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二、一切聖言現為教授殊勝
如果我們末遇到像《菩提道次第》這樣的法,是不能將一切聖言視為實修教授的。事實上,最上教授就是佛陀的聖言及其註釋等諸大教典。在這個世界上開示教授的上師,沒有能超越釋迦佛薄伽梵,他所說的一切聖言也就是最上教授。《相續本母論》中說:
「此世間中更無善巧於勝者,遍智正知無餘勝性定非餘,
是故大仙自立契經皆無亂,壞牟尼軌故彼亦損於正法。」
現今對於像大寶《甘珠爾》8那樣的佛陀聖言,除了在做經懺時需要用一下外,一般人根本想不到它們是可供實修的教授。對於解釋佛經的諸位大車的論典,也只是在聽聞和辯論時用一下而已。
甚至在那些已完成全部學業、準備開始實修的人當中,也有一些人不知道如何將自己一生經過聞、思加以抉擇的內容用於實修。相反的卻跑到那些妄稱為「大修行」其實什麼也不懂的人跟前去,學一些本尊「成就法」和「明心見性」等,然後自以為是地修一修,正如大宗喀巴指出的那樣:
「雖然多聞貧於法,聖言不現教授過。9」
這都是不能將聖言視為教授所產生的過失。我們格魯派大寺院中有位格西,返回康區老家後,跑到一位寧瑪派上師那裡去求「能用來實修的教授」,然後修一些零散的相似法。這事已在當地造成極為惡劣的影響,使人們誤以為格魯派中只有可供講說的法,而無可供實修之法。我認為這個人是格魯派教法的敗類,同時也令我感到十分沮喪。
經過聞、思抉擇後的法必須用於實修;用於實修之法必須先經聞、思的抉擇。《道次第廣論》中說,如果我們聞,思時抉擇的是這件事,在實修時卻是另一件事;這就好比賽馬前規定的是跑這條道,而比賽時跑的卻是另一條道。(嘉傑,帕繃喀仁波切進一步解釋說:這好比賽馬時,先規定明天跑的是這條道,而明天正式比賽時,跑的卻是另一條。)
像這樣無法將一切經典視為教授,乃是不懂《菩提道次第》之過;如果懂的話,我們便會知道,聖言等一切經論都能攝入「道次第」中而整個地加以修持。
以前,赤欽‧昂旺卻丹(語自在勝)在完成寺中的學業後,在傑,絳央協巴(妙音笑)10跟前聽受了《三主要道釋》等許多教誡,這使他明白顯密教法無餘密意均能在一座上修,他說:「我現在才意識到,以前對無量經論所作的一切研習,實際上都是在研習《菩提道次第》啊!」此乃視聖言為教授之相。
同樣的,大成就者桑結南結(善慧勝)在傳《般若八千頌》經教的整個過程中,不斷地重複說:「唉呀!我現在老了,不然的話,這經裡說的可都是能用來實修的啊!」
如果我們理解「道次第」的話,那麼在辯經院中所辯論的一切內容都能容易地攝入「道次第」中而視為教授。比如,我們在辯論「發心」的時候,可將之與上士道修菩提心相配合;辯論「緣起」時,可將之與道次第中士道相配合;辯論「色心」時,可將之與奢摩他章配合。我們去為別人誦經祈福時,任何翻開的佛經內容都能歸入實修法中。甚至「擦康」11中隨便哪一張經論散頁,其內容也都能加在我們所修的所緣類中。我年輕的時候,有一次在寺院外繞寺道旁的「擦康」內看到一張散頁,上面印有嘉卻,格桑嘉措(賢劫海)12的一首道歌:
「見彼幼蜂小斑虎,鮮花叢中飛不停,
採集拾棄須臾頃,由此可聞同喻歌:
我見濁世眾凡夫,由自不淨心感受,
敵友變動剎那間,故我未得可信友。」
我馬上將此與中士道中的「怨親不定」過患聯繫了起來。
像這樣,對一切佛語及其註釋能不捨一字全部視為教授者,就是所謂的「噶當」(教授)。宗喀巴大師曾向噶居13‧仁欽沛(寶增)詢問「噶當」之意,仁欽沛答道:「此意為不捨佛語一字全都視為教授!」 宗喀巴大師聞言大喜,後來他在一次法會中讚歎道:「今天,噶居賜給我極大的智慧,他說……」
如果能產生這樣的認識,我們便能容易地將一切聖言—包括「擦康」內的一紙散頁在內——全都併入任何一個補特伽羅成佛所需的教授中,也就是全部地併入我們自己成佛所需的教授中。我們應當明白,這一切經論好像是佛陀等專門為我說的,從而對一切經論生起極大的恭敬。
瑜伽師絳曲仁欽(菩提寶)14說:「言悟入教授者,非說僅於量如掌許一小函卷而得定解,是說瞭解一切聖言皆是教授。15」我們應該照這樣來瞭解,這句話如同此處所說主題之根本。
那麼,視一切聖言為教授要具足什麼樣的關要呢?有人心想只要聽聞「道次第」便足夠了,而事實上的要求是:我們必須領會聖言及註釋之義是如何攝入從依止知識法開始直至止觀之間的「道次第」中的。以及不論科判的廣略,我們必須對一切支分在心中獲得決定。然後知道如何用於實修,亦即對應作「觀察修」者便作「觀察修」,對應作「止住修」者便作「止住修」16。一旦達到這樣的認識,那麼我們所見到的任何聖言,便能很容易地分別與自己所修的各種所緣類一一相配合,這 才是將聖言視為教授的標準。
為使大家易於理解,我再講一個我的大寶上師曾經用過的譬喻:假如有一個人,稻子、麥子、豆子等什麼都沒有儲藏,當他偶爾獲得這樣一捧東西時,比如說稻子吧,對他來講,那是沒有什麼大用處,到頭來也只會將它丟棄。同樣的,如果不具足道之一切支分,也就不知道應該將所見到的聖言與相應的道的某一方面相配合,更不會知道將之用於實修;反之,如果此人擁有幾升稻子、麥子和豆子等物的話,他就可以將他所得到的那一捧稻子加到已有的稻子中去。同樣的,如果我們具足道之一切支分,便可容易地將所見到的聖書與相應的道的某個方面配合起來。
因此,只要我們具足道的一切支分,無論廣略,我們都能獲得修道的進步。
(帕繃喀仁波切又用官員傢俱與僧人傢俱的譬喻17,對此詳加說明。)
「通達一切聖言無違」與「一切聖言視為教授」之間的差別在於:前者不能包括後者,後者卻能包括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