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怪正常的第080期節目，我們分享台灣阿美族導演龍男·以撒克·凡亞思的作品。以2026年上映的紀錄片《冠軍之路》作為引子，我們著重分享對龍男的三部作品《海洋熱》、《很久》、《我不流行二十年》的看法。
 
我以為，台灣有三寶：海洋、森林、原住民。此前的節目，我們介紹過紀錄片《大海浮夢》中涉及到的蘭嶼達悟族的海洋世界，也介紹過阿美族的年祭，下一期節目會介紹台灣藝術家與泰雅族相關的山林書寫。
 
這期節目介紹台灣阿美族導演龍男·以撒克·凡亞思及其作品。在準備這期節目的過程中，我們腦海中一直出現一個關鍵詞「尋找鹽巴」——這是龍男早期一部紀錄片的名字。在都市成長的原住民參加大學社團舉辦的母語比賽，被原住民評審說出「雖然講的是族語，可是沒有鹽巴」。
 
這不僅涉及語言問題，更涉及自我身份、族群認同乃至如何尋找安身立命的道路。如果用這個意象來看龍男的作品，別有一番意味。
 
三部紀錄片横跨二十餘年，我們在節目中分享對作品的觀感，亦隨著作品回到當時的時代脈絡，並回看龍男走過的創作之路，除了對紀錄片涉及到的台灣獨立音樂、原住民音樂與文化傳統的關注，更有朋友間的友誼。
 
來台灣生活之前，就聽龍男和朋友介紹過「隨白沙屯媽祖徒步進香」的活動。來台灣之後，我有幸隨白沙屯媽祖徒步進香，並走完全程，獲益匪淺。後來更在龍男的引薦下，作為客人參與了都蘭阿美族的年祭，這些生活經驗，讓我對龍男的作品多了一份理解。。
 
至於我們聊了什麼，請在節目裡見分曉。
 
本期主播：
振江@北方，胡人，前媒體人，自由撰稿人
Zoe @南方，漢人，前媒體人，文化創意策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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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怪正常的第079期節目。我們分享王凱民（KEFF）導演的電影作品《蟲》。

蟲：台裔美籍導演王凱民向台灣開三槍
分別對準政府、財團、黑道，砰砰作響，血濺當場。
難得有態度、有技術的新生代導演，完成度極高的作品。
劇本扎實、表演到位、音效立體、調度得宜、意象鮮明。
憤怒的力量穿透螢幕，莫欺少年窮，莫欺螻蟻弱。
導演用精湛的技術，凌厲乾淨的視聽語言撕破了台灣人的偽善，尤其是政府、財團、黑道的嘴臉昭然若揭。
是的，世間是一個生物鏈，所以上述三者努力攀爬，踏踩著無數螻蟻的命和血，爬到食物鏈的頂端。
但狗急跳牆兔急咬人，世界還有一種活法叫玉碎，有一種精神叫血勇。
世界秩序不全然掌握在政府、財團、黑道手裡，這是少年人的骨氣和銳氣，也是絕望中的希望。

▚《蟲》 電影原聲帶 :半野喜弘 、台灣實驗電音創作者Meuko! Meuko!
半野喜弘是日本知名的電子音樂家兼電影配樂家，自1998年為侯孝賢的《海上花》配樂起，便跨足影視創作。他曾與許多國際大師合作，包括坂本龍一、賈樟柯、侯孝賢等，並為多部知名電影譜寫配樂，屢獲獎項肯定。
他為台灣新導演的電影《蟲》再次展現其獨特的音樂風格。台灣實驗電音創作者Meuko! Meuko!也參與了其中的工作。
即刻聆聽  ▸ https://reurl.cc/OR07rX
預告片  ▸ https://reurl.cc/K9ZvW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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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怪正常的第078期節目。我們專訪「他們在島嶼寫作」系列文學家紀錄片之最新作品《大海浮夢》的導演周文欽，該紀錄片的傳主是台灣海洋文學家夏曼•藍波安。

周文欽是資深的水下攝影師，我們和他聊到拍攝海洋文學家的機緣，也談到拍攝不同於陸地文明背景下的海洋文學家的難度。

節目裡，他分享了如何通過這部紀錄片和他的老師、紀錄片導演李道明再續前緣，一起勾勒蘭嶼達悟族的百年演變。面對海量的素材，導演如何抉擇；面對作曲家的創作與海洋、部落的自然聲音，導演如何拿捏；也聊到創作過程中的靈光迸發，無論是等了八年的飛魚，或祖靈打來的天使光，還是文學家做夢的現場，都是創作之神對耐心等待的創作者的眷顧。

大海浮夢：與大魚共舞
台灣東南方有一個小島叫蘭嶼，蘭嶼島上有一個原住民族叫達悟族，一共約有四千人。

達悟族是海洋民族，日常面對變化多端的海洋氣候，他們的長輩會祝晚輩「靈魂兇悍」，寓意「肉體能夠抵抗疾病，適應自然節氣。」

達悟族人夏曼•藍波安正是一個靈魂兇悍的海洋文學家。

自小吃芋頭、飛魚，喝魚湯的夏曼•藍波安在部落裡聽著父祖輩的口傳歌謠長大，也同時接受了華語教育。

上大學時，他主動拒絕了對原住民的保送名額，選擇和台灣本島人一樣，通過考試進入大學。

這意味著他要一邊做體力活打工，一邊準備考大學，其間的汗水與淚水，澆灌其強悍的主體性。

年近三十時，夏曼•藍波安選擇帶著妻子與兒子從發達便利的都市，回到故鄉蘭嶼，把自己重新找回來。

這意味著沒有收入，沒有食物，他必須潛入大海捕魚，餵飽一家人。

洗掉都市人的習慣，重新成為海洋人的同時，夏曼•藍波安也開始文學創作。他用「借貸」來的華文書寫達悟族的故事。他的文學創作，背後是鮮明的身體性及深厚的達悟族海洋傳統與文明。

父輩講過的達悟族神話，隻身出海捕魚的經歷，部落裡的邊緣人及他的生命經驗，在在成爲他創作的巨大養分。

我們閱讀夏曼•藍波安的文學作品時，不僅能體驗到他結合達悟族母語與華語的具有陌生化的文字與語感，更能體會到其背後海洋文明下的世界觀、宇宙觀。

在這個意義上，達悟族是不同的生物，與其說夏曼•藍波安寫的是文學，不如說是文化，與其說是文化，不如說是文明。

夏曼•藍波安的幸運在於，他既承接了父親最原初的海洋思維與歌謠，又接受過華語教育，成為一座溝通與傳播達悟族文化傳統的橋樑。

在這個背景之下來看《大海浮夢》，導演周文欽如何進入不同於陸地文明的海洋文明，如何進入夏曼•藍波安的世界，又同時表達出自己的世界觀，其間的化學反應，是很大的挑戰，也頗耐人尋味。

在2025金馬影展期間，看過《大海浮夢》後，我這樣概括這部紀錄片：一艘船、一本書、一次回歸，一場關於海洋、星空、人之島的大夢。

夏曼•藍波安的大夢是成為真正的達悟族人——純粹的海洋民族。飛魚、鬼頭刀、浪人鰺、文學都是他的「大魚」，要捕捉這些大魚不僅需要足夠的耐心。也要付出足夠的代價———包括飢餓。

美術系出身的導演周文欽，是資深的水下攝影師，常年海洋生態紀錄片的拍攝，讓他學會了耐心等待。

這一次他等待的「大魚」，不僅僅有飛魚、鬼頭刀、浪人鰺，還有海洋文學家夏曼•藍波安。

鑒於夏曼•藍波安作品的非虛構性與身體性，導演跟隨文學家上山下海，試圖呈現文學家所說的「我的身體就是海洋文學。」罕見的是，導演足夠謙虛，他說自己希望「看過電影的人瞭解台灣東南方有一個叫蘭嶼的小島，知道這個島上有一個海洋文學家叫夏曼•藍波安就夠了。」

周文欽甚至希望觀眾能看到早年記錄蘭嶼的法國人類學家艾諾女士及他自己的老師李道明先生，他自己則退得很後。在我們的一再追問之下，他說希望讓世人知道蘭嶼與達悟族人在資本社會下的境遇，他們面臨的困境，也正是世界很多地方的族群面臨的困境。

這種普世的關懷也是周文欽要捕捉的「大魚」。

為了等待和捕捉這些「大魚們」——海洋文學家夏曼•藍波安、蘭嶼達悟族人的百年境遇，周文欽不惜放棄一些更吸引眼球的畫面與表達——無論是夏曼•藍波安海底刺魚，還是達悟族人的豐年祭儀式，甚至夏曼•藍波安與夫人的情感互動，乃至所謂資本文明對蘭嶼的強烈衝擊，他只尾隨夏曼•藍波安與海洋及星空，與之共舞，並把巨大而亙古的空間和時間，讓渡給看電影的觀眾們。

只有心臟足夠大的創作者，才會選擇這樣留白與詩意的方式，邀請觀眾一起共舞。

如此，會心的觀者就會和飛魚、鬼頭刀、浪人鰺，海洋文學家夏曼•藍波安、導演周文欽、海洋、星空共舞起來。

本期主播：
振江@北方，胡人，前媒體人，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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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邀嘉賓：周文欽，導演 、剪輯師 、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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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怪正常的第077期節目。我們分享第62屆金馬影展，我們看的九部作品。附上看完電影後，第一時間寫的短評：

1、《隱蹟之書重寫自我 Palimpsest: The Story of a Name》：大開眼界，精彩絕倫

海量的訊息，編劇、導演（同時也是資深）剪輯功力實在老辣。個人、家國、時代、世界交織，影片尺幅之私密之深刻，之公共之宏大，相得益彰。

虛構與真實之間捲起千堆雪。導演說一個故事，馬上用下一個故事推翻前一個，再以此為基礎進行下一個，再推翻，直到結尾依舊是如此循環，好像故事才開始，好戲剛剛上演。

也斯的詩歌，魯米的詩歌，紅皮本黑皮本，吳爾芙，K英國情人，凌叔華、父母的名字、匯豐銀行門口的獅子⋯⋯都成為真實的影子，虛構的養份，人生是由自己創作的嗎？

不得不慨嘆導演在虛構與真實之間推展出無限的可能，實在是魅力無窮。

紀錄片與剪輯最佳，實至名歸。

2.《左撇子女孩》：有多輕盈就有多疼

3.《大濛》：大霧籠罩一切生靈

4、《核 Amoeba》：憤怒與自由從屏幕溢出來。

5、《從來》：他已成年，不再寫詩
用攝影機作畫，寫詩，藝術性極高的作品。視聽語言豐富、有層次，有完整的風格。
如此貧瘠的經濟，如此豐富的自然，如此豐富的心靈，在如此擠壓的社會中，導演寫給童年的一封信，寫給自己和觀眾的一首詩，雕刻時光與人心之作。
精彩之作，導演陳德明值得期待。

6、《董夫人》：魅力無窮

7、《浮士德之歌》：拒絕魔鬼的交易，對Yes 說no
幾年前他是金馬影展焦點影人，看過他的幾部作品，當時最喜歡他的《吾愛吾詩》。

導演那達夫拉匹 （Nadav LAPID）從不讓人失望，他的表達依舊犀利、灼熱。
晃動眩暈甩出火花重影的鏡頭，勁爆的音樂，赤裸裸的慾望，跪下舔當權者皮鞋的潦倒藝術家，巴以衝突戰爭中的男人與女人，舞者與音樂家。

「屠殺過人的人如何還能過正常的生活？」

對民族主義、以色列新國歌事件的直接回應。
只要世上有權利和慾望，「浮士德之歌」就不會斷絕。弱肉強食，高牆擠壓雞蛋。出賣靈魂，方能獲得生存。

創作者存在的目的之一，正是不斷質問：從來如此，就對嗎？

8、《烤火房的一些夢Spi》：泰雅族的夢也是現實

一部誠懇之作。

導演莎韻西孟 Sayun Simung由阿公的去世追溯泰雅族的gaga，及自我身份的認同。原住民是台灣的寶，部落中長輩們的文化傳統、生活智慧、幽默豁達在片中得以展現，雖然是拍泰雅族部落的家庭和家族，但部落之外的人亦可共情。因為生活本身有相同之處。

泰雅族山林的風景及口簧琴作為夢的背景，靈的化身，或者夢本身。

萬物靜默，有風穿過。

所以要潛入生活，導演用十年之久，打撈這部紀錄片。

相比幾年前獲獎的《哈勇家》，我更喜歡這部紀錄片對泰雅族gaga的探討，它探討的正是生活本身。

番外：短片系列
《又見炊煙》：如此田園牧歌的名字，如此賽博朋克的題材與技術，共產黨與外星人，氣場張力俱在，形式大於內容。

《車 》：選角與劇本出彩，完成度高。乾脆利落嘎蹦脆的東北女人故事。

《如你所願》：如此荒誕溫柔的同志身份認同影片。
婆婆、母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魔，而這心魔來自於社會約定俗成的期待，有時候這種刻板的期待也是魔鬼。
記住了導演周豪的名字。


9、《金馬影展第62屆預告片》：是一部作者意識很強的作品，看了十幾次都覺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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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怪正常的第076期節目，我們採訪台灣大學中文系教授梅家玲，和她一起聊聊李渝其人其作品。

這期節目同時也是一封邀請函，邀請你一起閱讀李渝，討論李渝。

李渝和郭松棻是台灣文壇的神仙眷侶，此前我們做過一期關於郭松棻的節目(EP066 小說家郭松棻：從歷史的縫隙中追尋文學之光)，這一期聊李渝。

我和Zoe邀請梅家玲教授先來討論一番，姑且拋「磚」引「玉」。

梅教授研究專長為魏晉六朝文學、近現代文學、臺灣文學，她不僅在臺大開設的課程裡教授李渝的小說，在現實生活中和李渝也是故交。

我們聊到李渝的衣著品味與文學品味；她和臺大的學生如何相處，又如何熱心為梅家玲供職的臺灣文學研究所籌錢；更重要的是，梅教授為我們分析李渝的文本，從《溫州街的故事》到《江行初雪》、《金絲猿的故事》，從《九重葛與美少年》到《賢明時代》；在閱讀作品的基礎上，同時對照李渝的文學評論與藝術評論裡表達出的鮮明的「文學觀」與「藝術觀」，在此基礎之上，再討論李渝看起來靜嫻實則剛烈的性格。

如果如此羅列太過抽象，請聽在節目中，我們是如何具體展開的。

採訪這天，我們無意間翻開梅教授主編的李渝文集《那朵迷路的雲》，發現了書中的一張照片———李渝與先生郭松棻在1965年攝於台大文學院。

當天的採訪就在他們兩人相遇的文學院進行，我們聊了很多李渝和郭松棻的故事，發現了他們作品中的互文與對照。

那天陽光暴烈，在太陽底下走路，馬上會爆一身汗，但我們因為這一期節目，因為梅教授的洞見，因為李渝的作品，卻覺得內心一片清涼。

我最早知道李渝這個名字，源於她是藝術史大家高居翰《中國繪畫史》一書的譯者。後來才知道同為藝術史學者之外，她也是一位作家，寫小說、藝術評論、電影評論、文學評論，也是一位老師，教藝術與文學。

真正開始閱讀李渝的小說則是幾年前。在台北國際書展印刻出版社的攤位上淘寶，無意間翻到《九重葛與美少年》，被書中李渝與郭松棻的照片吸引———從面相上看，真是一對乾淨儒雅透著書卷氣的知識分子。

查資料，才發現他們已分別於2005年、2014年離世。

李渝的小說藝術性很強，她也很看重這點。

早年她的小說《江行初雪》獲得聯合報文學大獎，評委之一李喬褒獎作品如何富有歷史、時代、政治意義。但李渝撰長文回應，並不同意評委的看法，並指出「政治的歸政治，文學的歸文學，且文學遠遠超越於政治。」

由此可見其性情。

她和郭松棻都喜歡魯迅和沈從文的作品，參與保釣運動回歸文壇之後，他們尤其欣賞沈從文。

作家舞鶴2004年4月在紐約採訪郭松棻時，問李渝「對郭松棻的文字及意象有何看法？」

李渝說：「他的語言有自覺性，不至於通俗乏味；詞彙的邏輯和上下文的走法是印象性的，象徵性的，隱喻性的，和引伸性的；句子的內在涵意多重而綿延。讀他的句子，除了追隨字形和節奏以外，還得跟著遷想推索臆得，才能讀出全貌。」

我想這也是李渝小說文字及意象的特徵之一。

至於李渝能寫出哪些郭松棻寫不出來的作品，歡迎在節目裡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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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邀嘉賓：
梅家玲，台灣大學中文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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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怪正常的第075期節目，我們採訪台灣藝術家姚瑞中。

藝術家姚瑞中雖然二十七歲即代表台灣參加了威尼斯雙年展，卻仍然對作為藝術家的前途沒有把握。

事後回看，有三大法寶救了他。

一是求問各路算卦的大師們，無論是紫微斗數、星盤、前世今生還是鳥卦，他都去算。必問題是他真的能做藝術這一行嗎？

一是在全台灣廢墟遊蕩。讀大學時，一位學長在廁所留下的一句話，打開了姚瑞中的世界———更廣闊的世界在外面（大意如此）。他和同學組織了登山社，自此一發不可收拾，後來由登山發展到踏查台灣的廢墟，且由個體行動發展為師生一起參與的社會行為———海市蜃樓，台灣閒置公共設施抽樣踏查。

問卦的故事非常精彩，卦師們不僅預言他四十歲會發達，還能看到他的前世今生。

廢墟遊走不僅可以排遣失意與無聊，甚至是藝術創作靈感的來源和改造社會的溫床。

10月的一個下午，我們在姚瑞中的工作室幻影堂聊了一個下午，我們不僅聊了他的新書《廢墟啓蒙》，還聊到他幾十年來的創作與人生。他的人生與創作，不僅折射出台灣的當代藝術史，更顯影出台灣的歷史與當下。

就像問卦與踏查廢墟一樣，都在在彰顯台灣文化與藝術的獨特性與普遍性。

藝術家的第三個法寶是一直持續創作，樸實如地裡農民的勞動。

更多關於藝術家與台灣歷史的故事，節目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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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邀嘉賓：姚瑞中，藝術家

視覺：DSt.

（主視覺照片出自姚瑞中攝影集《廢墟啓蒙》，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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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怪正常的第074期節目，我們採訪台灣藝術家林彥翔。和他一起聊一聊他的作品《迫降》、《金礦、深淵、山神廟》及作品背後的故事。

新媒體藝術學系出身的藝術家林彥翔，作品中有特別的身體感、時間感、空間感以及情感性，作品呈現出人生處境的兩難與曖昧，相當迷人。
 
來看他的作品：
 
我曾在《海市蜃樓的同行者》一文中寫到：
 
「台北藝術大學新媒體系學生林彥翔選修了（藝術家）姚瑞中的課程。和單純集中在技術精進的其他科目不同，姚瑞中的課程直接面對社會議題，並用行動做出回應。參加第六期『海市蜃樓』計畫後，林彥翔決定報考北藝大的跨領域藝術研究所的碩士，此後還參加了第八期『海市蜃樓』計畫。兩次參與計畫，林彥翔分別去台東縣大武鄉大島國民小學，與他家鄉所在地桃園市大園區做田野記錄。
 
『海市蜃樓』計畫某種程度上影響到了林彥翔的藝術創作。獲得2024年台北美術獎的作品《迫降》，尤其讓人印象深刻。
 
桃園航空城計畫啓動之下，當地居民被迫搬遷，該地以後會成為機場跑道。作為在地居民之一，林彥翔自2020年開始回到桃園做記錄與藝術創作。
 
《迫降》由三部分組成，其一為林彥翔利用居民丟棄的傢具拼裝成一架飛機；其二為林彥翔拾撿當地建築的磚瓦搭建成一堵矮牆，其中有飛龍裝飾的瓦片與神像隱藏在矮牆中；其三為50分鐘的影片，林彥翔讓一輛卡車帶著這架拼裝的飛機，巡視這片未來會成為跑道的居民區。卡車上的飛機一路往前，經過居民離去的斷瓦殘垣，經過還未及搬走的居民住宅，經過還有神像的廟宇，林彥翔在一個夜晚，用攝影機記錄下這架飛機的移動及移動中巡視過的風景。
 
如果說海市蜃樓計畫是田野踏查、拍照記錄、出版專書的單向行動，那麼《迫降》在以上基礎之上，融入更多的行動和創作，林彥翔把桃園航空城的一部分現場搬到美術館，也把他與當地居民的記憶與情感搬到了美術館觀眾的面前。
 
2024年，我在北美館看到這個作品時，深受觸動，如同海市蜃樓計畫裡的所有閒置空間曾經擁有生命一樣，《迫降》作品裡那堵矮牆磚瓦上的刻痕、牆裡的神像、拼裝飛機原料上使用過的痕跡、影片中飛機夜晚中走過的街區都曾經有過生命，有過靈暈。
 
同樣在桃園航空城，林彥翔和王正祥合作，創作了作品《當奇蹟再次發生》（When miracles happen again），繼續關注拆遷引發的空間變化與居民記憶。時代一往無前，個人的情感如何安置，這不僅僅是桃園航空城規劃需要面對的問題。」

節目中，我們探尋藝術家的工作方式，他的回答是，「晴耕雨讀，晴天出門田野，雨天在家做案頭研究。」

林彥翔踏踏實實的勞動，如祖輩在田裡勞作一般。在展覽《金礦 深淵 山神廟》中，可以看到他曾一次次在水湳洞、金瓜石、九份的山野跋涉，在無人的角落裡徒步，甚至揹起山神繞境。
 
在侯孝賢《悲情城市》、王童《無言的山丘》書寫過的這片山野裡，他如何呈現出自己的聲音來？先用腳一步步丈量，用身體進入礦工當年淘金的洞穴；用宗教科儀想像神靈與這片土地的關係；和當地耆老交陪，以小說虛構礦工的日常生活；用炭筆與紅色的油漆繪製山神廟與山野地圖。
 
作為通道也好、靈媒也好，藝術家在創作的過程中與創作出的作品中，依然呈現出了他的生命體驗與他的信仰觀。
 
5月25日，我們在台北的電影院看小川紳介《牧村千年物語》時，沒有料到，在座的觀眾中有一位叫林彥翔的藝術家，和小川紳介一樣，同樣關注到機場拆遷與山神信仰。

事後和彥翔聊起這件事，他也覺得神奇，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帶著他與他的創作往前走。
........................................................................

你信神嗎
邀請文史工作者、大學教授一起做過對談後
藝術家收到號稱老學長的提問
在整整兩個小時的討論後

你想通過你的作品傳達你的什麼生命體驗
老學長接連追問
我很好奇這位老學長是否看過作品
問他從作品中看到了什麼體驗

走山的藝術家在水湳洞、金瓜石、九份的僻靜處
發現了山神廟 金礦 深淵
他抬著山神遶境
在荒蕪的深山裡

他也用桃園航空城拆遷戶丟棄的傢俱
造一架飛機
凌晨巡航在未來的第三跑道上
飛機被大吊車牽引著

晴耕雨讀的藝術家
爬山踏查廢墟的藝術家
請問你信神嗎
你想傳達什麼生命體驗

 
本期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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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邀嘉賓：林彥翔，藝術家

視覺：D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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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怪正常的第073期節目，我們採訪臺灣攝影師郭定原。和他一起聊一聊他的攝影集《淡漠》、《雪》及作品背後的故事。

郭定原是在怎樣的機緣之下接觸到攝影？為了學好攝影，他又是如何赴紐約、走北京歷練？最後，他又是如何從先秦諸子身上學到了獨一無二的攝影術？

節目裡，都會一一分享。

 
樂園

如果世上有樂園
首選夜間工地警衛亭
別人花錢請你來讀書聽音樂
只要不翹班不睡覺
你甚至可以帶吉他來彈
90年代的行情，你可以月領三萬五
 
如果世上有樂園
那就是計程車
這流動的警衛亭
甚至沒有老闆盯著你打卡
開兩趟飯錢就有了
想要出門一個星期
完全可以自己安排
 
如果世上有樂園
其實是攝影術
它可以燃燒與捕捉自己與世界
建立意義進而保護人類的脆弱
甚至可能抵達抽象的永恆
 
如果世上有樂園
是多變豐富的黑白淡漠與彩色的雪
紅顏枯骨黑甜睡眠
 
如果世上有樂園
是先秦諸子教你無用的攝影術
荀子虛壹而靜
莊子虛而待物
老子大象無形
 
如果世上有樂園
是背誦一篇古文父親獎勵的五塊錢
是流淌在血液裡與諸子的親切
 
如果世上有樂園
是選擇的甘願
哪怕警衛亭破壞正常的睡眠
計程車不會讓你成為世俗的成功者
 
千山鳥飛絕 萬徑人蹤滅
 

本期主播：
振江@北方，胡人，前媒體人，自由撰稿人
Zoe @南方，漢人，前媒體人，文化創意策劃人
特邀嘉賓：郭定原，攝影師

本期提到的作品：
攝影集《淡漠》、《雪》，郭定原
《莊子在車上：當念哲學的攝影師開起計程車》，郭定原
《霧中風景》，西奧·安哲羅普洛斯
《莊子》，莊子
《老子》，老子

視覺：DSt.
 

「怪正常的」是由媒體人趙振江、Zoe發起的文化品牌，包含podcast、繁體出版、策展、工作坊等內容，亦創造、收集、分享一切奇怪、有活力的念頭。一南一北、一山一海，共振發聲，在彼此之間，也在兩人和這世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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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怪正常的第072期節目，我們採訪台灣春山出版社的總編輯莊瑞琳和編輯莊舒晴，一起聊一聊春山新近出版的長篇小說《鐵道家族》。

我們不僅聊到《鐵道家族》的小說文本，也追溯該書作者、韓國國民小說家黃皙瑛傳奇的人生經歷。

黃皙瑛不是書齋型小說家，現年82歲的他，幾乎經歷過韓國近現代歷史裡所有的大事件，屢經大難而不死，被稱為「韓國不死男孩。」搞革命、坐牢、絕食，這些經歷都成為他寶貴的文學養分。因為對韓國歷史與現實的書寫，他也被稱為「韓國的太史公。」

黃和台灣淵源頗深，早在1988年就被陳映真請到台灣對談。巧得是，《鐵道家族》一書的責任編輯莊舒晴正是幾年前參加關於陳映真的讀書會，才知道黃皙瑛這位作家。一讀之下，大受震撼，為日後出版這位小說家的作品埋下了伏筆。

莊舒晴長期關注勞工議題，成為編輯前，曾在勞工組織工作過七年，她熟悉韓國工人運動的歷史，能指認出《鐵道家族》中角色的原型，甚至了解小說關鍵橋段與黃皙瑛個人經驗的對應關係。今年六月她與莊瑞琳赴韓國採訪黃皙瑛，談了五個半小時。

莊瑞琳曾出版過《靈魂與灰燼：台灣白色恐佈散文選》與《讓過去成為此刻：台灣白色恐佈小說選》，長期關注台灣轉型正義的議題，她在出版行業浸淫多年。除了被黃皙瑛作品的文學性打動，她也好奇這位東亞的文壇前輩，如何在歐美佔據主流、制定標準的文學世界蹚出自己的一條路來。她希望黃皙瑛的創作能為台灣新生代作家提供鏡鑑。

我們還聊到黃皙瑛2024年在大陸出版的小說《日暮時分》。如果說《鐵道家族》是磅礡的大河小說，《日暮時分》則是精巧的小品。大家各自都有不同的解讀。

黃皙瑛是韓國、東亞、世界層面上的作家，這個意義上，他對台灣、大陸乃至世界都有獨特的意義。節目中，莊瑞琳對比了韓江和黃皙瑛這兩位不同世代作家的不同，也分析了台灣作家的歷史書寫與出版情況。

更多精彩內容，節目裡見。

本期主播：
振江@北方，胡人，前媒體人，自由撰稿人
Zoe @南方，漢人，前媒體人，文化創意策劃人

特邀嘉賓：
莊瑞琳，春山出版社總編輯
莊舒晴，春山出版社編輯

本期提到的作品：
《悠悠家園》，黃皙瑛
《鐵道家族》，黃皙瑛
《日暮時分》，黃皙瑛

視覺：D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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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怪正常的第071期節目，專訪香港詩人陳滅。我們聊了聊，他新近出版的詩集《離亂經》。

新詩不容易讀，除了很考驗讀者，它對評論者要求也高，當然，作為文學皇冠上的明珠，它對作者的要求也不低。

這期節目的精彩在於，《離亂經》的作者既是詩人，又是評論家，還是《香港文學大系一九一九～一九四九．新詩卷》的編者，更是有心的讀者。

我們既聊到詩歌創作的傳承與創新，也聊到詩歌與不同藝術之間的對弈；詩人開箱介紹詩歌如何寫作，如何閱讀，亦親自用粵語朗讀詩作，以饗讀者。

詩人陳滅在鋼筋水泥叢林裡抒情，能看到中老年大廈的皺紋；一邊喊「市場，去死吧」，一邊用低保真、單聲道的方式抵抗遺忘；南音、粵劇、基督教唱詩班，地鐵裡濕漉漉的臉；賽博朋克香港，古詩十九首與八達通，鐵幕下詩人抒情，廢墟中的哭喪與安魂；譜一曲離亂經。

附上節目中詩人以粵語朗讀的詩歌文本，如下：

1. 九龍公園之中國花園／陳滅 （2009.09）
    ————擬南來文人

在九龍的肚內苦尋中國
聽說那一角已變成灰燼
這一角剩下灰和泥，這一片湖
細看不過是滋生蚊蠅的積水

在昔日軍營高地幻想中國
繞過起伏的迴廊與亭台
洞窗框住了殖民建造的香港
教我用殘損的腳步回來

另一角剩下灰和泥，另一片工地
該是我曾居住的重建前的樓房
暗淡下午的公園是否深深埋藏

九龍或中國那已逝的蓬萊？
我把全部的力量運於腳掌
重重寄予香港更殘損的幻想

2.無聲譜 ／陳滅 （2025.01.24）全詩如下，詩人用粵語讀了最後兩段。

   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齊。交疏結綺牕，阿閣三重階。上有絃歌聲，音響一何悲。誰能為此曲，無乃杞梁妻。清商隨風發，中曲正徘徊。一彈再三歎，慷慨有餘哀。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願為雙鳴鶴，奮翅起高飛。──《古詩十九首》其五

多麼劇烈的追想
劇烈得近似冷漠
居民步履蕭散也冷寂
店家焦灼而攤販落寞
記者、教師莫名地奔波
一代人有話而無言
理念茫茫懸掛如一具
部首殘缺的破霓虹
滿目夜都市的字形剝落
流浪人勉力仍願彈奏結他
那知弦音燃著了
窗戶間乾枯的思念
冷風播弄滾地的空罐頭
我可以感受到那崢嶸的痛

小城何以變得蕭索
海報褪色、雜誌過期
文字如雨──滴滴碎散的心
灑落到滿地都是
前人抒懷又孜孜修訂的句子
小城可曾感受那撇捺？
帶點微熱是那沾襟的筆劃
——多麼多麼劇烈的思念
劇烈得變作無言

等待旺角給我呼喚一語
走到奶路臣街東面盡處
列車低空劃過，似無力的流星
可仍有願望或祈求寄予
麥花臣球場旁邊的水月宮觀音廟
敬問堂內可會是無言的雕塑
還是安坐一位酣睡的神祇？

替我夢回旺角的夜色
夢會旺角的佳人
相偕自彌敦道南行再北返
每到亞皆老街總要分別
殷勤話別後仍記掛她盈步細碎
東行轉赴或西移北向
就在旺角右前方茫茫視域以外
尚有更幽寂而遼廓的九龍城
更古遠而隱秘的黃大仙
新蒲崗與鑽石山相互傳話沉思
旺角還是不是他們同盟般的戰友？

呼喚麥花臣球場旁邊的小神祇
可別昏睡啊山東街唯一的小神祇
可有法力為我們驅逐
橫空高頻尖叫的警車？
小神祇抖擻地說要堅定心志
遇著警車強光也不要驚惶
旺角有揮發高濃度酒精的霓虹
有催淚迷魂的雲吞麵
呼叫機動部隊小販，便裝的秘密示威客
要有禮貌地盤問交通燈
——但報販是否可靠的情報員？

替我夢回旺角的夜色
夢會旺角的佳人
盈盈步過舊伊館路經諸聖堂
街燈掩映半照薄晚飄逸的娉婷
更懷戀她談文論藝最美的哲思的心
自西洋菜街隱閉的樓上書架
細讀出幾許旺角式優雅
共懷念那消失的書店東岸
撿拾另一片片飄落的洪葉
記否南山五車貽善堂
還有文星實用馬健記
多麼多麼數不清的思念
多得變作無言

踽踽獨行彌敦道南向再北返
亞皆老街總是每一市民的轉折
——西北有高樓
深水埗後還有廣漠的長沙灣
可是絃歌音響一何悲
清商隨風發，中曲正徘徊
——我們多少父輩，曾躑躅在去或留之間？
一片一片蕭索漫漠的邊境
一道一道森羅如鬼域的關卡
又到了嗎，我的父輩Oh my God
又到了離散時代
幾代人歧路哭窮途？
幾代人……明白了且暫拋卻愁思
何妨再登臨俯瞰之巔
何妨尋索另一自由仙界之濱
可是日暮漫回頭，不覺眾鳥高飛盡
花近高樓低訴萬方多難
恨別香港史的一頁
留不住每一過路者的淡然一瞥

──此刻迷霧漸濃、步凌亂、難掩倦
滿目路徑與父輩的履痕交錯
滿途呼嘯與消逝的人影略過
驀見暗暗三兩深情人面，如電影淡出
也知已逝的喚不回、剎不住
只有停滯汽車催促旺角凌亂的心
旺角的汽笛高唱如號角
旺角的驪歌奏出色士風半闕低冷藍調
留待另一個落花時節
又有渴望的季風把我們吹回來
哪怕風塵澒洞昏香港
去吧，願有歌聲滿路
去吧香港舉杯為我們餞別

焉知旺角的慷慨總有餘哀
滿眼交錯盡是淡出的人面
盡是淡去了畫面的街巷
旺角的寺廟、教會盡皆默然熄了燈
宛似上蒼深刻填寫一頁無聲譜
留待分成四音部的詩班合唱
是那多麼崇高而痛楚的追想
崇高得近似無讀者的詩句
無市民的香港
看那無乘客的列車劃過
停不住劇烈而痛楚的追想
劇烈得近似冷漠


3.發了一場香港夢／陳滅 （2015.10）

在獅子山上俯瞰九龍
鱗次櫛比的真實如夢
疾馳汽車奔赴焦躁時光
留下司機在路邊更換輪胎
雲端有夢，但忘不掉更逼狹土地
煉就城市堅固而確切的有限
而不是田園和詩
我們偶然如木偶化成活人
輕盈而抽離的木質眼波
溫婉地凝視每一戶的香港夢

在太平山上俯瞰港島
夢境在足下或如霧更迷濛
維港海面交錯船隻暫見的印跡
十字路邊人群看到也無視於彼此
在每條街巷望向各自區域
在同一時分誰也只身處一方
地點原來叫做香港，那又何妨？

他在人群中顛簸浪蕩
他奔波於居所與商場
偶然為夢境發狂
更珍重苦苦成立的正常
呼喚自己和群體的聲音
至少有部份可以更闊更易相信
從化寶塔輕輕飛出了
上一代孜孜捕捉的黑蝶

他從九龍拍攝樓景上空天際
那升降浮沉的獅子山
他也許想留住急景變幻之前
一幅輪廓如霧的太平山
比模造的社區更像模型
夜夜烹煮工資，戶戶化無為有
洗滌正言若反的土地哲學

看透幻風吹散煙花
我們何必學步昂揚的演辭
亦何必說破它早已是濫調？
殘局散落的棋子是你和我
還是你我主宰更詭譎的棋局？
留待覺醒後再看破
就這樣發了一場香港夢

整個香港打了一個盹
為了一場，一場香港夢


4.香港有落／陳滅 （2011.09）

醉客藏匿在乘客列隊等候的尾段
放棄酒精，把希望寄託給夜車
寄託給擁抱著的男女、手抱嬰兒的夫婦
憤怒或慘綠的少年，卻都行將消失
沒人認紀念，唯獨夜車一一記錄
八達通嚴謹如同撰寫著歷史

夜車像昆蟲奔向發光的地方
亂飛並旋轉如狂：它不知大廈已熄滅了燈
何處是人們夢想中的香港？
理想是甚麼都留給夜車去闖
但司機放棄找續——他放棄的已經夠多
八達通嚴謹、可恨也只有它在意
處處記錄人民比貨幣更無從的流浪

載著一車奄奄一息的男女
司機笑著，笑聲與收音機的廣播相和
超速警號響著，與我們的心跳也混和
其實一切都不必要響，誰都知道
超速警號遠未能標示我們的失落

幽閉大廈和屋邨間飄蕩著遊魂
教人們標認被壓縮的居所，喊一聲有落！
下車前不禁回頭彷彿探問
還有沒有發光的地方
教我們再如同昆蟲奔往？
亂飛並旋轉如狂……

何處是人們夢想中的香港？
理想是甚麼都留給夜車去闖
誰在意我們的住處、精神和感受？
誰在乎歷史、公理和願望？
有的，八達通嚴謹、可恨也只有它在意
處處記錄人民如貨幣的流浪


本期主播：
振江@北方，胡人，前媒體人，自由撰稿人
Zoe @南方，漢人，前媒體人，文化創意策劃人

特邀嘉賓：
陳滅，詩人、學者、台灣清華大學副教授

視覺：DSt.

「怪正常的」是由媒體人趙振江、Zoe發起的文化品牌，包含podcast、繁體出版、策展、工作坊等內容，亦創造、收集、分享一切奇怪、有活力的念頭。一南一北、一山一海，共振發聲，在彼此之間，也在兩人和這世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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