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觀止寫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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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觀止之外第42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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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今天的語言來說，他是唐朝的多產作者及第一網紅，其作品以通俗易懂著稱，所以古文觀止沒有白居易，唐詩三百詩也只有3首或1%屬於白居易，「老嫗能解」四字幾乎成了白居易專有名詞，其實「老嫗能解」是宋朝人貼在白居易身上的標籤。他自己沒說過這四個字，白居易留下作品至少3000首詩及文章，不可能每篇都老嫗能解，白居易的詩作的確普遍存在於唐朝的鄉里之間、寺院牆壁，甚至雕版印刷開始普及之下，白居易作品成為時尚，但到底是因為通俗而網紅，抑或為網紅而通俗？他在與元九書說明自己創作動機。

唐朝在佛教傳入中國三百年後，由思想而外在，開始被百姓所接受。雖然依照葛兆光的定義，在武則天死後的唐朝，讀書人真的為了考試而讀書，大量貴族以外的聰明腦袋衝擊關隴集團代表的統治階級，王維、杜甫、韓愈、白居易都是，識字率必定普遍提高，這段時間的確沒有新思想注入或迸發，但時代仍在暢快呼吸，因為活力深入至社會各層面。

白居易的諷喻詩，面向市井底層的表達方式，的確是平庸了，不過白居易還是做為第一代大眾傳播始祖，開發了大眾市場的閱聽口味，同時也打敗了同時代面向精英的韓愈的古文運動，不失為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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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觀止之外第42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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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康寫給山濤的書信，通篇沒有絕交或不再往來之意，頂多表達不想做官的主觀意願，篇名的絕交二字是後人加的，潛台詞是我邋遢、不洗澡不洗臉、個性古怪，無甚教養，不適合做官，饒了我吧。其實嵇康是志不在此，他嚮往出世生活，又是曹操姻親，老婆是曹操曾孫女，到了西晉司馬氏時代，自然心有抵觸，所以留下的文章總被解讀為光榮的當權派眼中釘，最後還是被皇帝藉故殺了，一句「廣陵散於今絕矣」，更是為他的一生添上濃墨重彩的悲劇意味，總之竹林七賢都是特立獨行，世間只有我行我素，人間煩事退散，一切任我行，隨我意，要不竹林七賢怎會流傳千年。

代人難以只做自己不理俗事，所以才會對嵇康在與山巨源絕交書中表達的理想人生，充滿無限遐思，使之流傳千古，但我覺得不需要無限上綱，將嵇康不想做官連結到反對司馬氏集團，或許真有此意，但如此已跳脫此封書信文本的原意。若由兩個層次分析，首先是人各有志，即使嵇康一心只想逃避現世又何妨？朝廷少一個人才，民間多一個想當村夫的中產階級，知我者就應予以成全，雖然我懷疑嵇康根本不是村夫，他應該不會下田種地或自己生產一日所需，有兩個小孩，又可以不必煩惱兩張嘴巴的吃喝，有足夠底氣大聲地說志不在此。再是稍早說過，這不是絕交書，通篇重點是我多麼不適合官場，多麼難相處，七項不良生活習慣及兩項口不擇言，不止官場，到哪都得罪人，也許是故意的，若嵇康與山濤夠熟的話，山濤應該知道嵇康是否真的難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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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觀止之外第41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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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言是：「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他看到的是三國之後的動蕩時代，人才消耗殆盡，平庸之輩也能憑機運上位。他的作品不算多，詠懷詩82首是個人隨想隨筆的五言古詩，大人先生傳是長篇的駢體散文，文中的大人有說就是阮籍本人，也有說法是當時的世外高人，總之阮籍就是以文言志，軟性地唱反調，我就是清高，高調地拒絕去媚那個眾人眼中唯一出路的俗。放在現在，強力資本主義的大網，也是一種俗，或者在盛世下的平庸，不必太優秀，面對又愛又恨的AI，你必須放下武器，進入它，也是一種流俗。
任何事物的演變，皆有其因，但又不是那麼一成不變，革命為何會發生在世界各地？百年一遇千年一遇天然災害總是經常發生，為什麼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人類所知有限，以無知面對未知，那個未知就是超脫物外，超脫人類所知的道，所以為什麼叫知道知道，就是因為渺小人類不知道才叫做知道，才值得讓你我或大人先生孜孜以求。
怕輸成為時代主流，每日接觸的訊息，無一不在小題大作。未來早已被現代資本主義所綁架，沒有人可以做為漏網之魚獨自生活，昨天看到一句話，資本主義就是攪肉機，我們都被絞成大公司商業模式成功的必要肥料，政府不舉債無法開門，不舉債無法買武器，多少新創公司本業不賺錢，背後風投卻賺得盆滿缽滿，我不懂這個世界到底在鼓勵什麼？絕對不是實在創業，而是先劃大餅再端出石頭湯騙錢，多少所謂新聞還要稱讚風投大老板們眼光精準，我們都太怕輸了，所謂不要輸在起跑點，背後含著多少威脅與綁架。

古文觀止之外第40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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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始終是古今中外的文學繆思，荷馬筆下的海倫，直到浮士德仍然是歌德的無限想像，希臘神話的維納斯，詩經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白居易的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陸游的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不論想像或眼見耳聽，女神們總能無限激發文學家手中的筆，寫下歌頌，寫下瑰麗。
當下，我被震住了，卻又因為不知如何是好而悶悶不樂，沒有好的媒人或方法去接近她，只好眉目傳情，期望發電有效，我又解下腰間玉珮，以表真誠與她相約，美人的回應讓我受寵若驚，沒想到她不僅通曉詩歌，還舉起美玉回答我的邀請，再指著河水約定會面日期，到目前為止太完美了，從此我滿心期待，卻又唯恐來得太容易，不像真的，𣶶怕是被神靈捉弄，相傳曾經有兩位女神在漢水邊將白玉贈與鄭交甫以訂終身，就是漢皋解佩的故事，之後卻背棄然諾，消失無踪，於是我更將信將疑了。於是我告誡自己，保持平常心，不可過於意亂情迷。

古文觀止之外第39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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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記得國中時，把這首詩抄在一張紙上，被我爸看到，大罵一頓，大意是年紀輕輕，什麼去日苦多，什麼何以解憂。在我的成長年代，哪個不年少強說愁，哪個不憂愁滿臉裝成熟，彷彿愁容多一點，恨不得將滄桑兩字寫在臉上，就是大人了，那是快點長大的時代，現在則是巴不得停留在年輕，因為各項政策都在討好年輕人。
為什麼烏鵲總要南飛呢？因為東漢末年北方大亂，由黃巾之亂開始，北方人口大量銳減，東漢中期人口數字顛峰超過5,000萬，到了曹操統一北方，納稅人口800萬，人口總數應該不到2,000萬，又以北方人口減損最多，有死於兵禍，也有向南方逃亡。

古文觀止之外第38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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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右銘，短到只有20句100個字，這篇短文目前應該都在兩岸國中課本裡，「座右銘」三個字是中文世界的專有名詞，它是放在座位右邊的格言式文字，它是逆境中的加油棒，是不耐煩時足以退火的涼茶。我的座右銘是遍讀經典及每年開新節目，今年的節目是尼采。
毋道人之短，毋說己之長。
施人慎勿念，受施慎勿忘。
世譽不足慕，唯仁為紀綱。
隱心而後動，謗議庸何傷？
無使名過實，守愚聖所臧。
在涅貴不淄，曖曖內含光。
柔弱生之徒，老氏誡剛強。
硜硜鄙夫介，悠悠故難量。
慎言節飲食，知足勝不祥。
行之苟有恆，久久自芬芳。
崔瑗版是最早的座右銘，歷經千年，經受時間考驗，短短文字依舊予以後人啟廸。不變的是亂世始終是亂世，天高皇帝遠的時代可以隱居山林，崔瑗一生跌宕起伏，做官不順，也許座右銘是他的人生體會。今日亂世早已無處可逃，雖然難以潔身自好，人生就是要耐煩，需要耐煩時可以想一想可以靜心的座右銘，再笑臉面對煩事。

古文觀止之外第37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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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向死亡討來的借貸，這是叔本華的話，借用來說明為什麼要講大宗師，有年紀了就想較多生死觀的問題，借貸是要還的，一生就是在還債。莊子生死觀當然不止在大宗師，莊子應該是先秦諸子中最有智慧的人及書，《莊子》的文字最具文學性，三言傳道的藝術手法，讓後人讀《莊子》一書始終餘味無窮，多層次文字論述道理之時，有直接論道，有他者之口，有借事喻理，名言名句更是多不勝數，中文原來在那麼早的時代，就如此豐富。
大宗師字面意思是最值得敬仰及尊崇的老師，這位老師不是人，而是沒有具體形象的「道」，一切崇法自然，了解及順應變化，當執即執，當放即放，小病可治，大病是命，不可逆也不要去逆。
大宗師中，我最喜歡的八個字是「善夭善老，善始善終」，「善」翻成白話就是妥適安排，更重要的應該是臨變而不懼，人生總是在見招拆招，見多拆多了，平常心總要隨時準備好，就像投手被打全壘打，下一球仍要平穩投出，強大心理建設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面對死亡，面對必然又不知何時來到的大限，總有複雜情緒，「安於變化」簡單四個字，在心情上完全釋然，又是多難方可做到？所以八個字中最重要的是「善終」。

古文觀止之外第36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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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無惡不在，諸惡橫行的世界，荀子在2000年前就說過，我們都是帶著獸性來到人間，需要後天雕琢打磨，才能成為文明人。為什麼今天人類文明仍然同類相殘，打殺不已？又為何總是學壞容易學好難，我們在焦慮，在恐慌，於是惡性噴發，在職場不能太善良早已是常識，舉目所及都是政客短視之惡，新聞媒體譁眾取寵的惡，名嘴口水亂飛的惡，在在顯示利字之前沒有善的存在，在資本主義下要活得好，必須發揮極大獸性，於是孟子的善更加遙不可及，更加令人讚嘆式仰望。而荀子看到你我身上的獸性，因為時代所限，他提出的方案是「禮」，一個沒有走出儒家太多，夾雜了百家味道的改良版儒家，他看盡了百家，看透了人性，看穿了時代，今天的人們依然獸性難改，禽獸不如。
生存就是競爭，存在的無時無刻不在與人鬥，為規範或合理化競爭，就需要後天的道德教育，荀子的「禮」結合生存競爭及慾望滿足，目標在於面對社會實際需要及解決治亂問題，完全不像孟子的形上討論，而是注重實用。所以有學者說中國文明過於早熟，在2000多年前的農業社會，就教育老百姓不要爭，要講禮講義，於是人人做順民，在框框內走了2000年，失去了改變的動力。這是後話，不是說荀子的經驗論性格導致人人只想做順民，相反地，荀子的學生李斯反而成為法家代表，由儒到法是怎樣的過程？

古文觀止之外第35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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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善？善該不該被考驗，或者善念的發生或作用，應該探究或質疑其本因嗎？孟子講性善，由善心善念善意到善行善舉善事，他為什麼如此相信人性？由兩千年前的孟子到現如今，性善性惡之間仍舊困擾著喜歡探究真理的人們，把善這個字翻過來倒過去，十足烤問，就是要在問號中榨出真理，雖然可能真無真理，善惡本就同一或根本無所謂善惡，哲學探索始終具備魔力，吸引愛思考的你我。
為什麼你會出生在現在家庭裡？面對父母兄弟姐妹要孝敬和陸？這就是善，由家庭到宗族到社會到國家，皆發乎於此。又為什麼同意如此為善的人佔絕大多數，社會才會進步？又為什麼人人都要真心為善呢？
非常道貌岸然，人生就只能如此嚴肅嗎？一定要有意義嗎？換個角度，其實現代世界在大政府淫威籠罩之下，人人都只能先當順民，求取一席之地，在很小的範圍內，就是大政府劃定的允許空間內為善即可，當然其中絕大部份是功利性質，經由行仁義而達到為善的目的，不可以做的非道德行為都在法律裡。或許也可以說時代不同，現如今時代需求就是必須經由功利十足的各種軌道，達到為善的目的，今天我們更應該看看孟子的善，我認為或可稱為「原善」，因為都是人心根本，都是人性自然
善就是放眼望去都是美好人與事，我們都要瞭解現代社會有形無形界線何其多，劃分你我他，人人都做好自己。

古文觀止之外第34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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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問在問什麼？全文大約170個問題，全是帶有問號的四字韻文，問天問地問人問鬼就是問不出神，為什麼要問神？神是西方的概念，一神教的發展不可否認在西方影響深遠，一神教是不是西方進步的關鍵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文字以來，兩千多年的中華文明，沒有發展出一神教，當然各自獨立走過千年的文明，做比較沒有太大意義，但儒家教我們要入世，子不語怪力亂神，又未知生焉知死，好像末世或超然於外的未知，都不重要了，於是中華文明有入世的聖人，但沒有出世的神。屈原在問什麼？這個世界怎麼來的？誰安排了規則？他的問題就好像在文明之初，一道黯淡不太亮的光，或是理性的第一個哈欠，打完哈欠了仍然大家一起關注人世。所有的天問問到最後，還是在問人世間為何如此又如何？所有的不公平都在我眼前？所有歷史都在上演著悲劇？會問這些就表示還未參透，所以我欣賞的天問只有那些真正的問天。
一開始就問宇宙怎麼來？有哲學的味道，想要問一切怎麼來？在開始之前還有沒有更早的開始？ 被屈原問的那個「天」，幾乎就是上帝，誰安排了規則？好人為何總是落難？質疑之中有著無奈，責問之中有著憤恨。耶和華的回答不論真假，都是那個教派希望後人持續堅定信心，而天問沒有答案，就少了尼采說的強力意志，世界任何變化都是強力意志不斷施加力道的結果，為什麼好人總是落難？因為在官場職場之中退縮了，為什麼為人君者總愛聽信小人之言？因為人就愛聽好話，此皆強力意志的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