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深夜哄睡丨耳边低喃

你看，昨天是一场电影

作者：sophia在坚持

1982年，女人高中毕业，遇见了男人。那个时候哪有人懂什么小文艺。但是男人会弹吉他给她听，会拿老式相机把她拍的很好看并自己在暗房冲洗。女人暗自崇拜、心动。

1983年，女人没有继续考大学，在公交公司做了售票员。每天跑够4趟车就飞奔到男人的单位等他下班。也有时候男人在公交总站点等她。那时候，她觉得每一站可真够长的。

1985年，女人带他见了家人。女人的妈妈觉得这个男孩子看起来油腔滑调不可靠，希望他们别再来往。女人坚持。女人的妈妈问她：你喜欢他什么？女人答：对我好。妈说：对你好，认识3年没给你买过一件礼物。女人沉默。

1987年，即便得不到家人的祝福女人还是决定结婚。女人偷偷领了结婚证。婚礼当天，宾客满座，没有一个娘家人。女人那天留下了好多照片，笑容里没有一点遗憾。

你看，昨天是一场电影

隔年冬天，女人怀孕了。女人的妈妈虽然不得已接受了这个事实心里还是别扭着。女人要回自己家，妈妈坚持让男人来接他。女人不听，偷偷走了。数九寒天，雪地里滑了一跤，满地渗着血。女人流产了。

1990年，女人的第二个宝贝在夏末诞生了。她看见健康的宝贝激动的流泪。

1993年，女人和男人一起下海经商。女人摆过地摊，城管来了，就风一样的跑进周围的街巷躲起来。她也卖过服装，广州江苏一个人大包小包的进货。常常累到直不起腰。可一想到这个家未来的好日子就又干劲十足。也是这一年，男人在外应酬认识了一个比自己小11岁的女人。

1995年，他们的家庭宽裕了很多。可女人还是舍不得买新衣服，她想到她可爱的女儿以后还要上学需要钱。男人却和女人相反。他喜欢的东西统统买了回来，女人并不阻拦。直到男人接触到了一群爱好赌博的老板，自己也陪着玩。从小打小闹到刹不住手。女人依旧经营自己的小服装店。有一次，把第二天进货的货款放在家里，早晨发现钱和男人不见了。女人脑袋一下空了。中午男人垂头丧气的回来。女人疯了一样的冲上去撕扯。男人只说再也不会了。

1997年，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是让一段感情破裂，足够了。男人开始整夜整夜不回家，和那个比自己小11岁的女人明目张胆出入各种场合。无论女人把钱藏在哪，还是会经常消失。那段时间女人像得了病一样，经常在半夜惊醒，然后在家里的各个角落找她藏的钱，甚至有几次她自己都忘了藏在哪。可男人太了解她，总能找到，输了又一次次利用她的善心保证不再犯错。女人在原谅和放弃中徘徊。也曾深夜收拾好东西想过一走了之。突然看见熟睡的女儿，那么天真可爱，看见女儿画的“我的一家”还挂在墙上，那么显眼。终于撇开行李蹲下来大哭。

1998年，女人已经数不清第几次推开家门看见男人和另一个女人亲密相拥。她再也听不进男人的解释和道歉，一起走进民政局把红本换成了绿本。那天黄昏，华灯初上，女人一个人走啊走... ...看见家家户户的灯一盏盏点亮，而那盏属于她的灯，灭了。她想起15年前，她还是个小售票员的时候，每天那么盼着赶紧见他一面，他们彼此微笑，相拥。她不明白缘分怎么像秋叶一样，风一吹，就落了。

1999年，女人把孩子送到了姐姐家，自己继续努力打拼。她从心里觉得对于女儿太亏欠，她要努力给她更好的生活。那一年女儿9岁，对于家庭的变故似懂非懂。她也不会知道那个叫做爸爸的男人，此生再无缘相见。

2003年，女人在北京买了房子，把女儿接来上初中。4年的时间和女儿只见过2,3面。女人开始小心翼翼的观察女儿的喜好，满足她很多愿望。因为这4年，她夜夜做梦，经常梦见女儿不认识她了，叫她阿姨。她在梦中哭醒，看看钱包里女儿的照相，安慰自己只是个梦而已。

2007年，女儿高二。老师打电话告诉女人孩子早恋。女人把那个男孩子叫到家里吃饭，什么也没说。女人对女儿说：别影响学习就好。女儿惊讶极了，她本以为是场暴风雨的。女人的姐姐打电话数落她，孩子早恋怎么能不管呢？！女人说：她缺少的爱太多了，是我亏欠她的，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人爱她有什么不好呢？我要她开开心心的。

2009年，女儿上大二了。经常问女人：妈，你什么时候才能找个伴儿啊。女人说：我不找，你陪我一辈子吧。她们像闺蜜一样，经常深夜在被窝里聊天，女人偶尔会说起那些年她的婚姻，家庭生活。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说起这些女人还是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心。虽然她总说自己释怀了。女儿常常在想，妈妈应该很爱爸爸的，这些耿耿于怀便是最好的证据。而那个叫爸爸的男人，他在远方好吗？会想起妈妈和她吗？

2013年，女儿生日那天。女人发了一条信息给她：亲爱的宝贝，23年前的今天上天给了我一个可爱的小天使。这么多年，我给她的显然不是最好的，可我一直在努力。我想永远为这个小天使遮风挡雨。那么爱你的妈妈。女儿边看边笑，豆大的泪珠却滴在屏幕上。

这一年是她们在这个家的第10年，为此女人和女儿还小小庆祝了一番。这么多年，家人和女人的朋友总告诫女儿，要好好照顾孝顺你妈妈，这些年她太难了。等你做了妈妈会懂得更多。

也是这一年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男人重病的消息，女人犹豫了好久要不要告诉女儿，她怕女儿面对重逢、离别···她太怕生活的波动给女儿带来半点伤害。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想通女儿是成年人了要自己决定一些事情。女人在电话里哽咽，她说：爸爸想要见你，他生病了，可能再也好不了了。深夜女儿辗转反侧，对于那个叫爸爸的男人，她印象模糊。可她无数次的设想过爸爸会不会在午夜梦回叫她的名字，梦见她小时候的样子，会吗？

女儿还是决定要去看看。她决定马年新年的时候要去看看那个叫做爸爸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她甚至想好了应该为他选点什么样的礼物。她想好了不提从前，想好了平静叫他爸爸，想好怎么对他微笑，怎么抱他是最好的姿势... ...

女人在一个早上接到朋友的电话告知男人走了。她哦了一声挂断。然后一个人穿上羽绒服出门走走。今年北京的冬天来的好晚，这几天才渐渐冷起来。女人走着，看见路上20多岁的情侣，她想起了1983年的冬天——小售票员跑车连件厚衣服都没有，冻得发抖，左手拿着票夹，右手握着零钱，嘴上熟练的报着每一站的站名。偶然空闲一下想到什么，羞涩的笑容立刻浮现在脸上。司机驶进终点站的时候，她左顾右盼，突然一下子聚焦在那个熟悉的小伙子身上，傻笑着招手。小伙子冻了半天终于看见售票员向她跑来，激动的直跺脚。俩人不敢拉手，只是并肩从一条马路走到另一条马路。小伙子看姑娘冻得鼻涕都出来了，傻笑着说：真该给你照下来。哈哈，等我发工资了攒攒给你买件厚棉袄吧。售票员不好意思的擦掉鼻涕低头说：不用啊，别乱花钱，以后过日子花钱地方多着呢... ...

平凡的爱情

林子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秋雨过后，想来天又要凉了。房间里开着暖暖的空调，让人无法感觉是在什么季节，唯有窗外大树不时飘零的落叶提醒着秋的萧索。我坐在电脑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进行着软件的调试和设置，小雨从旁边递给我一杯茶，我接过来，边喝茶，边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小雨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孩子，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短发，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让她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我们各自的工作单位都是一个系统的，只是由于平素业务上没有多少的关联，接触的机会不是很多，所以只是彼此认识而已。这一次，他们要装一套专用的软件，而我又是负责这套软件安装调试的技术人员，所以我去了他们的单位。年轻人都是容易相处的，几次交往，我们都已熟悉得象是多年的朋友。我终于完成了全部的调试工作，“OK”，我一按回车，随着打印机的咔咔作响，一张报告清晰地打印了出来。我满意地对着电脑笑了，自从在网上认识了晚星以后，我常常会这样地笑，仿佛我面对的不是冰冷的电脑屏幕而是晚星那美丽的笑脸。

我从打印机上撕下报告，“好了，一切OK！”我转过椅子，却看见小雨正在朝着窗外连绵的雨发愣。好像是一个梦被我突然惊醒了，她有点不知所措地从沉思中醒来，“下雨了，天凉了。”她幽幽地说了一句。“是啊！”我随口附和着，站起身，放下手中的茶，挪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来，也看着窗外的雨。一丝丝的，像是扯不断的一些零星往事，在眼前掠过，让我心里有一些微微地怅惘。秋又来了，深秋，萧索的秋，没有阳光，下着连绵细雨的秋，让人的心境苍凉无比，仿佛生命中有一些什么东西正在离我而去。“一阵秋雨一阵凉了。”我感叹了一句。

“对不起，我打个电话。”小雨朝我笑笑，拿起了电话，“请帮我发条短信息，秋凉添衣。”我看着她，她正盯着电话，神情专注。我一下子就心潮汹涌，这么多天来一直拼命想忘记的名字强烈地涌上我的心头，她在那个遥远的城市还好吗？她那里在下雨吗？秋凉了，她记得添衣吗？我忍不住也想打电话给她，可是终于还是平静了。我知道，她在我的生命里已经越走越远，我无法再将她挽留。

小雨挂了电话，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我笑笑，“男朋友？”“嗯。”她的声音里有满怀的喜悦，“我的男朋友一个人在外地工作，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加件衣服，天凉了，我叮嘱他一声。”我一向不喜欢问别人的私事，但在这样一个阴雨霏霏的日子里，却忍不住和她谈起了她的爱情故事。“他不是本地人吗？是你大学里认识的？”“是的，他家在外地，大学时和我读一个专业。他家里很苦，毕业后我回了家，而他却没有随我一起回来，独自一人留在外面工作。”小雨满怀甜蜜地告诉我，“因为外面挣钱多啊。我们两人都很省，不舍得乱花钱，因为我们知道，前面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有很多的困难都要一起去面对啊！”

蓦然，我心里有了很深地感动。“仔细想来，我们恋爱也有三四年了，尽管总是聚少离多，但我一直在等着他，他的心里也只有我一个。我们互相勉励着，乘现在年轻，多挣点钱，然后我们就一起买一套属于我们的房子，按我们喜欢的样子装修，然后他把工作调到这里，我们就结婚！”她的脸上，全是美丽的憧憬和希望，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显得更加美丽了，我仿佛看见了他们那套美丽的新房，仿佛看到了身穿婚纱的小雨脸上最灿烂的微笑。我突然很羡慕那个男孩。在这秋雨不绝的日子里，当他的手机上显示出“秋凉添衣”这一条短信息的时候，我想，他的心中，一定会温暖如春。不管秋雨是多么地凄凉，可他一想起远方相恋了几年的女友在惦记着他，他的心一定是热的，整整一天都会因此而精彩。

这就是平凡的爱情啊！没有生生死死的缠绵，没有天长地久的誓言，只有平淡里的不平凡，只有一份永铭于心的温馨。在这个世界上，我们都是凡人，不祈求爱得轰轰烈烈，但求爱得温温暖暖。我知道，在他们的眼中，爱情就是一起去堆建一个温暖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家。然后一起牵着手，慢慢地走过人生的路途。

我想起自已，曾经怎样地为了她的一个电话而回味半天，怎样为了她的一条短信息而久不能眠，怎样为了她一句关怀的话语而无比地喜悦。我知道自己是深爱着她的，一直想给她幸福，一直盼望着有一天她会到这个江南小城，在我那种满花草，阳光灿烂的房子里，为她做一份美味的香菇菜心。这就是我的平凡爱情！

雨依然下着，我看着雨，小雨也看着窗外的雨，我们都默默地不说话。我知道，我们都在牵挂着远方的爱人，唯一不同的是，小雨是满怀喜悦的，而我，却是满腔的愁郁和怅惘。我只愿，愿小雨的男友能快点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去建造一个温暖的家，给自己所爱的人一生的幸福，莫让她的希望落了空。我更愿，世上有情的人啊，都终究能成了眷属，让爱情在世间流传，切莫让另一颗心，陪着秋雨一起把泪流！

你是小雨吗？天下的有情人啊，好好把握呵！！！

画猫的男孩

[希腊]赫恩（宋韵声 施雪译）

很久很久以前，在日本一个荒僻的小村庄，住着一家穷苦的农户。他们为人善良，但由于孩子多，日子过得连糊口都很困难。儿子们十几岁就得跟父亲下地干活，女孩们几乎刚会走路就得帮助母亲料理家务了。
   最小的是一个男孩，由于先天不足，长得身单力薄，看样子日后难以胜任农活。但他却很聪明，比哥哥姐姐都伶俐。双亲认为他将来当一个和尚要比做农民更合适些。 一天，父母领他到村中的寺院去见方丈，请求他收儿子入庙落发为僧，并希望他能传授给他僧人应当掌握的全部知识。
   方丈和颜悦色地向孩子提了一些不易回答的问题，没料到他竟对答如流。方丈喜在心间，立刻应允收他为徒，并准备把他培养成为一名高僧。
   这孩子的接受能力很强，而且非常听话。美中不足的是，他喜欢画猫，甚至在一些绝对不该画的地方也画。
   没有人的时候，他就画猫。在经书的空白边页上画，在祭坛的屏锦上画，在墙壁上画，在柱子上画，总之无处不画。 为此方丈训斥过他几次，但他都未能幡然悔改，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人们说他有绘画天才，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适合当和尚的，一个虔诚的僧人是应该苦读经书的。
   一天，当他又在一扇屏风上画了一些栩栩如生的猫以后，方丈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徒儿，你得马上离开寺院了，你是绝无希望成为高僧的，不过你也许能成为一位伟大的画家。临别前我向你进一忠告，你要发誓永矢不忘，即：夜间要躲避大的地方，栖身小的地方。”
   孩子不明白“躲避大的地方，栖身小的地方”这句话的涵义，他一面收拾小包裹，一面琢磨，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敢动问。他向师父道了别，便默默地离开了寺院。
   出了庙门，他就犯起愁来。不知自己该投身何处，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好。要是直接回家，准会由于不守寺规遭到父亲的惩罚，所以他不敢回家。正在犹豫不决之间，他突然想起距此12英里远还有一个村庄，那村里也有一座庙，比这座庙还大，他听说那庙里有不少和尚，于是便下定决心到那里落脚。
   谁知那座寺院已经关闭，原因是那里出现了一个妖怪，它把和尚们都给吓跑了，自己独占了那个大地方。过后也有过几个胆大的武士夜间到庙中去杀那个妖怪，但却有去无回。这些事从没人对这个孩子讲过，当然他心中毫无疑虑，甚至是满怀着能被收容接纳的心情勇往直前的。
   当他到达那个村子时，已经是夜间了 村中一片漆黑，人们都在酣睡之中。那座庙在大街另一端的半山坡上，里面点着灯。据说，那个妖怪点灯是为了招徕过往行人去投宿的。孩子走到庙门前敲了几下，里面没有回音，他又敲了几下，仍不见有人出来开门。最后他试着轻轻地推了推门，出乎意料，门并没有闩，一时高兴，他就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看见殿上点着一盏灯，但没有见和尚。
   他想，一会儿就会有和尚来的，便坐下来等候。当他四下张望时，发现寺内积满了灰尘，到处都是蜘蛛网。他心中反倒暗自高兴起来，他想这里一定是人手不足，肯定会愿意收一个徒弟打扫殿堂的。不过他心中也有些疑虑：和尚们怎么能忍受得了让这神圣的地方落上这么厚的尘土呢？他虽然这样想，但有一处地方却使他高兴起来，那就是殿堂上有一些白色的大屏风，那正是作画的好地方。他一时性起，竟然不顾一路劳累，立即寻觅起能够充当画笔的东西来，找来找去总算找到了一件合适的东西，便蘸上墨水画起猫来。
   他一连在屏风上画了许多猫，渐渐困得坚持不下去了，他刚要在一扇屏风前躺下睡觉，不由得想起了临行前师父的告诫：躲避大的地方，栖身小的地方。
   庙堂又高又大，里面就他一个人。他心里嘀咕着这句告诫的话，尽管还不能十分明白其含义，但恐惧之感不禁油然而生。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恐惧的感觉。他决定找一个小地方睡觉。他发现旁边有一个小室，拔开拉门便进去了，然后回手把门拉严，就躺下睡了。
   深夜，他被一阵极其可怕的声音惊醒了，那是一种厮打掺杂着尖叫的声音。吓得他连扒门缝往外瞧一瞧都没敢，只顾屏住呼吸，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殿上的那盏灯已经熄灭了，但是那种令人心肺俱碎的可怕声音并没有停止，甚至越来越大，把整个庙宇都震得颤动起来。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那声音才平息下来，可孩子还是不敢动弹，他一直躺到朝阳的光辉通过小室的门缝照射进来。
   这时他才小心翼翼地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堂前满地血迹斑斑，然后又看见一只比牛还要大的妖怪耗子的死尸，躺在地中央。
   是什么人或什么东西杀死它的呢？看不见有人，也看不见有什么动物。蓦地，孩子看见了他昨晚画的那些猫的嘴都是血淋淋的。这时他恍然大悟，原来这只妖怪耗子是被他画的这些猫给咬死的。也只有这时，他才悟出为什么那位智慧的老方丈告诉他“夜间要躲避大的地方，栖身小的地方”的奥妙。
   后来，这个孩子果然成为一位著名的画家，他画的猫名扬海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