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曆：4月20日~5月20日。
星座：金牛座。
 
希臘神話中，金牛座是宙斯的化身，傳說天神喜歡阿戈諾爾之女─歐羅芭，她時常在沙灘上玩耍，於是宙斯便要求赫爾墨斯在鄰近沙灘的一個小丘上放牛，宙斯便化身成牛混入牛群中，趁機想有機可乘。
 
宙斯化身一頭白牛，通體雪白，牛角閃閃發光，歐羅芭被此絕美異獸所吸引，白牛晃動著牛角，示意她騎上來。歐羅芭沒有多想就騎上了這頭白牛，突然間白牛騰空飄起，轉瞬間已經奔馳在大海的上空，盡頭就是一片大陸，最終宙斯獲得歐羅芭的歡心，為紀念此事宙斯將此大陸以歐羅芭為名─歐羅芭洲，即是今日的歐洲。
 
※
 
每當他準備出門前，總是會在站在玄關處許久，他仔細地看著鏡中西裝筆挺的自己，然後將脖子上的領帶，越拉越緊、越拉越緊，感覺恨不得想把自己勒死一樣。
 
他曾說：「給自己帶來那樣幾近窒息的感覺，是非常美好的。」
 
金牛座掌管部位：頸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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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道十二宮
#牡羊男
#西裝
 
春陽漸烈，熱氣冉冉，血氣方剛，年少輕狂。
 
車水馬龍，摩天大樓，這裡是一座充滿著競爭力的城市。每個人每一天，都不辭辛勞地奔波著，有的人為了生計、有的人為了前程、更有的人為了臉面，特別是男人。
 
一名年輕小夥子也在其中，頂著豔陽還是要西裝筆挺地出現在同事面前，俗語說：人要衣裝，佛要金裝。但佛真的需要金裝嗎？別傻了，那只是加強自我催眠的效果而已，說穿了就是想要體面、想要別人覺得自己過著上流生活、想要社會中人人都追求的「優越感」。
 
尤其是男人，對自己沒自信的男人、覺得錢才能夠彰顯自己地位的男人，這是多麼地沒有安全感。
 
小夥子也是如此，因為出身貧困，自小嚮往著紙醉金迷花花世界，幻想著自己只要看上去和他們一樣，夢想著有一天就能成真，殊不知……這個世界上多得是註定好的事。
 
小夥子十分崇拜自己的老闆，每天英姿颯爽地出現在眾人面前，男人被他的成功所征服、女人為他的瀟灑而傾心，如此一來，老闆每天都會穿在身上的那件米白色西裝外套，就成為了他的標竿、他的期待。
 
※
 
一日，小夥子趁著會議空檔，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朝老闆問道：「老闆，我有一事不明白，就是……怎麼您每天都穿著這件西裝外套，我猜想以老闆的性格，這其中是不是有您的奮鬥故事？」
 
老闆先是看著他楞了愣，笑而不答，頷首示意，隨後說道：「我最欣賞有幹勁的年輕人！待會來我的辦公室。」
 
小夥連忙答謝，感覺自己離成功踏進了一大步。「謝謝老闆！謝謝老闆！」
 
老闆的辦公室有著一整面的落地窗，站在窗邊就可以俯瞰著底下的人來人往，這感覺……真好！辦公桌旁的牆上還開了一扇小門，老闆和藹地朝他招了招手，便領著小夥子走進門中。
 
此時還是白晝，但房間裡卻不見一絲光線？這難道就是老闆成功的祕訣？老闆在這一片黑暗中悟出了什麼嗎？
 
剎時間，白光刺眼，通明四周，在這不到四坪空間的牆面上……掛滿著一張又一張「米白色」的人臉！
 
小子夥當即嚇得雙腿發軟癱坐在地，突然其來的驚恐讓他完全沒聽見身後的鎖門聲響，他看著老闆緩步而行走到牆邊，牆邊立著一座衣帽架，上頭還掛著一把西裝衣架，一邊撫摸著身上的西裝，一邊說道：「這身西裝，質地細緻、冬暖夏涼，最重要的是……這是我親手做的。」
 
老闆脫下西裝外套掛上衣帽架，將其展示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都鏗鏘有力，彷彿此刻是他的演講。
 
「這裡全部都是男人的臉，眼睛和鼻孔的洞適合做成扣眼、嘴巴較大適合做成錢袋或是口袋。」老闆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宛如魑魅，看著雙眼發楞冷汗直流的小夥子，他不禁得意地笑了。
 
老闆走到小夥子的跟前，蹲下身子望著那瀕臨崩潰宛如黑洞的雙眼，那像是來自陰間的聲音朝他問道：「你猜猜，這身西裝用了多少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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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道十二宮
#牡羊女
#面膜
 
講台上的女子一身俐落的黑色套裝，勾勒出那凹凸有致的婀娜身姿，她神采飛揚地講述著自己的金融知識，台下的學生無不專注聆聽，因為她真的學識豐富，因為她……真的好美。
 
自信的眼神、肯定的語調、優雅的肢體語言，在在都是她能力的證明。台下的學生有男有女，但女生明顯更多，奇怪的是這樣一位美女教授，應該吸引來更多的男學生才對，不過這樣正合她意。
 
在女學生的眼中，她就像是現代社會中知性女人的代表，靠著自己的才學在職場與男人一較高下，不卑不亢，聰慧有理，裡裡外外都透露著身為女人的「質感」。在台上她總是無時無刻展現出令人讚嘆的才智，但最能擄獲人心的就是每次下課前，她都會向台下的女學生講一句簡單話。
 
「女孩子的聰明，就要像日出晨曦一樣，溫暖不刺眼。」
 
※
 
其實她也喜歡這樣，喜愛著少女的青春活力年華方起，還有那白皙細緻的肌膚、緊緻又有彈性的臉蛋，都是她最最喜愛的……
 
「老師！」一聲朝陽般的呼喊，喚醒了她的思緒。眼前是一位揹著背包笑容可掬的女孩子，見她臉上未有胭脂俗粉，可能是個大一新生。
 
女子微微一笑，問道：「同學有什麼問題嗎？」
 
女孩羞紅著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但她早就看穿了女孩的心思，想要和她一樣當個自信的女人、聰明的女人、將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女人！
 
「沒關係，你的問題呢，放學後可以到我家來再說，還有很多你的學姊，她們的問題跟妳一樣。」
 
輕揚的嘴角像是姊姊般的安撫，一下子就能讓獵物上鉤。
 
※
 
夜半三更，屋裡只有一盞昏暗的小夜燈，微微映出一縷倩影，女子端坐在化妝台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著自己的臉蛋，深怕今天的笑容讓臉上又多了一尾皺紋。
 
少頃，一道黑影悄悄走到她的身旁，輕柔地問道：「該用餐了，今天是妳的生日。」語畢後一碟白盤端上了化妝台。
 
白盤上赫然出現一張鮮血淋漓的人臉！
 
女子閉上雙臉，用指尖感受著女孩臉皮的緊緻，還有自己那永不衰老的美貌，滿意地……笑了。
 
一雙手掌在鏡中溫柔地搭著女子的肩膀，在她的耳邊低語著：「都七十五歲了，還是沒有任何皺紋，依舊如昔。」
 
女子揚手，輕撫著身後愛人的臉龐，應道：「你今年不也八十二了嗎？還是一樣俊美年輕！」
 
兩人起身，一同在屋內舞動身姿，從他們的腳邊到房門，再到整面地板……滿滿的，滿滿的，都是青春與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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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曆：3月21日~4月20日。
星座：牡羊座。
 
希臘神話中的牡羊座是一隻名叫克律索馬羅斯的公羊，神話中祂遵照天神宙斯之子─赫爾墨斯的命令去拯救佛里克索斯與赫勒，並將他們帶至科爾基斯，他們是一位國王阿塔瑪斯與元配王后涅斐勒的子女，其拯救的原因在於，第二任王后伊諾出於忌妒想要殺死他們。
 
伊諾使計在國內發生飢荒，並偽造神諭謊稱只有將佛里克索斯獻祭給神，才能結束飢荒。正當阿塔瑪斯即將犧牲兒子時，克律索馬羅斯及時趕到帶走兩個孩子。但途中妹妹赫勒不幸落海溺斃，待哥哥佛里克索斯抵達科爾基斯時，將英勇的公羊克律索馬羅斯歸還天神宙斯。
 
天神宙斯見此公羊這般英勇，便將祂的形象鑲於星辰之中。
 
※
 
過了早春，不想竟還有春寒料峭。
 
此刻窗外時有天晴暖身，時有陰雨綿綿，鳥叫蟲鳴大地甦醒。
 
文文端坐在化妝檯前，她的膝上坐著一位小女孩正拿著化妝品把玩，小女孩的面容與她如出一轍，正如同她與母親一樣，尤其是那雙空靈眼眸，彷彿就算耗盡靈魂也難以獲得。
 
九筆落下，僅此一脈。
 
Sophie靈動的雙眼朝著鏡中的母親眨眨眼，問道：「媽媽，牡羊座到了，是什麼菜呢？」
 
文文思索了片刻，看著鏡中的自己與牡羊座的對應，溫柔地撫摸著Sophie的頭髮，說道：「與我們的美有關。」
 
頸部以上，無人能出其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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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節氣
 
西元2022年5月5日。
農曆：四月初五。
節氣：立夏。
今日上菜：水煮雞胸肉。
 
立夏，清風無力屠得熱。
 
此節氣預言季節的轉換，宣告著夏季的到來，萬物並秀綠意蔥蔥。古有「春夏養陽」之說，認為五臟中的心對應夏季，此季節有利於心臟的生理活動，因此夏季養生重在心。
 
立夏時節飲食應該以清淡爽口為主，少吃辛辣油膩的食物，適當多吃蔬菜水果，可多喝牛奶多吃豆製品、雞肉、瘦肉等，既能補充營養，又能強心。
 
膳食調理中應以低鹽、低脂、多維生素，清淡為主。
 
※
 
在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後，他又再次來到熟悉的地下三樓，面前的「料理台」上正躺著等待他料理的「食材」。在只有一盞燈的昏暗光線中，他早已練就不同於一般外科醫生的流暢技術，光憑著手指的觸感便能果斷的手起刀落。
 
不過一般廚師用的是菜刀，他用的是手術刀。
 
陳明凡一邊流暢的支解眼前的「大公雞」，一邊回想著方才客人看著電視新聞破口大罵的樣子，他從來不關心公平正義，更別提什麼沉冤昭雪。在他眼裡唯有握在手中的銳利白光才是唯一真理。
 
那一束馬尾在他身後靜靜地注視著這專注的背影，他手中透著寒光的手術刀隨著殷紅的鮮血一同在黑夜中飛舞著。
 
「明凡哥，這次想做什麼菜？」
 
那名年輕醫生沒有停止動作，只是輕輕地說了句：「水煮雞胸肉。」
 
※
炎炎夏日即將到來，大地上的綠意漸濃萬物蓬勃，四季中的夏天總是像大男人主義一樣，豔陽的蠻橫不講理、雷雨的喜怒無常。它就像四季中的心臟，驅趕著世間萬物迎向生命中的耀眼光芒。
 
手術室外的告示燈一暗下，一名身穿綠色手術服的男子快步走出，他面帶微笑地向病人家屬報告好消息，家屬們聽完後差一點就下跪道謝，看著那位年輕醫生的背影就好像看著天使身後的翅膀一樣。
 
拯救生命和剝奪生命，對他而言就像白晝與黑夜一樣，需要彼此肯定彼此。
 
換上一身白袍的陳明凡在走進辦公室前，看見走廊上的電視正播報著新聞，畫面中的人個個跪地痛哭捶胸頓足，這種新聞從小到大看了不下數十次，到現在他早已司空見慣。在麵館裡的蛻變已經讓他忘記何謂道德，又或者說他不明白道德意義在哪。
 
在他的認知當中，道德對於人而言只會是阻力，而不是助力。
 
不過在和那位青年才俊的檢察官交手後，他倒是很好奇那位「送貨司機」心中的公平與正義，同時也有鑑於司機只會煮水餃，這次就教陸謙一道簡單料理吧！
 
黑夜，大成麵館地下三樓此時正準備著晚宴，一張長型料理台前擺放著三副餐桌椅，椅子上坐著三位神色憔悴形同槁木的貴賓。但陳明凡並不擔心，等到上菜時貴賓們肯定會雀躍不已。
 
這時沉重的鐵門被一隻強壯的手臂推開，一臉剛毅的送貨司機扛著一大包的麻布袋走了進來，他將麻布袋甩道料理桌上，袋中還發出陣陣嗚嗚聲。陸謙將一隻「大公雞」五花大綁在料理桌上，換上料理圍裙的醫生替他戴上氧氣面罩。
 
「這是一種神經毒素，吸入後你不能動彈，卻能感覺到痛。但是沒有關係，今天的貴賓絕不會浪費食物。」
 
當陳明凡轉過身時，三位賓客就跟自己想得一樣，興奮到想要上前親自料理，但餐桌禮儀還是得顧慮的，還好送貨司機綁人技術跟開車技術都是上等的。
 
「三位貴賓請稍安勿躁。」陳明凡拿出一張紙條唸出這隻待宰公雞的履歷：「偷竊、強盜、持有毒品、殺人……強姦。」
 
與賓客報告完畢後，陳明凡又說道：「今天的菜色是水煮雞胸肉，簡單健康營養，由於都是現場製作還請三位稍待片刻。」
 
禮貌地點頭後陳明凡便開始料理，手中的白光隨著視線和指尖觸感在黑暗中舞動著，這時大公雞尚未感覺到疼痛，待到骨肉分離之際才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賓客們也聽得十分悅耳。
 
先將兩大塊的雞胸肉等量切塊，煮上一鍋滾水加入少許米酒幫助去腥，下鍋後立即關火，悶上七至八分鐘，用餘溫將內外熟透，最後撒上些許鹽巴和蔬菜擺盤便能上菜了。
 
「三位請慢用，如果還有其他想吃的部位再跟我說。」
 
三位受害者家屬一連說了好幾個人體部位及器官，陳明凡聽得頻頻點頭，走到尚未斷氣的食材前，在他的耳邊說道：「看吧！他們絕對不會浪費食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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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22年4月20日。
農曆：三月二十。
節氣：穀雨。
今日上菜：鱔魚意麵。
 
穀雨，不風不雨正晴和。
 
清明斷雪，穀雨斷霜。進入此節氣後大地已不再寒冷，迎向春光明媚，冷暖空氣的交匯經常引發滂沱大雨。此時更是農作物播種的繁忙時期，各家農民無不在田地裡辛勤忙碌，大地又是一副生意盎然的模樣。
 
此節氣更是讓百花引頸期盼，雖說已有群花爭豔但還唯獨缺了它，那些鮮花嫩葉宛如是為了迎接它的到來而盛開。
 
牡丹，雍容華貴的牡丹。
 
穀雨節氣，飲食需注意健脾利濕，適合進食有怯風濕、舒筋骨、補血益氣的食物。還應考慮低鹽低脂、低膽固醇及低刺激性的食物，另外少吃酸性和辛辣刺激的食物。
 
※
 
越接近日出前的黑暗總是叫人心慌，黎明將近卻尚未到來。
 
一名婀娜多姿體態妖嬈的女子緩緩走近床邊，她極盡溫柔又嫵媚地撫摸著床前的男子，她多麼喜歡這完美無瑕的臉龐，要是妝扮成女性也定是一朵艷壓群芳的牡丹花。
 
柳安娜身上那股致命又魅惑人心的香氣讓男子不禁微微顫抖，他深邃如海的眼眸卻是像是一片空洞，沒了靈魂。
 
「該輪到你上菜了，我的美男子。」
 
男子看向窗外即將破曉的黎明，怔然說道：「好的，我知道了。」
 
「還記得你是誰嗎？」
 
「我是……花靖江。」
 
※
 
接續清明的春雨綿綿，穀雨帶著濕潤氣息降臨大地，一同喚醒了慵懶的它，在世人眼中其他鮮花的綻放似乎都只是為了迎接它的到來，因為它高貴、因為它華麗、因為它艷壓百花，所以才能姍姍來遲，卻又傲氣萬千。
 
※
 
女人和美食之間存在著何種關係？很簡單，就是「色香味」。
 
在尚未上桌之前，我們總能先聞到散發出來的香氣，接著看見嫵媚多姿的妝容，嚐下一口便知其中滋味，果真一模一樣，美食和女人就是值得細細品嘗。
 
龍裔城，這個國家的首都。白日它像是個陽剛的男人一樣充滿生機，日落之後便是個妖嬈婀娜的女人，街上亮起的絢爛燈光是它最引人的一抹紅唇，為何此時它會如此美麗誘人？
 
因為此時已入夜，夜色才是最動人的時刻，當然也藏許多不能拿於人前的秘密。
 
那身叫男人癡迷瘋狂、讓女人心生羨慕的肉體在夜色的呵護下，緩緩走進與這座城市不協調的老舊市場。柳安娜十分念舊所以細心地照顧著自己和「她」的身體，也時常來看望屬於她的美男子，特別是在製作完一瓶完美的香水之後。
 
她就會來到此處，吃上一碗鱔魚意麵。
 
「花靖江。」
 
那位攤販被一聲溫柔的呼喚給為之震攝，忘了自己正在收拾攤位，他緩緩地抬起頭，一張堪比維納斯的臉龐在柳安娜面前悄然現形。
 
她不發一語仔細地端詳著花靖江，許久後才說道：「你真美。」
 
那對瞬間失去靈魂而空洞的雙眸也不忍眨眼。「妳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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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22年4月5日。
農曆：三月初五。
節氣：清明。
今日上菜：辣炒螺螄。
 
清明，氣清景名，清潔明淨。
 
此節氣已進入四月，但天氣依舊變化不定，忽冷忽熱時陰時晴，可能仍有寒潮出現，對於農作物而言還是必須做好防寒防凍工作。清明時節氣溫回暖，四處生意盎然，此時出外踏青吸取純陽之氣，驅散體內寒氣與鬱悶心情，有益於身心健康。
 
清明飲食可選擇健脾補肺的食物，此節氣更是採食螺螄的最佳時令，最為豐滿肥美，故有「清明螺，抵隻鵝」之說。  
 
※
 
夜晚時分，此時府城的夜雨涼風沁人心涼，一襲黑衣緩緩走近巷內的亮光處，當美人停下腳步，她的雙眸中同時映現一名如春天嬌花的女孩。
 
她輕聲地喊道：「瑩瑩。」
 
正在洗碗的女孩一抬頭便面露欣喜，急忙地跑到美人身邊。「安娜姐！你怎麼會來？」
 
柳安娜輕撫著未脫稚氣的清秀臉龐。「清明節氣，由我上菜。」
 
「什麼菜色？」
 
「辣炒螺螄。」
 
※
 
清明節氣時雨紛紛，空氣中對逝者的思念宛如細雨一般，綿綿不絕。那雙朦朧又極其魅惑的雙眼，在恍惚間似乎又見那位朝朝暮暮的倩影。
 
不對，她看的正是自己，也是那個美人。
 
※
 
當前的氣候已經不再適合穿著大衣和寬沿帽讓她展現一抹神秘，但換上一襲黑色運動衣所勾勒出的誘人曲線，也十分適合她。
 
適合她用來引誘獵物。
 
不同於白日的耀眼奪目，黑夜中的美是安靜的，也是最危險的。這副性感的肉體在街上漫步之際，不時地散發出魅人香氣，蝴蝶蘭今天想找的是能做成一瓶頂級香水的美人。
 
「柳小姐，我真的很需要蝴蝶蘭，無論多少錢我都願意買。」
 
柳安娜沒有理會女人的傾訴，只是靜靜地欣賞那雙葇荑，好美啊。不禁讓她想起那位俊美男子的姐姐，當初那雙手也是像現在這樣。眼前女人的雙手正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表達著內心的渴望與期盼。
 
「並不是每個人求我，我都會給的。」
 
「但是我……」
 
安娜的食指止住了她的話語，在那時刻女人似乎怦然心動了一瞬間，同為女人的她感覺柳安娜的吸引力不僅僅止於男人，女人見到她也會情不自禁地愛上。
 
當然，她們不會明白，那致命的吸引力，來自於最迷人也是最危險的香氣。
 
「妳很美，妳的美我認為值得，隨我來，我帶妳去。」
 
※
 
又是夜，蝴蝶蘭今日想找一位男人。女人能魅惑男人，男人同樣也能吸引女人，只要氣味對了。
 
柳安娜搖曳著婀娜多姿的身體緩步走入巷中，此時明月無光黯淡，但她身後的男人依舊循著空氣中的氣味緊隨其後，他不明白為何這氣味如此誘人又如此熟悉，彷彿每一天都曾經聞到這股氣味，卻又記不起一絲一毫。
 
巷中只有一間店家還亮著光，當她走進店前向男人回頭一望，那一笑從微捲的髮絲中勾出了男人的慾望和衝動，她十分享受這種操控的快感。
 
「老闆，來一份辣炒螺螄。」
 
跟蹤的男人此時也落座在對面，神色癡呆似夢似醒的樣子，待一位穿著白襯衫的男子上菜後，柳安娜便拿起筷子享用當前美食。
 
原來看著美女進食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看著看著他突然發現這份辣炒螺螄有些不太一樣，感覺上較為細長而且白皙，就好像……就好像……
 
這時柳安娜又舉筷夾起，他看清楚了，螺螄上套著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他心想：那、那不是我老婆的結婚戒指嗎？
 
霎時間，鐵門一同被拉下，那沉重的聲響宛如喪鐘一般，那位戴著眼鏡身穿白襯衫的男人緩步上前，幽幽地說道：「別擔心，你的老婆，我們幫你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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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當那兩個孩子出獄時，他的計畫就已經開始了。
 他跟我做的每一次交易目的都是讓我為了三年前的案子，付出代價！

※

 在享用過美味的牛排後，陸謙在舒適的床墊上睡了一個舒服的午覺，直到下午四點左右一名獄卒用木棍敲打著鐵門，這時他才揉著眼睛從床上慵懶地下床。

 十分鐘後他穿著灰衣藍褲與一群囚犯在戶外的大廣場自由活動，廣場周邊都是鐵網圍繞，每隔十公尺就有一名獄卒手裡拿著電擊棒把守。陸謙閉著雙眼沿著鐵網邊走著，一邊走一邊冥想著待會他即將上演的大戲。

 突然間陸謙似乎撞到了一面牆，踉蹌了幾步後跌坐地上。他抬頭一看，四名比他身形更加魁武的男人將他包圍在地，沿著眼前的藍白拖向後一看還有一個人，那名男子一臉白皙的肌膚看上去十分貴氣，與監獄裡的眾人截然不同。

 但，他就是目標！

 「你就是睡席夢思又吃牛排的新人吧？在這裡我可沒見過這樣的人，剛進來就這麼囂張，你難道不知道什麼叫拜碼頭嗎？」

 陸謙換了個比較舒適的坐姿，盤腿而坐說道：「我記得，三個月前宋法官親自審理你的案件，你殺了兩個妓女、一個酒店小姐，結果她只判了你五年牢獄，真是寬宏大量。」

 「你難道不知道什麼叫有錢能使鬼推磨嗎？五年？我告訴你，我明年就能出去了！」男子使了個眼色便轉身離開，四名壯漢又向盤腿而坐的陸謙更靠近了一些，頃刻間他聽見身後接連傳來了幾聲細微的清脆聲響，回頭一看那四名壯漢已經被陸謙放倒在地，個個哀嚎不已。

 他見苗頭不對想趕緊逃跑，不料陸謙一個箭步上前便迅速將他制伏跪地，左手掌抵住他的下顎露出了致命要害咽喉處，陸謙順勢抽出藏在腰間的牛排骨，右手猛力一刺，霎時間尖骨封喉血濺四方。

 他連一個不字，都還來不及說出口。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連一旁的獄卒還來不及反應過來，陸謙就已經撂倒了四個人，外加讓一個視人命為草芥的紈褲子弟當場喪命。下一秒警報聲大響，所有的獄卒拿起木棍衝向陸謙便是一陣亂棍猛打，可陸謙卻沒有還手，只是緊緊護住了自己的頭，盡量將受傷的程度降到最低。

 在監獄裡殺人，就得關進禁閉室，禁止接見。可他該吩咐的都已囑咐完畢，接下來就是等待那位與他進行最後一次的交易的人了。

※

 午夜時分，這座城市尚未褪去光彩，反倒是用另一種模樣陪伴著還未入睡的人們。在一間酒吧裡，一位穿著白襯衫的男子已經不勝酒力趴在吧檯上，嘴裡不時傳來一些聽不清的囈語，從他身旁經過的女人無一不被他俊俏的臉龐所吸引，但卻沒有一個人將他領走。

 她們都知道，今天的新聞早已傳開了，他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死去，但他卻無能為力，彷彿是被下詛咒了一般。

 既使長的再好看，也不足以送上性命。

 當酒吧裡的人潮逐漸散去，酒保都已將鐵門拉下一半時，一隻手掌突然托住了鐵門緩緩說道：「他還在等我，讓我進去。」

 酒保似乎對這聲音不陌生，想必應該是常來的熟客。那名男子身材精實，穿著一件白上衣和牛仔褲在趙飛玉身旁坐了下來。他附耳輕聲地說道：「我知道，他是誰。」
 頓時間趙飛玉瞪大了雙眼，立刻坐起身來。「你說什麼？」

 男子向酒保打了手勢，隨後桌上便送來一杯威士忌，他淺淺地啜了一小口。「趙檢察官不是很好奇，為何你總是一路挨打，處處搶不到先機？」

 是啊！從一開始飛玉就是如此處境，但他這一生從未言敗，可面對這一無所知的敵人，他只能忍，忍下這一口氣。

 「他到底是誰？」

 「趙檢聽過【禿鷹】嗎？」

 飛玉眉頭深鎖，他想到政府內部曾經成立過特殊部隊，時常用這種猛禽為名，可這與陸謙有何關聯？「難不成，是政府的地下組織？」

 男子又飲了一口，但這次他一飲而盡。「不夠詳細，那是組織裡的菁英部隊。我與他曾是生死與共的隊友，我們的任務就是替政府在無聲無息中除去一些障礙，讓那些障礙就像從來不曾出現過一樣，消失在眾人眼中。而他就是我們的首領。我和他的最後一次任務……」

 他看了飛玉一眼，低頭莞爾一笑。「那時候你可能還在念高中呢！他領著我們三個人在午夜時分潛進一位涉嫌貪汙的市長家中，我們不動聲色地將他們全家人殺光，連夜將屍體給運出國，做出了潛逃出國卻不幸身亡的假象。」

 「他…是你們的首領？」

 「趙檢，你們根本無法阻止陸謙！他想要你三更死，你就不可能五更才見閻王。時至今日，他一直奉行著那個世界的準則─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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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林主任的死他不放在心上，可這次目標卻是他多年的恩師摯友，他已經無暇顧上其中的真假。趙飛玉旋即頭也不回地衝出牢房，此時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金老師，您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在他們二人都倉皇離開之後，陸謙爬起身來將盤子上剩下的牛排骨悄悄地放在枕頭底下，隨後便安心地午睡。

 他還有場大戲等著他呢。

※

 法院前的馬路上一台白色賓士疾速駛進了停車場，但還沒駛入停車格駕駛便急忙下車，從前的他絕對不會如此，他是多麼敬重法院這個司法聖地，每次前來總是恭謙有禮，可是今天卻是如此地驚慌失措。

 斗大的汗珠在他年輕俊美的臉龐上不停地滑落，身上整齊的西裝也跟著他的心情和紛亂的步伐而隨之變樣。當他跑到殮房前五十公尺左右，一名同樣身著黑西裝戴著眼鏡的斯文男子正打開殮房大門走出，他的手上還拿著毛巾不停地擦拭著左右手，貌似方才做了一件需要事後清潔的任務。

 當那名男子抬起頭看見飛玉時，並沒有絲毫的震驚反倒是對飛玉微微一笑，飛玉對這陰冷如冰的笑容早已熟悉，就在不久前他才剛在監獄裡見陸謙這麼笑著。這時飛玉的心裡又更沉了一些了。

 他們二人擦肩而過，沒有任何交談，可當飛玉奔過男子身邊時的那陣風已經說明了，現在他該做的不是拿出證件盤查眼前的陌生人，此刻在殮房裡的人到底是生是死才是飛玉當務之急。

※

 他站在再熟悉不過的殮房前卻遲遲不敢推開那道大門，以前殮房裡就算在安靜也會有些許聲響，可今日的殮房卻安靜地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飛玉推開門後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冷風吹得他感到陰風颼颼，但殮房內卻是一扇窗也沒打開。此時映入他眼簾的是金法醫常用的解剖台，飛玉開始回想著，好多次金法醫就在這張解剖台前跟他一一地說明屍體帶來的線索。

 但是，今天的解剖台上只躺著一個冰冷的屍袋。

 他用盡氣力才將重如鉛塊的雙腿移動到了血跡斑斑的解剖台前，飛玉顫抖地拉開屍袋上的拉鍊，在屍袋裡的那個人跟他的多年好友十分相像，可是那張瞪大著雙眼的扭曲面孔是他此生初見。

 飛玉舉起左手使勁地握住右手腕，這才能將屍袋上的拉鍊完全拉開，這位年近六十男子的胸腔和腹腔被人一刀畫開，體內所有的內臟和器官全部都被摘除，就像古埃及時期被製成木乃伊的法老王一樣。

 「是我、是我害了你……金老師。」

 這時隨後趕到的溫洛雁見到此景嚇得驚聲尖叫，但她一見癱坐在地上的飛玉時隨即恢復了思緒，趕緊報警通知。她明白，以前總是沉穩從容的趙飛玉，此時此刻已經幾近崩潰了。

※

 這一天法院內的法醫大多數都外出支援，只留下金法醫一人值守。成天打著瞌睡的警衛也表示未曾發現有外人進入，弔詭的是監視器錄像竟然在飛玉趕到前的一小時全部中斷，直到飛玉駛進停車場時才恢復正常。

 警方趕到現場進行蒐證時，金法醫的內臟和器官在不遠處的公園內的垃圾桶被找到，洛雁代替她失了魂的上司仔細地聆聽著員警的報告，此時坐在一旁長椅上的飛玉猛然抬起頭來，他似乎想到了萬分要緊的線索！

 是他！但……怎麼會是他！？

 飛玉憶起方才與那名男子擦肩而過的片段，他發現那名男子脖子上的領帶勒得異常緊，這景象他不久前才剛見過，就在陸謙被逮捕的時候，一名聲稱公益律師的男子，他的領帶也是如此！

 「洛雁，就是他！」飛玉突如其來地抓住她的雙肩猛力地搖晃，直到洛雁說了一聲疼，他才知道，他失態了。

 「主任，你說的他……是誰？」

 「那名公益律師！剛才我就在殮房門口遇見他！」

 「主任，你在說什麼，我實在聽不懂……」

 飛玉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慢慢地說。「剛才我在殮房門口遇見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陸謙的辯護律師，就是那個公益律師！妳現在馬上打電話去律師公會查這個人。」

 飛玉在一旁焦急地等待著，可洛雁捎來的確是一個更大的問號。「主任，公會說那名陳律師……」

 「他怎麼樣了？」

 「他已經失蹤好幾天了，就在剛剛他的屍體在郊外的山區內被人發現…主任，你說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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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22年3月20日。
農曆：二月十八。
節氣：春分。
今日上菜：韭菜水餃。
 
春分，吹面不寒楊柳風。古時又稱之為「日中」、「日夜分」、「仲春之月」，意指一天當中白晝與黑夜平分，各為十二小時。
 
此時寒冬逝去，溫度回升漸快，進入「草長鶯飛二月天，拂提楊柳醉春煙」的春季，大地上的農民迎來小麥拔節、油菜花香、桃紅李白迎春黃。
 
春分節氣時人體血液處於旺盛期，此時易發非感染疾病，禁忌大熱大寒之物，保持寒熱均衡，不宜飲用過肥膩的湯品，多食用具有養陽功效的韭菜，可增強人體脾胃之氣。
 
※
 
午夜時分，陸謙總算能放鬆心神地回到麵館前，結束白天送貨行程後，晚上又因為一則社會新聞外出服務，支撐他心靈的不是法律上的公平與正義，而是血債血償的天經地義。
 
此時整條街上早已暗去，唯有麵館透著微微亮光，一道身影被光線拉得老長，原來是當初協助他完成復仇的俊俏青年，陳醫生。
 
若明凡換上短T和牛仔褲，乍看之下與一般年輕大學生無異，可那原本單純的雙眼早已回不去了，這裡是讓他蛻變的地方，也是掀起腥風血雨的起點。
 
「回來啦！」
 
「陳醫生這麼晚還不睡嗎？」
 
「習慣熬夜了，無妨。倒是有件事要提醒你。」
 
「何事？」
 
「春分節氣將近，這次換你上菜。」
 
陸謙若有所思地看著明凡。「什麼菜色？」
 
「知道你不常下廚，給你個簡單的，韭菜水餃。」
 
「放心，我已經想好從哪弄出食材了。」
 
※
 
春分，此節氣開始白晝與黑夜共享二十四小時。
 
光明何來？無人知曉，卻又無比需要它，但人們往往不知光明需要黑暗的襯托才會更顯珍貴，唯有真深層的黑暗才擁有最明亮的光芒。
 
※
 
《漢摩拉比法典》，被認為是世界上最早的法典，其中「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更是平民心中的公平與正義，但數千年過去了，世界上沒有任何國家的法律能詮釋「公平」二字。
 
法律終究是自欺欺人的把戲，誰有錢誰就是法律，哪怕是殺了人也不用付出慘痛的代價。隨機殺人、性侵兒童、強暴婦女等等等，族繁不及備載，可那些律師法官在當今世道中僅僅因為兇手出示一張「精神診斷書」，就能有一線生機。
 
你們說，公平嗎？從小到大書上告訴我們的正義在哪？大多數人奉公守法，結果遭遇不幸時卻只能忍氣吞聲，而殺人兇手在牢房裡繼續用國民的血汗錢衣食無虞。
 
你們能忍嗎？他不能。
 
在他心裡，唯有流血的教訓，才是真正的公平，他曾經嘗試去原諒，但法律卻一次又一次地拋棄了他，最後他明白了。
 
正義，永遠捏在自己手裡。
 
※
 
這位大叔的生活在一般人眼中看上去十分規律，說白了就是「單調」，在他看似波瀾不驚的外表下還燃燒著對正義的執著。這一天是他的休假日，不用再忙著當個送貨司機，可新聞上的一則報導打壞了他大清早的優閒寧靜。
 
新聞上一位外國記者報導著國內一處精神病院，精神病院有什麼好報導的？因為裡頭關著的全是不可饒恕的罪犯。因為心情不好在路上隨意殺人、因為失業想吃免費的牢飯而一刀割斷幼童的頸動脈、因為想要一時的快感性侵自己的親生女兒、因為不滿女友想分手就把對方先姦後殺。
 
這些人全靠著手裡的一張「精神診斷報告書」就得以免死，那名外國記者不停用著冠冕堂皇卻又不標準的中文來稱讚此國法律具有多高尚的情操，還有對人權的捍衛與寬容。
 
這一切看在陸謙眼裡就像是回憶往事，他曾經以為法律能給他應該有的公平，能讓殺人兇手得到應有的制裁，但到了最後他才明白，誰也靠不住，唯有自己。
 
 
法律曾說：沒有任何人有權剝奪其他人的生命，所以不能有死刑。
 
很抱歉，對他而言審判是神的工作，他該做的就是將那些人送到神的面前。
 
※
 
他關上了電視，讓那名記者停止在自己眼前胡言亂語，換好衣物就開著小貨車往郊外駛去。不一會兒他來到一個沒有名字的村落，村子口立著一根破舊的木牌，上頭寫著：希望。
 
但村子裡的人心中滿是絕望。
 
他們原本也過著平凡的日子，享受著一般人的幸福，但命運多舛遭逢巨變，他們原本也以為法律能為自己伸張正義，想不到它竟然是將自己推入萬丈深淵的兇手。他們全是受了「委屈」的被害人家屬，但心中的痛苦豈止是委屈二字。
 
當陸謙下車走到村口時一名衣衫襤褸的小女孩走上前來，她的年紀只比琳琳稍長兩三歲，但那雙原本該是純真無瑕的瞳孔哩，已經看不見任何光澤。
 
陸謙彎下身子，摸摸那孩子的頭。「今天是春分，想吃點什麼？」
 
小女孩望向遠方，那個方向有一間精神病院，她怔怔然地說道：「我想……吃那個人的肉。」
 
「沒問題，今天晚上叔叔幫你們準備韭菜水餃。」
 
※
 
夜幕降臨之時這座位於深山中的醫院宛如與世隔絕，裡頭的「病患」之所以能在此安枕無憂，全因為那該死的法律，他們只消在這裡假裝接受治療，聽著根本毫不在乎的心理課程，最後混到一張診斷書，便能重獲自由，但今晚有他們將迎來一位意外到訪的「客座講師」。
 
課程內容：公平與代價。
 
夜裡，小貨車的引擎聲將這份寧靜悄悄粉碎，無人提前知曉。陸謙拿著小白兔筆袋來到醫院門口，兩名警衛見狀上前請他止步問道：「這位先生，現在是非探病時間，請明天早上再來。」
 
「你們覺得……裡面的人該死嗎？」
 
警衛滿臉狐疑，一時摸不著頭緒。「什麼？」
 
「我再問一次，你們覺得裡面的人該死嗎？」
 
「我們只負責看守醫院，裡頭的人該不該死……」
 
警衛的話未盡便同時感覺腹部襲來一陣劇痛隨即昏倒在地，陸謙走過他們的身旁說道：「惡人之所以能作惡的最大原因，就是人們對惡的冷漠。」
 
不知道院方是真的相信人性本善，還是不相信有人敢來尋仇，關著近百人的醫院夜晚裡只有門前的兩個警衛，還有那自以為安全的電子科技門鎖。
 
輕而自舉破除門上密碼鎖後，陸謙用院內廣播緩緩說道：「請各位到大廳一聚，今晚有客座講習，預計不久的將來大家就能重獲自由了。」
 
請君入甕，當然要用他們心中最在乎的東西。
 
少頃，一樓的大廳裡雖然漆黑一片，但萬頭攢動的景象已經讓陸謙會心一笑，他緩步走下台階，此時空氣中傳出一聲拉動金屬的聲音，「病患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聲音。
 
子彈上膛了，他來到眾人面前，此刻任何聲響都能透出周圍的寧靜。「Party time.」
 
扣下板機的瞬間槍口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一次又一次地照亮了死神的面容，沒有愉悅更沒有悲傷，只有平靜。因為對陸謙來說，該死之人死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無須任何情緒。
 
此時黑暗中充斥著恐懼和絕望，這是他們生命中從未有過的體驗，可他們卻讓別人有過這種體驗，自己也該好好地嘗嘗這滋味，什麼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隨著死神手中不停地替換彈夾和無聲的火光交錯，最後大廳成了巨大的停屍間，一具又一具的屍體互相堆疊，他們或許不明白自己為何得死，但神一定會告訴他們的。
 
他的任務不是審判，是送他們去接受審判。
 
※
 
不久後一輛載滿屍體的垃圾車來到郊外的村子口，這時村子口已經圍滿了村民，他們等待著陸謙的凱旋，還有期待已久的「佳餚」。
 
車子倒出成堆的「垃圾」後，屍體堆積如山，村民們個個眼泛淚光，彷彿說著：對！這才是我們要的正義！
 
陸謙下車後拿出好幾袋餃子皮和一大籃的韭菜與眾人說道：「各位抱歉，我的廚藝不好，只會包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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