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师白
背景音乐:
1.七伤曲-西皮士
2-Chinese Princess-Tilopa
3.By The Way-Tilopa 4.Morningwalk-Tilopa
5.The Poet-Cheryl Ann Fulton-vbr
6.猫孩子-西皮士
黄磊那首叫等等等等的歌,我记住了它略带哀伤的旋律,却一直没听仔细歌词,不久前听到这段同名独白,才发觉原来他唱的是沈从文的边城。
1934年,收到母亲病危的消息,沈从文匆匆赶回湘西老家。临行前他跟妻子张兆和约定每天给她写封信,一则报平安,二则告知她沿途所见所闻,籍由文字倾吐,使妻子在千里之外跟自己一样地看世界。
这些私信就是他散文集《湘行散记》的雏形。 就像当年给张兆和写那几百封情书,沈从文带着脉脉温情仔细描绘。紫色的山,翠绿的竹,巫师的锣鼓,吊脚楼的灯光,历史,传说,蛮悍又多情的湘西人。虽说是家书,因为有广博的学识和悲悯的心肠,成文后更像一篇篇风物志。让人读起来兴趣盎然,读罢掩卷沉思。
湘西的山水把沈从文养大,在他接触文明社会的那一套前,自然已经先教会他自洪荒初始便存在着的法则。生老病死,优胜劣汰。连竞争带来的流血、杀人,也是法则的表现。沈从文跟读圣贤书的知识分子间就此隔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他难以理解彼岸建立在道德伦理上的快乐。所以“崇拜朝气,喜欢自由,赞美胆量大的,精力强的”。不可思议地包容着人类本能推动下的血腥、乱伦,而憎恶城市的虚伪冷漠,自私疲软。 受这思想影响,自然而然,在城市和乡村的对立中,沈从文坚定地站在乡土阵营。
故乡在沈从文笔下化身成《边城》那样安宁淳朴的湘西小镇。小镇居民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于人性生活。展示着他理想中乌托邦该有的模样。出乎他的意料的是,1934年那次回乡探母,他蓦然发现有些东西背叛了回忆。山水的面貌未曾更改,却已经品尝不出当年的味道。当他写到不乐见的种种,他心中痛苦,又仍要竭力维护自己的精神家园,只得将一切归结于现代化入侵,在失望里寄无限希望于未来。
他轻信了记忆。记忆最喜欢以自我满足为目的篡改现实,实在是个靠不住的东西。在后来被命名为《桃源与沅州》的那封信里,沈从文说“风雅人”心驰神往的世外桃源皆为虚妄。回头看看他自己的桃源乡,又何尝真实。无论朝代怎样更替,人们对乐土的期待怎样千差万别。符合幻想的桃花源从来不存于世。乡下人和城市人也并没有本质区别。
2007年,我背上背包,独自去往沈从文终生眷恋的故土。我所见到湘西迥异于沈从文当时的记载,迥异于他希冀的未来。民俗变成了表演,满大街真假难辨的特产看得人头晕目眩,当地人纷纷放弃祖辈的生活方式,靠捞游客油水致富。那片古老土地同其他城市的表面差异也所剩无几。 如今4年过去,湘西有什么新变化呢?我不清楚。我想变化再大,都可以认作理所当然。千百年间,人世间始终如一的大概只有人性。叫人又爱又憎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