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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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疆大漠行组诗:来吧,大漠雷雨|「我们读诗·主播雷鸣」
    ►来吧,大漠雷雨
    作者:王永昌

    初秋的某个傍晚
    我们由炎热的江南
    来到凉爽宜人的祖国北疆
    今天的北疆大漠
    不见了想象中的沙飞石走
    也不见天边挂着那红红的火烧云
    雨后的天空
    似乎仍未苏醒
    漫天云舒云卷

    夜半时分的闪电雷鸣
    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披衣走近窗前
    慢慢地拉开窗帘
    要看看这大漠的雷雨
    为何如此这般惊天动地
    只见
    闪电使天际黑明交织
    惊雷让天地气脉相融
    暴雨将大地灌满乳浆

    我无法再安然入睡
    清晨起来
    北方朋友说
    近年来北疆雨天多于以往
    像昨晚的惊雷暴雨却很罕见
    我不管这是否厄尔尼诺现象
    也要举杯
    欢迎昨夜的惊雷暴雨
    因为
    雨水
    正是大漠的最爱和最想

    暴雨后封路
    我们不得不改变原定行程
    自然
    这是一份意外的礼单
    昨夜的北疆哟
    秋雷赛春雷
    秋雨胜夏雨
    我遥望着远方的沙湾
    捧起雨后湿润的泥沙
    轻轻地吸吮着
    它那特有的清香

    我爱上大漠中的惊雷暴雨
    因为
    我深深爱着这广袤的北疆
    雷
    来得再猛些吧
    雨
    下得再多些吧

    来吧
    沙湾秋雨
    大漠惊雷
    3 min
  • 《未择之路》|「我们读诗·苗子兮」
    ►未择之路
    作者:罗伯特·弗罗斯特
    翻译:苗子兮

    长路宛转林中兮,吾安择而双全?
    久伫立余目穷兮,白云归而鸟倦。

    吾择一而行路兮,草木深而林暗。
    亦人迹之罕至兮,惟猿猶以为伴。

    路茫茫于晨风兮,木叶下而轻旋。
    将反顾而回踵兮,心惨恻而不前。

    抒太息于白素兮,遗来者以卮言。
    昔吾择此歧途兮,故徘徊于此间。

    The Road Not Taken
    By Robet Frost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
    And sorry I could not travel both
    And be one traveler, long I stood
    And looked down one as far as I could
    To where it bent in the undergrowth.

    Then took the other, as just as fair,
    And having perhaps the better claim,
    Because it was grassy and wanted wear;
    Though as for that the passing there
    Had worn them really about the same.

    And both that morning equally lay
    In leaves no step had trodden back.
    Oh, I kept the first for another day!
    Yet knowing how way leads on to way,
    I doubted if I should ever come back.

    I shall be telling this with a sigh
    Somewhere ages and ages hence: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2 min
  • 麦琪的礼物|「我们读诗·央广主播杨富江」
    ►麦琪的礼物
    作者:欧·亨利

    一元八角七。全都在这儿了,其中六角还是一分一分的铜板。这些铜子儿是每次一个、两个向杂货铺、菜贩和肉店老板那儿死乞白赖地硬扣下来的;人家虽然没有明说,自己总觉得这种掂斤播两的交易未免太吝啬,当时脸都臊红了。德拉数了三遍,数来数去还是一块八毛七分钱,而第二天就是圣诞节了。

    除了扑倒在那破旧的小睡椅上哭一场,显然别无他途。德拉这样做了。当这位家庭主妇逐渐平静下来之际,让我们看看这个家吧。一套带家具的公寓房子,每周房租八美元。尽管难以用笔墨形容,可它真够得上乞丐帮这个词儿。

    楼下的门道里有个信箱,可从来没有装过信,还有一个电钮,也从没有人的手指按响过电铃。而且,那儿还有一张名片,上写着“詹姆斯·迪林厄姆·杨先生”。

    “迪林厄姆”这个名号是主人先前春风得意之际,一时兴起加上去的,那时候他每星期挣三十美元。现在,他的收入缩减到二十美元,“迪林厄姆”的字母也显得模糊不清,似乎它们正严肃地思忖着是否缩写成谦逊而又讲求实际的字母D。不过,每当詹姆斯·迪林厄姆·杨回家,走进楼上的房间时,詹姆斯·迪林厄姆·杨太太,就是刚介绍给诸位的德拉,总是把他称作“吉姆”,而且热烈地拥抱他。

    德拉哭完之后,往面颊上抹了抹粉,她站在窗前,痴痴地瞅着灰蒙蒙的后院里一只灰白色的猫正行走在灰白色的篱笆上。明天就是圣诞节,她只有一元八角七给吉姆买一份礼物。她花去好几个月的时间,用了最大的努力一分一分地攒积下来,才得了这样一个结果。

    房间的两扇窗子之间有一面壁镜。也许你见过每周房租八美元的公寓壁镜吧。一个非常瘦小而灵巧的人,从观察自己在一连串的纵条影象中,可能会对自己的容貌得到一个大致精确的概念。德拉身材苗条,已精通了这门艺术。

    突然,她从窗口旋风般地转过身来,站在壁镜前面。她两眼晶莹透亮,但二十秒钟之内她的面色失去了光彩。她急速地折散头发,使之完全泼散开来。

    詹姆斯·迪林厄姆·杨夫妇俩各有一件特别引以自豪的东西。一件是吉姆的金表,是他祖父传给父亲,父亲又传给他的传家宝;另一件则是德拉的秀发。如果示巴女王也住在天井对面的公寓里,总有一天德拉会把头发披散下来,露出窗外晾干,使那女王的珍珠宝贝黯然失色;如果地下室堆满金银财宝、所罗门王又是守门人的话,每当吉姆路过那儿,准会摸出金表,好让那所罗门王妒忌得吹胡子瞪眼睛。

    此时此刻,德拉的秀发泼撒在她的周围,微波起伏,闪耀光芒,有如那褐色的瀑布。她的美发长及膝下,仿佛是她的一件长袍。接着,她又神经质地赶紧把头发梳好。踌躇了一分钟,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破旧的红地毯上溅落了一、两滴眼泪。

    她穿上那件褐色的旧外衣,戴上褐色的旧帽子,眼睛里残留着晶莹的泪花,裙子一摆,便飘出房门,下楼来到街上。

    她走到一块招牌前停下来,上写着:“索弗罗妮夫人——专营各式头发”。德拉奔上楼梯,气喘吁吁地定了定神。那位夫人身躯肥大,过于苍白,冷若冰霜,同“索弗罗妮”的雅号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你要买我的头发吗?”德拉问。

    “我买头发,”夫人说。“揭掉帽子,让我看看发样。”

    那褐色的瀑布泼撒了下来。

    “二十美元,”夫人一边说,一边内行地抓起头发。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犹如长了翅膀,愉快地飞掠而过,德拉正在彻底搜寻各家店铺,为吉姆买礼物。

    她终于找到了,那准是专为吉姆特制的! 她找遍了各家商店,哪儿也没有这样的东西:一条朴素的白金表链,镂刻着花纹。正如一切优质东西那样,它只以货色论长短,不以装潢来炫耀。而且它正配得上那只金表。她一见这条表链,就知道一定属于吉姆所有。它就像吉姆本人,文静而有价值。她花去二十一美元买下了,匆匆赶回家。金表匹配这条链子,无论在任何场合,吉姆都可以毫无愧色地看时间了,德拉想。

    德拉回家之后,她的狂喜有点儿变得审慎和理智了。她找出烫发铁钳,点燃煤气,着手修补因爱情和慷慨所造成的破坏,这永远是件极其艰巨的任务。

    不出四十分钟,她的头上布满了紧贴头皮的一绺绺小卷发,使她活像个逃学的小男孩。她在镜子里盯着自己,小心地、苛刻地照来照去。

    “假如吉姆看到我”她自言自语,“他定会说我像个科尼岛上合唱队的卖唱姑娘。但是我能怎么办呢——唉,只有一元八角七,我能干什么呢?”

    七点钟,她煮好了咖啡,把煎锅置于热炉上,随时都可做肉排。

    吉姆一贯准时回家。德拉将表链对叠握在手心,坐在离他一贯进门最近的桌子角上。接着,她听见下面楼梯上响起了他的脚步声,她紧张得脸色失去了一会儿血色。她习惯于为了最简单的日常事物而默默祈祷,此刻,她悄声道:“求求上帝,让他觉得我还是漂亮的吧。”

    门开了,吉姆步入,随手关上了门。他显得瘦削而又非常严肃。

    吉姆站在屋里的门口边,纹丝不动。他的两眼固定在德拉身上,这神情使她无法理解,令她毛骨悚然。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又不是不满,更不是嫌恶,根本不是她所预料的任何一种神情。他仅仅是面带这种神情死死地盯着德拉。

    德拉一扭腰,从桌上跳了下来,向他走过去。

    “吉姆,亲爱的,”她喊道,“别那样盯着我。我把头发剪掉卖了,因为不送你一件礼物,我无法过圣诞节。头发会再长起来——你不会介意,是吗?我非这么做不可。我的头发长得快极了。说‘圣诞快乐’吧!吉姆,让我们快快乐乐的。你肯定猜不着我给你买了一件多么好的——多么美丽精致的礼物啊!”

    “你已经把头发剪掉了?”吉姆吃力地问道,似乎他绞尽脑汁也没弄明白这明摆着的事实。

    “剪掉卖了,”德拉说。“不管怎么说,你不也同样喜欢我吗?没了长发,我还是我嘛,对吗?”

    吉姆古怪地四下望望这房间。

    “你说你的头发没有了吗?”他差不多是白痴似地问道。

    “别找啦,”德拉说。“告诉你,我已经卖了——卖掉了,没有啦! 这是为了你呀。也许我的头发数得清,”突然她特别温柔地接下去,“可谁也数不清我对你的爱。我做肉排吗,吉姆?”

    吉姆好像从恍惚之中醒来,把德拉紧紧地搂在怀里。

    现在,别着急,先让我们花个十秒钟从另一角度审慎地思索一下某些无关紧要的事。房租每周八美元,或者一百万美元——那有什么差别呢?数学家或才子会给你错误的答案。麦琪带来了宝贵的礼物,但就是缺少了那件东西。这句晦涩的话,下文将有所交待。

    吉姆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扔在桌上。

    “别对我产生误会,德尔,”他说道,“无论剪发、修面,还是洗头,我以为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减低一点点对我妻子的爱情。不过,你只要打开那包东西,就会明白刚才为什么使我楞头楞脑了。”

    白皙的手指灵巧地解开绳子,打开纸包。紧接着是欣喜若狂的尖叫,然后突然变成了女性神经质的泪水和哭泣。

    因为摆在桌上的是梳子——全套梳子,包括两鬓用的,后面的,样样俱全。那是很久以前德拉在百老汇的一个橱窗里见过并羡慕得要死的东西。这些美妙的发梳,纯玳瑁做的,边上镶着珠宝——其色彩正好同她失去的美发相匹配。她明白,这套梳子实在太昂贵,对此,她仅仅是羡慕渴望,但从未想到过据为己有。现在,这一切居然属于她了,可惜那有资格佩戴这垂涎已久的装饰品的美丽长发已无影无踪了。

    不过,她依然把发梳搂在胸前,过了好一阵子才抬起泪水迷蒙的双眼,微笑着说:“我的头发长得飞快,吉姆!”

    随后,德拉活像一只被烫伤的小猫跳了起来,吉姆还没有瞧见他的美丽的礼物呢!她急不可耐地把手掌摊开,伸到他面前,那没有知觉的贵重金属似乎闪现着她的欢快和热忱。

    “漂亮吗,吉姆?我搜遍了全城才找到了它。现在,你每天可以看一百次时间了。把表给我,我要看看它配在表上的样子。”

    吉姆非但不按她的吩咐行事,反而倒在睡椅上,两手枕在头下,微微发笑。

    “德尔,”他说,“让我们把圣诞礼物放在一边,保存一会儿吧。它们实在太好了,目前尚不宜用。我卖掉金表,换钱为你买了发梳。现在,你作肉排吧。”

    正如诸位所知,麦琪是聪明人,聪明绝顶的人,他们把礼物带来送给出生在马槽里的耶稣。他们发明送圣诞礼物这玩艺儿。由于他们是聪明人,毫无疑问,他们的礼物也是聪明的礼物,如果碰上两样东西完全一样,可能还具有交换的权利。在这儿,我已经笨拙地给你们介绍了住公寓套间的两个傻孩子不足为奇的平淡故事,他们极不明智地为了对方而牺牲了他们最宝贵的东西。不过,让我们对现今的聪明人说最后一句话,在一切馈赠礼品的人当中,那两个人是最聪明的。在一切馈赠又接收礼品的人当中,像他们两个这样的人也是最聪明的。无论在任何地方,他们都是最聪明的人。

    他们就是麦琪。


    杨富江,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经济之声主持人,现主持晚高峰节目《天下公司》,兼职主持北京电视台《首都经济报道》、《生活鲜知道》。
    21 min
  • 秋天的雨在争论不停,小水泡开始了旅行
    ►水泡的想象
    作者:顾城

    秋天的雨
    在争论不停
    小水泡开始了旅行
    它看看麦草的屋檐
    想像出一片葱茏
    绿叶都喜欢跳舞
    使春天永远年轻
    它看看灰暗的天空
    想像出一条彩虹
    彩虹都喜爱游泳
    使天池色彩缤纷
    它看看倾斜的土墙
    想像出一名将军
    将军都喜欢敬礼
    使水泡格外轻盈
    秋天的雨
    停止了争论
    小水泡也无影无踪

    在诀别时才喜爱

    文|张海龙(Harold-Zhang)

    茨维塔耶娃曾说:我对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在诀别时才喜爱,而不是与之相逢时;都是在分离时才喜爱,而不是与之相融时;都是偏爱死,而不是生。

    是的,爱情固然令人欣喜,可永别才让人铭刻于心。关于爱情这个主题,茨维塔耶娃曾经反复书写,她用女性特有的敏感展示了那种“悲欣交集”的微妙心态,也把内心的矛盾和犹豫裸呈于前,她的过人之处是把爱情提升到了命运的高度。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诗人即将三十而立,那是俄罗斯历史上最为动荡的时期之一,她的丈夫应征入伍却从此杳无音信。诗人刚刚坠入爱河就经历了人生中最悲凉的事情——离别,茨维塔耶娃的爱情诗歌创作从此呈现出那种陡峭的样子。要知道,只有经历了真正的爱情才能使一个青涩少女蜕变得内敛、温暖并且悲悯。也正如此,茨维塔耶娃的诗越来越让人们感觉到晦涩难懂,但其诗歌内在却是无比渴望真正的爱情。

    茨维塔耶娃的一生都是这句话的映照:“她等待刀尖已经太久了”。她一辈子坎坷跌荡,1942年8月选择自缢身亡。如她所言,一生都在等待诀别。她对爱情和对待死亡的态度一样是淡然的,却又像燃烧着一种苍白的火焰,没有畏惧亦没有惶恐。她知道,一切终将解决,世事决无永恒。
    3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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