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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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无言 episodes

  • 偏心_王晓冰(来自FM1397270)
    两片枯叶


    水边生活了一辈子
    老了,仍不愿轻易离去

    来往的风,已咬破它们身体
    残缺与漏洞,被缝补成艺术品

    扑棱着翅膀,像遇见期盼的老友
    拥抱七月阳光的热辣

    你也怀疑仅仅是你的想象
    追逐风,追逐水,追逐光

    独舞者不停地旋转,旋转
    将轻盈与快乐的美,填满你心房

    一叶扁舟正乘风破浪
    欲驶向蓝天白云的故乡

    不过是两片再力花的枯叶,你偏看见
    暮年生活,其实也可拥有多种美
    2 min
  • 梦幻夜_风雨竹(来自FM1397270)
    梦幻夜
    作者/风雨竹

    从梦幻来到我身旁
    幽静河畔现异象
    你用一道余光
    使镜面河水跃起鱼浪
    凉爽晚风变滚烫
    让我青衫湿透心发慌
    深吸一口气
    瀑布般的长发就向我流淌
    气含芳香如饮冰泉琼浆
    使我无上清凉
    你明澈见心的眼光
    让星月黯淡无光
    白玉般的臂膀
    使我不由自主地搭上
    你像触破的气泡梦想
    飘往烟云方向
    我跟着倩影目送遥望
    你一回头让我热泪盈眶
    3 min
  • 邂逅保靖黄金茶之母张湘生大姐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1

    如果不是如父般的耄耋彭图湘先生错爱相邀,今天上午10时许,我就不会坐在“人民公社大食堂”的“阳朝公社”包间里。而保靖黄金茶之母张湘生大姐就不会从电视和报纸上走出来,坐在我的对面,侃侃而谈。



    这是一场民间访谈。



    张湘生大姐由原县政协副主席向东升先生引领而来。原湘西州史志办主任秦加生先生、原县文管所长中国作协会员彭图湘先生、原县委党校校长尚明权先生、原县实验小学校长刘自文先生以及后者如我无序落座。



    包间就满满当当的了。



    2

    民间访谈,就像拉家常、摆龙门阵。问的还想问,说的还想说。问了又问,说了又说。一个问题又勾起另一个问题,一种回答又引出别一种回答。兴之所致,兴犹未已。掏得出心,也掏得出肺。



    没有程式,却逻辑清晰。走过的路,尝过的苦,流过的泪,淌过的血,都被岁月邀着牵着,齐齐而来,又辛酸又欣慰,又无憾又无悔。



    3

    没有张湘生大姐,就没有保靖黄金茶的“古老、珍稀、独特”的贴切定论。



    没有张湘生大姐,就没有保靖黄金茶的无性繁殖和无新土扦插。



    没有张湘生大姐,就不会有如今的保靖黄金香飘千里万里,出得酉水,又下洞庭,渡了长江,又渡重洋。而我的年深已如吾乡的保靖,也就不会有黄金茶园,绿遍原野。



    没有张湘生大姐,世上就少了一抹翠色。



    4

    张湘生大姐说,保靖黄金茶是官方的称谓,我们民间其实称之为冷寨河茶。



    张湘生大姐说,我从接触冷寨河茶的那天起,就发现所有的茶都比不上它,它的那个独特的板栗的香气和回甘啊。



    张湘生大姐说,每一株的冷寨河茶都是一个独特的个体,都自成独立的系统。



    张湘生大姐说,保靖这块土地事实上有很多优秀的农作物,比如说阳冬梨和雪梨,个头又大,肉头又细腻,可惜被引进的日本梨打败了。



    张湘生大姐说,还是没有做得很好。



    张湘生大姐也会沉默。沉默时,她的眼光会茶香一般飘过来,袅娜着不散去。她还会像一个害羞的小女孩似的抚弄着她的裙袂,捏起又放下。



    5

    我其实听不够。



    但我还是会在沉浸里走神。



    我就想,那么优秀的冷寨河茶,注定会遇缝张湘生大姐。当然,反过来说也如此。



    世上的一切优秀,都不会沉没、落空。



    6

    张湘生大姐出生于1956年,大我9岁。所以,我放弃了喊她为老师的想法,由衷地一声大姐,便是脱口而出。



    张湘生大姐有些口吃,但我会想到笔断意连,想到讷于言而敏于行。



    我还会想到亲近过的冷寨河,是那般的娓娓、潺潺、湲湲。



    7

    保靖黄金茶,中国最好的绿茶。



    大姐张湘生,世上最好的你。



    2022年7月8日 写于保靖
    8 min
  • 这一季(来自FM1397270)
    卢瑞龙 || 这一季



    1


    2月21日,正式入驻村子。




    说正式,非那个日子有什么特别,不过就是它而已。




    彼时,村子里尚有着残的雪。残的雪,些些点点地缀在林木与屋宇间,有着一种别样的美。呼出的气息,霎那成烟,缭绕又袅娜,人就在新鲜与清新里弥散开去。




    入得夜,雪又肆虐开来。那时,我推开暂住的村部二楼农家书屋的窗子,贪婪地吮吸着被雪过滤了的馨香的空气。




    要感谢雪,住宿遥远而偏僻的村子里的第一个夜晚,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诸如孤独、寒冷、认铺、怕鬼……




    许是睡了一回很久不曾有过的香甜的觉,第二天清晨,自然地醒来。既无事又兼新鲜,便朝向村部后面的一条小路信步而去。




    纷扬的雪,继续纷扬,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世界,已然被雪倾覆。人世,就白白的、嫩嫩的、绵绵的、软软的。而天地间却有些灰灰的,迷蒙又苍茫。




    走过几片白菜地、几棵杉树、几栋屋宇,在一段弯路边的小坎上,69岁的五保户彭付国出现了。




    当然,关于他的信息,我是后来才晓得的。而他出现时,于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因为那时,我仅仅才知道,村子名叫门前。




    他慈眉善目的,眯眯地笑着。作为村子里第一个主动和我打招呼的陌生人,他并没有什么特别。招呼也很家常,就是“早啊”“到哪里去啊”“搞早饭了没”之类。




    问答之间,便相向着车马各路而去。




    再过后些日子,彼此遇逢与交合也依然还是在招呼的问答之间游移。




    不过,他却于4月30日凌晨倏然去世了。




    后来,在他的灵堂前,我痴了很久。我的眼前,不断浮现出初见时的那个清晨。我终究亲眼见证了一场真正的说走就走的旅行。




    2


    3月4日,43岁的彭家志又结婚了。




    3月22日,他的儿子彭礼一出生了。




    70岁的邻里李光凤用山歌打趣他,她唱到:




    家志老表(蛮)你听我论/你年纪(蛮)也有四十零/你行大运(蛮)你发大财/讨个婆娘(蛮)媳妇儿女一路来。




    3


    3月29日,去走访因病卧床不起的张胜柏。




    79岁的他,因我们的到来,忘了病,滔滔地聊。又强撑着起得床,坐到坪院里,东南西北地与我们漫天而去。




    我们离开时,他执意要送,我断然不允。




    但走到他屋后阳沟时,我一回头,却发现他站在了屋当头的一株桃树下。桃树正繁花着,而他,也正孩子似地笑意着。




    他说:我就不远送了。


    我说:你快回去。


    他说:我平时就在这儿晒太阳。


    我说:今天没太阳,你莫着凉了。


    他说:你们来了,就是出了大太阳。




    我忽然就心软下来,说:我给你照张相吧。他说:好。我说:你莫紧张,就和平时一样。他说:好。我说:你笑笑吧。他说:好。




    6月13日那天,他病逝了。




    4


    6月9日中午,39岁的李培召背着一只硕大的背包,到村部办理他母亲田维英的丧葬补贴与相关过户手续。




    6月1日,他72岁的母亲住院时猝死了。6月6日,他给母亲下了葬。




    许是伤悲未尽,又许是与我不熟,总之,他言语不多。




    我说:这就走了吗?


    他说:是的。


    我说:去哪儿呀?


    他说:浙江。


    我说:几时又回来?


    他说:不晓得




    他搭乘一辆小四轮,小四轮,就是村子里的班车。他和他的背包一起,躬着的腰再一躬,就上了车。




    小四轮开过村部院子,又开过那几棵古的榉木、黄连、安徽檀,再上一段三十余米的缓坡,最后绕过吴乾双屋当头,一眨眼就不见了。




    5


    6月8日,我被告知,因为一些意外,我得回到原单位去了。




    村支书张世明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管你第一书记什么事?




    当确信是可能的后,他黯然了下去。




    然后,他骂天、骂地、骂娘,他极尽了挽留方式。




    6月10日上午,我和他吵了起来。吵完后,我说:我俩吵什么呀。下午下班返城时,天下起了细雨,他说:明天后天来吗?我说:来,驻村办安排的加班呀。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他靠在村部边的蓝球架上,巴巴地抽着烟,就对队员罗国靖说:二哥,你和他打个招呼吧?罗国靖就打开了副驾的窗,对他说:走了啊。他就说:走啊。




    6


    6月14日,我突然发现33岁的彭家福不见了,就去问他64岁的父亲彭国云。




    我说:家福呢?


    他说:打工去了。


    我说:什么时候去的?


    他说:6月12号。


    我说:到哪儿?


    他说:浙江。


    我说:做什么?


    他说:开铲车。




    6月15日,我微信了家福。得知他在浙江丽水,干开铲车的老本行。我告诉他有机会了喝几杯,然后又是一番叮嘱。




    家福不多话,喝酒了也不多话。几个月下来,我和他的交流都是问答式的,也就是我问他答。我一度觉得他很讷而钝。但我看法的改变来自于有天晚上和他去田里照黄鳝。那个晚上,我见证了他的聪明与灵动,在没膝的水田里,他像一条大黄鳝,抓住了一条又一条小黄鳝。




    7


    6月6日,在长沙奔突的31岁长子给我微信了3千元。




    我说:什么?


    他说:给你钱用啊。


    他说:先收着呗。


    我说:我会好的。




    6月7日,正读大一的19岁次子微信我:保靖有什么工资比较高的暑假工?




    6月19日,他又微信我:父亲节快乐。




    8


    6月13日,我离开了村子。




    9


    6月14日晚上9时许,我给队员罗国靖打了一个电话。




    我说:在哪儿呢?


    他说:在屋里。


    我说:我还以为你们在村支书家里讲白话呢。


    他说:没。


    他说:有什么事吗?


    我说:没。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我想我是对的,我得赶在泪水流出来之前结束通话啊。




    10


    回头一看,掐指一算,三个多月过去了。




    三个多月,已然一季矣。




    这一季,是山、是川,是火、是冰,是你、是我,是哭、是歌。




    这一季,你若遇见。又若,你也喜欢。




    2022年6月15日 写于保靖
    16 min
  • 火焰_风雨竹(来自FM1397270)
    火焰
    作者/风雨竹

    脑海迸发思念,瀑布般一泻千里
    泼凉水,试图浇灭熊熊的心
    烟雾缭绕顿生迷茫
    你用一个眼神足以复燃
    火舌曼妙婀娜缤纷炽热
    一靠近便沸腾你的温柔如水

    下沉的心点燃天边晚霞
    为日夜相连举行仪式
    白天是黑夜的瀑布流向远方
    草木是大地的火焰窜向天空

    向晚独上楼顶,大风吹旺相思
    俯瞰万家灯火星罗棋布
    棋盘上世人穿行无法跳脱
    仰望星空,皎月宛如你的脸
    我行至何处,也无法跳脱你的照耀
    3 min
  • 这有多美_林子(来自FM1397270)
    蓝色的星空真美

    蓝色的星空覆盖的白雪真美

    白雪上面红红的山果真美

    做两只踏过白雪的鹿

    一只对另一只说

    亲爱的,

    月亮是融化在星空里了

    你听,语言都是蓝色的。
    2 min
  • 空山不在新雨后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1
    昨天清早,村支书张世明就打来电话。我估摸着是有什么事。果然就有事,有急事。

    他说:快起来,出事了。
    我一惊,说:什么事?
    他说:田维英死了。
    我说:她不是好好的吗?
    他说:她在住院,都说明天出院的,刚才却突然死了。她的亲属们正去往医院闹事。
    我说:怎么这样啊?
    他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们这就赶去县中医院。

    2
    我们赶到时,县中医院内科大楼的五楼会议室里,田维英的家属正和院方协商相关补偿费用事宜。

    想像的吵嚷打闹场面并没有出现,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作为驻村第一书记,说实话,突发重大事件才是最令我担惊受怕的。

    亲属们并没有狮子大开口。8万元赔偿,是他们的上限。而院方,也拿出了诚意。最终,6万元达成协议。

    谁知道出这样的事,谁又愿意出这样的事
    呢?猝死,心源性猝死,是院方给出的估计与分析结论。既不存在多少害命,也就无需尸检。院方巴不得越快了结越好,而亲属们也在伤痛的木然里不接受地接受了一种天塌地陷和心穿万箭。

    3
    稍后在住院部五楼,对立不可避免地发生
    了。


    家族叔伯兄弟李拔明,65岁了,依然作为死者方的谈判首席。当过村长的他,有着很多不平与憋屈,这会儿一同迸发了出来。

    院方和殡仪馆这边既有点儿招架不住,就喊来了民政、公安以及相关部门。

    政策似乎没错,但李拔明他们又错在哪儿
    呢?

    有一刻,我感到很累,就蹲了下去。我同时也在无边的燥热里生出迷茫。我想,如果事态恶化到无法控制,我该履职呢还是该遵从内心呢?

    不过,我的想法只是一种眩晕而已。因为亲属们妥协了。

    李拔明有点儿丧,若有所失的模样,让我有些心疼。

    一阵雷,又一阵雨,在我的心里,它们不会过去。

    4
    回到寨上唐坳。

    58岁的李拔应拖来行军灶,又不停地洗、
    刷、抹。

    快50岁的村支书张世明和妇女主任张胜翠洗菜、洗碗、生火。

    67岁的石邦志蹲在坪院里,调着灰浆。一副棺材,原木的颜色,总是得弄得漆一般的黑,才像个样子。

    35岁的石超,熟练地掌着勺,酸菜、油麦菜、青椒炒肉片,足够成席。

    还有几个人收拾着杂什和屋子周围。

    56岁的彭家龙82岁的母亲杨秀玉来了,她拄着拐,颤巍巍地说:我喊她莫怕,莫怕,我还不是胆结石,都动得十七年手术了。现在好,她自己怕起去了。

    80岁的石宗国来了,他坐在椅子上,左腿搭在右腿上,形成二郎腿,又用右手摸着左膝,眯着眼睛看向远处,也不和谁说话。

    过后,灵车来了。39岁的李培召抱着一只淡绿的骨灰盒,下了车。

    他说:放点儿爆竹啊。
    有人说:还没买来呢。

    走到堂屋门槛前,有人教他:给你妈说,转到屋了。于是他就对着骨灰盒轻轻地说到:妈,我们转来了。

    5
    5月24日午后,我带工作队走访三组。

    三组叫门前河,有马灶、唐坳、门前河、桐木科、黄连冲以及上山等几个寨子。寨子都依山自然罗列,又小到各各不过十几户人家。

    见不到几个人,不必奇怪。若都在家,才叫新鲜。

    古人写诗,提到空山,就说新雨后。如果,
    我邀古人来,他们看见空村,该如何着笔
    呢?

    走到唐坳,先是见到了石邦志。他在烤酒,
    喂猪,守鸡,又洒扫坪院。说了些许话,一来二去地熟了,就好说话。熟了,说话顺口,也入耳。

    我说:你硬是个勤快人。
    他说:老了,还做得了什么?自己做到起,
    做一个得一个,莫给儿女添负担。

    然后转个弯,又上一小坡,就到了彭家红
    屋。他的母亲杨秀玉、邻居张水玉、石宗国以及田维英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算了一下,82岁、83岁、80岁和72岁,四个人加起来有317岁,这么大个数,守着寨上10多栋房屋,足够了。

    那时,田维英她们说话了。

    她说:我浑身痛,痛到止不住。
    我说:怎么了?
    她说:胆结石。
    我说:去医院啊。
    她说:我没得钱。
    我说:现在有医保,住院可以报大部分。
    她说:我一分钱都没得。
    我说:你儿女呢?
    她说:女儿嫁得远,也困难。儿子在外打
    工,他自己的三个孩子要读书,还困难些。
    杨秀玉说:她穷得很,造孽,你们工作队帮她想哈办法咯。
    石宗国说:你们工作队出点儿钱,让她住哈院啊。
    张水玉说:就是。
    我说:这样的,先期费用呢,你还是要儿女想想办法。我们这边呢,尽力帮你争取相关政策。该做的,我们一定去做到位。
    张水玉说:工作队帮不到的,他们就是从嘴巴上过而已。你还是快给儿女打电话,早治早好,少挨痛。

    我对张水玉看了几眼,我不怨她,也不恨
    她。上门走访多了,无言以对之处也就多
    了。我能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呢?

    6
    零零散散地,有人来。

    有什么做什么,搭把手都好。眼之所及,心之所念,便是最好的事务铺排。

    有个中年人,和石超他们扯着白话。说是今年出门去广州打工,因疫情隔离了好长时间,一分钱没挣得,还倒贴了几千块。

    他比较清瘦,留一头郑伊健年轻时留过的长发,有点儿小帅。他眼神并不呆滞,看得出来,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我一问,才晓得原来他就是47岁的彭清海。认识与熟悉村里的人,我是从名册资料入手,再渐渐慢慢地逐一对照。村里人又有一些好,你不必认识他,知道他姓甚名谁,你只管打招呼,扯闲话。几句话,就变成熟人。

    我问他:今年还出去吗?
    他说:不去了,明年再看。
    我说:打工怎么样?
    他说:不怎么样,不打工,又能怎么样?

    我又不知道该怎么以对了。

    7
    算起来,屋前屋后总是有十几二十人了。

    忙的忙,闲的闲。有的说,有的笑。没有人哭,没有哀伤的氛围。不像一场丧事,却如一场司空见惯的聚会。

    李培召蹲在屋当头的公路边绑扎水管。屋里有水,但管道坏了。临时用水,得从远一点儿的上头水池里接线管。

    不知为什么,我不由自主地走到他身边。他默然地绑扎,我无言地观看。汗水从他发间渗出,又挂在他脸上,最后滴落于草丛间。

    36岁的道士彭家松坐在棺材前,认真地用毛笔在一张红纸上写字。他写的,我看不明白,但他的专心,让我相信,讨吃以外,他的心里有某种笃信。

    他给亡灵开路。红的纸,如一条红的毯,人终究,死后可以走一回。

    8
    想想,田维英真是无趣。

    住院就住院,都就要出院了,又如何要躲进骨灰盒里,再也不出来?

    有点儿累了,想回。

    于是我就骗自己说:我回去了。

    其实我是要回到这个遥远而陌生的村子里去,但我说的就像我要回家似的。

    其实好多回我都聪明地骗过了自己,就好像我从不曾离家,从不曾颓废,也从不曾流过泪。

    2022年6月2日 写于保靖
    18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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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喧哗,自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