,老是乱做梦。每次睡醒,我都要十分费力,才有办法睁开像铅一样沉重的眼皮。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极度虚弱,两手发抖,连杯子都拿不起来。我必须费很大的功夫,才能够把杯子举到嘴边。然而,一旦开始下棋,我的内心就会涌起狂野的力量。我紧握双手,走来走去。有时候,我仿佛隔着一层红色的雾气,听到自己的声音,听到那个嘶哑的声音狠狠地对自己大喊‘将军’或是‘死棋’。

    “我自己也说不上来,这种难以形容的、毛骨悚然的情况怎么会变成危机。我只知道,有一天早上我醒过来,感觉自己和平常不太一样。我的灵魂似乎和肉体脱离了。我躺在床上,软绵绵的,很舒服。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享受过这种感觉,眼皮上有一种快意、疲劳的酸涩,又温暖,又舒服,一时之间,我舍不得把眼睛张开。醒过来之后,我又躺了几分钟,享受这沉重麻木的感觉,所有的感官都失去知觉,就这样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在那里。突然,我好像听到后面有声音,有活生生的人在说话。你绝对无法想象我当时的喜悦,因为,最近这一年来,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除了审判官那些生硬、刺耳、凶狠的问话之外,我没有听过别的声音。我对自己说:‘你在做梦!千万不要睁开眼睛!让这个梦再持续久一点,要不然,一睁开眼睛,你又会看见那间要命的房间,看见那张椅子、洗脸盆、桌子和那片花纹一成不变的壁纸。你在做梦,继续梦下去吧!’

    “然而,我还是克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我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张开眼睛。奇迹出现了,我发现自己躺在另一个房间里,比饭店那个房间要大得多,宽敞得多。窗户上没有栏杆,窗外也没有防火墙,明朗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房间。窗外,翠绿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摆。雪白的墙壁光滑明亮,头顶上的天花板又白又高。我躺在一张陌生的新床上,床后面有人在低声讲话。这不是一场梦,这是真的。我内心充满惊讶,身体可能不由自主地猛烈动了一下,接着,我立刻就听到脚步声走到我的床边。我看到一个女人静悄悄地走过来,头上扣着一顶帽子,是一个护士。我已经整整一年没有看见过女人,我全身忽然起了一阵喜悦的痉挛。我目不转睛地注视她清秀的身影。我的眼光想必非常狂野兴奋,因为,护士走过来拼命安慰我:‘安静一下,请不要激动!’我集中精神聆听她的声音。真的有人在跟我说话。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不会审讯我不会折磨我的人吗?这真的是令人惊讶的奇迹,因为我听到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柔和温暖的声音。我贪婪地望着她的嘴,在地狱中生活了一年之后,我简直难以想象,一个人和另一个人说话,竟然能够这么和蔼可亲。那个护士对着我微笑。是的,她在微笑,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亲切地微笑。她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叫我不要出声,然后就轻悄悄地走开了。不过,我说什么也不能乖乖听话,这个奇迹我还没有看够呢!我使尽力气想从床上坐起来,看看她,看看这个亲切和蔼的人、这个奇迹。可是,当我想要用力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起不来。原来,我的右手已变成一个又圆又大的白包包,显然,被人用绷带厚厚地包起来了。一开始,我望着手上这团白白厚厚的东西,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然后,我渐渐明白自己在哪里了。我绞尽脑汁回想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是他们把我打伤的,或是我自己把手弄伤的。现在,我躺在医院里。


    8 min
  • 人生幽默三则~被人爱和被人爱慕,哪样更好?
    伍迪·艾伦(Allen Stewart Konigsberg),1935年12月1日出生于纽约布鲁克林,美国导演、编剧、演员,美国艺术文学院荣誉成员。1964年自编自演喜剧《猫咪最近怎么样了》踏入娱乐圈。1969年自导自演喜剧犯罪片《拿了钱就跑》,1977年,凭借爱情喜剧片《安妮·霍尔》获得第50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导演。艾伦是个幽默的人,他的访谈录充满了揶揄与搞怪的笑声,这来自他独特的人生态度。
    6 min
  •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棋王(20)

    “原谅我吧,我竟然会这么苛求,要你想象这种疯狂的事情。当我在想象的空间里下象棋的时候,走白棋的我必须事先想出四五步棋,走黑棋的我也是一样,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我必须用两个脑子来思考,联想随着棋局发展所产生的每一步棋。我必须用走白棋的脑子和走黑棋的脑子一起思考。但是在这种匪夷所思的实验当中,自我分裂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我这样凭空想象一些棋局,脚底踩不到实地,整个人就会陷入无底的深渊。如果单单只是把名家的棋局重复一遍,就像几个礼拜之前那样,那终究只是复制的过程,把已经存在的事物重复一遍。做这种事情,不会比背诵诗歌、背诵法律条文更吃力。这是一种有限的、按部就班的活动,是一种绝佳的头脑体操。每天上午和下午,我都会各下两盘棋。这已经变成我的例行公事,做起来毫不费力。这种活动变成了我生活的主体。更何况,如果我在下一盘棋走错某一步,或是忘了怎么走,我还有书可以参考。正因为如此,对我已经受到伤害的神经来说,这种活动是有益的,甚至可以让我感到平静。照着书上的棋谱,重复别人走过的棋局,可以不必让自己去冒险。无论是黑子赢了或是白子赢了,我都无所谓。在棋局里争夺棋王宝座的不是亚力克海因和波克鲁波夫吗?至于我,我的心智、我的灵魂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行家,在棋局里欣赏激烈的转变和美感。可是,自从我开始尝试和自己对抗,我就不知不觉地自我挑战。走黑子的我和走白子的我,两个我必须互争高下。双方都野心勃勃,烦躁不安,急着打败对方,赢得那盘棋。每走一步棋,走黑子的我就会拼命猜测,走白子的我会采取什么行动。在两个我当中,只要有一个我走错一步棋,另一个我就会兴高采烈,同时,还有一个我就会对自己的失败愤怒不已。

    “这一切看起来毫无意义。事实上,这种人为的精神分裂,可能会引起危险的情绪激动,引起意识分裂。在正常的情况下,一般人是难以想象的,不过,你不要忘了,我已经被别人使用暴力从正常的状态中驱离出来。我是一个遭到无辜监禁的囚犯,连续几个月,有人挖空心思,用孤寂来折磨我。我早就想把心里累积的怨恨,找个对象来发泄一下。我身边一无所有,只有这种荒唐的‘自我抵抗’的象棋游戏,那么,我只好把我的愤怒、报复心理,全部狂热地投入这种游戏中。我心里有一种意念要证明自己是对的,然而,我心里也只有另一个自己要与这个意念交战。所以,当我在下棋的时候,我会达到近乎疯狂的亢奋状态。

    “起初我还能够心平气和地思考。我会在两盘棋之间挪出一些时间,休息一下,喘口气,可是后来,我的神经越来越激动,不容我再等。走白子的我刚走了一步棋,走黑子的我已经按捺不住抢着走了。一盘棋刚下完,我就急着向自己挑战,下另一盘棋,因为,每一盘棋,下棋的两个我总有一个会被另外一个打败,于是,那个我就会要求再来一盘,报仇雪恨。我永远也说不清楚,在被囚禁的最后几个月里,由于这种疯狂的贪婪情绪,究竟和自己下了几盘棋。也许有上千盘,也许更多。那是无法抗拒的心魔。从早到晚,我什么也不想,整天想着主教、卒子、城堡、国王,想着棋盘上的横线和直线,想着‘将军’和‘移位’。我把自己的肉体和心灵彻底逼到这些小方格里。下棋,从乐趣变成激情,又从激情变成狂热、癖好、猛烈的愤怒。象棋不仅在我清醒的时候纠缠我,也渐渐侵入我的睡梦中。我满脑子只能想棋子,想棋子怎么移动,想象棋的问题。有时候,我一觉醒来,额头上满是汗水。我发现,我连睡觉的时候,潜意识里大概也在下棋。如果我梦见的是人,那些人可能也跟城堡主教一样在移动,像骑士一样前进后退,甚至于我被叫去审讯的时候,我再也不能保持头脑清楚,思考怎么应付他们。我感觉到在最后几次审讯中,我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因为,那些审判官不时面面相觑,显得莫名其妙。而事实上,当他们在盘问我,并且互相讨论时,我的心情只能以迫不及待来形容,盼望他们赶快把我带回房间,好让我继续下棋,疯狂地下棋,再下一盘,再一盘,再一盘!


    8 min
  • 答案

    这是最美的季节

    可以忘记梦想

    到处都是花朵

    满山阴影飘荡

    这是最美的阴影

    可以摇动阳光

    轻轻走下山去

    酒杯叮当作响

    这是最美的酒杯

    可以发出歌唱

    放下花香捡回

    四边都是太阳

    这是最美的太阳

    把花印在地上

    谁要拾走影子

    谁就拾走光芒



    1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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