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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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荷无言Mus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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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无言 episodes

  • 一树山樱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早上起来,探身窗外,忽见北边的山腰里盛开着一树白的樱花。

    樱桃自然是开了一段时日,我肯定也不算是初见。但是,日常视而不见地掠过,今早却如此清晰地入眼,这是为着哪般呢。

    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或者,人世的事,总有些不着边际没有缘由的吧?想不明白,洗漱停当,却动了前去一看的心念。

    就下了楼,驱了车,靠了近。却又因坡坎的间隔,必得要隔着三二十米的距离。嗅闻自是有点儿奢望了,便静默着静观。然我是不敢言之以赏的,我哪懂得什么花语,我又如何到得以花名诗的层面。我不过一个粗浅简单的夫凡,可能也是孤独之至罢了。又或如一场风,谁知道它起于哪儿,又终归何处。

    一树的花,繁着,盛着,像一件少女的白色府绸的裙。它不说话,我亦无语,我们都静静地站着。依然的鸡鹅鸟的鸣唱,算不得打破寂静,那原本不过是它们惯常的情态,我有什么资格怼着烦怨。

    山里的林木花草,杂乱横陈里,自有平衡与秩序。该青时青,该绿时绿,该红时红,该黄时黄,该飘时飘,该落时落,在次第的节点里,各各相安。物事不是人事,人世更多旁逸横斜。动物比植物聪明,所以动物多短命。

    站得久了,就有一些惚惚愰愰的,存在于一种冥冥里。揉了揉眼,续看花,竟想起,从前年少时,在人海里遇到的一张笑脸。刚巧有几瓣樱花,因风缓缓地离开枝桠,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于是我的心,就在一种和缓里起伏,并因此而涟漪着莫名的幸福。

    巧的是,过后不久,友人李荷衣在她的微信里贴出了大片的樱花。而且,在楣语里,她说:我要像三月春天,对待樱桃树般地,对待你……

    终究,我忍不住一莞尔。无巧,怎么成书呢,我想。
    6 min
  • 远(二章)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1、2022年2月6日



    算是过完了年吧?

    ​

    ​送父亲回转老家永顺,然后,我又回转栖居地保靖。

    ​

    腊月廿八接,正月初六的今天送。感谢岁月,还让我尚有八十又三的父亲可以接和送。

    ​

    从中专毕业真正离开老家算起,恍然三十六年​了。只是,我已渐渐迷糊,哪儿是来路,哪儿又是归途。

    ​

    ​刚出得永顺高速公路收费站,即遇浓烈的雪与雨。那不是诗情,也不是画意。当然我也会摁下长叹与感伤。来日并不方长,而前路还远。我不能再像从前,让那些低落的情绪肆虐泛滥。人生并不空洞,它美好并且富有意义。



    我打开音响,我的文字在李荷衣温柔又温暖的声音里响了起来。我握紧方向盘。我平静地对自己笑了一下。



    我告诉自己:兄弟,咱们得再试一试。



    2、2022年2月7日



    早安,早安。



    搬砖,搬砖。



    写下这四个词语八颗字,我禁不住莞尔了一下。它们似乎不相干,却温柔地站在一起,有着一种相安无事的生动与贴切。



    走进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的一刹那,我立刻自然而然地进入了一种状态,一种安静而从容的工作状态。这样的状态,它是多少积淀之后的破茧。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赎罪、夕阳西下以及去日无几等等诸多情绪的含混与不堪。



    一颗树的长成,可能十年,或者百年。一个人呢,我实在不晓得,也许得一辈子吧,又也许得三生三世也未可知。



    当然,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洁白的纸上,静静地写下:新春发笔,大吉大利。



    这是从前的时光里,每年的正月初一,爷爷都要我写的。没上过学的他,总是要笑咪咪地看着我一笔一划地写完。我写完后,总是会斜视他。我烦着呢,他耽搁了我放鞭炮与种种玩闹。而他并不知道我的烦,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化为欢喜,从他眼里流出来,漫过他的胡茬,最后又滴落在我的笔迹里。



    从前的时光里多雪,那雪,在正月的天空里飘着、舞着,多自由自在呀。从前的亲人,年节里都聚拢来,围着坐,一年到头的艰辛里却总有讲不完的油盐柴米,多喜地欢天呀。从前的我,会穿遍所有亲戚家的门,拜年的欢喜,装满了我的口袋。装不下时,我会把气球吹破,我会把鞭炮点燃,我需要一些脆响,给欢喜腾出更宽远的廊场和空间。



    蓦然回首,爷爷已作古多年。但从前的年月,我只要用嘴轻轻地一吹,它就会如一面蒙尘的镜子,依然透亮、明丽,照得见一切的清晰与斑斓。



    一万年来谁著史,八千里路云和月。



    烈士暮年,横刀立马,廉颇犹未老矣。



    雄关漫漫。



    搬砖。



    赶路!



    2022年2月6日、2月7日 写于保靖
    9 min
  • 节点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1

    因为父亲要来和我过年,就去续交了有线电视收视费。

    上有老,下有小。过年难,年难过,难过年,却由不得我特立独行。年,终究要围着他们绕。年,要有年味。年味,就是他们各自在细密紧实的丰盛里,所感知到的独有的、永久的馨香和曼妙。

    2

    除夕夜,安下三分之一的心思,陪父亲看央视春晚。

    八十有三的父亲,在斑斓的节目里,孩子似地笑逐颜开。时不时地,还加上独家的评说。

    越来越活在自我的世界里,你说你的,他讲他的,在愈加多的蹒跚、迟缓里和周遭渐渐脱节。心疼又无奈,我的孝敬不断受到摧折,我不时感到徒劳,以及虚无。

    韩红的歌唱,或许代表不了顶级的水平。但她可能呈献了一种秉持与干净。而《这世界那么多人》,让我相信了,依然有人,在回归灵魂家园的途中,一路种下明月、清风与芳菲。

    相声与小品,一直在比较低的层面上弄巧,诙而不趣,烟尘且油腻。不过,我不会嫌弃它们,就像我不怨恨刚输给了越南的中国男足。我想起外婆在我们小时候寄望的:长大了,长大了就会好的。类似的话,萧红在她《永远的追求和憧憬》里告诉我,她的祖父,也曾在她小时候那个多雪的冬天,抚摸着她的头,喃喃地低语过。

    戏曲就显得树大根深了。那一登场、那一亮相、那一唱、那一念、那一做、那一打,都源远流长,厚积薄发。极致的愉悦里,梨园的无尽芳华,一片一片,飘过来、飘过来。

    终究是孟庆旸,拯救了春晚。《只此青绿》,千万山水,只为十八岁的云天袅娜而烂漫。千万年月,只为十八岁的原野璀璨而缱绻。

    当然,我得剥柚子、添茶水,还得收拾碗筷和杂什,我有必要把一切弄得井井有条、顺顺当当,在这样国泰民安的天年里,我要利索地除去那个夕。我不能再做从前那棵,在电视机前生根的小树。我要做年轻时的父亲和母亲,我要还原他们脚不停手不停的忙碌、辛劳、幸福以及满足。

    3

    除夕夜,山西运城电视台节目主持人暖秋走出了电视台大楼,她说了一声:哇,好冷啊。

    但是,她依然边走边说:

    今天是除夕,和去年一样,依然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下了新闻班。走出广电大楼,刚刚在化妆的时候对着镜子,当化妆刷掠过日渐衰老的面庞的时候,突然就很感慨。你说这一年一年,总是在年头立新希望,年末却还是旧模样。你是不是也一样呢?

    有句话叫不破不立,先破后立,也许真的是该打破常规了。那么我就在想,当我们想要去打破常规的时候,最难的是什么?是拒绝舒适区的懒惰,是对未知的恐慌,还是怕做出错误的抉择。可能最怕的就是做的决定是错的吧,那什么是对的呢?是老人之言、前车之鉴吗?

    也许吧,有句话说,如果让每一个老人都重活一遍的话,大多都会成为这世界的伟人。但是呢,又有一句话说,这个社会之所以能进步和发展,就是因为下一代人都不怎么听上一代人的话,所以还是要靠你自己去做选择。

    那么,当面对抉择的时候,最考验的就是你的见识和智慧了。你的见识呢,会让你的抉择更加的全面,而不是坐井说天阔。而你的智慧会让你对一件事情的评判更多元,而不会觉得人生只有一条出路。当以上的种种你都了解之后,你会发现面对抉择、面对变革最怕的就是你没有勇气。不是每个人都具备与生俱来解决问题的勇气。网红律师罗翔曾说过:在人类众多的美德当中,勇气是最稀缺的。

    所以,我愿你在2022年有一个好身体的同时,愿你勇敢。新年快乐!

    4

    这几天的天气预报竟然也并不是那么准。说是雨雪极端天气,却除了有点儿寒冷,大抵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比如:因为少雨雪,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熨熨贴贴的。我想,是不是因为年节呢?如果是,谁又不曾在幸福里,缠绵而迷乱?

    今天午时,竟然出了太阳,那种蛋糕一般又向日葵一般金黄饱满的太阳。我忙不迭地将窗子拉开了些、再拉开了些,我要让它走进我家的路,宽展些、再宽展些,平顺些、再平顺些。

    不过它眨眼间就不见了。它太短暂了,就像一节青春的岁月。

    我想,它是不是要去拜年呢?可是,今天才正月初三啊。


    想到拜年,我便打开微信朋友圈。那些名字、那些样子,就一个一个地绽开了来。他们,都以朋友的身份存在。在我的流年里,他们一路见证、陪伴与支撑了我的多少悲喜啊。


    我想,我得给他们拜年。然后,我把祝福和祝愿打扮得体体面面的,并且给它们插上翅膀,让它们,飞出去、飞出去。

    5

    纵有多么艰难、多么不堪,年节,都让我心有归处。

    再别过它时,我想,一切的奔突与远徙,它们都值得。

    万水千山,风景漫漫。我想,流浪的我,其实也是一方,行走的,好风景。

    2022年2月3日 写于保靖



    13 min
  • 河畔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1、2021年6月4日

    此时,夕晖将尽。

    而酉水轻漾。神枯列山林木可数,如一弯清疏的秀眉。鸟儿与虫子的鸣唱,有些些挽留的执意。

    河的南岸,乳香岩旁边,就是酉水三桥的施工现场。不时,一道天堑,又变通途;保靖城,由西而东,迤逦里,再添丰韵。

    右手边,就是从前的四方城。关于历史的折戟沉沙,彭图湘先生的认知,已远远超出了我所理解的沧桑。

    情同父子,极少邀约。此时的相携,不过是个偶然。

    我并不想展开的这些叙述,只是一种切实的记录。

    它终究会像一道光,划破流年里的尘烟,予以我总有一天所需要的抚慰。

    2、2021年6月5日

    6:10,醒了,是那种自然的醒来。

    看了几页张兆和的《与二哥书》,又过了几行青小衣的《我一直在赵国》和文西的《湘西纪》。

    然后痴了几分种,是那种黑夜和白天交替之间的无由的痴。

    6:50,出门,送孩子上学。

    这次,孩子他妈撵了出来。车里,仨,就像沉默的朋友。

    后天,是的,就是7号,孩子就会把他自己种进高考,种进6月的阳光里。

    7:36,在农场加油站旁边的早餐店里,我们要了两份小笼包。

    打开微信,我看见彭图湘先生7:17时说:嘀嘀嗒嗒的时钟脚步,明显无比的告诉我,不要自以为是了。

    我当即评论:老公公早安,吉祥!这是我对于一个耄耋的,问候与祝福。

    又看见石健7:30时转给我的一篇文章,即诗人叶耳的《对入会中国作协审读专家喊话:您是否真的秉持了文学的初心?》。

    于是,在7:40到7:46,我又和她有了一回关于作协与作家、写作与初心的对话。

    傻的人,总是会相遇。傻的人,对物事总是有着共同傻傻的认知。

    傻点儿,也好,少费神。

    时既尚早,便又绕了一回小城。

    先是去了格则湖水库。

    水库南距县城五六公里,是一座始建于1958年左右的小(1)型水库。流光荏苒,它渐已失却了灌溉与饮用的主要功能。

    但那百十顷的轻波,依然在微风里轻漾。而且它和周围山色天光,都保持着谐和的交互,彼此碧绿、湛蓝且悠远着。

    有些残存,其实不会毁灭。走过的人,都看得见,隐藏在日月深处的青葱与绰约。

    格则湖,意为:喝这里的水。

    然后又去了酉水河边。

    河边,呆一分钟,不短,呆一辈子,也不长。

    流淌与远徙,是宿命。河,恰如人生,冥冥中的注定,无关审美。

    35年了,不是我赖着不走。是依,是恋,是镌,是刻。是前世今生的,缠绕与轮回。

    阳光,好极了。

    淡云,像洗净后晾在竹竿上的衣裙,风过处,又飘,又柔。

    画意山川,诗情人烟,尽皆触目可及。

    触目可及,满心欢喜。

    且向着清朗的空阔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深深地吮吸。

    3、2021年6月7日

    今天的太阳,与往常有些不同。

    它像一朵葵,也像一朵蒲公英。它有金黄的明亮亮,也有乳白的毛绒绒。

    在楼顶上,我孤独地看了她很久。我的汗水,大颗大颗滴下来。没有行人,也没有风。我的眼泪,也大颗大颗滴下来。天空,比空更空。

    我猜,她的儿子,可能,也在参加高考吧? 从未打过招呼,这时候,蹲在一块儿,不说话,一起沉默,连痛,都相同。

    4、2021年6月8日

    今晚,不写诗。

    今晚,代孩子,深深地看几眼,他永恒的,校园。

    今晚,在心底,悄悄地,再把骊歌,轻吟几遍。

    长城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5、2021年6月9日

    最后的校园里,夜,如期而来。

    这些源源不断而来的孩子,正在源源不断地,离开。

    就算我的生命,可以填满深渊。却也终究,挽不回,一场场离散。

    在季节里醒来,我早已输给了,流年。

    6、2021年6月10日

    昨夜,赶个材料,直到很晚。

    今晨6时许,依然早早地醒了来。

    呆呆地怔了一下,才发现,早上,再也不用送次子上学去了。晚上,再也无需去接。

    高考既完,一个时代,小时代,已然结束了。

    起得来,轻悄地推开次子的门,他正熟睡。

    这个少年,哦,不,这个青年,在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焠炼后,正绻缩成松软的一团,像一滴水墨,在无边的床野里,晕染开去。

    屋内鼾声,屋外雨声。匀称、温软,像一场疏密有致的合唱。

    我得学会适应一种满怀了希望的空荡。我还得学会,转过来看他娘,转过去看他娘。

    长成,就是往湖心投去一枚石子,让上好的一匹缎,轻漾涟漪。

    别离,就是摇落一树繁花,将时光揉碎、撕裂。

    长成和别离,都是我喂养的。

    那些相依过的朝夕晨昏天天年年滴滴点点,那些我命中的,不可磨灭与永恒。

    2022年1月27日 整理于保靖
    14 min
  • 那年的阳春三月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1.2020年3月1日



    山,石,树,烟。



    水,花,船,岸。



    春料峭,形影单。



    清晰,清澈,清浅。



    像往事,如初恋。



    绵绵地缠,酸酸地甜。



    2.2020年3月2日



    一切的一切,都出于不经意之间。



    凡事如果能够预见,那么它的味道,一定比水还淡。



    至今我都讲不出,什么所以然。看见我一低头的浅笑,你自然就会知道,我所有的心甘情愿。



    就算爱你,我也只会,轻描淡写。我的那点儿心思,不足为奇。



    你来了就来了,停了就停了。你走了就走了,没了就没了。



    泰戈尔早就说了,鸟儿已经飞过,天空没有痕迹。



    3.2020年3月3日



    羡慕鸟儿在天上飞,羡慕鱼儿在水里游。



    羡慕春华秋实,羡慕夏月冬雪。羡慕四季在不变的轮回中,次第歌舞。



    羡慕你奔波却自由,羡慕你艰辛却没欠账,羡慕你平凡却健康。羡慕有一个人一直在你左右,在你身旁。羡慕你一生,不曾残缺。



    羡慕自己,半世的疼痛,挣扎的努力与努力的挣扎。羡慕自己,左手握着右手,自己可以做自己亲爱的兄弟。



    羡慕自己,今晨又醒了过来。不见太阳,是因为天下着雨。羡慕自己,有蹉跎可悔。羡慕自己,有故人可念。羡慕自己,夜半了,还有路可赶,还有梦可追。



    4.2020年3月5日



    一栋木屋,木屋多白丁。一栋小楼,小楼皆鸿儒。



    一扇柴扉,柴扉轻轻叩。一扇门洞,门洞响铁铃。



    一方坪院,坪院里观景。一方阳台,阳台上抚琴。



    一间堂屋,堂屋摆背笼。一间客厅,客厅放沙发。



    我常常就这样,看着一些风物出神。我常常沉默着,就像天色一样渐渐黯淡下去。



    我想要说的千言万语,已一句一句地遗忘。



    5.2020年3月10日



    天也晴晴,地也清清。



    风也轻轻,你也亲亲。



    月光,月光,你看这世上,你看这魑魅魍魉,你看这千孔百疮,你看我身上和心上的一道道伤。



    月光,月光,现在我收起泪水,今夜,我要睡个放心落肠。



    月光,月光,只因你,在身旁。



    6.2020年3月19日



    突然发现不多,其实真的很少。



    淡酒三杯两盏,蛙声雨声点点。沉沉星月夜半,昏昏灯火阑珊。



    嘈嘈切切错弹,凄凄惨惨凭栏。迷迷蒙蒙远山,痴痴傻傻向天。



    7.2020年3月21日



    说是神仙眷侣,不过柴米夫妻。



    哪有什么唯一,无非刚好相遇。



    三更灯火功名,千里做官为嘴。一路凄风苦雨,一世霜雪迷离。藏着掖着端着,生怕失手跌碎。



    都是谦谦君子,不如我来做鬼。其实硬要说破,也就吃饭穿衣。



    8.2020年3月23日



    这是一个黄昏,这是一片淡云。这是一座小桥,这是一座小城。



    这是一片石子,这是一片明灯。这是一些人儿,这是一些闲情。



    9.2020年3月24日



    薄雾蒙,春山空。人面桃花今又逢。



    今又逢,斜斜风。万水千山与君同。



    10.2020年3月25日



    一直找不到十足的依据,证明离别起于一场花事。



    至今也无法合理地解释,梁祝死后为什么化成蝶。



    可不可以陪我轻言细语,能不能透露那年的秘密。这次一定要沿着桃花汛,随风去问问远嫁的阿芸。



    11.2020年3月29日



    伯牙,伯牙,我不是你找的子期,我不要听你再弹琴。



    子昂,子昂,我不要你登幽州台,夜色已黄昏。前前后后,望不尽,看不清。



    若虚,若虚,我不要你在汀边独徘徊。春江风声紧,潮水渐已深。今月照过我,也曾照古人。



    柳毅,柳毅,我不要你传书。困身小泾河,臣妾今世命。



    红娘,红娘,我不要你跟在我身后,我要自己去找崔莺莺。



    黛玉,黛玉,我不要你葬花。花开花谢花飘零,好过庭院深深人伶仃。



    断肠的岁月,从古走到今。千年人与事,无踪又无影。



    酉水浪正高,我喊我起身。左手握右手,假装兄弟亲。多想讲几句,四顾无一人。但若说出口,瞎子讲,聋子听。



    2022年1月26日 整理于保靖
    14 min
  • 少年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跌跌撞撞,兜兜转转

    一片青菜地,又一爿苹果园

    趟过一条沟,再爬过一道坎

    迷路的少年,一直没有走出

    那个桃花杏花纷扬的春天


    给他递一杯水,让他歇歇

    听他说说吧,如果他愿意

    就轻轻地,替他整一整衣

    假若他乌黑的秀发里

    夹有一粒白色的屑

    就温柔地,帮他吹掉吧



    少年,少年

    他没有船,他穿过江海

    他的梦想,就是他的胆量和盘缠

    他用水盈盈的双眼做窠

    他用鼻息里的温热挡住冰

    那些去了又会来的燕子

    也如他那般,有着一张长不大的脸


    一个有着漫天星辰的梦里

    少年一直不曾醒来

    那个梦里,少年住了

    四百九十九年

    又三百六十四天


    2022年1月19日 写于保靖

    3 min
  • 由雨而晴_卢瑞龙
    1.
    窗外,连日细雨。

    檐下,点点滴滴。

    那晚,你像个诗人。你的秘密,在我面前,比月色,更皎洁。

    这些年月,我扳起指头,学着外婆生前的样子,推算阴历与阳历,推算你许下的回。在无望的盼望里,哄自己开心。

    其实,你已不会,从长坪的尽头,缓缓归。

    忘了你千言万语,依依只记得,你最后一句:好好地,照顾自己。

    突然就感到脸上有水。因风的雨,实在无趣。什么时候,它们已悄悄地,爬进了我的眼里。

    2.
    细密、绵邈、温软。

    就像长长的,思念。

    山的这头,水的这边,我是无言的树,一片一片,遍野满山,默默地,千呼万唤。

    3.
    缥缥缈缈,这无尽的雨,自是不依不饶了。

    早晨驱车送小儿子去上学,见其沉默安静,模样有几分柔软,就想起昨日读到的一篇关于如何夸孩子的文字,何不将其授予的技巧一试?

    于是假装轻描淡写,语气和缓地对他说,高三了,拼搏还来得及,你这一段学习状态比以前好,要发扬,多从细节处着手。就说了这么点儿,他就横过来一句,闭嘴,闭嘴啦,好不好!

    看来,任何的技巧都未必管用,或者我也是不当地使用了技巧,总之我是闭嘴了。但我却没有了曾经的恼怒。我想这可能是我年岁增长的使然,也可能是我大量的阅读带来的涵养,当然最可能的还是我实在是把他放在心里的,亲生的,不记气。

    音乐,轻轻。发动机,轻轻。雨刮器,轻轻。我的鼻息,轻轻。他的沉默,轻轻。我的沉默,轻轻。

    我想其实,他可能经历着与我一样的煎熬。他的煎熬可能来自于应试教育的高压、未泯童心的摧折、青春的迷茫以及对未来的忧虑。我的煎熬就宽泛了,它来自于生存的广阔层面,无时不刻地存在着。

    我看着他下了车。我目送着他没入孩子的潮流,又看着潮流涌入雨里的校园深处。而他头也不回。待得他知道回头时,不晓得是多少年月之后了,或者我可能已不在人世了吧?我想。

    我开始回转。我和自己亦不说话。我向一种和种种的苦痛里开。我无法出离那些苦痛。多少年以前,我以十年寒窗的代价,通过一场考试,变成了吃红本子的公家人。绕了一个圈,却不过是在离老家咫尺的邻县,与老家人一样别无二致地生活着。当然,这并没有多少好笑的成份。

    往左和往右,并没有给定的答案。如果当初,如果不是那样,一些的假设也并不成立。宿命是有的,一切都不可避免地发生,都是看不见的注定。活着并不好,却要活着。生命了无意义,却有无数的规与律强加于你。时光倒不回去。眼睛一闭,不睁,死去好像也并不是想的那么容易。

    停了车。我有些木然地走去上班的路上。过了今天,就又少了一天,我想。

    4.
    我不敢确认对河峭壁上的摩崖石刻“天开文运”是否也充满忧伤。

    面对酉水推拥的浑黄,我摁下了一些涌上心头的词语,比如:碧绿、幽远、轻漾。

    这个世界啊,我要怎么说你才好。一条河流,都开始学会在细雨里沦丧。

    5.
    终究,放晴了。天,有点儿蓝。云,有点儿淡。

    悄悄地上到楼顶,对着天空,贪婪地,看了很多眼。

    四周的山,也都疏朗了俊俏的脸。一些在建屋宇,行将接天。楼下大街上,人熙攘,车马欢。

    过去的岁月,跌撞蹉跎,长满遗憾。那些心心念念,依然还在眼前身边,清清浅浅,酸酸甜甜。

    晓得回头,是上天的赐予和垂怜。回头处,都是岸。

    无处不在,是你的欢颜。现在,我张开双臂,舒展、嫣然。

    我只为你而舞啊,亲爱的。就在这座孤独小城,我正袅娜而烂漫。

    2021年3月23日 写于保靖
    11 min
  • 暖冬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1.

            雪梨,红枣,莲子羮。


           馒头,稀饭。米粉,麦面。牛奶,鸡蛋。


            江北,江南。


            你的梦,我的梦,都该起床了。


            阳光,正笑眯眯地,站在窗前。


            亲爱的,早安!


             2.

            车马声与叫卖声,你的鼻息与呼吸,都会同时响起来,来到身边。


            聆听,这世界,真是一个美好的存在。


            桌上有棵小一些的树,桌前有棵大一些的树,她们都叫发财树。她们绿意葱笼,办公室苍白的空间,因此而有些绒,又有些融。


            从未觉得,她的名字,有多么俗气。在一种长久的安静里,慢慢学会了她的从容。多少回,摁下不堪,不流泪,也不喊疼。


            可终究没能按捺住望向窗外的双眼。她们,有远方可思、可想、可牵、可念。


            3.

            这座小城,好幸运。


            她幸福地活在,我对于你的爱意里。关于街头的人潮、车流以及摇曳的树木,我都会甜蜜地给你说起。

    这些年,她是怎样温暖地包容了我的蹉跎。如果有一天,你能到来,我会给你,细述她的慈爱和慈悲。牵着你手,我会在月光里跪下双膝,铭谢她的不嫌弃和成全。



    就在这块故乡以外的土地上,亲爱的,你知道,有一个冬天,我的爱,她终究也长了出来。



    4.

    路过一间花店。



    认得多肉、腊梅、兰花、满天星,不认得一盆结满蓝果的树。



    店里的小姐姐说,那叫进口樱桃,果儿熟了,可以吃。



    就想,怎么舍得吃。



    又想,你曾说过,有一小钵的多肉,她叫灰姑娘。



    不会忘记写下花店的琳琅与芬芳。莞尔了一下,竟看见,有一束玫瑰,也如我,正兀自莞尔。



    5.

    今天的阳光,好短。就像一声轻叹。



    可我还是要以《暖冬》为题,命名这些文字。



    因为我就像看见,你来过。



    你羞怯的笑脸,真暖。



    2022年1月11日 写于保靖

    7 min
  • 飞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1.

    昨夜,梦里

    路过好多诗

    迷迷糊糊

    攥紧她们


    今晨,张开手掌

    每一首诗里飞出的

    都是你的名字


    追过蝶儿

    赶过流云

    抓过雪花

    聪明地做过

    许多许多的傻事


    想想,低下头

    转到墙角

    去看一树梅

    2.

    去一个

    外省的乡村

    奔一场

    有关亲情的

    丧葬


    云低垂

    你相随


    3.

    坪院的一角

    成为戏台

    唱的跳的

    哭的笑的

    都是经历过的

    悲喜

    是简陋了一些

    但不能归于低俗



    模糊缥缈

    又触手可及


    4.

    就是这些不嫌弃的

    左邻右舍和乡亲

    一直相伴,并且

    送了最后一程

    5.

    一堆篝火

    在屋后燃起

    围着坐,每一个人

    都可以将心事丢进

    明灭的火光里

    任它熊熊,由它汹汹


    亲爱的

    你必定没有见过

    这冬夜里的温暖

    这凛寒里的庄严

    6.

    多少人,没有舞台

    也没有出路

    伤的痛的,梦的盼的

    都止于半途


    我算什么诗人呐

    我只是一个孩子

    我眼角的泪水

    是我的无助又无依

    是我想牵一牵挽一挽

    这个人世的渴望的手

    7.

    明天,天刚亮的时候

    锣䥽和唢呐,只属于他

    更深一些的山里

    尘归尘,土归土


    亲过的人啊

    祝你好运

    假若愿意

    祝你重生


    8.

    亲爱的

    如果真有来世

    万水千山

    带你飞


    2021年12月23日 于湖北·恩施

    5 min
  • 中寨,中寨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1.

    上个周末,去了中寨。


    中寨是古丈县黙戎镇东南边的一个苗族寨子,距我栖居的保靖县一百公里左右。


    2019年12月31日,寨子被国家民委命名为第三批“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

    2.

    驱车前往,必得经过默戎镇。


    镇子生造了一道门,如一张口,裂开在229省道的上方。沿路两边的房屋,紧密地挤挨着,有些恣肆。


    我从未想过要在那儿停留片刻,我实在找不到理由。我的心,它闭着眼睛。


    我是去做客,我不做生意。


    那样的镇子,热情得过分了。它并不知道我需要什么,它也无所谓我需要什么,它只清楚它自己需要什么。


    如果只说默戎,好像我跟它有仇似的。事实上,如今很多的镇子,都如出一脉。

    3.

    去寨子,间接于抖音、微信、报刊融媒的一些溢美。又直接于一位比我更闲得无聊而安静不下来的同事。


    一条名叫龙鼻的溪河,中流于寨子,将寨子梳理成东西两爿。如是,寨子就有些像半开着的两扇门。周遭依然是环着绕着的山峦,包容着寨子。


    依山傍水,原本才活得下去。观风望景的审美,源出于吃饱喝足后的心心念念。些些小小的局域和短短暂暂的一生,总是需要一些美好的寄寓。


    人家不多,三五十户,随意、散落。说是有七个村民小组,那么,我所到得的不过就是通达的一角一落而已。

       水很清冽,照得见人影,看得见底里的鱼儿来去。

           两岸有游乐设施的铺排,想必花了不少钱物,费了不少心思。然而,于我,它不具备什么意义,或者说意义甚微。

           游人三三两两,兀自穿行。寨子里的门户,多闭着。游人的到来,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让寨子热闹起来,进而改写它的落寞。

           廊桥上,遇见一位背着柴禾的苗家阿姐。柴禾是从对岸正修建着的屋宇那边拾来的碎木片之类,在她的背篓上,并不很沉重。既不为生计所迫,于她而言,这或者只是一种习惯了的顺带。

    我望向她,她却自顾看着阶磴的路。语言,就这样擦肩而过。在这个土生土长的寨子里,她并不为着日子以外的事物梳妆打扮。当然,其实,我要的就是这般的情致于衷、专心安然、朴素生动。

    4.

    河的一边半坡上,有一条铁轨,又有一列停靠着的火车。而正是它,才致命地给了我这次的成行。


    当然,这一切,都有点儿像积木玩具。我一格一格走过轨道,我用手摸了摸火车。我要给自己一些暗示,我要相信一些不可能的事它恰恰就是眼前的可能。


    春天,油菜花烂漫的时候,我可能不会来。夏天、秋天呢,我也不敢肯定。我来的这个时候,是冬天。我想,欢喜你,见你,应该和季候无关。


        5.

           碰见一个做清洁的大哥,我渴望说话的交流被他木着的神情弹了回来。

           不断地看见一些指示牌,却鲜见关于寨子的文字展现。我像一个瞎子,我盲目地,摸着大象。

           找卫生间,带点儿小跑。跑到停车场,见了,却关着。但让我难受死了的,不是它,是我自己。偏要节外生枝,活该。

           一个小小的寨子,本是以劳作为主。我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吃了公家饭的另一个小小寨子里的孩子。所以,我的空脚两手的东游西逛,让我深深地感到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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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瑞龙 || 中寨,中寨

    一起去看茉莉花
    2021-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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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相关注



    1.

    上个周末,去了中寨。



    中寨是古丈县黙戎镇东南边的一个苗族寨子,距我栖居的保靖县一百公里左右。



    2019年12月31日,寨子被国家民委命名为第三批“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






    2.

    驱车前往,必得经过默戎镇。



    镇子生造了一道门,如一张口,裂开在229省道的上方。沿路两边的房屋,紧密地挤挨着,有些恣肆。



    我从未想过要在那儿停留片刻,我实在找不到理由。我的心,它闭着眼睛。



    我是去做客,我不做生意。



    那样的镇子,热情得过分了。它并不知道我需要什么,它也无所谓我需要什么,它只清楚它自己需要什么。



    如果只说默戎,好像我跟它有仇似的。事实上,如今很多的镇子,都如出一脉。






    3.

    去寨子,间接于抖音、微信、报刊融媒的一些溢美。又直接于一位比我更闲得无聊而安静不下来的同事。



    一条名叫龙鼻的溪河,中流于寨子,将寨子梳理成东西两爿。如是,寨子就有些像半开着的两扇门。周遭依然是环着绕着的山峦,包容着寨子。



    依山傍水,原本才活得下去。观风望景的审美,源出于吃饱喝足后的心心念念。些些小小的局域和短短暂暂的一生,总是需要一些美好的寄寓。



    人家不多,三五十户,随意、散落。说是有七个村民小组,那么,我所到得的不过就是通达的一角一落而已。



    水很清冽,照得见人影,看得见底里的鱼儿来去。



    两岸有游乐设施的铺排,想必花了不少钱物,费了不少心思。然而,于我,它不具备什么意义,或者说意义甚微。



    游人三三两两,兀自穿行。寨子里的门户,多闭着。游人的到来,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让寨子热闹起来,进而改写它的落寞。



    廊桥上,遇见一位背着柴禾的苗家阿姐。柴禾是从对岸正修建着的屋宇那边拾来的碎木片之类,在她的背篓上,并不很沉重。既不为生计所迫,于她而言,这或者只是一种习惯了的顺带。



    我望向她,她却自顾看着阶磴的路。语言,就这样擦肩而过。在这个土生土长的寨子里,她并不为着日子以外的事物梳妆打扮。当然,其实,我要的就是这般的情致于衷、专心安然、朴素生动。






    4.

    河的一边半坡上,有一条铁轨,又有一列停靠着的火车。而正是它,才致命地给了我这次的成行。



    当然,这一切,都有点儿像积木玩具。我一格一格走过轨道,我用手摸了摸火车。我要给自己一些暗示,我要相信一些不可能的事它恰恰就是眼前的可能。



    春天,油菜花烂漫的时候,我可能不会来。夏天、秋天呢,我也不敢肯定。我来的这个时候,是冬天。我想,欢喜你,见你,应该和季候无关。






    5.

    碰见一个做清洁的大哥,我渴望说话的交流被他木着的神情弹了回来。



    不断地看见一些指示牌,却鲜见关于寨子的文字展现。我像一个瞎子,我盲目地,摸着大象。



    找卫生间,带点儿小跑。跑到停车场,见了,却关着。但让我难受死了的,不是它,是我自己。偏要节外生枝,活该。



    一个小小的寨子,本是以劳作为主。我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吃了公家饭的另一个小小寨子里的孩子。所以,我的空脚两手的东游西逛,让我深深地感到罪过。


    6.

    我不确定,还会不会来这个寨子。


    也许不久就会再来,也许再也不会了。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余光中在《今生今世》里说:


    “我最忘情的哭声有两次

    一次,在我生命的开始

    一次,在你生命的告终

    第一次,我不会记得

    是听你说的

    第二次,你不会晓得

    我说也没用

    “但这两次哭声的中间

    有无穷无尽的笑声

    一遍一遍又一遍,

    回荡了整整30年

    你都晓得,我都记得”


    所以,来与不来,我心里都晓得,我心里都记得。

    如果我不曾来过寨子,她该有多么安宁,我想。

    寨子跟我一样,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又想。


    2021年11月15日 于保靖
    11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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