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024
定覺法師
十五唯修斷 後三界通三
不染非六生 色定非見斷
第十八門,三斷門。前二句說明三斷,後二句解釋犢子部的問難。斷分三種,即見所斷、修所斷、非所斷。若問:十八界中,那些是見所斷?那些是修所斷?那些是非所斷?我們如何分別?
小乘把煩惱分為見道所斷和修道所斷,十色和五識是修所斷,最後的三界(意根界、法界、意識界)則在這兩種的基礎上,再加上非所斷,即這三法包括有見所斷、修所斷,及非所斷(因為無漏部分不是所斷)。
(1)見所斷,意思是由見道所斷的八十八見惑證初果。因為見所斷是「斷惑見理」的意思,所以初果又稱見道;
(2)修所斷,意思是由修道所斷的三界十隨眠八十一品修惑;
(3)非所斷,意思是它不是所斷的內容;
所以,「十五唯修斷,後三界通三」的意思是,前十五界,即前五根、五塵十色界,及前五種識,這十五界全部屬於修所斷。
為什麼這十五界唯獨於修道所斷,不是見所斷及非所斷?因這十五界的污染法,是迷於事相上而起的煩惱,不是迷於四諦因果道理而生的煩惱。迷於四諦因果理所生的煩惱,決不由前十五界,而前十五界,亦決不會產生這煩惱,所以非見道所斷。十五界既屬有漏的污染法,當然不通於非所斷。
而五根界、五塵界、五識界之後的意界、法界、意識界,則通見所斷、修所斷、非所斷。在此後三界的煩惱中,例如是迷四諦因果道理而起的見惑,那就不但是屬於見道所斷見惑,就連與見惑相應的心心所、生住等相、並隨行煩惱的得,一切都在親見諦理,悟入見道時斷盡。
所以十八界內,見道時所斷的當然是煩惱。見道就是見四聖諦,而見所斷的,包括八十八隨眠,及與八十八隨眠相應的意界、意識界,以及跟它同時生起的俱有法,即與見惑相應心所及並隨行得。除了見道斷的煩惱外,其餘一切有漏法,如迷於事相而起的十隨眠,與十隨相應的心心所、生住等相、並隨行煩惱的得體,在修道位上漸次斷盡,所以是修道所斷。
意、法、意識界裡邊,還有非所斷,即不是要斷的無漏法。
八十八品見惑,即見道所滅之根本煩惱有五利使: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及五鈍使:貪、瞋、癡、慢、疑。
而於見道觀三界之各四諦,其所斷之見惑各各不同,
(1)於欲界苦諦所斷有十使;
(2)於欲界集、滅二諦所斷各有七使。除五利使中之身見、邊見、戒禁取見;
(3)於欲界道諦所斷有八使。除五利使中之身見、邊見。
(4)於色界、無色界各四諦所斷皆如欲界,然各諦之下又除瞋使,故各斷二十八使。
所以於欲界共斷三十二使。色界、無色界共計斷五十六使,三界合共計斷八十八。
八十一品修惑,即十惑中,貪、瞋、癡、慢四者通於見、修二道所斷,疑與五見,則唯為見所斷,說修惑有八十一種,即修道時所滅之根本煩惱計有十種:
在欲界有貪、瞋、癡、慢。在色界、無色界各有貪、癡、慢。若以此十種配合九地(五趣雜居、四禪八定),依煩惱之強弱來分,則由上上品至下下品九種,共為八十一品。
「不染非六生,色定非見斷」
是回答犢子部的問難,犢子部認為:異生(凡夫),及招惡趣的身語業,都是見所斷。為什麼呢?因為見道之後,異生(凡夫)性也好,造惡趣的身語業也好,再也不會起來了。因為這是與跟見道相違背的,所以當然是見所斷。
答:雖然見道後,異生(凡夫)不再生,造惡道的身語業也不再生了,但是這個卻不是見道所斷。因為有三種情況,決定不是見道所斷的:
(1)「非污染法」,見道所斷的都是煩惱法、染污法,而非染污法決定不是見道所斷。而異生(凡夫)是無記法,不是染污法,所以不是見道所斷。
為什麼凡夫不是煩惱法?若凡夫是煩惱法,便有凡夫因遠離煩惱而便能成為聖者的過失。相反,若凡夫凡是善法,則斷了善根便立刻不是凡夫,所以亦不合理。因此凡夫不是煩惱法,亦不是善法,是無覆無記(不覆障聖道的非善非惡之法)。
(2)「非六生」,不從第六意識生的叫非六生。我們說造業等等,都靠第六意識生。迷四諦的道理亦是第六識的作用,所以凡不是第六意識生的,都不是見所斷。依靠第六意識產生,當然是見斷,但五根識不是依靠第六意識產生,因此不可能對四諦有顛倒執著。
(3)「色法」,色法的煩惱是從迷事而起惑的。所以造惡趣身語惡業的色法,也不是見道所斷。
因為見道所斷的是迷於道理的惑,而這三種法決定不是迷於道理所生的惑,所以決定非見所斷。因此《俱舍論》以「不染非六生,色定非見斷。」回答了這個問難。
這裡可能各位覺得有點複雜,所以先總結一下。
十八界中,因為眼界等十色界是有漏法的緣故,所以是所斷。又因為它們不是迷於道理而生,所以不是見所斷,唯獨是修所斷。
《俱舍論》中,第五品隨眠品會詳述見斷的分類,亦專門講到對四諦顛倒執著就是見斷。因十種色界對四諦無顛倒執著,所以不是見斷。基於它們是所斷但又不是見斷,那必定成為修斷。通過這種推理,可確定眼識等五識也是修斷。所以合共十五個。
最後的三界既有見斷也有修斷,還有非所斷。依靠意、意識和法界能對四諦有顛倒執著,所以包含見所斷的內容;當然,它還有一部是對四諦不生顛倒執著的,那便是修所斷的部分。它還有無漏部分,那不是所斷,因此具足三種。
而八十八隨眠、與隨眠煩惱群體相應產生之法,以及彼等之相應、隨行等都屬於見斷。其餘的一切有漏法是修斷。
另外,凡夫只能是無覆無記(不覆障聖道的非善非惡之法),不會是煩惱性。
因為真實獲得聖者果位時,並非僅僅離開貪欲煩惱,為什麼?離開貪欲的現象,即使凡夫人當中也存在。所以,如果承認凡夫是煩惱性,就必須承認離開貪欲便是聖者的過失。
凡夫若是善法,則斷了善根就不已再是凡夫,很明顯不合理。所以凡夫不是善法,是無覆無記法。有部宗承認一種不是善也不是惡的實法,叫做無覆無記法。
同樣,將轉生惡趣的身語之業也不是見斷,因為它們包括在十八界的色界當中,也就是說,惡趣的身語之業並不是起顛倒執著的因,所以也不是它的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