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无言

1.
每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我都会，由衷高兴。我都会，感谢命运。

阴、晴、风、雨。无常的日子，就像流沙。但我都想，把它们，攥紧。

邻居开门、关门、出门，在岁月里奔忙。脚步敲在楼梯上的脆响，不缓不急，节奏均匀。我不用数都知道，一共是二十七声。

来不及反应，眨眼五十多年光景。一些人与事已走远，一些诺言也已走散。总是泪流满面，总是心有不甘。你说的来得及，我其实晓得，那不过是在，宽我的心。

其实真想，还在堂屋里，被母亲罚跪，任她落在我身上的竹鞭，像肆意的雨点。湿漉漉的春日里涨水的桃子溪，还有黑黢黢的夏夜里张牙舞爪的螳螂精，你们把我掠到袁家坡去吧。让我回到，少年原野里那些贫苦顽劣、天宽地阔的自由光阴。

如果可以，重新做一个，善良钟情的少年，身骑竹马，与你，两小无猜，亲密无间。重新做一回，你深爱的宝贝，在你的柔情蜜意里，心生双翼，在这世上，最最幸福而浪漫地飞。

我是如此的贪心，我是如此的赖皮。可是你要原谅我啊，亲爱的人。在云淡风轻的时空里，我的每一刻凝望，都是修正；我的每一次回想，都是重生。



2.
故乡，还是异乡。探望，还是游荡。一幕幕街巷，一场场迷惘。铺展、翻卷、弥漫、轻漾。夜的黑、秋的凉，都闪着，寒的光。

见到娘，把旧事，七零八落地，又叙了一场。爹去了人民广场闲逛，电话里，又偿还了一些，他曾给予我的，语重心长。二弟三弟都还不曾回家，但可能正在，归来的路上。

街上人潮，涌过来，涌过去。唯一在这个地方，我从不慌张。亲人之外，还有很多的，同乡同窗。虽然都被淹没在，油盐柴米的海洋。但我从来没忘记，他们的模样。

城墙巷儿，有两个夜行人，从眼前，烟尘一样飘过。总觉得哪儿不对，突然间反应过来。一直在找的，就是她们。她们，一个叫往日，一个叫曾经。轻唤、呼喊，没有回应。急步紧追，在东门外，她们一下子，就没了踪影。拐角处，只亮着一盏，上了年纪的路灯，把我的身影，染黑，然后，拉得老长。

唯一在这个地方，爱和恨都会从心底，同时升起来、升起来。唯一在这个地方，我可能会被一枚夜色，抽打得，遍体鳞伤。



3.
你会不会突然地出现，像一片轻柔无声的红叶，飘然而至于我的面前。

我的眼泪还会不会，大呼小叫地走在最前面。我的双手还会不会，给你的腰，装一围栅栏。我的头还会不会，枕在你宽宽的肩。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我还敢不敢。

我要带你，去走一走沿江大道。我要让你看看，那年你用一枚小石子划伤了她的那朵浪花，是否还住在地母庙下的龙马嘴河湾。我要让你想想，那年你在酉水大桥上，对着夜空里的星星，许下的那些心愿。我要为你细述，沿江大道两边四季里次第绽放的樱花、紫薇、桂子、冬梅，她们的芬芳，她们的嫣然。

我还是只要一杯菊花茶。你，还是喝红酒吗？其实喝什么，咖啡厅一直都不管。是的，只要有音乐，低低地弥漫。如果你愿意，我就叫吧台的女孩儿过来，把桌上的红烛点燃。然后，烛光里，你的棱角与剪影，也许还是那么令我迷醉，不能自已。但我更愿意表达与倾诉的，可能只是，这些年来，一天又一天的，柴米油盐。

这座小城，一般都不会有谁会来。我多少次的邀请，都石沉大海。你的到来，是个意外。我心里盼着，却从未说出口。你是眼前人，你是梦中人，你是客人，你是亲人。

你可不可以迟些走，你能不能多呆几天。明晚就可能有月亮出现。我会换上那件鸢尾花的府绸裙，在竹子坪，为你翩翩。在无尽的舞弄里，我心甘情愿地，做一次，你的阿莲。哪怕你，只是看一眼。是的，一眼。

冬又至，天已寒。

夜未央，人还远。


2019年11月15日至27日 写于保靖

1.

外婆

今夜，我特别想念您



如果您还健在

您已一百又七岁了

再过几年

就要活到

我们祝愿您的

一百二十岁



再过两天

又是一个

以劳动命名的节日

只有您

外婆啊

只有终身不离土地的您

才配得上

那个节日



今夜

在我的梦里

外婆

我会又一次与您

抬着粪或者水

浇灌，侍弄

我们的菜园






2.

外婆

您从前的菜园

已长满了水泥

长坪和五谷庙

那边的柏树林

已种上了钢筋



现在的蔬菜

都按他们想要的样子生长

已无关乎季节的

雨露，阳光



从前的菜行

已从烈士公园那儿

搬到了二医院旁边

菜行里依旧人来人往

每天都拥挤并且喧嚷

作为一个故乡的异乡人

我已不在那儿买菜了

偶尔闲逛与遛达时

还是有几个我认得的大姨

说起了她们记忆中的您

她们说：

那个经常蹲在菜行角角边

那个卖豇豆酱果儿的老婆婆啊

那个不骗秤好讲话的老婆婆啊

若不死，都有一百多岁了



外婆

在保靖买菜

我一直没有

和那些卖菜的乡下人

和那些卖菜的老婆婆

讨价还价，论斤论两

尽管我因此而无数次

被孩子他妈数落与笑话



外婆

有一次，我感冒了

忽然想吃您在我小时候

做的丝瓜汤

当我费尽心力

却怎么都没做出

我想要的，记忆中的

那味道






3.

外婆

不二门里

年年都有黄叶飘落

年年都有枯枝抽芽

为观音娘娘过生的人

依然络绎不绝

那尊岩石观世音

依然端坐在翠绿丛中

注视着芸芸众生

微微笑着，不语



外婆

现在的街上

拆了又拆，挖了又挖

现在的宅子

已经没有篱笆和院落

东边的太阳

已照不到西边的墙

月亮和荧火虫也找不到坪坝

老少都不再一起围着坐

那些隔壁邻舍的童话与传说

都已出门四处流浪



外婆

街上还有很多

号称诗人的人

他们一直分着行

奉承皇帝的新衣



外婆

想必您也晓得

只有那条

寡言少语的猛洞河

还算安静

还算干净






4.

外婆

我的孩子

都已相继长大成人

虽然他们

还在他乡飘来飘去

还在学堂里睁着懵懂的眼睛

我常常要将一块钱，掰成几份

用以打点，一日快过一日的光景

可是外婆啊

我的孩子，那些我栽的蔬菜

都没有变种

虽然目前

他们还不能卖出

更好的价钱

但他们善良真诚勤奋

他们富含维生素的质地

一直在闪烁着

营养丰富的光芒






5.

外婆

我的母亲，已活到了

我记忆中您那般的

模样与年龄

我常常错把她当成您



日复一日的岁月

让不可一世的我

对曾经的年少轻狂

和现在流逝的光阴

越来越感到愧疚和无能为力

我常常有事无事转回老家

我嚷着要吃她做的菜饭

我抱怨她做的不好吃不干净

她说东我还偏要说西

我假装看不见弟弟和弟媳

责怪我的眼神



外婆啊

我的眼里总是噙满泪水

我越来越觉得

能永永远远做一个人

可以撒娇的儿子，长不大的儿子

有多么幸福

有多么幸运






6.

外婆

这些花

有名，无名

这些花

开在山野

开在田塍

开在菜园



外婆

我一直都看见

您在园圃里

弯着的腰身

有一只蜜蜂

从一朵黄瓜花

飞到另一朵黄瓜花

有一只蝴蝶

从一朵豌豆花

飞到另一朵豌豆花



外婆

当我的忆念成梦

在我荆棘的途中

您就是我一路

馨香不败的花



2018年4月28日晚 于保靖

1

       总有一块泥土，在眼前浮现。总有一方山水，在心里眷恋。


       走得多远都会回来，离得多久都难忘怀。


       那儿有我的田埂，那儿有我的山径。那儿有我的父老乡亲，那儿有我的兄弟姐妹。那儿有我的岁月，那儿有我的记忆。那儿有我的童真，那儿有我的欢欣。


       那是我的十八洞，那是我的古苗寨。那是我悬崖上的花，那是我云端上的家。

　　2

       2013年11月3日，一个来自北京的汉族兄弟，与我的苗寨开始缘起。除了天空的朵朵祥云，那个深秋的日子，好像没有什么特别。


       在我阿姐的木屋里，他看米缸、看锅灶、看猪栏。他要看个真真切切，看个放心落肠。他紧紧地拉着我阿姐的手说：你是大姐。


       在火塘边，他和大姐，轻言细语地，说了许多家常话。我幸福的阿姐，从此又多了一个汉族兄弟。

　 3

       我的阿哥，做梦都想不到。那个北京的汉族兄弟，会坐在他屋前的坪院里，彼此促膝之间，说了很多，掏心掏肺的话语。


       还有什么水，比血脉更浓。还有什么人，比兄弟更亲。

　　4

       “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分类指导，精准扶贫。”那是一个汉族兄弟，殷殷的嘱咐，切切的巴望。是他发自肺腑，情深意长的心声。


      那不仅只是，我十八洞的幸运，我古苗寨的欢欣。那是我五十六个民族的福分啊。那是一个时代的春光明媚。那是一个响彻在世界上空的，好声音。那是人世间，最温暖的，叮咛。


       走过风雨，穿过岁月。胼手胝足，砥砺前行。


       多少芳华，多少欣喜。


       你看那金灿灿。你看那黄澄澄。你看那沉甸甸。你看那香喷喷。你看那甜蜜蜜。你看那美滋滋。


　5

       穿过来一针，走过去一线。一针一线，千针万线。


       绣的是日，绣的是月。绣的是花，绣的是鸟。绣的是虫，绣的是鱼。


       绣的是山水相依，绣的是你我相牵。绣的是心里多少秘密，在云雾里飘。绣的是梦里多少想要，在心尖上绕。


　　6

       如果不是岁月安稳，如果不是日子丰润。如果不是心情平顺，如果不是愿望成真。


       哪来的，那一朵朵，笑盈盈。哪来的，那一枝枝，美姣姣。


       那是我，想要的，静好。那是我，想要的，美妙。那是我，想要的，骄傲。

　 7

       你走过的是，青石板小道。你坐过的是，青石板院落。


       你看见的是，园圃里的蔬菜，屋顶上的白云。你听见的是，柴扉里的黄狗吠形，林子里的蝉儿低吟。


       时光在那儿，拐了个弯。并且停下来，打了一个盹儿。


       外婆的摇篮曲，就是那样唱的：噢——摇，噢噢——摇，宝宝——宝宝，快睡觉，噢，噢噢，噢——摇，噢噢——摇……


　8

       你从山外来，你从天边来。你来了不想走，你走了还想来。


        在我的苗寨里，你是恣意绽放的花，你是涓涓潺潺的溪，你是自由行走的风，你是闲淡散朴的云。


       你想舞就舞，你想哭就哭。你想停就停，你想留就留。你是最好的来客，你是最真的孩子。哪一扇门都为你开着，哪一张脸都对你笑着。


       你走，不送。你来，我等。


       那是我的十八洞，那是我的古苗寨。那是我悬崖上的花，那是我云端上的家。


2018年4月24日——26日 写于保靖

1

教室的窗户

多数没有玻璃

有的是没安装

有的是被打碎

低矮处的一些窗格

被糊上了厚与薄的

语文、英语或数学作业纸



2

有些时候

我歪着头或者仰着头

去读上面的一些笔迹

偶尔我会看见那其中

有我悄悄喜欢着的名字

以及让我脸红心跳的句子



3

时间一久，纸会被风儿吹破

纸片就像很多面，飘扬的旗帜

但我觉得它们更像是

前座发束上的红丝带

现在我隐去前座的名和姓

因为在曾经的一些叙述里

我已过多地泄露了年少的秘密



4

夏天，风儿常常和蝉鸣一起

放肆地跑进来，我却要

努力撑开瞌睡不已的眼睛

我不敢面对台上老师们

鞭子和刀子一样殷切的神色



5

冬天，风儿又和雪花一起

不露声色地溜进教室

可是我不害怕寒冷，我的梦想

正呼啦啦地冒着热气



6

在一个春天的上午

我透过纸洞看见窗外

调皮的阳光，正跑过木槿地

追逐一只摇晃的蝶儿

蝶儿无路可走，逃进那片单竹林

可我明明看见它

没入了，前座乌黑的发际



7

还有一个秋天的夜晚

月亮与星星默默地从纸洞踱进来

林荫道上的高考录取榜披红带绿

让我兴奋也让我担心、惆怅

不晓得我的高考是否也能如愿以偿

桂子树与酸枣子树不时因风而舞

谁又能给我一点儿鼓励和信心呢



8

乡下的学校，教室、窗户、桌椅

甚至做梦的我们，都很简陋

简陋到如今我告诉儿子

他都斜视着我，完全地不相信

那时的我以及前座后座左座右座

都很认真，都为未可知的明天拼过命



9

其实我并不需要好的记性

有些东西它真切地生长在岁月里

就像那些与生俱来的天然风景

尽管此时我无尽温存

可是有些细节我还是不会坦诚

我依然要让它们一直在心底珍藏

它们抚慰过我的一路飘零

也还会陪伴我前行的一程接一程

有美一人, 清扬婉兮。
风月倾慕, 花草娟兮。
与汝相依,心之惜兮。
年华似水,永如初见。

犹记那年与你初遇,一见如故,胜于久别重逢。之后,在光阴的叠加里以清美续写情谊篇章。有一颗玲珑心的你,目之所及皆是美意。每当听你娓娓道来,宛若聆听天使的吟唱,回声在梦里梦外笙箫。风轻轻,雨细细,摇醒沉睡的海棠。碧桃花在一隅浅笑,秋英灿若明霞。星辰失约,南北迷路。

世间因懂而稀罕,像一朵花与另一朵花儿。默契是她们灵犀的言语。

你说,花月共春风;她言,诗酒共谋清欢。如果梦来邀,枕着几缕花香闲游梦里百花园。

花开几许,自制暗香,如清荷。清幽清净,自成风首。
留白,是我给你写的从未寄出的明信片。
欲借诗经上的句子,采晨曦的清露,为你装帧诗笺。

相知相惜又相依,年年月月永相随。
愿时光不老,我们永远不走散。
写给声音美若天籁的你。

2021年10月6日，去铜仁学院给次子送冬衣。
——题记

从西边的山水

到更西边的山水

我去看你

我的山环水绕的铜仁


我爱你

爱得那么遥远

我爱你

爱得那么陌生

我爱你

爱得那么认真

我的柔情蜜意的铜仁


如果你也曾爱过

又若你也做了父母

那么也请你爱一爱

我的孩子——铜仁学院里

那个青涩的装满了梦想的小伙子

我的十指连心的铜仁


我的酉水和你的锦江一样明媚

我的白云山和你的梵净山一样苍翠

当我流连于梵天净土的河滨公园

以及三江公园，我知道

我离开了家，却并没有离开山水

哪儿的山水都养人啊

我的唇齿相依的铜仁


有血脉的土地

就有三分的亲热

有骨肉的土地

就有七分的牵挂

人亲骨头香啊

我的牵肠挂肚的铜仁


我已耍赖得够久了

绕着铜仁学院

我已转了一天

我已转了三百六十圈

自由路和武陵山大道

都会认得我——这个湖南湘西

头发花白腰板佝偻的半百老头

我是你一步三回头的孩子啊

今夜，你在我的梦里

我的前世今生的铜仁



2021年10月7日 于保靖

兰生幽谷旁
客赏留余香
微风不识时
霞光照芬芳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已而遂晴，故作此词。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因为新冠病毒肺炎疫情

学校要求做一次

关于肺结核病的检查

于是，这个春寒的早晨

我带着正读高二的次子

向人民医院行进



一前一后，我们就像

俩个甲或乙的路人

他有时在后，有时在前

忽前忽后，像一片

不确定方向的飘叶

过去过来一辆车

过来过去一群人

他们全都拂逆了

我渴望说话的眼睛

我不时地拢一下衣

像在凛冬时一样

把自己一层一层裹紧



医院里的人，多得就像

论斤论两的商贸中心

那些大大小小的眼睛

都统一地呆滞无神

看病，陪病或者找病

在对于生的渴望，以及

对于死的恐惧面前

他们可能从来没有如此

高度一致的小心与认真



门诊三楼的侯检通道里

所有的表情，都保持着安静

如果地上掉落一根针

我想所有的耳朵

都会比猎犬的鼻子更灵敏

次子双手插在衣兜里

在离我远得不能再远的一头

把他瞪圆的双眼，蓝球一样

砸过来，再砸过来

他们说父子是兄弟或者朋友

根本就是亳无依据的扯淡



好在我是多么善感

我才不会去招惹

这个浑身长刺的，高二少年

我也不会觉得可怜

再有一年，是的，一年

这个小混蛋，就会一飞冲天

所以我想其实挺好的

现在，他总是

还在我的眼前，我的身边



于是我就眼巴巴地

转而至窗前

望云，看天

突然就很想念父母

五十多年的时光

怎么说也算得上年长月久

以万倍于高铁的时速，穿回去

如果说相依相伴的朝夕是本书

那么，闭着眼我都知道

那些温暖、那些不堪、那些柔软

它们都在第几页、第几行

天遥地远，心穿万箭

合上书页的时候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我其实不会记恨

次子这个小臭虫的

其实我自己，都还只是一个

连泪水也收不住的，小混蛋！





2020年3月30日 写于保靖

只有一个人的旅行，或许才能遇见最真的自己。
只有一个人的旅行，才能获得战胜自己的勇气。

旅行，与其说是欣赏沿途的风景，不如说是去收获一份心情，只有能旅行大自然的人，大自然才能给心灵来一次彻底的清洗。

一个人去旅行吧，你可以去登山看心灵的日出月落，可以去散步觉知天地的冷暖，可以去欣赏大自然的一草一木一花一世界，可以去大海边，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可以去听海、听流水、听瀑布、听妙音观世音，可以去寺院深山结夏安住，可以去陌生的街角或喝茶、或发呆、或一品人间烟火，可以去做一切今生你想而未曾做的事情。

你可以自己陪着你孤独的灵魂，陪自己去读书去写字去画画，总之在那一刻，你可以不做思想上的奴隶，你可以策马草原，你可以是自由行走的花，你不仅是身体上的自己，更重要的是心灵上放下身体的自己，心理上的完全自由、完全放松，你会发现，曾经以为很难做到的事情，其实只要你愿意，一切都可以轻而易举，一切可以变得非常容易。

走过人生的一季又一季，从夏蝉初鸣，到大雪纷飞，变幻的不是风景，而是人们无常的心情。

去吧，趁你年少步轻，去想去的地方，去见你想见的人，你想见的风景，愿红尘历尽，觉性依然年轻。

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需要是，有一颗说走就走的心。
人生就是一段奇思妙旅，就是一段从循业发现的、烦恼习气中脱胎换骨的，孤独之旅。

每一个人都在路上，都是从朝气蓬勃，跌落到举步为艰，哪一个不是从豪情万丈又复归微尘刹土。

用心旅行吧，请不要因为不能旅行生命而抱憾终身，更不要因为旅行了生活中的不如意、不满足而迁怒于祂人，不要在亲情友情和爱情中枉自悲欢，生命中有谁又不是苦乐参半。

世界这么大，在旅行中生活，在生命中旅行光明，这也许就是每个人无法抗拒的命运，有你有我也有祂。

其实人人大可以不必去理会祂人的琐事，自由自在地，去体验一个城市、一段历史、一个故事。

即便你能在旷野里，古道边，或者繁华的街道留下一片欢声笑语，也愿你能在无助里、孤单中笑对风云，惊鸿一瞥中，而不自怜自弃。

一个快乐的人，应该有漫步人生的豪情，更要有移山倒海的勇气，也要有提得起放得下的大度，有特立独行的能力，更要有海纳山川的格局，唯一能做的，就是拓展好自己生命的长度、宽度和厚度。

生而为人，本来就是一直都、旅行在风景里，旅行在内外的幻境上，然而许多的人却一直在等待有某个人可以成为我们心中的灯塔，成为我们旅途中的伴侣，陪我们走过一段、别人无法替代的记忆，然而烟云散去，人生只不过是一场梦的片断而已。

只有当遗忘变成了另一种开始，人生终将在落幕之时，你才真正踏出了、旅行生命的第一步！

其实最美的风景不是风景，而是对风景认知后的心境，最美的旅行也不是旅行，而是在旅行的道路中释放了自我执念的过程。

依心而行，你就可以断桥望月、独立寒秋、你就可以披星戴月、而放马苍穹，你可以仗剑天涯、而星雨直下，你可以徒步江湖、而开疆烈土，你也可以行取真经、而布道广施。

人的思维决定了，祂与所面对的一切的关系与结果。
所以，真正的旅行者，是在内心里经心而行，由内向外，都是以幻心治幻境，还心灵以病果去病因，让生命以动取静，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餐每一饮，每一次的、人世间的聚散离合，都是你旅行的风景，都是你内在的对境，都是让你从喜怒哀乐中、从忧惊悲思恐中、降伏你了自己。

大爱无疆者，天高任鸟飞，心无恐惧者，空宇任君行，正因如此，谁也无法摧毁真行者的坚强意志。

真正的行者从不依赖，从不绝望，从不辜负，从不等待。
只有孤独的行者、才能在转山转水中遇见内心强大的自己，徒步丛林也好，放牧青云也罢，只有自驾在思想的戈壁荒野里，只有一个人、在独自内观反省的世界中，人才能领悟到什么是说走就走的旅行，什么是想停就停的人生，没有什么绝对的好风景，有的只是面对一切的好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