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前夕-1

早晨時分，一名在防疫旅館裡的男子，他正在浴室鏡子前打理儀容，刷牙洗臉、刮去鬍渣，穿上整齊乾淨的T桖，接著拎起行李，跨出房門。

今天，精神奕奕的他終於能見家人了。

一到門口，妻子和女兒已經在外等候，她們的臉上也戴著時下最流行的配件—口罩。

「拔拔！拔拔！」女兒欣喜地奔向父親，恣意地在懷裡撒嬌，傾訴著多日來的思念。

「老公。」一聲輕柔的呼喚，那是他摯愛的妻子。

男子含情脈脈，眼中盡是不捨與愧疚。「最近，辛苦了。」

妻子搖搖頭輕撫著丈夫懷中的女兒，說道：「我們回家吧！」

時代的變遷、社會的動盪、人心的猜疑，通通無法撼動那雙為妻為母的堅毅眼神。

妻子看著丈夫，臉上盡是擔心，又說道：「老公，那……3+11，真的沒問題嗎？」

丈夫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慰道：「日子還是得過，孩子不也還小嗎？且戰且走吧，還好，這是上半年最後一次出差了。」

他們一同看見不遠處的機場，那裏仍有飛機起飛、降落，來往的人們不論是旅客還是機組人員，他們僅僅盼著一個念想。

回家。

※

在全世界面臨滅頂之災時，東方有一島國至今仍是波瀾不驚，十八年前他們曾經舉全國之力抵禦那看不見的敵人—病毒。

最終在許多人的犧牲之下，他們贏得了勝利，卻也付出慘痛的代價，但十八年過去了，還有人記得嗎？

浩劫來臨，無數人在前線無懼生死，拚死一戰。無數人想要知道真相，但真相在哪？

難不成真的應驗那句話了嗎—沒有真相，只有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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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瑩瑩-1

一陣輕快悅耳的鼓聲伴隨著JoJo迷人的嗓音，是我每天早上的手機鬧鈴聲。

我總是要等到整首歌播完才肯起床，我坐起身子拉直腰桿，望著窗外射進室內的陽光，看來今天是個大晴天。

 我換上制服走下樓準備叫醒父親，父親以前是個醫生，不知為何在我還念小學的時候辭職了，還在醫院附近開起麵館，雖然生意不錯，但他總是不肯告訴我真正的原因。

我走進浴室準備洗臉刷牙，洗完後我總是會好好端詳著自己的臉，心想， 嗯！我跟媽媽長得還真是一模一樣。

 我俐落地綁起馬尾，這是我喜歡的髮型。但照片中媽媽的總是長髮披肩，像個高貴的淑女。不像我，像個運動員似的。

 當我還在襁褓中的時候，媽媽就因病去世了，記憶中就我跟爸爸兩個人相依為命，爸爸一直沒有再娶，我知道，他是為了照顧我。但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他太愛媽媽了，讓他無法接受其他女人。

我走進廚房準備自己和爸爸的早餐，做早餐的時候我常在想，是不是繼承了爸爸的醫生基因，覺得自己很會使用刀具，特別是短刀。

 爸爸起床後總是一臉倦容地坐在椅子上，其實我希望他能再多睡一會兒，但他總說：「爸爸希望每天都能陪妳吃早餐。」

 我知道，那是他和媽媽每天的習慣，在早晨時光中與自己心愛的人共進早餐，然後精神抖擻地展開一天的工作。爸爸吃完早餐後會睡在客廳的沙發上直到十點，起床後他就直接到店裡準備食材，我有空的時候也會到店裡幫忙，但爸爸捨不得我辛苦，時常趕我回家寫功課。

 向爸爸道別後我背起書包往玄關走去，每天走路上學是我最期待的時光，因為能跟他一起上學。

門一打開，沒有意外，他就站在那。他充滿陽光的樣子，是我喜歡他的原因。

 但我沒想到，這一切會幻滅地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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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節氣
 
西元2021年6月21日。
農曆：五月十二日。
節氣：夏至。
菜名：麻辣涼麵。
 
夏至，圓荷使散方。
 
這一天是一整年中白晝最長的一天，自此後北半球的白晝會日漸縮短，為此古人稱為「夏至一陰生」。
 
夏至以後空氣對流旺盛，午後至傍晚易形成雷陣雨，此期間氣溫較高日照充足，農作物生長旺盛需水量大，故此時的降水對農業產量十分重要。
 
自古以來民間就有「冬至餛飩夏至麵」及「吃過夏至麵，一天短一線」的說法，夏至吃麵是很多地區的重要習俗。
 
夏至開始陽極陰生，陰氣居於內，飲食要宜清淡、宜食苦、宜食鹼性食物、不可過寒，要以清泄暑熱、增進食慾為目的。
 
※
 
明亮的夏日豔陽毫不猶豫地映在每一片樹葉上，頃刻間綠染了整片校園。
 
一名白袍醫生在他的主任辦公室裡望向窗外，他看著許多年輕學子不停地將青春帶進校園，恍惚間他想起了自己似乎也和他們一樣。
 
在沉思之際，身後傳來敲門聲，他回頭應道：「請進。」
 
進門的是一位比他年小幾歲，卻是極其重要的醫生，明凡問道：「學長，夏至將近，該你上菜了。」
 
蔡思瀚繼續看向窗外的綠染大地。「天氣這麼熱，來碗麻辣涼麵吧。」
 
※
 
夏至，這一天的白晝將是一年當中最長的一天，過了這一天才是真正的酷暑炎熱。人的痛苦亦是如此，初到地獄受盡折磨時往往已經忘記這只是第一層，往後還有十七層，就像是一名開刀未麻醉的患者，下手的第一刀之後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他悵然若失地望著眼前料理台上的各式大小碗盤，裏頭裝著的有雞胸肉、細麵、小黃瓜、香麻油、辣油、麻辣醬汁，這些都是讓這位白袍略展廚藝的食材，蔡思瀚再看向前方一具被鐵鍊吊起的人體，他欣慰地笑了。
 
一位老人，雙眼如骷髏，身上無一處肌膚完整，盡是血肉模糊。他顫抖的雙唇說明此人經過這般「洗禮」竟還沒斷氣！
 
老人氣若游絲地說道：「不是我……真的不是。」
 
蔡思瀚抿了抿嘴拿起桌上一張照片，相片裡是一對正值青春年少感情要好的兄弟，他又將照片放下，對著老人笑道：「教授，別裝了。」
 
※
 
炎熱夏至，酷暑來臨。他在辦公室裡望向校園對面的美食街，心中五味雜陳卻又清澈透明，平日最常見的裝扮就是和明凡一樣的白袍，偶爾也會一身西裝，但與明凡喜歡勒緊領帶不同，思瀚喜歡自由舒適的領口。
 
這間辦公室原本的主人不是他、更不是前幾位已經命喪黃泉的醫生，是他最敬愛的兄長，蔡思遠。
 
透明鏡片裡的瞳孔映出的綠意校園常使他想起往事，眼前的景色、屋裡的一切本該屬於哥哥，只可惜他永遠也看不到了。
 
近來醫院裡那如一縷輕煙般的詭譎氣息，縱使沒人說，他也能知道為何。自一名跳樓自殺的青少年到院前死亡起，流言傳遍了一個又一個單位，人人討論卻又沒人敢為受害者出聲。
 
原因無他，就是一名雖已退休但卻有著強大影響力的老醫生，他是戀童癖。
 
數日來的新聞已然退熱，媒體雖然嗜血但迫於上層打壓，不消幾天這條新聞便會下葬深埋，但痛失愛子的夫妻卻是一天天心碎了一遍又一遍。蔡思瀚在新聞畫面中注意到在那對爸媽的身旁還站著一位少年，看上去比死者小幾歲，想必應該是死者的弟弟。
 
少年的眼神裡沒有對法律的茫然與對鎂光燈的恐懼，只有堅定與冷靜。
 
思瀚看著電視上那名少年陷入了沉思，當年他也是如此，經歷了一模一樣的喪兄之痛後沒有選擇悲傷與逃避，心裡唯一的念頭，只有復仇。
 
※
 
一日上午，老醫生得意洋洋地走出地檢署，身旁還跟著幾位檢察官正逢迎拍馬地招呼他上一輛計程車。
 
司機操著低沉的嗓音問道：「請問到哪？」
 
老醫生用著陰陽怪氣的腔調回答：「到南成醫院去！」
 
人老了千萬別一天到晚犯這毛病，老醫生一路上不停地咒罵著死者家屬與媒體，企圖將自己塑造成一名栽培青年卻又遭受誣陷的醫界杏林。不過也幸好如此，他才沒有發現自己緩緩開進一條小巷而不是南成醫院前的大道。
 
「司機先生，你怎麼帶我來這？我沒有想吃麵，你是餓了是不是？」
 
司機轉過身來，臉上濃密的絡腮鬍和堅毅的眼神一向是他的標配。「蔡主任說了，這裡才是醫生您該來的地方。」
 
話音落盡，陸謙迅如閃電般的拳頭已經到那位老畜生的眼前。
 
※
 
主任醫生將割下來的皺褶人皮製成麵條，隨後不停地川燙及過冷，為了就是希望口感更彈牙可口，尋遍全身還有彈性的人肉也只有碗裡的幾兩重，但做好一碗麻辣涼麵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碗裡的麵條、小黃瓜絲與肉絲已經就位，思瀚捲起袖子慎重地依序淋上香麻油、辣油、麻辣醬汁，他將料理好的麻辣涼麵端至一名學生面前。
 
「吃吃看，如果麵不夠我再替你加麵。」
 
少年看向那名不成人樣的老醫生，又看著桌上的麻辣涼麵，隨後他拿起筷子嚐了一口，慢慢在口中咀嚼後嚥下。「好吃，謝謝醫生。」
 
思瀚輕撫著少年的頭，接著將一把手術刀交到他的手中。「試試看，將來你如果想當醫生的話，來南成找我。」
 
「好。」
 
「那裡現在很乾淨。」思瀚再度看向那副殘破的身軀，欣慰地又說道：「沒有佛斯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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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瑩瑩-序

 窗外炎夏早晨的陽光穿過綠意盎然的樹葉，在地板上形成多個不規則的光影，床鋪上一位青春年華的少女慵懶地按掉驚擾她美夢的鬧鐘。

她緩緩地坐起身子，雙手拉直伸了個懶腰，她穿著潔白的睡衣走到窗邊迎接新的一天。

 她就讀當地的私立聖光女子高中，雖然才一年級但因為她的美貌就已經登上了校花的位子，她的性格十分溫順，在學校的人緣也很好。

 她生命中唯一的遺憾就是她的母親太早離開人世，留下她跟父親兩個人相依為命，父親原是南成醫院的院長，在她讀國小的時候不知為何，突然辭去工作在學校對面的美食街開起一間麵館，貼心乖巧的她在放學下課後都會去店裡幫忙。

 她有一個十分帥氣貼心的男友，她很喜歡這個男生，雖然每天相處的時間不多，但只要見上一面，怎麼樣都是開心的。

 直到有一天的大雨午後，她雙眼失神地淋著雨走到麵館門口，父親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如此失魂落魄，趕緊牽起她的手往店裡走去，不料她卻站在雨中一動也不動，此時她的雙眼冰冷到讓人不寒而慄，她對著父親說，「爸爸……可以教我煮麵嗎？」

這位少女的名字是，李瑩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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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麻辣鍋-最終章
 
 在那盞透著微微橘紅燈光下的兩道身形，訴說的是化不開的仇、解不開的恨。

 學妹不發一語地看著一絲不掛被五花大綁的趙院長，端倪了好一會兒終於動作。她走到了趙院長面前開始脫去身上修女服。完美銅體在紫色內衣的襯托下更顯嫵媚性感，此時趙院長臉上閃過一絲痛覺。

 嗯，那兩根輸血管已經插入他的動脈了。

 鮮紅的血液循著輸血管流進了他身後玻璃器皿中，器皿下壓著一把傾斜的刀柄，鋒利的刀鋒上拉直了一條粗繩，他沿著繩索往上看，突然臉色發白，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絕世美人。

 我想他應該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了。

 學妹接著解開包裹著美乳的內衣，褪去內褲在污穢的地板上張開雙腿，讓神秘又濕潤的花蕊在院長面前一覽無遺。「不、不要！快穿上妳的衣服啊！」

 學妹輕柔地揉著胸部，自己挑逗著奶頭，微微迷濛的眼神中除了嬌柔外，還有一股堅定的殺意。此時院長的肉棒早已充血完畢十分堅挺，可他臉上卻沒有一絲雀躍神情，他看著輸血管中自己的鮮血越流越快，他決定閉上雙眼讓意志力成為救命之物。

 學妹，真不是省油的燈。白皙如雪的柔荑緩緩地往早已濕潤的小穴滑去，性感的豐唇微微張開，發出令人酥麻的呻吟聲。

我想，院長關得了眼睛，也關不掉耳朵吧。她嬌羞細緻的呻吟讓門外的我也忍不住閉上雙眼回憶著，在那寒風刺骨中的激情。

 突然間「喀」的一聲，我趕緊睜開雙眼，緊盯著房裡的動向，院長也被聲響驚動，猛然張開眼睛，眼前是一位看似飢渴難耐的女人。她咬著手指嘴角微微一勾，「永別了，Father.」

 煞時間架在院長頭上的大刀片急速下墜，在他還沒來得及喊出聲時，巨刀已經將他一分為二，從頭顱到睪丸都是一比一的完美比例。

 可惜了，瑩瑩最愛的肉棒也是。

 房間裡降下了一陣急促的漫天血雨，她赤裸裸地沐浴在這片紅雨中，我打開門踏著滿地鮮血走到她的身旁。此時她的雙眼中滿是渾沌，恍惚間又回到那清澈如水的眼神，她抬起頭來，那沾滿鮮血的絕美紅顏依舊讓人感到不捨。「學長，殺了我。」

 求生之人能救，求死之人救不得。我從未看過死意如此堅決之人，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一把黑色短刀，一個甜美的聲音隨即傳到了我的耳邊。

「明凡哥，請用。」刷！利刃出鞘。

 刀身上的一陣寒光掠過我和她的眼眸，她欣然閉上雙眼迎接即將到來的死亡。「可惜了一位美女，但謝謝妳。」

 不管是多寒冷的冬夜，始終會迎來溫暖的日光，但人心裡的慾望與貪婪卻是永無寧日。在學長的幫助下跳級到了實現醫生的我，終日面對著無盡的報告與研究，這日子實在讓人感到疲憊。

 幸好，這一群白袍有求於我，還是能抽出時間到麵館裡幫忙。雖然人人羨慕我與瑩瑩的好交情，但我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大概只有我知道那甜美的笑容後埋藏的隱隱殺意。

 有日學長急急忙忙地跑到了我的研究室，臉色凝重地告知我，「明凡，你瞧。」我接過他手裡的資料，匆匆瀏覽了一邊。

 學長接著說，「這次佛斯把這燙手山芋扔給我們，無非就是想看我們的笑話。」

看完資料我會心一笑。

 「學長，倘若我們能將這燙手山芋緊緊地抓住，並把它吃下肚，那麼佛斯的末日也不遠了。」

 「你有辦法？這可是活體案例，跟麵館裡的食材可是大大的不同啊！」

 「學長放心，最近我每日早晨都會去晨泳，那個時候泳池裡可是一個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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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麻辣鍋-8
 
 冬夜漫漫，那群身穿白袍期待智力過人的未來醫生們，已早早落座。等待著為他們帶來飛黃騰達的一鍋紅湯。冬季來臨，白晝的時間已經漸漸縮短。下午五點半時西方的天空早已不見夕陽的餘暉，轉披上了夜晚的黑衣。

 此時麵館裡早已高朋滿座，我正與老闆和瑩瑩在麵館裡忙進忙出，而一屋子用餐的客人們雖然吃著桌上的餐點，可我想他們更期待明日的「限定菜色」。不久後我瞧見學長領著一位年紀五十歲上下，後頭領著一位戴眼鏡長相斯文的男子。

 我趕緊上前帶位，心想，真不愧是學長，這麼難請的客人都有辦法請來店裡。

 我發現他趁著學長點菜的時候，環顧四周露出厭惡表情，這也難怪畢竟他可是養尊處優的紅衣主教啊！

 不過……既然是食材，哪有還嫌砧板髒的道理呢？

 午夜時分，我站在地下三樓的鐵門前，由門上的小鐵窗望裡頭瞧，微弱的光線隱約描繪出他的身形輪廓。他還在睡呢。不久後他慢慢醒來，待眼睛適應周圍的黑暗的時候，頓時間面露驚恐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我想換作是任何人也會如此，他開始掙扎著四肢，還好那師傅功夫好，做的夠牢固。

 趙院長的兩側立著兩根粗大的木樁，四肢被固定在木樁上。頭頂上放架著一塊黑暗中也能透出陣陣寒氣的大刀片，這座斷頭台與中世紀歐洲的不同之處在於，以前的斷頭台只是將頭顱斬下，而我設計的這一座是能將人體一分為二的斷頭台。

 「歡迎蒞臨大成麵館啊！趙院長。」

 「蔡、蔡醫師？」

 「不，我姓陳，是蔡醫師的學弟。目前還是個實習醫生。」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你想做什麼？」

 我清了清喉嚨，接著回答他。「院長，您身為梵蒂岡的紅衣主教，不知在這聖光沐浴之下的榮耀，是否有讓你想跟上帝告解之事呢？」

 「我將此生奉獻於主，耶和華派遣我帶領世人認識上帝與祂所說的一切真理。」

 真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這時候還能編出一套瘋話，我隨即說道：「那真理中也包含性侵兒童嗎？」

 這時趙院長大聲疾呼，憤怒地反駁我。「胡說！你從哪聽來的！」

 「是不是胡說，我想您心中最清楚。交給妳了，學妹。」

 此時房間裡的漆黑角落傳出了輕柔的聲音。「學長，謝謝你。」

 那雙明亮清澈的雙眼閃爍著復仇的光芒從黑暗中現身，她身穿全黑又代表聖潔的修女服，走到了趙院長的面前。精緻的五官上透露的不是與服裝一致的修道精神，而是與殉道一樣的決心。「好久不見，Father。」

 此時趙院長臉上的恐懼將他的面容徹底扭曲，這一刻我總算能確定一件事，趙世成必在教宗的肅清名單上。

 看著眼前的清秀佳人，趙院長臉上沒有一絲的喜悅，因為他無法想像接下來會迎來什麼。或許他此時想的是回到過去，改變曾經犯下的罪過，可惜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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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麻辣鍋-7
 
 瑩瑩的姊姊！？

 自我在麵館打工開始從未聽瑩瑩或是老闆說起這件事，但瞧學長的臉色應該也是跟瑩瑩不分軒輊的「狠角色」。

 我還是小心為妙。現在還是把「食材」先備好才是當務之急，否則老闆一氣之下我可能就變成明晚的鍋底了，由學長出馬讓趙院長走一趟麵館應該不成問題，如今神學院日漸頹靡而醫學院蒸蒸日上，給他一塊浮木怎麼可能不緊緊抓住呢？

 但……該怎麼讓他們一塊死呢？

 這是目前我絞盡腦汁必須得出的答案。

 府城的冬天雖不曾下雪，但這颼颼冷風實在讓人想窩在被窩裡一整天，我低著頭一邊走一邊思索著，突然一張白紙出現在我面前，我往後一站，

 原來那不是白紙，是一張傳單。

 看到傳單上的文字與照片，我瞪大著雙眼，心裡頭不由得升起熊熊烈火，貴為國內首位大學，佛斯的校園內竟然有人以斷頭台的方式虐殺貓狗。我收下了傳單，而那位愛護動物的學生不畏寒風地繼續在冷清的校園裡散播著佛斯的惡行。

 因為這間學校我被父母厭惡、被以住宿的方式趕出家門、更因為它如今我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而從那汙穢的泥淖裡，穿著聖潔的服飾走進我們南成的趙世成…更是該死！

 突然間，我不冷了。

 我看著傳單，嘴角微微揚起。斷頭台，這點子不錯！

 可還得加入些自己的創意才行，

 看來我得去找一些木匠師傅了！

 晚間時分，我帶著學妹和學長來到了地下三樓參觀我花了一下午完工的工藝品，他們聽完我的解說後，學長說道：「明凡，這死法還挺有創意的嘛！」

 學妹的想法更讓我感到好奇，畢竟她也是主角之一。她沒有回應我，一個人靜靜地走到了工藝品旁仔細地看著，她緩緩閉上眼，我猜應該是想像著自己與趙院長一同死去時的畫面。她轉過身來，那對清澈的雙眼依舊訴說著她的死意堅決，可又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感激之情，我想她應該滿意。

 現在……就等趙院長登門吃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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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麻辣鍋-6
 
 原來「三人行」是如此的刺激！

 在回程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駛座回想著方才寒風中炙熱的性愛，但同時也思索著她低語中深藏的秘密，看來她自願成為「祭品」只有一個原因。

 「明凡，她與你說了什麼？你們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

 我看著窗外不停更迭的寒冬景色，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她想跟某個人一塊死。」

 「誰？」

 「神學院院長，趙世成。」

 「你說什麼！？」學長突然用力地踩了煞車，我的身子也不禁往前猛力一晃，他的語氣和他的表情難得一致，就如同我發現老闆以前其實醫學院院長一樣地震驚。

學長繼續往前開，而我依舊伴著車窗間的刺苦寒風，聞著車內那股令我感到困惑氣味，須臾後眼前突然出現一條筆直的道路時，我想學長應該想通了。

 「那位趙院長可說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除了出席固定禮拜堂的彌撒和聚會之外，重要的校務會議幾乎不見他的人影。那位學妹為何想讓他死？不……應該說，為何想跟他一塊死？」

 起初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後來我回想起大一時的一段往事才有所眉目，當年趙世成原先是佛斯大學的神學院院長，不知為何竟突然屈尊到了我們南成大學，明面上說是為了平衡南北的天主教傳播，但我想實際上應該別有洞天才是。我當年的猜測看來是真的。

 「學長，還記得當年趙院長為何來我們學校嗎？」

 「據學校的說法是為了平衡南北天主教的傳播。」

 「你信嗎？」

 「我…」學長冷笑了一聲，接著說。「當年他在國內天主教裡的勢力驚人，而那時候他已經教宗被選為紅衣主教的候選人，對他而言梵帝岡才是他一生的歸屬。他之所以會來南成只有一個理由。」

 「一場肅清行動。」

 「沒錯！教宗在當時下令嚴查所有涉嫌性侵教徒的神父，其中也包含了我們國內的紅衣主教候選人。」

 「那個學妹來自龍裔城，根據我的推斷，她認識趙世成，應該是同一個教會裡的。」

 學長興奮地往喇叭用力一摁。「好！這鍋湯底實在夠味！」

 「可趙世成位高權重，我無法接近，學長得靠你了。」

 「放心吧，我有得是方法讓他走進麵館。」

 我倆一同望著前方的校門口嘴角微微地上揚，雖然尚未品嚐其滋味，但已經令人嚮往不已。此時我口袋裡突然傳來震動，是瑩瑩。「明凡哥！」瑩瑩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雀躍，雖然她時常在我面前微笑如花，可我始終不明白那笑容背後到底是什麼。

 「瑩瑩，怎麼了嗎？你和老闆不回老家掃墓嗎？」

 「爸爸要我問你，食材準備好了嗎？我們後天就要回去了，爸爸說後天就是冬至了，可不能讓學生們沒麻辣鍋吃！」

 「請放心，我們已經預備去『採買』了，誤不了冬至的團圓鍋。」

 手機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低沉厚實的嗓音，「明凡……」。

看來瑩瑩把手機轉給老闆，雖然已經和他工作了一陣子，但我心中對他還是存在著股不安，倒也不是怕他把我給煮了，只是他們父女倆都隔著一層薄薄的迷霧，那雙冷冽如冰卻又帶著生命之火般的眼神。

 「思翰在你旁邊嗎？」

 「在。」平日裡我還會跟瑩瑩有說有笑，但與老闆的對話我始終保持簡短明瞭，就像臣子對高高在上的君王一樣，深怕錯了一句就萬劫不復。

 「你告訴他……」

 下車前我終於忍不住向學長問道：「學長，那是什麼味道？」

 「中藥材。」他的回答如果是這般乾脆俐落，那肯定不是真的，可我也懶得追究到底。

 在學長的車子剛駛離我的腳邊，我拍了一下那寒冷如冰的名貴車窗，因為我實在太好奇了。車窗緩緩降下，我看著學長那睿智的臉龐心想，除了吃驚之外還會有別的表情嗎？

 「還有什麼事嗎？」

 我將頭伸進車裡，把手臂倚在車窗問道。「學長，當年在麵館是誰面試你？」

 「什麼？」那是個吃驚的表情，但學長眼神間倏忽即逝的柔情似水，肯定是想到了當年面試他的人。

 「老闆說，當年那個面試你的人，即將回國。」

 學長望向美食街的方向，眼神中彷彿是回到了當年一般，他嘆了一口涼氣後才緩緩道出。

 「文文，李文文，瑩瑩的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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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麻辣鍋-5
 
 綻放於鮮血中的深藍色玫瑰，真美。

 她吃力地將那名斷了氣的男子從身上推開，也將他的肉棒抽離體內，緩緩地站起身來背對著我們說道。「學長，進來吧！」

 這時我和學長不禁心頭一驚，她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門外？

 她叫我學長？

 哦……原來如此！

 我輕輕地推開那早已不算是門的木板，長年失修加上凜凜寒風，那代表死亡的蕭瑟之聲真適合這樣的見面。她轉過身來望著我們，看上去並沒有為剛剛的歡愉感到羞恥，反倒像是故意給我們看的。

「學妹，才大一的年紀，手術刀就用得如此嫻熟，不簡單。」

 她堅定的眼眸中突然閃過一陣疑惑，但很快就消失。她一邊將修女服穿上，一邊說著：「學長……如何得知我是大一生？」

 「妳今日引我前來所做的一切，看似毫無關聯但卻暴露了妳的身份。」

 「學長說說看。」那笑容真能堪比瑩瑩的甜美，但多了一份我看不出來的悲傷。

 「雖說禮拜堂是全校師生皆能進入，但大多數是大一新生與神父。隨後妳去更衣的洗手間……其他系的學生沒人會去。那是只有醫學院學生才會去的，而且是低年級生。」

 「學長真聰明！真不愧是……『麵館工讀生』！」

 那充滿著黑暗的詭譎雙眼讓我和身旁的學長不禁感到錯愕，我們眼前的女孩到底是誰，

 她想做什麼？

 「妳才大一，怎麼會知道麵館的事？」

 「難道是有人洩密？」學長終於開了口，但他的語氣中帶著憤怒與恐懼，麵館對他而言何其重要，如若真的有人洩密，學長一定會把那個人找出來，把他給煮了。

 「是我自己發現的！」

 學長勃然大怒言道。「這怎麼可能！我們只會挑選大三以上的學生，而知道秘密的人只有那些人，妳從未踏進麵館一步又如何能知道？」

 她靜靜地看著我，彷彿她得知秘密是與我有關，學長此時沉重地問道：「明凡？」

 「蔡醫師，不是學長洩密！之前有一天半夜我睡不著外出散步，那時候我走在美食街上，突然間我聞到前方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是從走在我前方的明凡學長身上散發出來的。自小我的鼻子就十分靈敏，特別是冬天。」

 這時我突然恍然大悟，走到她的面前盯著她的雙眼，抓起她那白皙纖細的玉手說道：「這一切全是妳的猜測與想像！妳從未證實與確定，卻賭了這一把，妳……到底想做什麼？」

 求生之人能救，求死之人救不得。她雖沒有回答我，但她的雙眼訴說了她心之所願，清澈如水卻一片空白，彷彿早已死去。「我想做『祭品』。」

 「祭品？」

 「是的，麵館最近不是推出冬季新菜色嗎？名叫鴛鴦麻辣鍋，雖然我不知道是何意，但我心甘情願。只要學長幫我一件事……」

 「什麼事？」她靠近了我的耳邊輕聲低語著，聽完後我沉思了一會兒。「太適合了，但我要如何取信於妳？」

 她往後退了幾步，將手上的手術刀扔在地上，在陣陣寒風中再次脫去她的修女服，赤裸裸地站在我倆面前。那極盡誘人的身材讓我倆頓時忘記她剛剛才殺了一個人，我的視線不禁落在她那形狀圓潤豐滿的上圍，視線再往上移，映入眼簾的是五官立體精緻的臉龐。

 我忍不住偷偷地硬了，還好我穿牛仔褲。

 學長呢？該不會也跟我一樣？

 學長突然邁開步伐走到她身旁，提著她下巴說道：「如此美麗性感的身體，若不好好享用，豈不可惜？你說對嗎，明凡？」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解開學長的褲頭，開始縱情地吞吐著肉棒，還不時地望向我，那極度魅惑的雙瞳已突破了我的防線。我走到她身後，扶起她的細腰將我早已充血完畢的肉棒整根塞進那滿是精液與淫水的小穴中。

「妳的請求，我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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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麻辣鍋-4
 
 「我說……明凡阿！這要跟到甚麼時候啊？」學長一邊轉動著手裡的方向盤一邊不耐煩的發牢騷。

 我知道他時間寶貴，但這也是為了我和他的理想，更是為了麵館！必須得繼續跟下去。「學長，最近老闆不是想煮麻辣鍋嗎？」

 「那又如何？跟我們現在跟蹤著一位修女有關嗎？」

 「她不是修女！」我將剛才看到的與學長重複了一次，學長聽完後也露出一絲詭譎的微笑。

 「原來如此啊！那我得翹掉下午的會議了！」

在達成協議之後我們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持距離跟在車後，車窗外的景色也從高樓大廈慢慢變成山間村莊。雖然車子裡開著暖氣，但車外的颯颯寒風隨著窗戶間的縫隙直透入了我的身體。

學長的後車廂應該又裝著什麼東西了，難怪得開點窗。

 這時我拍了一下學長的手臂。「學長，停車！」

 她下車了！

 我們隔著大約兩百公尺外的距離停下了車子，看著她走進一間破舊的教堂。

 她來這做什麼？做禮拜嗎？可市區裡有的是比這好上數十倍的教堂，為何她會千里迢迢來到山區一間破教堂來？

 一打開車門我和學長立刻被這寒風凍得直打哆嗦，我連忙將脖子上的圍巾拉高蓋住了嘴和鼻子，我的眼鏡頓時間也被口中呼出的熱氣染上一片白霧。我倆躡手躡腳地走進了教堂，小心翼翼深怕發出了一絲聲響。

 這座教堂從外觀看上去只有破舊二字，窗戶沒一處是完整的，白色的牆壁早已被歲月染上斑駁的容貌，看不出往日的盛況。我們沿著雜草叢生的通道慢慢地往裡走去，這時我們一同聽見讓我們難以置信的聲音。

 喘息聲，一個女人的喘息聲，一個女人在做愛時的喘息聲。

 那聲音似乎是從前頭的小房間裡傳來，房外的木門已經被白蟻蛀開了一個大洞，我和學長一同往洞裡瞧去，

 這一看可不得了啊！

 一位不畏寒風裸著上身的男人正努力地擺動著他的腰部，而在他胯下享受著肉體之歡的正是那位「修女」，而且她還穿著修女服呢！

 那一雙白皙的美腿頓時間攫住了我的視線，我想學長也是。「這麼冷的天，怎麼不去好一點的地方呢？」學長刻意地壓低了聲音。

 「這麼刺激的地點，應該不怕冷了吧！」

 她的呻吟隨著那男人擺腰的速度越來越銷魂，越來越催情，男人賣力的動作隨著他的一聲低吼停了下來，他緊緊地抱住了修女享受這高潮後的溫暖，修女也環抱住他的脖子。

 那是什麼？突然間我看見那雙柔荑中閃過一道白光，那名男子身子微微地震了一下後便再無動靜。

「明凡……看見了嗎？」

 「看見了，這切斷頸動脈的技術可不比我們醫學院的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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