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is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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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WAI LING GLADYS CHENGReligion & SpiritualityBuddh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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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isha episodes

  • 掌中解脫論#103 第十五天 思惟苦因與抉擇解脫道性 ~以何等生滅除輪迴 p682-683
    己二、抉擇能趣解脫道性
      這部分共分兩段來講:(庚一)以何等身滅除輪迴;(庚二)修何等道滅除輪迴。
      庚一、以何等身滅除輪迴
      在思惟輪迴過患之後,我們將意識到:情器輪迴的本質如同遭受風吹的水月,剎那不住地壞滅無常;輪迴的諸般快樂好似毒蛇頭下的陰影,利少害多;受生在五趣中任何一趣,都將不問斷地受到痛苦的折磨。然後我們就像身處火宅、監獄的人不想繼續留在那裡,而想從其中逃脫出來一般,生起不假造作的希求解脫輪迴之心。
      當我們探索輪迴之因時,將發現造成輪迴的原因是業與煩惱,這兩者中煩惱是主因,煩惱中又以無明為主因。所以,我們必須設法斷除這個無明。至於修道之身,則必須依靠現在這個具足梵行三學39的暇滿人身來滅除輪迴。因為沒有比人身更殊勝的修道之身,博朵瓦曾說:
      「以前流浪許久未能自還,現在也無法自然還滅,所以必須斷除,而斷除之時也是現在得暇滿之時。」
    3 min
  • 掌中解脫論#102 第十五天 思惟苦因與抉擇解脫道性 p668-682
    庚二、煩惱集業之理
      業分〔思業〕與〔思已業〕兩種。
      思業,如《集論》中說:
      「云何為思,謂今心造作意業,於善不善及無記中,役使心為業。」
      例如,一生起想說粗惡語的念頭時,那種想要說以及促使我們非說不可的心,即是思業。
      思已業,即由思發起的身、語業。《俱舍論》中說:
      「業謂思彼起,思即是意業,彼起身語業。」
      煩惱所造的業分非福業、福業與不動業三種。以希求現世的心造集殺生等業為非福業,此業能令受生於惡趣;以希求後世心造集的福業能令受生為欲界天、人;不動業中,由厭煩外界欲樂、專求內三摩地樂受而造的業,能受生為初禪天至三禪天的天人;由厭煩三摩地所生樂受、希求捨受所造集的業,是受生為四禪以上天人的因。
      能引欲界生的福業與非福業,果在何處成熟並無確定,所以是動業。例如,某人雖已成為地獄中有,但因上師、儀軌、密咒等力量,該中有的情形可以發生變化,而受生在善趣之中。仲仁波切曾說:
      「熱振的居士們如能將財物共同享有,對死後培修善根很有幫助。」
      (帕繃喀大師指出,以這樣的共有制培修善根,對亡者中有利益極大。)能引上界生的業則為不動業。例如,造初禪業者只能受生在初禪天中,而不會受生在二禪等天中。《俱舍論》說:
      「福欲界善業,不動從上起,由於彼地中,業熟不動故。」
      任何不是由〔三主要道〕之一發起的業,都是輪迴的因;任何由厭離輪迴所作的業,全是解脫的因。如果我們沒有出離心等卻想修法,即便捨棄現世跑到茅篷裡修三摩地,運氣好的也不過是修一些受生於色界或無色界的因,此外無他。因此,想修法的人應當尋求無誤的教授,這很重要。
      庚三、死歿及結生之理
      分三小節:
      辛一、死如何發生之理
      死緣:有的死亡是壽命竭盡造成的,有的是福報窮盡造成的,也有的是未捨不平等死,即經中所說的九種死緣。28
      死心:臨終時能引後世的業被觸發,觸發者為愛、取。具體情況是:因為想到將與此身分離而愛著現在之身為〔愛〕;將生熱地獄者對熱產生慾望即〔取〕。
      觸發的對象:在眾多黑、白業中,力量最強的將被觸發;如果勢均力敵,那麼習慣較深的將被觸發;如果習慣也相同,則先這者被觸發。
      觸發的時間:臨終時由死者本人憶念,或由別人勸作憶念,在粗想仍現行之際,信心、悲心、貪慾、瞋恚等善、不善法在心中運作。粗想停止之後,微細的死心為無記心,善或不善均不能憶念。臨終時心中如果生起信心等,將觸發善業,因此在死心將要觸發業時,讓善念在心申明白顯現出來是很重要的關鍵。平時修善的行者,如果在臨終時生起瞋恚等煩惱,死心將觸發不善業,使過去的不善業成熟而投生惡趣;平時作惡者的情況,依此可以類推。那時候,往善趣者的體溫將從身體下部往上收入心問;往惡趣者的情況與此相反。
      解支節苦的大小,通過觀察可以得知。〔解支節〕意為身體內部要害部份的壞死。
      有些人在臨終時會出現幻覺,例如,空中掉下茶磚或被人壓倒等等。前些時候政府財政部門的一個小官,因為曾經偷過茶,死時出現被許多茶箱壓身的恐怖幻覺;後藏有個官員,死時聲稱有人壓在他身上,在恐懼驚惶之中死去。有個行善的乞丐在等待施捨時死去,臨終時見到華屋與白光;曲桑29有個持誦〔嘛呢〕多遍的老太太,臨終時出現瑞相等。這些徵兆都是有關死狀的前兆。
      辛二、死後成辦中有之理
      與死有結束同時,如同秤的兩頭低昂,即形成本有30的形狀(即後世身體形狀)。這裡所說的〔本有〕,是指後世死有之前所具有的生蘊形象。有人說,死者中有的形象、容貌一如生前的樣子,仍能與活在世上的人交流、捎來信息等,實際上這不是真的。縱然有人曾經有過一、兩次的經驗,也當知道來者並非死者,而是假冒死者形象的非人來欺騙世人。(帕繃喀大師又講了傑‧密勒日巴勾召一苯波家亡父的故事。)
      中有諸根具足、且有神通,其身神變的能力,除有加持力的所依及生處之外,均可通行無礙。
      地獄中有的顏色如燒焦的木段;餓鬼中有的顏色如水;畜生中有的顏色如煙;欲界天、人中有的顏色如上等黃金;色界中有的顏色鮮白;將受生於無色界者,則無中有。
      造不善者的中有身體如被黑夜籠罩:作善者的中有則散發白衣光或月夜的夜光。
      關於中有的壽量,各派說法不一,但多數主張為七天,與後世所生之處的時間單位相吻合。七日後發生一次〔小死〕,如果未獲生處則每過七天一次〔小死〕,最多到七次。
      辛三、於生有受生之理
      以胎生為例,中有將父母的精血看成父母交合狀,對此生起貪、瞋,受到貪瞋的驅使,中有只見到父母的生殖器官,對此生瞋而死歿,受生成為生有。31
      上述內容是根據《道次第略論》、《樂道》與《速道》來思惟集諦輪迴的流轉次第。現在我再根據《文殊口授》,從〔十二緣起支〕的角度,講思惟集諦流轉次第的方法,這方面是《菩提道次第略論》與《樂道》、《速道》所未講,而見之於《菩提道次第廣論》中的。
      如果只是根據科判來講,那麼依據前文簡述集諦輪迴流轉次第也就夠了,但對已學過法相論典的人來說,如能根據〔緣起〕來思惟,由於補特伽羅根器各異,對有些人而言,這種思惟方法更好。(帕繃喀大師接著舉了兩個例證:過去中印度某國王32,寄贈邊地國王鄔達惹耶那一幅輪迴圖33,那是依據佛陀的教義繪成的,鄔達惹耶那因見到此畫而生起厭離心;格西樸穹瓦34曾作〔緣起〕修心,並以此作為下士道與中士道的引導。)
      十二緣起支
      此處為了加強我們的厭離心,特由十二緣起支之門來思惟集諦輪迴的過患。此法係佛陀在講《稻稈經》時所說。所謂〔緣起〕,即如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因為有無明的緣故,所以產生〔行〕等。
      無明:即流轉生死的根本。智慧見到的是無我;無明則將〔補特伽羅〕與〔法〕視為有我與自相有,因為與明智的認知正好相反,故稱〔無明〕,就像是瞎眼的愚人一樣。無明有兩種:〔業果愚無明〕、〔真實義愚無明〕。
      行:即以無明為動機,能召來後有蘊的造業。由業果愚無明之動機造〔非福業〕;由真實義愚無明之動機造〔福業〕與〔不動業〕 。
      識:分〔因位〕與〔果位〕二類。〔因位識〕,為行支業習氣當下所薰之識;〔果位識〕,為於生有35當下結生之識。例如在以無明為動機造殺生業時,業道圓滿之當下,為此業習氣所薰之識,即〔因位識〕。由於此業力,於地獄生有結生當下的識,即〔果位識〕。每一種不善業均能引發多次的惡趣生,福業等情況可照此類推。如同沙子浸油或紙上蓋印一般,識為業習氣所薰染,日後被愛、取觸發,便變得有力 而能引生後身。
      名色:以胎生為例,受、想、行、識四蘊為〔名〕緣起:識所進入的受精卵羯羅藍等為〔色〕緣起。它們又稱為〔名色隨一緣起〕。
      六處:此時眼、耳等六處雖已形成,但因根、境、識三者尚未會合,故不能取境。身與意根從〔羯羅藍〕36位起就有。如果是化生,下二界中,〔名色〕緣起與〔六處〕緣起同時形成:無色界中,只有〔名〕緣起與〔意處〕緣起,沒有〔色〕與〔五有色處〕緣起。
      觸:根、境、識三者會遇,取悅意、不悅意、不喜不厭三種境,為觸緣起。
      受:以觸為緣,產生樂受、苦受、捨受三種受。例如,值遇悅意境而生樂等。
      愛:對樂受起〔不離愛〕;對痛苦起〔乖離愛〕、想要逃避;對平等捨起〔不壞愛〕。這裡所說的由受生愛,是說伴有無明的觸緣所生的受,由此受生愛;如果沒有無明,受是不會產生愛的。
      取:愛逐漸增強之後對境產生的希求與貪著。取分四種:對妙欲的貪著為〔欲取〕;對除壞聚見之外邪見的貪著為〔見取〕;對與邪見相關的惡戒與禁行的貪著為〔戒禁取〕;對諦實的執著、尤其對蘊的壞聚的執著為〔我語取〕。
      有:行將業習氣薰染於識,次為愛、取所觸發,從而變得有力而能引生後身。
      生:受到觸發的業變得有力量而能形成後有,於是識在四生任何一種狀態下結生,此最初結生,即為〔生〕緣起,然後依次形成〔老、死〕緣起。
      老死:老指蘊的狀態逐漸變化、成熟;死為蘊同分的捨棄或壞死。
      如此妥善認清十二緣起支的區別之後,隨後應該知道如何收入四支的道理。四支即:能引支、能生支、所引支與所生支。
      〔無明〕,如播種者;以此為動機而造的〔行〕業,如種子;〔因位識〕上留下所造業的習氣,如播種於田。無明、行與識中的因位識,這兩支半緣起為〔能引支〕 。
      觸發業種使之有生果能力的〔愛〕、 〔取〕二支,如為種子灌溉施肥,以適當的溫、濕度培育;經愛、取觸發後,能引發後有後生之蘊的〔有〕,就如同經水、肥、溫濕等培養過後、有發芽能力的種子。愛、取、有三者為〔能生支〕。
      於生有結生的〔生〕,如種子發芽。生緣起是〔所生支〕的一部分。
      上述〔果位識〕、〔名色〕隨一緣起、〔處〕、〔觸〕、〔受〕四支半緣起為〔所引支〕。
      〔老死〕隨一緣起為〔所生支〕的一部分,與生緣起同屬〔所生支〕 。
      以生天者為例,由〔真實義愚無明〕造生天的〔能引業〕、所造感生天上業的習氣留在〔識〕上,為三能引支;希望受生在天界的〔愛〕,此一希求進一步加強的〔取〕,以及由這兩者造成臨終時決定能引業的〔有〕,為三能生支,這因位六支緣起在此生中圓滿。其後受生在天上時,〔名色〕、〔處〕、〔觸〕、〔受〕為四所引支,〔生〕、〔老死〕為二所生支,此果位六支緣起在後生天身中圓滿。這是一重緣起的十二支在二世中圓滿的情形。
      另以生惡趣者為例,由〔業果愚無明〕造不善業,次由愛、取觸發等,可據前依次類推。
      由於造作某業的全部緣起無法在一世中圓滿,所以最快也需要二世。如果業未經愛、取觸發而被擱置,則三能引支需要一世,三能生支需要一世,四所引支與二所生者需要一世,共需三世才能圓滿。
    28 min
  • 掌中解脫論#101 第十五天 思惟苦因與抉擇解脫道性 p661-668
    辛二、煩惱如何生起之次第
      由於六根本煩惱等一切煩惱是由我執與壞聚見所產生的,所以,主張壞聚見與無明為一事者,即相信壞聚見是一切苦與業、煩惱的根本;不同意者,則許無明為主因。根據中觀應成派的見解,壞聚見是根本,亦即〔遍計〕與〔俱生〕壞聚見二類23中的後者。俱生壞聚見又分〔我執〕與〔我所執〕兩種,此處指我執壞聚見。
      當別人讚嘆時,我們心裡會想:〔他們在說我好話〕,這時候內心深處似乎有個實在的〔我〕在活動。因為有這種感覺,我們便將它執為我,認為是受用者,進而對己生愛、對他生瞋:對利我者生貪,對害我者生瞋,對無利無害者生癡。所以,《釋量論》中說:
      「有我知有他,執、瞋自他分,
      與此等系屬,生一切過失。」
      《入中論》中也說:
      「慧見煩惱諸過患,皆從薩迦耶見生。」
      又說:
      「最初說我而執為我,次言我所則著法。」
      無明或壞聚見是六隨眠的根本,貪、瞋、癡等從之而生,由此造業,由此在輪迴中流轉。因為輪迴的根本就是這個壞聚見無明俱生我執,所以,為了斷除煩惱,必須努力生起通達無我慧——我執無明的正對治。由於這個緣故,通達無我慧被稱為是能消滅一切過失的萬應靈丹。
      《四百論》中說:
      「是故壞愚癡,即壞諸煩惱。」
      《十地經》中也說:
      「世間所有惡行,彼等一切皆因我執而生;若離我執,即不生惡行。」
      但在真正通達無我慧之前,應該知道如何暫時壓伏煩惱的方法,要壓伏煩惱,又必須先知道產生煩惱的原因。
      辛三、煩惱之因
      煩惱因共有六種:
      所依,即煩惱種子或隨眠。如果病根未除,只要飲食等事一不得法,便會舊病復發;同樣的,因為有煩惱所依或習氣的關係,只要一有機會,煩惱種子便可在我們心中生起煩惱。
      所緣或境,即悅意與不悅意境等。由於煩惱種子未斷,所以與外境相遇即生煩惱,如《俱舍論》中所說:
      「未斷除隨眠,復與境近住,
      起非理作意,煩惱因具足。」
      因此我們應儘量與這些外境保持距離。出家眾住在寺院和茅篷等裡面,也是為了避開外境。我們初學者見不到這些外境便生不起煩惱,避開外境是個有效的方法。《修心文集》中說:「依止對治以遠惡境為主。」嘉賽‧妥美巴(無著賢)24也說:
      「遠惡境故惑漸減,無散亂故善自增,
      心淨於法起定見,住靜處是菩薩行。」25
      我們應該如此遠離能生煩惱的外境,居住於合宜之處26,這很重要。
      猥雜,即交惡友招致的散亂。所謂惡友,是指那些喜歡吃喝玩樂、談論招惹煩惱之事,忙於現世經營的人。我們不應聽從這些人的話,不要受他們的影響,否則就會起煩惱、做壞事。過去潘波傑地區有兩個人,一個喝酒、一個不喝,喝酒的那人去了熱振,另一個去了拉薩。前去熱振的那人在寺裡遇見噶當派的眾格西,去拉薩的則與惡友為伍。由於良友與惡友的不同影響,當這兩人再次相遇時,以前喝酒的已經戒酒,不喝酒的卻成了酒鬼!
      雖然我們對慳吝、瞋恚美其名曰節儉、威猛,但它們其實是有很大的過失。如果所依止的老師死守著財物不放,做學生的往往也有很重的慳吝心;跟隨瞋心大的老師,情形也一樣。
      因為惡友的行徑比較容易傳染,所以必須戒交惡友。然而,現在絕大多數人莫不追求現世的惡友。我們縱然無法全部捨離,也應小心謹慎,不要與他們太熱絡,這很重要。以前某個地方的人都喜歡喝得爛醉,唯獨國王不飲酒,結果百姓卻說國王醉糊塗了。如今,修行人雖然不太能與世俗人合群,這也沒有什麼不好,因為我們所要實踐的,就是〔出〕、〔入〕、〔得〕三事。27
      當惡友給我們出主意時,不要聽從他,要像老牛的脖子那樣剛硬,奉行〔事前無牽累金剛〕、〔與智慧金剛同行〕、〔事後無愧悔金剛〕等〔噶當十秘財〕教授。
      言教,即閱讀能生起煩惱的邪法書籍。例如,觀閱林‧格薩爾王傳奇故事等,或與性有關的論著、手冊等邪說,導致貪、瞋、癡增長。相反的,我們應當多閱讀大德祖師的傳記,因為仰慕大德們的事業行傳,能培植解脫的種子。如果與人雜處,談論政治、軍事、女人、官司等許多增長貪瞋的事,一定會使我們產生煩惱。
      串習,祥仁波切說〔惡心習氣如捲紙〕,由於我們對煩惱極為熟悉:心念散亂的時候,貪、瞋等煩惱便任運生起。因為前世煩惱習氣有強有弱,所以今生煩惱的力量也有強有弱,某些人甚至對微不足道的處境、對象也會生起很劇烈的貪、瞋。例如、瞋恚心盛的人對別人的瞪視也覺得難以忍受。如果有這種反應,只能努力修對治法來遮止,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作意,即對貪、瞋等對像不斷加以虛構的非理作意。以衣服為例,非理作意即是不斷地思惟這件衣服顏色有多麼漂亮、裁剪有多麼美、質地有多麼好等可悅意的方面;若是對瞋恚的仇人,則是不停地想此人曾經對我做出什麼樣的傷害,以後又做出什麼樣的事令我不快;或是看到某位修行人受苦、不走運等,而認為業果不實。
      如果有上述六因生起,煩惱就會跟著來,因此,我們要盡力防止這些因的生起。如果不修對治法,煩惱就會愈來愈熾盛;反之,煩惱就會逐漸減輕。所以應當勤修對治法。
      辛四、煩惱之過
      《經莊嚴論》中說:
      「煩惱壞自、壞他、壞淨戒,退損失利護法大師呵,
      鬥爭惡名他世生難處,失得、未得意獲大憂苦。」
      如此頌所說,煩惱的過患繁多:煩惱一生起,心即成不善體性;倒執所緣境;加強煩惱種子隨眠:貪、瞋等同類煩惱相續不斷生起;犯大德所呵責的罪過,造下令今生、後世均不得安樂之業;延遲解脫與一切智的獲得;令善行衰敗等禍及自他;戒律敗壞;利敬減少;遭到諸佛與護法神的呵責;某些人更因此而殺人害命等,造成自他的痛苦;現世中因官司、諍訟等導致身敗名裂;後世受生於邊地或惡趣等。簡言之,無邊的過失都是煩惱造成的。所以,當煩惱生起時,應當立即認識到這些煩惱是元兇而設法予以殲滅。
      《入行論》中說:
      「一切天非天,設與我為敵,
      彼不能令我,入天間火中。
      此大力惑敵,擲我入獄火,
      須彌若遇之,亦不留灰燼。」
      煩惱是最兇惡的敵人。與敵人講和,對方也許會息怒、不再傷害我們;但如果與煩惱講和,煩惱反而會加害我們。我們過去所受的一切苦難,例如在無問地獄中被烈火焚燒等,全是煩惱造成的,而且今後還將持續受到那些劇苦的傷害。因為煩惱迫使我們在輪迴中受苦,所以,比三界所有的仇敵更為兇惡。噶當派先德說:
      「對煩惱,我們應該擺出搏鬥的架勢,盡力打擊它們;對有情,則應開放我們的胸懷,盡力饒益他們。」
      格西奔也說:
      「我住在心的門口,手裡拿著對治的短矛,它逼緊,我也逼緊;它放鬆,我也放鬆。」
      我們也應該如此將煩惱視為主要敵人,隨時運用對治法。
    16 min
  • 掌中解脫論#100 第十五天 思惟苦因與抉擇解脫道性 p649-660
    第十五天 思維苦因與抉擇解脫道性
      大阿闍黎聖天說:
      「此大苦海者,諸邊岸全無,
      愚人沉此中,如何不生畏?」1
      (帕繃喀大師首先引用此頌略示前行改正動機之法,在回顧了以前已述的各科之後,又重講一遍〔發起求解脫心〕的內容,並簡單開示了加行法等修法,然後在頭頂上觀想上師本尊,同時思惟輪迴苦等。)
      在座間,我們應閱讀《念住經》等開示輪迴過患的經典。經過思惟後生起出離心,其標準是:無論在輪迴中見到什麼樣的快樂與財勢等,都明白這些只是迷惑我們的事物,本質都是苦的,從而對之生起厭離心;如果只對輪迴中一些不順心的事,如被責罵、損失等,感到灰心,那只不過是一時興起的假出離心罷了。只要生在輪迴中,就逃不出純苦的本性,若今後不想再受苦,就必須斬斷生死之流。厭惡輪迴而決意出離的意願,就是出離心、求解脫心。宗喀巴大師說:
      「修已於輪迴盛事,不生剎那之希望,
      晝夜惟求解脫心,起時是生出離心。」2
      又說:
      「當他人為我鋪設妙座、尊敬服侍時,我都會想到這一切是無常、這一切是苦,而生起不可抑制的厭惡感,過去至今向來如此。」3
      我們應該像這樣對任何輪迴盛事都生起厭離。
      同樣的,臨死之時,因為必須與現世的友伴、財物等分離,會生起愁苦的感受,那也是一時的無常觀,這不過是現世虛榮心的顯現。因此,設法在心中生起清淨的出離心極為重要。
      我們所求的主要目標是佛位,成佛的前提是要有菩提心,菩提心的前提是悲心,而悲心的生起則以〔知母〕等為前提。由於在自己身上修輪迴苦即生出離心,將出離心轉移到他人身上即生悲心,所以在上士道中一定要修出離心,尤其在中士道中,更要以此出離心為主要之道。
      出離心生起之後,所作的一切善事將成為解脫之因。如果連造作的出離心都未能生起,那麼,除了少數依福田力所作的善事外4,絕大部分善事都將推動著輪迴的流轉。如果沒有認真修習〔三主要道〕,縱然勤修脈風、本尊、誦咒等高深法門,也絲毫不會導向解脫與一切智之道。因此,我們不要做平白無謂的努力,應暫時放下那些所謂的甚深之法,努力勤修出離心、菩提心、正見三者,才是最重要的。
      戊二、抉擇趣解脫道自性
      此科分為兩部分:(己一)思惟集諦輪迴流轉次第;(己二)抉擇能趣解脫道性。
      己一、思惟集諦輪迴流轉次第
      這部分共分三段來講:(庚一)煩惱發生之理;(庚二)煩惱集業之理;(庚三)死歿及結生之理。
      庚一、煩惱發生之理
      分四小節:(辛一)認明煩惱;(辛二)煩惱如何生起之次第;(辛三)煩惱之因;(辛四)煩惱之過。
      〔思惟集諦流轉次第〕一科,既可以與上一科5判結合講,也可以結合於下一科判而說。這裡按照《樂道》、《速道》引導的軌炬,將之歸入〔抉擇趣解脫道自性〕這一段。
      在思惟了總、別輪迴的過患,因而厭離輪迴、生起求解脫的願望時,我們應該探查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了輪迴,如此才能斬斷輪迴之流。
      集諦中有〔業〕集諦與〔煩惱〕集諦兩種。我們所背負的取蘊重擔是由業造成的,而業是由煩惱生起的。縱然有無數過去所造集的業,但如果缺少煩惱愛、取的俱有緣,則如無水滋潤的種子,是無法引發受生的;相反的,就算沒有過去造集的業,只要有煩惱在,即可立即造集新業,形成後來的輪迴之蘊。《釋量論》中說:
      「超度諸有愛,非餘業能引,滅盡俱有故。」
      又說:
      「若有愛,仍當出生故。」
      所以說,煩惱是造成輪迴的根本。
      所謂〔煩惱〕,是指產生後憑藉其本身的力量,能造成該補特伽羅心相續極不寧靜、不柔順作用(的心理狀態)。我們必須先認清什麼是煩惱,否則就像不認識敵人而無的放矢那樣,不知道什麼時候該用對治法來消滅它。
      辛一、認明煩惱
      煩惱分兩大類:根本煩惱、隨煩惱。
      根本煩惱計有六種,如《俱舍論》中所說:
      「有根隨眠6六,貪慾如是瞋,我慢無明、見,疑者…」
      貪,見到中意的財物、軀體、飲食等對像後,起不願與境分離之心。其他煩惱如布上沾了灰塵,較易洗除;貪則耽著於境,如布浸入油中,浸漬的面積會逐漸擴大,就愈難洗滌;面對喜歡的東西想看、想觸摸,這種慾望深入心中,對所貪境的愛戀就愈來愈深。有道是:〔愛繩繫於輪迴獄〕7,我們對輪迴之所以生不起厭離,其根本也在於貪,貪是將我們束縛在輪迴內的主因。對治貪的方法,可修〔不淨觀〕8等。不淨觀,即生起血污、脫落、腫脹、骨骸等想9。如果貪著的對象是有情的身體,即應思惟充滿三十六種不淨物的臭皮囊10。若因食肉而生起貪念,便應思惟其物是不淨的,而且還犯殺生等過失11,如此設法減輕愛著。
      瞋,就是對有情與非有情起瞋恨心、粗暴心,想要傷害對方的心態。例如見到仇人等不悅意的對象:心就變得極為粗暴。瞋的生起如同火的燃燒,能將善根摧毀,過失極為嚴重。殺生、捶打等事,都是因瞋而起。現在有些人稱上師發怒為起威猛心,將瞋心冠上一個好聽的名字,不把它視為過失,然而:
      「罪莫大於瞋,苦行無過忍。」12
      又如〔瞋刀能奪善趣命〕13等聽說,瞋在所有煩惱中,是摧毀善根的罪魁、引入惡趣的禍首,過失極大。(大師提到摧毀善根的程度,因對像程度的不同而有區別14。對此應修忍辱等對治法。關於忍辱的詳細修法,在下面講〔六度〕時會述及。師父若以饒益心而非瞋心來懲罰弟子是可以的。)
      慢,即因自己的權力、財富、功德、血統、智慧、持戒清淨等,甚或因為自己的嗓子好、力氣大,而起了瞧不起別人的自滿情緒。就像從高山上往下看,萬物都在自己腳下,睥睨萬物一樣。慢是一種高傲的心態,認為自己最好、別人都不如自己。這種慢只需在所緣境身上找到一丁點理由便可生起。噶當派祖師語錄中說:〔看吧!大地春回,綠意萌生的時候,是從高高的山頂開始的,還是從低低的窪地開始的?〕又說:〔我慢高丘,不生德水〕,有慢心的人難以積累功德。上師所說的法對我慢重的人不會有什麼利益。我們應該想一想〔界〕的分類15,覺察自己無知的地方,有時從頭到腳、由外到內仔細看一看,發現自己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以這種對治法來斷除慢心。
      無明,正如〔不見〕是〔見〕的反義,在〔明瞭〕前加上否定詞〔無〕,即為〔無明〕,是不見、不知、不明的意思,好像閉上眼睛黑漆漆的,或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的那種感覺。無明是對四諦、業果、三寶等體性或本質的愚癡,是一切煩惱的根本。關於〔壞聚見〕16 與無明的關係,有兩種說法:一派主張這兩者是相同的,〔壞聚見〕即是無明;一派認為兩者是不相同的,他們舉例說明:〔壞聚見〕好比是將繩誤認為蛇的錯亂心,原因在於繩上黑暗籠罩,以致對繩的本質認識不清,這是無明。主張前一派的有吉祥月稱、法稱等師;主張後一派的是無著、世親兩兄弟。
      疑,即是對四諦、三寶、業果等心存有無、是非的疑慮。對三寶的懷疑能妨礙證悟的生起,勝者之王根敦珠巴(僧成)17曾說:
      「極愚空中遍遊蕩,尤能傷害求定解,
      壞解脫命之禍害,祈救疑慮羅剎難!」18
      對業果的懷疑勢必導致對增上生(人天善趣)與四諦心存疑慮,這種疑慮能妨礙解脫,所以非常不利。以上為五種不屬於見的煩惱。
      見,即五煩惱見。其中〔壞聚見〕,即將可壞滅的有法蘊聚視為我與我所的染污慧。當別人對我證嘆或譭謗,作出利害損益時,〔哦!他對我這般這般…〕內心深處的〔我〕似可呼之慾出,〔壞聚見〕將之執為實有,這是一切過失的根本。包括蟲蟻在內的所有眾生都有這種〔壞聚見〕。(大師舉例說,當我們用草戲弄一隻蟲子時,它會立即害怕地蜷縮起來,裝成死去一般,過會兒便掉頭快速逃走,此即表明它具有〔壞聚見〕)
      〔邊執見〕,即將〔壞聚見〕所執之我視為恆常不變與實有等,或是認為死後我即湮滅等染污慧19。雖然懷有這種見的主要是外道,但我們也有實有、斷滅等見;
      〔見取〕,即將上述〔壞聚見〕、〔邪見〕、〔常斷見〕三者中的任何一種見,及這些見所依靠的見者之蘊20,執為最殊勝的染污慧。
      〔戒禁取〕,即以單腳站立之戒、事奉五火、躍上三尖叉等為解脫道;以披人皮禁行等為殊勝行;如某些人獲得微細神通,發現前世曾受生為犬,於是誤以為模仿狗叫、改作狗的裝扮等就可以保證來世得人身,以此為最上乘而發出荒誕的言行,並將這種惡戒執為解脫主因;
      〔邪見〕21,否認四諦、三寶、業果等為主要 的邪見,以及以無為有的虛構、以有為無的斷見歪曲。某些外道相信,這個世界是由遍入天的十行化身創造的;數論外道將事物分為二十五類,認為是由〔自性〕造 成的;或以為是由大自在天所創造等等,這些是以未造為造的虛構,有的則是以有為無的歪曲。22
      上述五種非屬見者,以及這五種見合計為一,共為六種根本煩惱隨眠。(帕繃喀大師指出,當這些煩惱各別生起時,我們要依靠對治方法來分別消除。然而,如《四百論》中所說:
      「如身根遍身,癡遍住一切。」
      癡周遍其他一切煩惱,而且是它們生起的因。由於對此難以體認,所以在後面還要細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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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掌中解脫論#99 第十四天 思輪迴苦 p639-648
    辛二、思惟非天苦
      那麼受生為非天是否會有些許快樂呢?當知受生為非天也是純苦無樂,《親友書》中說:
      「諸非天中意苦重,因其本性瞋天福,
      彼等因有趣性障,雖具智慧不見諦。」
      非天的住處在須彌山海平面以下,有四座城市,稱為「具光」、「月曼」、「妙處」和「不動」,與天界之間除了有一段距離外,兩處就好像是樓上與樓下一樣。
      雖然非天與天界大體上有些類似,但還是無法與天界相比。天神經常掠奪非人中的漂亮女性,又能享用長生不死的瓊漿玉液等,受用豐裕,因此非天常常護火中燒。我們一看到仇人稍有享受,心中就不免生起幾分嫉妒和不快,非天對天神盛大的享受所產生的難以忍受的情緒就更不用說了。一旦忍無可忍時,非天便只有向天界發動戰爭一途了。
      打仗時,天界的大象「護地子」只要一甩動鼻子,便能將大擂石砸向非天。眾天神即使被兵刀擊中,只要頭未斷便不會死;非天一旦被兵刀擊中任何要害都會致命。所以,每次戰爭非天總是以失敗告終,永無得勝的機會。我們人世間打仗的時候,縱然兩軍勢均力敵,士兵們也有深深的恐懼,非天與軍容更為強盛的天神作戰,又怎麼會不害怕?他們的恐懼是無法言喻的。非天的軍人終其一生經常得承受這種戰爭的痛苦,他們的妻子雖然留在家裡,未親自經歷戰事,但是會在「同觀湖」中見到自己丈夫在戰爭中被殺戮的景況而悲痛欲絕。
      非天雖然具有智慧,但這是一種業障矇蔽的所依身,所以該身中沒有見諦的緣分。
      辛三、思惟天苦
      那麼天神是否有快樂呢?當知欲界天神有死歿下墮、悚慄及斫裂殺害等苦。關於死歿下墮苦的情形,《親友書》中說:
      「身色變為不可愛,不樂本座華發萎,
      衣服垢染身出汗,走於先時所未有。
      天趣報死五死相,現於天界諸天神,
      等同地上諸人中,傳報當死諸死相。」
      天神有呈現遠五死相與近五死相十種死相的痛苦。當天人皮膚的光澤開始減退、不想安住座上、身上掛著的花環開始枯萎、衣服染上污垢、身體出汗以及身光變弱、沐浴時身上沾水、從衣飾中發出刺耳的聲音、眼睛閉合、耽著於一個地方等死相出現時,他們就會像在熱沙上翻騰的魚兒一樣,在住所的某個角落徒發愁嘆。這種痛苦需經歷七天之久,天界的時間長度與人間不同,以四天王天為例,其七日等同人間三百五十年。
      尤其痛苦的是:天神們被稱作「三時者」,也就是說他們了知以前因何受生為天、現在因何能享福、死後將往何處這三件事,因此他們知道自己死後受生的地方。由於天神總是無法因自身苦而生起出離心,也無法因他人苦而發起悲心等,所以非但不懂得行善,還將以前所累積的福德享用殆盡。這就像穿著一件價值十兩銀子的披單與穿著一件價值一兩銀子的披單相比,前者福報的消耗程度是後者的十倍。同樣的,天界盛大的快樂享受,也將使天神耗去眾多福德。人們常會說:我們現在是積福的時候,而非享福的時候。由於這個原因,天神死後大都墮入惡趣;他們已預先知道這個結局,所以苦惱也就格外深重。天神發現自己將與天界的住所、身體、受用、友伴等賞心愜意的樂事分離,而投生到惡趣之中,內心的痛苦要比地獄苦大上十六倍!我們死亡的時候,多半不知道來生是好是壞,因此痛苦與不安也就不至於太過強烈;天神卻因清楚見到自己將受生在惡趣裡,於是發出「嗟呼眾車園」40 等哀嘆。
      再者,死相現前的天神如同死屍一樣被遺棄一旁,其他的天子、天女連多瞧一眼都不願意。即使他們渴切地請求以前認識的朋友說:「請到我跟前小坐一會兒吧!我就快要死了,快要投生到那些苦惱的地方去了,請讓我再見你們一面吧。」那些朋友照樣置若罔聞。一些關係比較親近的朋友或許會用棍子將鮮花傳送到他們頭上,祝福說:「願你死後生在人間,在那裡培福後再轉生到天上來吧!」除此之外不會再有別的表示。然而,此舉只是徒增憂傷,讓他們心裡感到更加不安而已。
      此外,福德較薄的天神見到威勢與受用洪大的天神會心怵恐慌,經受極大的痛苦與憂愁。
      與非天作戰的時候,天神有被斫裂殺害的痛苦;弱小天神有被大力天神驅逐出自宅的痛苦。
      上界天41雖然沒有死相現前之苦,卻由於「行苦」壓迫,而有煩惱、障礙,對死歿與留駐亦無力掌握,仍為「粗重」所苦。《資糧論》中:「色無色諸天,超越於苦苦,以定樂為性,住劫不傾動,然非畢竟脫,從彼仍當墮。」以無色界為例,最初在該處受生時,心生「已受生」之念,隨即入定歷經多劫,最後死歿墮入下處,此即不得自在之苦。
      以前所培植的福德在該天身中耗盡,又沒有新培植的福,所以死後墮入下處。又因為以前習慣於阻斷妙觀察慧的運作,所以必然會變得比一般人更為愚笨。
      某些人把根本定誤認為解脫,所以在得定時以為已經證得解脫了,及至後來發現仍須受生,便因未能如願而作譭謗,42從而受生到無間地獄。所以,受生在無色界中只是落入一時的圈套,實際上與口飲烊銅的地獄沒有什麼差別。相較之下,還不如在人間做一個會念「嘛呢」計數的窮老太婆好些。
      正如嘉卻‧格桑嘉措所言:
      「三界輪迴鐵火宅,任至何方為苦燒,
      心中刺痛然無奈,漂流惡處心生厭。」43
      在輪迴之中,上至有頂下至無間,無論受生在哪裡,都像住在六層燃燒的鐵屋內,沒有一處能免離痛苦。過去鬧饑荒時,小孩子討糌粑吃,給了各種蔓菁食品都搖頭不顧,抱怨說我們給的都是蔓菁;同樣的,無論生在何處,本質都是痛苦,只不過受苦的形式有所改變而已。我們就像是同在一個屋簷下不幸家庭的成員。
      簡言之,由於我們不斷地承受三苦的折磨,因此一切痛苦也可以歸納為三苦來說:
      我們目前在輪迴中認為是「樂」的種種,實際上純為痛苦的自性;被認為是「捨」的種種感覺,實際上也是苦的自性。在熱瘡上灑上冶水,暫時似乎會有些許樂的感受,這只是輪迴中的樂受,稍後又會生起痛苦,所以是「壞苦」。一切有漏樂受、與之相應的一切心、心所、以及作為所緣的境均是「壞苦」。
      熱瘡最初形成的時候,雖無明顯的疼痛感,但有痛的自性在。在未遇到水等冶、熱二觸之時的感受為有漏捨受。這種捨受以及與之相應的一切心:心所和境,因為是受先前業煩惱的控制,並含有能生將來苦與煩惱的種子,伴有逼行粗重,所以稱為「周逼行苦」。
      熱瘡一接觸熱水便會有明顯的疼痛,這種劇烈的痛楚即是苦受。能觸惱身心的有漏苦受、與之相應的心、心所與境均是「苦苦」。
      我們平時認為是苦的那些苦受是「苦苦」,妄以為樂的那些樂受是「壞苦」。樂受並不具有樂的自性,因為感覺的時間一久,痛苦便自然生起,我們只是將前苦逐漸減輕、後苦尚未完全生起之間的感覺妄認為樂。例如,在樹蔭下待得太久,跑到太陽底下便似乎有些舒服安樂之感;但這並不是樂,如果是樂,就應該與痛苦的情形一樣,愈持續就愈增加,即使在太陽底下待得再久也不會覺得不舒服,而且還會愈來愈快樂;實際情況卻非如此,只要在陽光下曝曬一會兒,就會開始覺得不適,又得趕快回到樹蔭底下。因此,這種樂只不過是苦還不明顯時的錯覺而已,曬太陽的痛苦將逐漸由小而大。同樣的,走路走累了,坐下來時會覺得舒服,這也是走路的苦逐漸減輕、坐著的苦逐漸增加兩者之間產生的感覺,當時並不是沒有苦,只是坐苦還不明顯而已。當我們不耐久坐而想站起來活動活動時,也是同樣的情形。《四百論》中說:
      「如安樂增長,現見反咸苦;
      如是苦增長,然非可轉樂。」
      有漏取蘊即「周遍行苦」。有漏取蘊一旦成就,便成為一切痛苦的容器。簡言之,一切輪迴之苦都是因為受取取蘊而產生的;地獄的冷熱之苦是由受取地獄的有漏取蘊而產生的;餓鬼的飢渴之苦是由受取餓鬼的取蘊而產生的;畜生中以驢為例,驢身一旦成就,便自然成為領受馱物、鞭打等苦的容器。總而言之,因芒刺扎身而疼痛難忍等一切痛苦,均系受取取蘊的產物。赤裸的背上荊棘的重負還未卸下之前會持續引生痛苦;同樣的,在卸下有漏取蘊的重擔之前,痛苦也是隨時存在。(帕繃喀仁波切接著介紹了長者吉祥生出家的經過,以及親教師目犍連帶吉祥生到海邊出示其前生屍骨等,而激發其出離心的故事44。)
      「取蘊」一名的由來共有三種:如荊棘產生的火稱為「荊棘火」,由過去近取煩惱所產生的蘊也是果立因名;或如倚仗國王的人稱為「國王身邊的人」,依賴於近取煩惱的蘊也是以所依賴的對象來立名;再一種就像能長出某種藥或某種花的樹便以該藥或該花的名字來命名,蘊本身能生出近取煩惱,所以因立果名。
      由於這種蘊上永遠依附有苦與煩惱的粗重,所以是行苦。有了這種蘊之後,縱然目前暫時沒有苦受,但隨即就會經由各種途徑產生許多痛苦,所以,行苦遍及一切痛苦,也是其他兩種苦的根本。它是容納此生之苦的器皿和導致後世之苦的基礎,因此這種蘊在一切苦之中最為可怕。所謂「輪迴」,即是身不由己地受業煩惱支配,受取有漏取蘊的擔子,在有頂與無問地獄之間的某個地方受生,不斷地流轉生死。這個有漏取蘊也可以說就是輪迴。因此,厭離輪迴就是要厭離這個有漏取蘊。在沒有對周遍行苦發起厭離之前,下可能真正做到厭離輪迴。
      (帕繃喀仁波切又按中等詳略程度,將上述內容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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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掌中解脫論#98 第十四天 思輪迴苦 p634-638
    壬六、恩怨憎會苦
      「怨憎」是指下稱心的人或事,例如:碰到怨家而被打劫,遇到病魔而受折磨發瘋等,以及與人發生口角,或觸犯王法、遇到強盜等,無數的事件都可能招來怨儈會苦。
      一旦產生惡緣,我們便身陷糾紛之中,身心疲苦不堪,這也是輪迴中的固有過患。以毛驢為例,身患鞍瘡卻仍須背負重擔,這是它的業力使然,而人則沒有這種痛苦。格西博朵瓦語錄中說:
      「不論我們受生在六趣中哪一趣,一旦受生,便有病、死等苦,該病者病,該死者死,任何不應該發生的事不會突然出現,這是輪迴的定義或本性。只要我們在輪迴中,就逃不出這個局面;如果對此感到厭惡,就應斷除生死;要斷生死,就須斷除生死之因。」
      因此,如果我們不想再受輪迴之苦,就應當設法從輪迴中解脫出來。
      壬七、思求不得苦
      求不得苦,即是因生活所迫而不得不忍受寒冷、炎熱、疲勞、恐懼等苦。例如,當我們有要事求助於某位官員,起初總是滿懷期盼,克服種種困難去面見官員,最後卻往往大失所望。
      有些人以為,擁有土地的人一定很快樂,其實有土地的人也一樣有苦:農民一早就要到田裡耕作,白天要忍受烈日燒炙、冷風吹襲、灰土裹身;播種之後,又要收割;作物送入倉庫之前,還要擔心收成遭到霜凍、冰雹、霉爛、乾旱等破壞;稼穡之後又擔心收成可能欠佳,苦惱一樁又一樁接續不斷。
      農民以為商人很快樂,但商人要拋下自己的父母、配偶、兒女,將自己的性命懸掛在靶子上(意為不顧一切地幹下去),跋山涉水奔波於大江南北;晚上也無法安然入眠。有些商人非但得不到利潤,反而還要蝕本;遇到上匪強盜,更有喪命之虞。
      同樣的,沒錢的人有沒錢的苦:窮人老是擔心今天飽了明天吃什麼,常有覓下到食物的痛苦;有錢的人有有錢的苦:富人老是擔心自己的財物被乞丐乞討、被別人借貸、被作官的強奪,甚至擔心被貓鼠等偷竊,常有無法積攢財富、保護財產之苦,擔心破財之苦及他人索求之苦等。
      木匠、裁縫師等以手藝維生的人,總是擔心招致東家不滿、領不到工資或是日常必需品,常起我慢、嫉妒等心,經常偷一些木片、布片等零碎材料,卻又無法藉此積攢到足夠的財貨。
      雖然我們是出家人,但如果不能少欲知足、專注於正法,便難免有四處奔波趕拜經懺之苦。
      作宮的以為當個平民百姓很快樂,但平民也有平民的苦:食不裹腹、衣不蔽體,下能主宰自己的財產,又常因納稅、支差、口角、爭鬥等事耗去大半財物。有些 人連飯都吃不飽而在山溝中流浪乞食:有些人家裡已無糌粑可食,卻仍免不了要繳交稅賦、遭逢意外之災或官府懲處等厄運。總之,日日夜夜有數不清的煩惱事,一 生就這樣在困苦中度過。
      老百姓反過來以為當官的很快樂,其實不然,如《四百論》中所言:
      「上流為心苦,平庸從身生,
      二苦日日中,能壞此世間。」
      縱然是統治一方的國王,國運一旦不濟,便要遭受臣民的唾罵。他要為這個國家排憂解難,要擔心能否戰勝敵國,要擔心能否保護同胞,要擔心律法能否懾服民眾,要擔心權力是否會喪失等等的痛苦。
      我們出家人每日僅食一餐,事務卻極繁重。總之,如俗話說:「有財大如馬,其苦亦如斯。」我們初次與別人打交道,會禮貌的說些客套話,熟悉了以後,所講的大都是彼此的困難。
      嘉卻‧格桑嘉措曾說:
      「貴賤僧俗男女眾,服飾姿態雖有異,
      苦伴終生無不同,悲夫諸友此共相。」39
      儘管人們在外表上的穿著打扮等有高低之別,實際上都一樣在受苦。我們也許苦於沒有稱心的住處、沒有資財、沒有朋友等問題,但擁有最好的住宅、最貼心的朋友、最富裕的受用,難道就不痛苦了?即便更換了成千上百名僕人、弟子與朋友等,也照樣不會滿意,依然下覺稱心。不論與誰作伴,全是痛苦的朋友;不論受用何物,如品茗等,全是痛苦的受用;不論住在何處,如寺院等,都是痛苦的住所。我們現在也許不滿意住在大寺院,想要搬到別處;一旦住進茅篷,也還是會感到不順心,於是想外出雲遊;等到厭煩雲遊時,又想回到家鄉,忙忙碌碌,沒有停歇的一刻。
      我們所有的閒談,不外乎是為了追求衣著、飲食、名聲事下從願而發的豐騷,這也是輪迴過患的一種表現。
      以上是對人苦的陳述,如果我們不能體認苦的真正由來,便很可能以為所有的痛苦都是由住所、友伴等外在條件所造成的,而將「輪迴」想成是遠在天邊的某個地方。我們不應有這樣的誤解,而應該知道先前所講述一切痛苦的根源就在於輪迴。在脫離輪迴之前,不論我們到哪裡,都要經受前面所說的無邊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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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掌中解脫論#97 第十四天 思輪迴苦 思惟輪迴別苦p625-634
    己二、思惟輪迴別苦
      此分二節:(庚一)思惡趣苦;(庚二)思善趣苦。
      庚一、思惡趣苦
      這些內容在前面下士道中已經談論過了,就像患酒病者對酒已倒足胃口,不想再喝酒,這裡就不再多談。
      庚二、思善趣苦
      此分三節:(辛一)思惟人苦;(辛二)思惟非天苦;(辛三)思惟天苦。
      有人以為:「前面所講的惡趣之苦是那麼痛苦,若是生在人天之中,痛苦不就少了嗎?」當知在輪迴中受生,縱然獲得人天增上之身,仍脫離不了痛苦。
      辛一、思惟人苦
      受生為人雖然極為難得,但除了可得修法之利外,人身仍具有巨大的痛苦。此分七節,首先為「思惟生苦」。
      壬一、思惟生苦
      因為胎障等的關係,我們對以前所受的「生苦」已忘得一乾二淨,但以後如果再獲人身,還是得承受所有的生苦。從入胎到出胎之間的胎髒五位,31以及身體支分發育的每個階段中,各有一種痛苦。首先當心識進入精血中央時,身體像乳酪狀尚未成形,會產生像在地獄大銅鍋中被燒煮的痛苦;而後長出五支分的芽胞時,便產生像被刑具進開的痛苦;各支分生成時各有一種特別的苦;每當母親喝下熱的飲料、轉動身體或躺臥等時,將產生如在熱水中燒煮、狂風吹散、大山壓迫的痛苦。此時的情況如《弟子書》中所描寫的那樣:
      「難忍臭穢極逼切,狹窄黑板遍蔽覆,
      住胎如入奈洛迦,身屈備受極重苦。」
      如果現在要我們鑽進一隻裝滿各種穢物的鐵瓶中,塞上蓋子住上一天,根本無法忍受;然而我們卻必須在狹窄、黑合、骯髒、惡臭的母胎中待上九個月零十天。此後,當胎兒生起五想32、厭惡住在胎內,渴望從胎門出生時,則如《弟子書》中所說:
      「此如堅硬壓油具,漸次壓迫方得生。」
      所受的痛苦像是從網眼中被拉扯出來。出產道時有如牛被剝皮之苦;縱然在柔軟的褥墊上,也像被拋到荊棘上一樣;風吹在身上,有如刀劍刺割;被母親抱起時,則像麻雀被老鷹銜走般生起莫大的恐懼。
      此外,我們前世如智慧等所有功德,完全被障蔽住,什麼都記不得,吃、睡、行、坐等基本動作都得重新學起。
      修生苦的時候,不能有隔岸觀火的心態,要想到自己將來必然會遭遇生苦,像是親身經歷一般感受深刻,按照《阿難入胎經》中所描述的痛苦來作思惟。
      (帕繃喀大師指出,有人以為生苫已經受完了,所以似無大礙,但是要知道,在斬斷輪迴後際之前,光是生苦這一種苦就有無量無邊,極難忍受。)
      壬二、思惟老苦
      《廣大遊戲經》中說:
      「老令妙色咸醜陋,老奪威德奪勢力,
      老奪安樂作毀訾,老奪光澤而今死。」
      老來有盛色衰退、氣力衰退、諸根衰退、受用境界衰退與壽量衰退等苦。33諸根與智慧等逐漸減弱,身軀佝倨如弓、皮膚失去光澤、坐起艱難、頭髮蒼白、皺紋滿佈,好像一具醜陋的行屍走肉,正如傑‧密勒日巴所說:
      「一者站起如拔橛,一者行走如捕鳥,
      三者坐下如袋墜,此三湊合時若至,
      老嫗當愁幻身衰。」
      以及:
      「一者外皮起皺紋,二者內剩嶙峋骨,
      三者盲聾兼昏聵,此三湊合時若至,
      老嫗皺眉示苦相。」34
      這一切都是我們在輪迴中徘徊所產生的過患。
      噶當派格西迦摩巴35說:「年老漸至,尚可忍受,當下降臨,其苦難忍。」今晚我們以少壯之身入眠,明早起來如果發現自己諸根已不明利、身體老態龍鐘,我們如何能忍受?所以,應該趁現在諸根、智慧、身體等還沒有衰壞的時候趕緊修法。否則,當老苦煎迫、形同死亡、諸根衰敗、坐起惟艱時,還談什麼修法呢?貢唐‧丹貝准美說:
      「老如灌頂水,從頂善灌注。
      頭髮白如螺,然非黑垢淨,
      閻羅唾沫箭,白霜降使然。
      額紋如角環,然非少肥紋,
      已逝壽量數,時使所記存。」
      以及:
      「鼻涕滴不斷,然非珍珠串,
      光彩韶華冰,已遭烈日化。
      齒髮漸掉落,然非換新齒,
      此生食將盡,收食具時至。」
      又說:
      「臉醜色憔悴,然非猴面具,借貸韶華還,醜陋本色現。
      頭顱搖不停,然非責他過,因遭死杖擊,腦顫苦難忍。
      彎腰道上行,然非尋遺針,此乃失記憶,韶華寶之狀。
      起時用四肢,然非仿牛行,因腿難支身,而需借用手。
      坐時聲砰然,然非擺官態,年歲擔沉重,壓身失平衡。
      雙手抖不斷,然非慳吝財,因恐閻羅來,盡奪一切物。
      飲食極少量,然非惜食物,消化力弱故,老人憂脹死。
      身著輕薄衣,然非輕裝舞,體力減弱故,衣亦成負擔。
      喘息長呼嘆,然非吹咒氣,呼吸沉重相,消逝空中兆。
      頻頻改計劃,然非無主見,為老魔所逮,不能隨心意。
      諸事皆忘失,然非示浮誇,身根衰敗故,記憶慧力失。」36
      當知,白頭髮、皺紋的出現,就像是事業閻羅執行死刑的信號。
      此外,因懼怕死亡生起的惶恐不安也不知有多痛苦!
      壬三、思惟病苦
      《廣大遊戲經》中說:
      「譬如冬季大風雪,草木林藥奪光榮,
      如是病奪眾生榮,今根色力皆衰損。」
      患病會使身體素質變壞,使我們受到身心苦惱的長期折磨,對平素愉悅的事情失去興趣,而被迫承受不想要的痛苦,更有將要喪命的憂傷之苦。37
      正如「身力盡失口鼻枯」38等所描述的,縱然是壯年男子,也禁不起疾病折磨,他將輾轉病楊,體力消失、光澤減弱。若欲開廣,則應思惟罹患各種疾病的痛苦,例如,死的時候有劇烈的「解支節」苦,以致連遺囑也無法立下的情形。(帕繃喀大師隨之講了悉達多太子因目睹病、老、死等而修行解脫的故事。)
      壬四、思惟死苦
      《廣大遊戲經》中說:
      「若死若歿死歿時,永離親愛之眾人,
      不還非可重會遇,如樹落葉同逝水。」
      死亡使我們與各種享受、親人、眷屬、身體等圓滿可愛的事情分離;死時將有劇烈的身心疾苦。《教誡國王經》中說,死時沒有其它辦法可以阻止,這在前面講「念死」的時候已經講過了。
      壬五、恩愛別離苦
      我們與自己的上師、弟子、兄弟、朋友、父母、親屬等一起親熱地開懷暢飲,歡聚結束時,總覺得難以分離;至於失去權力地位、財物受用等的痛苦就更大了。即便是出家人,也有因失去戒律而感到的憂苦等,還有其它各種各樣的愛別離苦。這些並非我們個人所遭到的下公平待遇,而是輪迴中本來就有的徵相。
    15 min
  • 掌中解脫論#96 第十四天 思輪迴苦~思惟輪迴總苦p612-624
    己一、思惟輪迴總苦
      思惟輪迴總苦分六節:
      庚一、無定過患
      我們雖然偶爾能受生於善趣,但在輪迴中受生之後所領受的無非是苦,因為輪迴的快樂完全不可信賴。以人的前半生與後半生為例,怨仇與親友、父母與子女等角色經常可以在同一生中互換位置。以前有戶人家,戶長的父親經常以屋後池中之魚為食,死後受生成水池中的魚。母親因為戀家而變成家犬。與他的妻子通姦的仇人在被殺之後,因為貪戀其妻而投生為他的小孩。後來,他捕殺父親所轉生的魚。吃魚肉時,母親所轉生的狗跑來啃食魚骨,遭他鞭打。他又常常將仇人投胎的兒子抱在懷中。舍利弗見到這一情形,口說一偈:
      「食父鞭母,仇人抱懷,
      妻吞夫骨,輪迴可笑!」19
      《親友書》也說:
      「父轉為子母為妻,怨仇眾生轉為親,
      及相反事而死歿,故輪迴中全無定。」
      我們通常假設怨敵、親友的關係是永恆的,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即便是在同一世的前後半生中,親友往往也可能變成怨家,仇人也可能成為親人。貧富的情況也是如此,昨日的富人可能因為遭到搶劫而變成今日的窮人,類似的事件我們時有所聞,一切事情無一下是在剎那變化之中。
      (在詳細敘述了長者吉祥生的本生故事之後20,帕繃喀大師說:
      「看過了長蛇盤繞的女屍、眾多蟲子啃食的大樹,又看到一人被眾多面貌猙獰的閻羅鬼卒捶打、摩羯魚殘遺骨骸堆積如山遮蔽日光,目犍連為吉祥生解釋說: 「那條蛇是某個貪戀自己體貌的婦人的轉世,大木頭是濫用僧伽木料、無所顧忌者的轉世,被鬼卒捶打的人是某個獵人的轉世,摩羯魚骨骸則是你本人前世所遺留下 來 的。」
      吉祥生的過去世曾是國王,臣僚請示如何判決一名罪犯,當時他正忙著下棋,隨口說了一句:「按王法辦」,此人就遭處斬。等棋下完之後,國王詢問此事如何 處置,臣僚們報告說已遵旨處決。國王雖然極為懊悔,卻仍然因為殺害此一罪犯之罪而長久受生為摩羯魚。有一天,有艘船險些被它吞入口中,船上的商人驚恐地唸 誦「皈依佛」,摩羯魚聞聲閉口,不再吞食,以致餓死,海中諸龍將它的屍體送到海邊。像這樣前世為國王,後來變成摩羯魚,又變成人等,輪迴無定的情況便是如 此。
      庚二、無飽足過患
      色對蝴蝶有致命的吸引力,麋鹿、蜜蜂、大象分別對聲、香、觸有特別的貪愛,因而常招來殺身之禍。21輪迴的快樂就像喝鹽水一樣,飲用再多也不會滿足。例如,一個有一兩銀子的人,會想:「假使能得到十兩銀子,我就滿足了。」可是等到他有了十兩銀子,又希望能得到一百兩;等到有了一百兩,又想得到一千兩。得千思萬,無有止境,永遠也無法滿足。《廣大遊戲經》中也說:
      「國王當知若有人,悉得天界之慾樂,
      以及人間諸妙欲,此仍不足復追求。」
      以人天的快樂為例,我乳大王雖能統治四洲及天界,仍然不知滿足,最後福報享盡,復墮南瞻部洲,留下遺囑告誡世人,沒有任何過患更重於慾望深而不知足22。
      同樣的,一個征服者征服了一個地方,便想再征服第二個地方,佔領再多的上地仍然不覺滿足,擁有再多,仍然想要擴充基業,不辭勞苦,夙夜匪懈。
      不能知足,即便累積再多財富,也與乞丐無異。以前印度有個窮人名叫「蘇惹達」,在偶然的機會下得到一塊無價之寶,他想把這塊寶物送給最貧窮的人,幾經思量,最後獻給了明勝王,他說:「國王啊!因為您從不知足,所以您是最貧窮的人!」我們縱然欠缺財物,如果能知足,便是富翁。《親友書》中說:
      「若能少欲知滿足,雖乏諸財仍富有。」
      眾生怙主藏巴嘉惹也說:
      「知足者之家,富翁臥門旁,欲深者難知。」
      相反的,如果不知足,就永遠不會有滿意的一天,所以說,不知足是最大的過失。
      庚三、數數捨身過患
      不管受取什麼樣的身體,都不能信靠。《親友書》中說:
      「雖得天界大欲樂,以及離貪梵天樂,
      後當仍墮無間獄,成火薪木苦恆連。
      或生天上居日月,自身光照遍世間,
      此後至於黑板中,白手伸展亦不見。」
      雖然我們過去受取過無數梵天、帝釋等身,但都沒有絲毫利益,後來又受生在無間地獄或變成奴隸等;雖然我們曾偶爾生為日、月天子,以身體的光明照耀四大部洲,死後卻生在洲與洲之間不見天日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
      天人的受用我們以前樣樣都享受過,然而任何受用都無法保信。我們曾經在天界多番享用鑽石鋪成的寶座、珍寶砌成的宮殿,現在卻依然只有坐皮墊的分;因此,即使受生為帝釋,到頭來同樣一無所有,受生為帝釋又有什麼意義?
      雖然我們曾受生在天界,與眾天子、天女長時期共相娛樂,死後卻墮入地獄,被可伯的地獄鬼卒包圍,受盡苦難;雖然我們曾無數次享用過天界的無死甘露,死後卻受生在地獄中喝沸騰的鐵汁;雖然我們曾作過轉輪王等,統治過億萬臣民,擁有七政寶23等,如今,事過境遷,非但當時的奢華榮耀蕩然無存,甚且還因貪著欲塵永不知足而造下罪業,墮入惡趣,這不全是過患嗎?
      有位上師臨終時,別人請他口授遺囑,他反覆著說:「輪迴之事毫無意義!」我的依怙主大寶上師常舉這個例子。同樣的,我們在這個輪迴中,無論受取怎樣的身體、獲得再好的富樂受用,也都沒有意義。
      當我們受生為轉輪王時,腳上穿的鞋子,價值超過這世上所有的財富,儘管如此,又有什麼利益?國王與乞丐遊歷於中有險道的時候,一切平等,沒有孰優孰劣之分。所以,我們應該謹記京俄瓦之言,慎重其事:「覺窩敦巴24!從無始以來,什麼樣的身體我們都已受取過,以前沒有修過的大乘法,這一次自當好好修了!」
      庚四、數數結身過患
      我們過去在地獄中受生,暍過的烊銅比海水還要多,倘若不能斬斷輪迴的生死之流,將來要暍的烊銅還會更多。《親友書》中說:
      「雖取地丸如柏子,數母邊際未能盡。」
      《除憂經》中也說:
      「數於地獄中,所飲諸烊銅,
      雖大海中水,非有爾許量。」
      經中又說:
      「生諸犬豕中,所食諸不淨,
      其量遠超過,須彌山王量。」
      我們以前生為豬、狗的時候,吃過的穢物堆起來比須彌山王還要高,今後若不能斬斷輪迴後際,所要吞下的穢物將會更多。《除憂經》中又說:
      「又於輪迴中,由離諸親友,
      所泣諸淚滴,非海能為器。」
      我們過去因與父母、子女、兄弟等親愛離別悲傷哭泣所流下的淚水,比大海裡的水還多,如果現在還不能斬斷輪迴後際,所流的眼淚還會更多。經中又說:
      「由互相鬥諍,積所截頭首,
      如是高聳量,出過梵世間。」
      我們以前與仇人打鬥,被仇人砍下的頭顱,堆積起來比彌山王還高,今後若不能斬斷輪迴的生生之流,落地的頭顱肯定比以前更多。又如經中所說:
      「為蟲極飢虛,所嗷諸糞土,
      於大乳海中,充滿極高盈。」
      我們過去在污泥中受生為蟲的時候,吃過的骯髒糞上,縱然以大海為容器也無法容納,如果還不能從輪迴中解脫,今後所要吞食的糞上還會更多。
      又如龍猛所說:
      「一一所飲母之乳,其量過於四海水,
      異生相續輪迴者,更飲乳水多於彼。」
      我們在輪迴中不斷受生,暍過的母乳比四大海還鄉,如果今後仍無法消滅輪迴生死,又將飲下更多的母乳。
      如前面下士道中所說,我們每死亡一次,與在惡趣中每受生一次,都會有那麼多痛苦與恐懼,今後在無數類似的生死中所將遭受的痛苦與懼怕就更下必說了。蠍 子讓我們毛骨悚然,可是以前我們也曾受生為蠍子,那些蠍身堆積起來,將與須彌山一樣高,若不能斬斷輪迴的生死之流,未來所受的蠍子之身必定比以前更多。
      庚五、數數高下過患
      律典中說:
      「積集皆銷散,崇高必墮落,
      會合終別離,有命鹹歸死。」
      財物如何積聚,終歸是會銷散;再高的權位,終歸要墮落;聚合的盡頭是離別;生命的盡頭是死亡;這是有為法的「四邊際」。
      輪迴中的任何盛事,最終都逃不出衰敗的命運。格西桑浦巴25因此說:「在此輪迴中,須多番仰覆,對此實感不安。」
      下僅如此,經過多番努力才掙來的房屋,財富等,可能被冤家搶走,也可能因為自身亡故而下知所終。現在我們師徒眾人雖然相聚在一起,但在數年之後也終必分離。嘉卻‧格桑嘉措曾經說過:「身居高位不多時,他人足下成奴僕。」26
      《親友書》中也說:
      「即成帝釋世應供,由業力故復墮地,
      即成轉輪聖王已,復於輪迴為奴婢。」
      縱然高貴如梵天、帝釋之輩,也會有這種下場;至於更低一級,如我們這個世界上的榮華富貴等,也沒有什麼真正的價值。傑‧貢唐巴說:
      「名譽地位枯樹上,愈往上攀愈危險,
      細而折斷奈何之,住於樹下胡不可?」27
      即使不談前生來世,此生中的權勢地位也並不可靠,例如因失勢而下獄等。以前的第司‧桑結嘉措(佛海)28,曾主持制定政府多項政教法規,擁有極大的權勢、財富與聰明才智,後來因為與拉藏汗29結仇而被斬首,首級在堆隆赤橋橋頭示眾多日,無人敢出面處理,妻小等也被流放邊疆;拉藏汗王後來也命喪準噶爾軍之手。
      庚六、無伴過患
      我們從母親胎中出生的時候,是獨自一人;中間成長、衰老過程中患病與受苦時,也是一個人獨自承受;死亡的時候,也像是從酥油中拔毛一般,獨自一人去世,除自己之外沒有同行的友伴。
      《入行論》中說:
      「生時獨自生,死時還獨死,
      苦分他不取,何須作障親?」
      宗喀巴大師也說:
      「不可保信三有眾圓滿,見過患已…」30
      意思是說,輪迴中的任何快樂與盛事都是下可保信的,所以,輪迴中沒有永遠可靠的朋友。
      以這樣的認知來思惟輪迴中無休無止的痛苦,當能感受到一種失望沮喪的心情。因此,不管總的輪迴是否有邊際,都應當設法結束自身的輪迴。想結束輪迴之苦,就應如前面所說,設法斬斷輪迴的生死之流。
    22 min
  • 掌中解脫論#95 第十四天 思輪迴苦~ 戊一) 發起求解脫心p606-612
    第十四天 思維輪迴苦
      (帕繃喀仁波切引用法王宗喀巴大師所造的兩個偈頌,即「身命動搖猶如水中泡」等1,先簡略地開示了前行改正動機之法,接著回顧了前面講過的科判,並重述了「獲得後世安樂正方便業果法類」的內容。)
      丁二、於共中士道次第修心
      此科分為兩部份:(戊一)發起求解脫心;(戊二)抉擇趣解脫道自性。
      戊一、發起求解脫心
      分兩方面:(己一)思惟輪迴總苦;(己二)思惟輪迴別苦。
      如果按照先前所說的共下士道次第來修習,受持斷十不善的戒律,便能暫時解脫惡趣之苦而受生於某一善趣之中。然而,不應以此為足!譬如,對於一個月之後 將被處決的罪犯來說,鞭答、火漆等日常的刑罰縱然減輕了,最終還是難逃一死;同樣的,如果不能徹底從輪迴中解脫,善妙能引業一旦竭盡,必將再入惡趣,正如 《入行論》中所說:
      「數數來善趣,數數享諸樂,
      死後墮惡趣,常受難忍苦。」2
      因此,如果想截斷今後的痛苦之流,就應當設法徹底從輪迴中解脫。這也是為什麼要在中士道中發起求解脫心的原因。
      發起求解脫心的方法有兩種:一、由思惟四諦自性之門而發起;二、由思惟十二緣起之門而發起。
      所謂「解脫」3,即是從繫縛中脫離之意。譬如從繩索捆綁等束縛中掙脫時,便可說「解脫了繩索的束縛」。我們被業煩惱的繩索捆綁在有漏取蘊上的情況與此類似。4具體說來,因受業與煩惱的控制,以「界」而言,在三界中結蘊;以「道」而言,在六道或五道中結蘊;以「生處」而言,在胎生等四生5中結蘊——這就是「束縛」的本質。從這種束縛中脫離,便是此處所說的「解脫」。
      就一般而言,「輪迴」一詞是指在上至有頂6、下至無間地獄7之 中受生流轉的意思。未學過經論的人,談到輪迴,以為是從這一家轉生到另一家,或是在六道中流轉,這是一種依文解義的說法而非輪迴的本意。雖然某些學者主張 在輪迴中數數結生等為輪迴之義,但應以嘉卻‧格桑嘉措的定義為最正確:有漏取蘊的受生相續為輪迴。所以,截斷業煩惱所控制的後有結生之流,即是解脫輪迴。
      此外,就像一名囚犯想要脫離監獄,首先要生起想脫離的心,如果不曾想過監獄的過患,就不會生起這種心念;同樣的,如果沒有希求解脫輪迴之心,也不可能勤修解脫之法;而要生起求解脫心,就一定要如《四百論》中所說,對輪迴生起厭惡之感:
      「諸智畏善趣,等同諸地獄。」
      也就是說,應當思惟輪迴的痛苦。具體的思惟方法可分兩種,一是由四諦之門思惟,一是由十二緣起之門思惟。這裡先講第一種方法:
      薄伽梵在波羅奈斯地區初轉法輪時8,對賢者五弟子說:「諸比丘!此是苦聖諦!此是集聖諦!此是滅聖諦!此是道聖諦!」
      佛陀講了四諦三遍9,共計十二相,稱為「四諦法輪」。所謂「諦」,是指諸聖者如實所見、真實不虛,故名為「諦」(真實)。
      按照因果的順序,理應先說集諦,然而佛陀卻將四諦的次第顛倒過來,先說苦諦,這裡面有重要關鍵:為了使度化的對象對痛苦生起厭離,所以佛陀先開示苦諦,如果對苦不起厭離,自然也就不會起斷除苦因之心;祈求離苦之心一旦生起,化機便會勤修離苦之道。所以,佛陀此說,是為了化機修持的需要,想求解脫的人應將四諦作為取捨的主要對象。
      至尊彌勒在《相續本母論》中,談到知苦之後當斷苦因等,以譬喻說明道:
      「如病應知斷病因,當得樂住應依藥;
      苦因彼滅如走道,應知應斷應證修。」
      大意是說:就像生病的時候,先要認識病因,然後才能服藥以斷病因。第五世達賴喇嘛則以水為喻:「如同露營忽遭水淹,起尋水源欲作堵截。」10因此,想要修習解脫苦病的方法,先要生起希求遠離苦因的心,此心生起需先探究苦因,而探究苦因又需要先瞭解所受的痛苦,宗喀巴大師說:
      「若不思惟苦諦失,終不能發解脫欲,
      若不思惟集流轉,則不能斷輪迴根,
      應厭三有希出離,了達輪迴繫縛因。」11
      四諦依次各有四種別法:無常、苦、空、無我12;因、集、緣、生;13滅、靜、妙、離14;道、如、成、出15。
      有漏取蘊有苦、樂、捨三種受,除有漏苦苦外,我們對其他兩種受並不知其為苦。例如過去有位咒師曾對妻妾們說:「如果不是因為怕你們傷心,我隨時都可以去持明剎土。16」後來咒師生病,瀕臨死亡的時候,眾妻妾說:「咒師啊!您現在馬上就可以去持明剎土了,我們可難過了!」咒師卻答道:「唉,我是無法留在這裡了,否則我寧可與你們長廝守,也不願去持明淨上!」或者像阿雜惹麻努的故事。17我們視輪迴為快樂而貪著,根本不知輪迴的本性是苦。
      知道痛苦的原因為「集諦」之後,便應斷除集諦。「集諦」有兩種:「業集」與「煩惱集」。遠離痛苦的果即「滅諦」18,能獲得「滅諦」的方法即「道諦」;需修持「道諦」才能得到「滅諦」。
      關於知苦,《道次第廣論》中開示有八苦、六苦、三苦等,這裡將八苦攝入「人苦」、將三苦歸入「周遍行苦」來講。此處講輪迴總體的六苦:
    12 min
  • 掌中解脫論#94 第十三天 深信業果 ---一切安樂之果(思業果已如何進退之理) p598-604
    庚三、思業果已如何進退之理
      分兩部分:
      (一)總開示
      在座上修的時候,應當不斷思惟業果道理;座與座之間,則應保持正念、正知和不放逸,對業果作正確的取捨。我們應該傚法格西奔:他用黑、白石子來計算所作的善、惡二業,以提醒自己斷惡修善。
      《入行論》中說:
      「苦從不善生,如何解脫此,
      我晝夜恆常,理應思惟此。」
      又說:
      「能仁說勝解,一切善品本,
      又此之根本,恆修異熟果。」
      我們首先應該瞭解黑白業果,然後在平時保持正念、正知和不放逸。造殺生、妄語等惡業的端倪一出現,應立刻停止。對於微細的惡業,也應懺悔、防護,《親友書》中
      說:
      「先時雖放逸,後若改勤修,
      猶如雲翳除,良宵睹明月。
      孫陀罹難陀,央具理摩羅,
      違捨綺莫迦,翻惡皆成善。」
      我在前面講「加行法」的時候說過,即便像貪慾深重的難陀、殘害九百九十九人的央具理摩羅、害死已得不還果父親的達捨,和殺死親生母親的綺莫迦之輩也能淨罪,既然過去造集的罪業可以清淨,所以一心專修懺悔、防護極為重要。
      簡言之,在下士道這個階段,修持的關鍵總要就在重視業果。阿底峽尊者對此也十分注重。
      (帕繃喀大師接著講了以下這個故事:以前潘域有個人喜歡念《百拜懺悔經》,但是他曾將出售《十萬頌般若經》得來的錢用於私人用途。死了之後,立即被閻羅鬼卒牽往地底,到了閻羅法王面前。由於他沒有說出實話,法王於是出示業鏡,鏡內顯示了出售《般若經》的人、買主、用於交換的豆子、以及小孩撿拾灑出來的豆子的情景。這下他才無法抵賴。就在將被扔進大銅鍋的時候,他想起皈依《百拜懺悔經》,於是又起死回生。博朵瓦聽說後,建議此人將這段經歷告訴別人。)
      某些人以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所造的罪業,如果不為軌範師、親教師或官員所知,就不會有麻煩。然而,佛所說的業果定律是絕無欺誑的真實教誡,《三摩地王經》中說:
      「設月星處皆墮落,具山聚落地壞散,
      虛空界亦變餘相,然尊不說非諦語。」
      最細微的善、惡業也不會喪失感果的能力,所以必須要如理地取捨。但由於無始以來惡習深厚,難免會沾染上少許罪惡,這時候,應該如法地修持「四力對治」的懺悔、防護。
      (二)別以四力淨罪之法
      這方面的內容已經在「加行法」一章敘述過了,但因為四力淨罪極其重要,依正行科判次序,在此再簡略地講一遍。
      四力中的「破壞力」,即是對過去所造的罪業發起強烈的追悔心。這在四力之中破壞力最為重要,具備此力,其他三力自然隨之而來。此力的生起,端賴我們對業果的深忍信。
      如前所說,「遍行對治力」主要是《集學論》中所講的六種,其他凡是為了淨罪目的而作的善事,都構成「通行對治力」。
      「遮止罪惡力」,即是生起今後縱有生命危險也下再犯的防護心。雖然很難從一開始就永遠戒除一切惡行,但可以從較容易根除的惡行下手;對於難斷的惡行,則應每天生起「今日不犯」的防護心。
      「依止力」即是皈依、發心,這也是為何在「金剛薩綞修誦」和《墮懺》等頌文的篇首,先說皈依、發心的緣故。
      我們從無始以來造集的罪業,每一種都多得像國王庫藏一樣。然而,如「加行法」時所說,如果所修的四力懺悔、防護十分有力,縱使定業也能清淨。
      此外,如果能修習《集學論》中所說的「虛空藏懺法」、配合頂禮的《墮懺》、文殊怙主大宗喀巴散集中收錄的《勝金光明經懺悔文》等,那是再好不過了。
      (帕繃喀大師指出,在懺悔的最後,應想到通過修法,自己的罪業已完全清淨,並以罪之三輪無所緣來加以印定,50這將大大增強淨罪法的功效。)
      對罪業抱無所謂的態度和一味害怕都是不足取的。對初業行人來說,最要緊的修法就是懺悔。所以《准提陀羅尼經》中所說的淨罪之相尚未持續明顯地出現之前,應當長時間猛力懺悔。
      如我先前已述,出家人在上殿或前去辯經院的時候,在聞思求學的時候,甚至在立宗辯論的時候,如果是抱著懺罪、積福的心,這一切活動都將成為淨罪、積福的途徑。再者,由於觀察經義就是觀察修,所謂的「修」不一定要另外再跑到山洞裡端身正坐。如果上殿只是為了領取酬金,聽聞只是為了在辯論中擊敗對手,這些行為也都不會成為正法的修行。所以辯論之時,不應只是視同學為敵方作答辯,也應把自心當作敵方來立宗。以此為例,我們出家人可以將任何日常活動轉成修法,只要將這些活動看作是修法即可,不需要額外再修。對在家白衣來說,才需要在世間俗務之外,另外找時間勤修正法。
      然而,不管在家也好、出家也好,十善是每個人所應當奉行的。我的上師說,往後的中士道等內容,即是業果修法的開廣。
      關於業果的實修,例如將蝨子放在指甲上準備掐死的時候,應當要想到這是不對的,將之放生;謊話要說出口的時候,提起正念,管住自己的舌頭。以此為例,罪惡從小處盡力斷起,善業從小處點點滴滴逐漸累積。
      有些人以為,犯一些小罪沒有大礙,因為懺悔就可以清淨。然而,從未造罪和造罪之後再懺悔清淨,二者間差別極大;就像從未斷過腿的與斷了之後再接合痊癒,兩者間有很大的區別一樣。雖然強烈的懺悔、防護能使罪業淨治,免受異熟果,但因犯罪而造成的另一種嚴重傷害卻是逃避不了的:即獲得地道的時間將被延遲達數劫之遙。
      《菩提道次第》教授講到這裡,在聽了「暇滿」、「無常」、「惡趣苦」、「皈依」與「業果」等法類之後,如果以成辦後世利益為主,想著從現在開始要為來世做點事,並對現世的虛榮不再在意,下士道次第的證德便初露端倪。即便能生起這樣的心,仍然要再接再厲、不斷修習。宗喀巴大師曾說:
      「然須今堅固,故此生已,仍須勵力,善為修習。」51
      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麼我說:在《菩提道次第》中,證德的「端倪」是從這裡開始生起的原因。
      (隨後,帕繃喀大師又廣略適中地將上述內容重講一遏,並簡要地開示了修習所緣的方法:先修「加行法」,向頂上上師祈禱後,依次思惟業果總相、別相等各科。因為「思業果已如何進退之理」一科是日常的實際運用,所以此處不需修習所緣。)
      在座間,應如我先前所說,不斷地閱讀《賢愚經》、《百業經》、《百喻經》、《念住經》和四部律典等52開示業果道理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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