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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小村莊的牧羊人 George 某天清晨被發現死在自己的羊圈裡。他養的那一群會說話的綿羊決定要自己破案。
我們本來以為《綿羊偵探團》是兒童電影，看完才發現它在講三件事：被排擠的痛、想遺忘的衝動、跟離開的人怎麼繼續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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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裡有三個關鍵設定：羊聽得懂人話、羊死了會變成雲（他們沒有死亡的概念）、遇到難過的事情可以閉上眼睛倒數三二一，這段記憶就完全忘記。
我們聊到三個地方。
一是冬羊。冬天出生的羊在現實中真的會被羊群放棄（季節性繁殖、存活率太低），電影把它詮釋成一種偏見。社會上每個族群也都有自己「春天的標準」，沒符合的人就被默默貼上標籤。
可是電影裡有一個冬羊小羊不一樣，他即使被排擠，每次有機會還是想表現自己。為什麼？因為牧羊人 George 把他抱起來，在他耳邊講過一句話：「冬天的羊是最棒的羊。」一個人的支持，可以讓另一個人撐住一輩子。
二是另一隻冬羊 Sebastian。他原本被送去嘉年華被摸被餵食，後來長太大就被送去鬥狗場跟狗決鬥。George 救了他。可是 Sebastian 已經受過傷，所以他選擇防衛性疏離——月黑風高的晚上一個人站在岩石上不知道在酷什麼，嘴巴硬，嘲笑 Lily 跟 Mopple 想破案是徒勞無功，但最後還是帶他們出去蒐證、幫他們戰鬥犧牲。
他跟那隻小冬羊是對照組：小冬羊在很小的時候就有 George 支持，Sebastian 是長大之後才被救，已經習慣不靠近群體了。
三是「倒數三二一就忘記」這個設定。你會想要這個能力嗎？我們一開始覺得很誘人，後來覺得很可怕——你會在感情中犯同樣的錯誤、你會跳過悲傷的階段、那些痛苦的記憶可能就是構成你人格的一部分。導演自己 23 歲時媽媽過世，當時跳過了悲傷的階段，很久之後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忘記媽媽的臉了」，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個怪物，於是把這個設定寫進電影裡。
而 Mopple 是裡面唯一天生記得每一隻離開的羊的——他不是負面的角色，他是最有智慧的那隻。Lily 是聰明，Mopple 是有智慧——我們其實也是 Mopple，什麼都忘不掉。
但這不是缺陷。
1990 年代有一群研究哀悼的學者提出 continuing bonds（持續性連結）：健康的哀悼不是切斷跟逝者的連結，是幫他們在我們的生活中找到一個新位置。阿綸家養了 15 年的狗過世，他在家裡留了狗生前最愛咬的玩具——按下去會發出聲音，很像他在玩。他的包包裡掛著一隻 Jellycat 吊飾，長得跟那隻狗很像。看到就會想到他。
哈利波特第三集阿茲卡班的逃犯裡，鄧布利多跟哈利說過一句話：「The ones that love us never really leave us. You can always find them in here.」棋靈王裡，進藤光每次下棋都會想「如果是佐為會怎麼下」——所以佐為一直活在他的棋路裡。
愛的人不是消失了，是換了一個位置繼續活在你的生活裡。
聊到最後我們發現這部片很適合跟小朋友看。可以一起討論：傷痛你會選擇忘掉還是好好面對？對死亡這件事你怎麼想？如果你是冬羊你會有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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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1 牧羊人 George 被謀殺，會說話的羊決定自己破案
02:00 三個關鍵設定：聽得懂人話、變成雲、倒數321就忘記
04:25 冬羊隱喻：每個社會都有自己「春天的標準」
07:39 fMRI Cyberball 實驗：被排擠跟身體痛是同一條神經迴路
09:00 「冬天的羊是最棒的羊」：一個人支持就足以撐住
10:31 Sebastian 月黑風高站岩石上：被救後的防衛性疏離
16:00 倒數321就忘記，但身體會把創傷記住
17:50 導演 23 歲喪母多年後「忘了媽媽的臉，覺得自己像個怪物」
20:00 流體智慧 vs 晶體智慧：Lily 是聰明，Mopple 是有智慧
22:00 Continuing bonds：健康的哀悼不是放下
24:00 包包裡的 Jellycat 是養了 15 年的狗
26:30 推薦給小朋友看：傷痛、死亡、被排擠的三個問題
📖 本集提到的相關研究
【1】被排擠的痛 = 身體的痛
Eisenberger, N. I., Lieberman, M. D., & Williams, K. D. (2003). Does Rejection Hurt? An fMRI Study of Social Exclusion. Science, 302(5643), 290–292.
【2】身體會記住創傷
Bessel van der Kolk (2014). The Body Keeps the Score: Brain, Mind, and Body in the Healing of Trauma.（中譯：心靈的傷，身體會記住）
【3】Continuing Bonds（持續性連結）
Klass, D., Silverman, P. R., & Nickman, S. L. (Eds.) (1996). Continuing Bonds: New Understandings of Grief.
【4】流體智慧與晶體智慧
Cattell, R. B. (1963). Theory of fluid and crystallized intelligence: A critical experiment. Journal of Educational Psychology, 54(1),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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