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从小要强的人,坚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2016年10月,31岁的我被确诊为桥本甲状腺炎。在这之前,我对甲状腺疾病的认识仅限于脖子粗和结节,并认为老年女性才会有甲状腺问题。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壮年之时患上甲状腺疾病,更不会是一种听着罕见、名字陌生的——桥本甲状腺炎。
虽然确诊是偶然的,但其实我与桥本早已相识多年,我一直在寻找它的路上,只是我们一次次在各大医院、不同科室,擦肩而过。
近些年,我月经不断错后,经量稀少,半天量是常态,夸张时才1小时,然而我只能靠吃黄体酮来调节。
我的脸一直被奇怪的皮疹和黄褐斑困扰,西医给我吃抗生素,中医给我配下火药和耳朵放血。
2015年,我膝盖附近的肌肉莫名酸痛,各种诊断如滑膜炎,各种排查如类风湿强直,吃过非甾体抗炎药,打过激素,差点就上生物制剂了。
我有时脾气火爆到咆哮甚至打孩子,有时却极度低落想自杀。
我饭量很大,却越来越瘦,最轻时才90斤,可我身高将近一米七。
我奔波于医院,花费很多钱,吃了各个科室开的各种药,可一切都没有好转,我依然在各种不适中挣扎,十分疲惫。
2015年10月,我又去皮肤科看皮疹,医生突然问:“做过甲功吗?没的话,去做一个,甲状腺激素、性激素和肾上腺激素是共同体,它们之间是互相影响与牵制的。”
说真的,当时我是在半信半疑中做了检查,因为从没皮肤科医生给我扯上甲状腺,如今我是多么感谢这位有远见的医生。
血液报告显示:甲状腺球蛋白抗体533.6(标准上限115),甲状腺过氧化物酶抗体600(标准上限34),促甲状腺激素TSH 3.58(标准上限4)。B超显示甲状腺回声不均匀,有炎症。
什么?难道这一切真的和甲状腺有关?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甲状腺发炎了,吃个药打个针,炎症下去就没事了。
“桥本,没有消炎药可治,没事,你的TSH还在正常范围,目前还不用吃优甲乐。”内分泌医生十分淡定,“我不确定你的那些症状和桥本有没有直接关系。”
“桥本是什么?不开药吗?”我很懵。
“没有药,放宽心,不要剧烈运动,不要情绪激动,不要吃高碘食物,慢慢等到甲减,可能会先甲亢,定期复诊,TSH超标后吃优甲乐就行......”医生的叮嘱十分程序化,而优甲乐听着像是一种营养品。
我总感觉哪不对劲,一切似乎过于简单。于是我上网了解到,桥本甲状腺炎并非简单炎症,而是一种自身免疫系统疾病,我的甲状腺正受到自身抗体的攻击,直至功能衰竭,然后过上靠吃激素的日子,更糟糕的是,抗体还可能会攻击别的器官,导致另一种免疫系统疾病的发生。
我也查清楚了医生口中的“定期复查”到底在让我们等什么:等到某次复查时,发现我们的甲状腺受到损伤,呈现出甲状腺功能减退的情况,医生会开具一些人工合成的激素,用于保持我们体内的激素平衡,开启终身服药。尽管科学家已经宣称“桥本氏甲状腺炎”是不可治愈的,但这个处理方式听起来让人如此失望。
从病情的发展到结局,整条路线被规划好了——无药可治,只有等待。是不是特别丧?是不是感觉人生无法把控?
因为这种“宿命般”的结果,确诊后的很长时间,我都处于焦虑状态中。然而,正因为焦虑,桥本的一些症状反而加重了,让人无所适从。
我消沉了一段时间,终于决定要做点什么。既然医生无药可用,那就只能我自己来调整生活,将这个不可逆转的结果尽可能推迟。
在确诊之前,我在公司干中层,压力大,经常需要加班,熬夜也是家常便饭。而自从儿子上学后,辅导他的功课也让我头疼不已,甲状腺疾病会让人情绪失控,所以我经常对着儿子大吼大叫,气到快心梗。
我反思了近几年我的生活和工作,觉得这个病对我反而是个提醒,我才30多岁,还有很长时间去调整。
第一件事就是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不给自己太大压力。虽然身在职场,压力无可避免,但从确诊后我很少会加班到凌晨。在沟通上,也不会跟同事争到脸红脖子粗。这里也要感谢我的老公,为了避免我情绪不稳定,他自动请战,陪娃读书,省去了我的一块心病,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爷俩不吼不叫也能按时完成作业!
工作之余,我有了自己的生活,不用辅导作业鸡飞狗跳,周末带着家人去去公园,逛逛商场,每周一次健身,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
饮食上也开始注意了,虽然我是一个大吃货,但一些忌口的东西严格遵守。这一点我要特别感谢我的爸爸,我的饮食变化给家人带来了一定的麻烦,比如不能吃碘盐,但是其他成员需要足够的碘;不能吃海带紫菜,但是孩子却很爱吃。爸爸几乎每顿都给我单独烧点什么,无微不至,全力支持,这也是我能严格忌口的关键。
最近的一次检查,我的双抗体大幅下降了,许多症状也有了很大缓解。
虽然没有恢复到正常值,但也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起码证明我的方向是对的。
我是个从小要强的人,坚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虽然从医学上来说,我没办法改变甲状腺功能衰竭的最终结果,但是还是能稍微控制它的症状的。也希望桥本患者能正视与重视桥本,积极面对,不放弃自己,努力延缓这个结局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