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探身窗外,忽见北边的山腰里盛开着一树白的樱花。
樱桃自然是开了一段时日,我肯定也不算是初见。但是,日常视而不见地掠过,今早却如此清晰地入眼,这是为着哪般呢。
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或者,人世的事,总有些不着边际没有缘由的吧?想不明白,洗漱停当,却动了前去一看的心念。
就下了楼,驱了车,靠了近。却又因坡坎的间隔,必得要隔着三二十米的距离。嗅闻自是有点儿奢望了,便静默着静观。然我是不敢言之以赏的,我哪懂得什么花语,我又如何到得以花名诗的层面。我不过一个粗浅简单的夫凡,可能也是孤独之至罢了。又或如一场风,谁知道它起于哪儿,又终归何处。
一树的花,繁着,盛着,像一件少女的白色府绸的裙。它不说话,我亦无语,我们都静静地站着。依然的鸡鹅鸟的鸣唱,算不得打破寂静,那原本不过是它们惯常的情态,我有什么资格怼着烦怨。
山里的林木花草,杂乱横陈里,自有平衡与秩序。该青时青,该绿时绿,该红时红,该黄时黄,该飘时飘,该落时落,在次第的节点里,各各相安。物事不是人事,人世更多旁逸横斜。动物比植物聪明,所以动物多短命。
站得久了,就有一些惚惚愰愰的,存在于一种冥冥里。揉了揉眼,续看花,竟想起,从前年少时,在人海里遇到的一张笑脸。刚巧有几瓣樱花,因风缓缓地离开枝桠,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于是我的心,就在一种和缓里起伏,并因此而涟漪着莫名的幸福。
巧的是,过后不久,友人李荷衣在她的微信里贴出了大片的樱花。而且,在楣语里,她说:我要像三月春天,对待樱桃树般地,对待你……
终究,我忍不住一莞尔。无巧,怎么成书呢,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