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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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荷无言Mus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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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无言 episodes

  • 乾州,乾州_卢瑞龙
    《乾州,乾州》

    作者:卢瑞龙


    1
    我不属于尘世,我也不属于季节。
    我只属于你,我只为你舞动。

    2
    我有过许多轻叹,却从未厌倦。

    此时,在中国南方我的湘西这座叫做乾州的古城里,我柳步轻移,缠绵缱绻。

    我唯一邀请了居住在古城里的风儿,与她执手。在掠过一些巷子时,我把珍藏的心事,一古脑儿地,全告诉给了她。

    我其实好想拥有一间文史书店;我也还想拥有一爿半亩方塘茶馆。

    我可以在轻浅的岁月里随心所欲地铺展书卷;我也可以在曼妙的时光里意动神飞地推杯换盏。

    我会在兰苑屋里停一停;我会去胡家塘边走一走。

    我喜欢那一室兰的幽香弥漫;我喜欢那一塘荷的烂漫接天。

    我很享受那些大姐大娘门前的摊点,那些米豆腐还有蒿子粑,一直把我往天堂里掀。

    我很轻悄地走进文庙,在三进的区间里,我的内心生出从未有过的安静。彭荩臣、熊希龄、陈渠珍、沈从文、袁吉六……我虔诚地阅读着他们如雷贯耳、景仰已久的名字,他们一一属于那些乡贤、名宦。

    我迎面碰见明月清风的杨岳斌,我和他笑了一下,我轻轻地摸了一下他腰间的那柄百战生死的剑。

    经过罗荣光的门口时,我踅了进去,在一派的静默里,我看见了他身边的那尊昂立在大沽口的火炮,正朝向茫茫的远海与碧天。

    稍远一处的巷口,翦伯赞正站在蜇居的屋前,深邃地笑着。关于历史,他有很多自己的见解,那些一缕一缕的烽烟,都没有逃过他干净而清澈的双眼。

    3
    在一个或者一些月夜,我可能和你坐在万溶江畔。

    我一直都感谢,你让我如此的靠近。

    你的呼吸,茉莉一样芬芳;你的眼眸,星星一样闪亮;你的细语,柿子一样温软。我其实不知如何诉说与表达我的心念,我只好把你轻揽入怀,让你的秀发缠绕在我的臂弯。

    一江的水,轻轻荡漾缓缓流淌。我把自己想成江心里的那只小船儿,我还把自己想成江边长满常青藤和吊脚楼的石岸。最后,我把自己想成一滴江水,一弯一拐地蹦离古城,去渡前面那些无数的万水千山。


    2018年12月9日 写于保靖
    7 min
  • 我的保靖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我的保靖》

    作者:卢瑞龙


    湖南的西北边陲有座县城
    名字就叫保靖
    城很小,走路都可以闭着眼晴
    城很大,三十四年了,我还没有走出城

    城的西边有座山,名字就叫白云山
    山顶上摸得到白云,山顶上望得见重庆
    城的南边也有座山,名字就叫吕洞山
    山里有一种中国最好的绿茶,名字就叫黄金
    城的中间有条千里的河,名字就叫酉水
    北岸有个湘西最大的摹崖石刻
    从光绪十七年起,名字就叫天开文运

    城里有个抗倭英雄,名字就叫彭荩臣
    1555年的夏天,在浙江嘉兴的王江泾
    他挥舞着手里的钩枪,将倭寇杀绝赶尽
    城里有个教书先生,名字就叫袁吉六
    在长沙,他教过少年毛泽东的国文
    1921年,城里来了陈渠珍
    1922年,城里又来了沈从文
    文武的英杰啊,就是上天对小城的垂青
    城里后来出了个大作家,名字就叫彭学明
    他的散文名著《娘》,感动了全中国的人
    再后来,城里又出了两个奥运举重冠军
    一个就叫杨霞,一个就叫向艳梅
    在悉尼,在里约
    她们举起了泰山,还有昆仑

    花落了又开,草黄了又青
    我一直舍不得离开这座小城
    我舍不得姚家杠子面、田家秤砣粑
    我舍不得罗家的酱油、邓家的月饼
    我舍不得猪娘洞的捣衣声
    我舍不得沙水井的映月明
    我舍不得艨艟溪畔的灯影
    我舍不得钟灵塔下的涛声
    我舍不得首八峒的远祖烟云
    我舍不得龙马嘴的歌舞唱新
    我也还舍不得心里的人
    我也还舍不得梦里的人

    还有很多啊
    很多的三言两语说不清
    还有很多啊
    很多的千言万语道不尽

    我不走,我不走啊
    我前世的小城
    我今生的小城

    我不走,我不走啊
    我前世的小城
    我今生的小城


    2020年7月10日 于保靖
    6 min
  • 风雪飘过城池_卢瑞龙
    1

    天空正盛开着雪的花,同时绽放的,还有彻骨的风。


    这是凛冬,这是让人在遥远的夏天怀念过也于此时这样近切的眼前诅咒着的季候。


    此时,我正在悼唁一个朋友逝去的父亲。参加的葬礼既多,也就麻木了去。逝去的人,已然不闻人间物事。活着的人,总是会有千奇百怪的举动,违心却又要遮人眼目和口舌。


    高尔基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海明威说,你打不败一个人。


    食物以外,人们多以念想活下去。


    2

    朋友的老家我所在的位置,是一座久远的战国时的城池遗址,名曰四方城。


    四处望去,是低矮的山峦,一片的灰蒙里,写满憔悴。酉水河,正自西而东,默默赶路,赶路,是它的宿命。有柚子、桂花、椿木、松杉、水竹及至无以计数的各样林木,像一些从年头累到年尾的寨上人,在一种寻常里,寡言少言,面色惨淡。有一口浅水到见底的鱼塘,正奄奄一息。有烟囱和水塔,作为某种意象苟存着。一口破缸,坐在断垣边,满腹心事,垂首低眉。总体是肃杀、寂寥,一只黑鸟飞过,不唱一声。而堂屋里的道士,正做着法事,他们超度亡灵,他们接通神祇,他们为钱尽力。生命只是一种轮回往生,他们从不在乎,世人懂得或者不懂得,伤心或者不伤心。


    置身城池的中心,我却无从将心事与城池建立血肉的关联。空濛凄迷,我孤独着,我的思想,它自由地,抽离魂灵,正信马由缰地流浪而去。


    有资料说,人类百分之七十的财富都沉落于海底。我还想说,其实有无数的文明,当然包括野蛮、欲望、杀戮、奴役、贪婪等等,都深埋于地下。

    这样的城池里,曾经建立过一个企业集团的附属制造厂。后来集团沦为笑话,厂里的建筑却活了下来。事实上,人们总是相互之间争斗扼杀,谁会和砖瓦过不去呢?



    几年前,在一处欲坠的阔大的厂房里,我去观看了一场由地方编演的话剧。剧为纪念地方名人革命先驱姚彦烈士。那样的情衷似乎与周遭的零落相悖,有些不伦不类。但一切似乎都又那么和谐、天成。我终究被感染与浸润到,我的眼泪,流下来。



    过后多少次,没错,是多少次,我驱车,在城池里逡巡。我知道,一无所成的我,正在做着一些事,它们正在构成我走下去的一部分。

    3

    鞭爆,强烈地燃放开来。硝烟里的灰烬,落在我的身上,有某种香水的淡淡味道。它如同一件衣,消减了一丝寒冷。



    鞭爆的震耳欲聋,以及战鼓的擂响、枪炮的雷鸣、人马的嘶吼,这些,全然安慰了,贫乏又贫瘠的心地。不过这没什么,总是要像那么回事呀。哪么回事?就那么回事。



    有什么欢喜啊,不过是春季里的梨花,开遍大地。有什么悲悽啊,无非是冬日里的凛风,拔地而起。空荡的房子里,住满了一场又一场别离。当时你不知道,后来,你也不用太在意。



    比黄连更苦的今生,依然让人期望来世。谁又敢肯定,来世,就不会有一点点儿甜呢?



    如果,来世,我还来,我一定,会为今生的过错和蹉跎,心甘情愿地戴上镣铐归监入狱。如果,来世,你也还来,我一定,会遇见你。我一定,认真地牵你的手,认真地吻和疼,认真地生儿育女油盐柴米,认真地温柔忠诚,认真地忘却也铭刻。



    2023年1月15日 写于保靖
    10 min
  • 冬日独居_罗伯特.勃莱(来自FM1397270)
    前几日下雨了,这在西太行立冬后是不常见的。照例该有一场雪,在阴冷潮湿的傍晚“繁阴一布飘寒英”,或者一觉醒来,“朝来试看青枝上,几朵寒酥未肯消”,如此不久便能享受“独来独往银粟地,一行一步玉沙声”的意境了。十月雪,赛如铁,此时的雪,是要过完整个冬天时间的,所以农历十月的雪,才是真正的大雪啊。遗憾的是不止雪没来,连著名的西北风也推迟了报道时间,想来是被耽搁在路上了吧。雾霾天一日连一日,加上疫情消息一波又一波绵延不绝,感觉自己被困在时间某处偷生,待雾霾散尽,连自己也会一同消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蓦想起阿难出家时佛陀跟他说,身心本不相代。意思就是说,个人生死,是个人自己的事,没有人能帮忙或者代替。也就是说,我不可能消失,生命个体的痛苦与宇宙的运行是毫无关系,如此,这种煎熬也是生而为人必得经受的际遇,有雪无雪,有疫无疫,都是要一日日过下去的,无论是恐惧害怕,还是祈祷侥幸,都没有任何意义。今日小雪节气,还是灰雾蒙蒙的天,远处的山峰和铁路,学校和村庄都消隐不见,视线里只有对面三楼永远用白纱遮蔽的窗口,不像其他窗户里的人们,用擦玻璃、晾晒衣服以及校服颜色来暴露主妇的年龄。或者房子里原本就没有住着人家,也或者住着的人家不喜欢日光暴晒,也不喜欢被人探视猜测,更不愿透露些许零碎讯息。“四点左右,几片雪花/我把残茶泼到雪地上/感到清新的寒冷中一丝愉快/入夜时分,风刮起/南窗的窗纱缓缓飘动。”这是跟此刻情形完全不同,却又如此熟悉而亲切的画面。文字提供的画面感,因其没有固定的形式存在而令人着迷,仿佛一幅画能幻化成无数帧相仿又完全不同的画,而每幅画都可能存在于任何时间段,任何空间之内。“量子纠缠被认可后,我更加相信前世今生了。乃至我能感觉到在另外时空里,那个我一直在等待无数个我的到来,而最终合众为一永存于此。”聊天的时候朋友说。这段描述,因契合了“我是一个人,但另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喝咖啡,一起眺望雪野”这句,而让我恍惚看到天边的一道霞光。(指尖)
    10 min
  • 排大方的少年郎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1

    因为省检,双休日被地方取消。


    忙里偷闲。下午3点多,我走出村部,坐在马路边草坪里的一堆乱石上,出神。


    小砾石、狗尾草、荻花、太阳能路灯、各样树木、山岗、云天,依次西向罗列开去。


    干净而素静,多过我所感受到的冷冽。在一派的清疏里,我凝视着眼前一株紫赭色的狗尾草,竟恍惚着迷糊过去。


    2

    他走到我面前时,把我吓了一跳。


    他是一个瘦瘦的男孩儿。戴一顶灰的棒球帽,穿一件褐白相间的毛衣、一条黑的裤、一双黑白分明的球鞋。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枪,当然是玩具的枪。


    我说:你搞什么。

    他说:不搞什么。

    我说:你是谁?

    他说:我是梁文风。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我竟感到一丝害怕。



    我说:你把枪收起来吧?

    他说:那是玩具。

    我说:你多大了?

    他说:10岁半。

    我说:你不读书吗?

    他说:今天不读。



    我一想,原来今天是星期天啊。



    我说:你在哪儿读?

    他说:在镇上学校。

    我说:几年级?


    他说:五年级。

    我说:你自己去还是家里人开车送你?

    他说:我自己搭班车去。

    我说:你会搭?

    他说:会搭,我从三年级起就自己搭。

    我说:搭车多少钱一次啊?

    他说:四块钱。


    我一想,从村里到镇上,差不多快二十里,倒也不贵。


    我说:你每个星期都回来?

    他说:是啊。

    我说:你回来了都搞些什么?

    他说:砍柴。

    我说: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他说:爷爷,奶奶。

    看我不解,他又说:我爸和我妈在浙江打工。

    我说:你有几姊妹?

    他摇头。

    我说:你有几弟兄?

    他还是摇头。


    于是,我换了个方式。


    我说:你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呢?

    他说:我哥20岁了,也在浙江打工,他读到初二就不读了。我姐还大些,她现在帮到老师在改卷子,她到读研究生。

    我说:你哥可能不欢喜读书,不过这没什么关系。但是你要向你姐学习啊。

    他点了点头,说:好。

    我说:你成绩好吗?

    他说:不太好。但我数学好,就是语文不好。

    我说:再讲具体点儿。

    他说:数学是前几名,语文是中等。


    我说:你们学校生活好不好?

    他说:好啊。

    我说:怎么好?

    他说:每餐都有猪肉吃。

    我说:你们老师好吗?

    他说:好啊。

    我说:怎么好?

    他说:她很温柔,特别温柔,讲话声音很轻,从不骂人。就算你上课搞小动作了,她也不骂,她就停下讲课,看着你,直到你自己不好意思。


    我说:你每星期要用好多零用钱?

    他说:不用。

    我说:怎么可能,一个星期关在学校里,你就不馋?

    他说:我们家里条件差,不能和人家比。但有时也用,一块、两块,最多时三四块。

    我说:家里每星期给你过多少?

    他说:有时十五块,有时二十块,最多时三十块。


    我说:你有梦想吗?

    他说:什么是梦想?

    我说:就是你长大后想做什么,比如:当老师,当医生,当科学家什么的。

    他说:我没有梦想。

    我说:你长大一些后,就会有的。

    他说:我长大了就想挣钱。

    我说:挣多少呢?

    他说:每个月最少一千五百块。

    我说:这么多?

    他说:我自己可能用个五六百块,多的我就给奶奶和爷爷过。

    我说:不给爸妈过?

    他说:不过。

    我说:为什么?

    他说:奶奶她们从我一岁时起带我,一直带到现在10岁半。

    我说:傻孩子,给爸妈也要过啊。他们可能也有很多不得已啊。

    他想了一想,说:哦。

    我对他看了一下,说:你坐一下呗?

    他说:不坐。

    他有点儿发痴,那一双有着双眼皮的大眼睛,清澈极了。他不坐,但是,他换了一只脚,继续稍息着。

    我说:你好帅噢。

    他笑了一下,说:我不算帅。

    我说:还有更帅的?

    他说:是啊。

    我说:谁啊?

    他说:我们班上的吴坪旋,还有梁舒潇他们。

    我说:那你排第三了?

    他说:那不是,还有帅的呢。

    我说:你屋里养到有牛和猪那些没?

    他说:没,但原先有。

    我说:为什么呢?

    他说:爷爷80了,奶奶79了,跑不动了,牛肯迷路,猪又吃得多,我就喊他们莫养了。

    我说:那爷爷奶奶不寂寞吗?

    他说:不寂寞,他们养到有鸡。

    我说:养了多少?

    他说:30多只,年轻的有10几只,老的有10几只。

    我说:那真好,爷爷奶奶有伴了。

    他说:我每个星期六星期天也要回来呢。

    我说:我给你照个相?

    他说:不照。

    我说:为什么?

    他说:不想照。

    我说:我俩现在不是朋友了吗?我照了只是收在手机里,又不让别人晓得,我想你了才看。

    他说:好吧。

    他就把枪收进了口袋里,立正站起,双手紧贴裤缝。

    我照了几张,就忍俊不禁了。

    我说:你摆个pose呗?

    他说:不摆。

    我说:为什么?

    他说:不会。

    我说:就是你自己最欢喜的姿式和动作啊。

    想了一下后,他就摆开了。他低下头,让我看不见他的脸,右手掌贴住额头,右腿略呈弓步,左手往头后上方斜张开去,左腿稍稍撇开。对了,一个青涩的pose就嫩绿绿地出世了。

    村部来电话,喊吃晚饭了。

    我说:和我一起去吃,好不好?

    他说:不去。

    我说:那你去哪儿?

    他说:我就绕着走一圈。

    我说:我下次给你带点儿学习用品来,好不好?

    他说:我有。

    我说:糖果那些呢?

    他说:不吃。

    我说:玩具呢?

    他说:我有呢。

    他说:你每个星期六星期天都坐在这儿吗?

    我说:也不是啊,叔叔也要回家去呢。

    他说:你到我们寨上做什么呢?

    我说:乡村振兴啊。就是帮到你们排大方寨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让你们这儿越来越好。今后,你爷爷奶奶他们会过上更富足安康的日子。


    当然有风啊。一阵风过,我的泪水一不小心,就掉了下来。


    3

    吃过晚饭,我又坐到那儿去了。我得把这样的遇逢记下来。


    而他,又来了。


    他拿了一盒乒乓球,说:你会打吗?我说:不太会。他说:那蓝球呢?我说:会一点儿啊。


    却又来电话了,马上召开迎检安排部署会议。


    会议的缝隙间,我瞥见他一个人在院坝里蓝球与乒乓。


    那个少年啦,正在独自飞驰。


    我有些不忍,就溜出去了一下。



    我说:我照个相给你吧。

    他说:不。

    我说:照一个呗,好不好?叔叔要是不开会,早就陪你打了。

    小孩子就是好哄。


    他就在乒乓球桌边摆了一个pose,又在蓝球场来了几个真正的奔跑跳跃。



    4

    有着少年郎的寨子,真好!



    2022年11月20日 写于保靖县·排大方村
    16 min
  • 秋月夜_风雨竹(来自FM1397270)
    秋月夜
    作者/风雨竹

    微醺坐在河边,看水天一色
    阵阵秋风掠过河面
    吹起你新烫的小波浪
    带着桂香直袭灵魂
    心湖不知有多少鱼横冲直撞
    随时可能跳出底线
    头顶芦苇慢摇,搔得心痒
    秋蛩私语,像密谋一场私奔
    而雁群,箭头般指引方向
    越过繁星飞往圆月
    我吐出一些沉重的词
    让身心轻盈,离世俗更远一些
    我吸进一些清幽体香
    便离星空更近一些
    3 min
  • 饮酒记_风雨竹(来自FM1397270)
    饮酒记
    作者/风雨竹

    静待在冰冷玻璃瓶里,你就是水
    透明,清澈,不外漏一丝香气
    打开瓶盖就是解开纽扣,解开花苞
    含蓄浓烈幽香扑鼻,无法抗拒
    一接触舌尖,你瞬间幻化成火
    灼热,奔放,每个细胞都为你起舞

    我正沉入生活,打捞诗歌
    独自举杯,对着布满盐粒的星空
    浮想,丝柏树的火舌舔舐乌云
    当你冲进我幽暗体内
    洗涤角落陈年郁结块垒
    又烧尽心湖杂草,颓丧与旧念
    让我飘然轻盈,脚踩云朵乘风归去

    梦乡东篱菊花盛开
    我是其间自由翻飞的白蝶
    4 min
  • 父亲,我的兄弟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父亲,当我如此命题

    这样的排列,是否不道大逆?

    可是,如果你不这样在我的文字里出现

    那有些不公平,而我也会愧对作家与诗人


    父亲,你这个我又爱又恨的男人

    你给了我生命,我愿拿命还你

    可是,为着母亲,我常常想取你性命

    多少次我想,父亲,你得好好活下去

    活到一百二十岁、三百六十岁的长命

    活到我有足够的能力和足够的心惰

    去陪伴你想要的想像的一切旅程

    多少次我也想,来,捡起你面前的刀

    你这个臭男人,咱们,拼一命


    父亲,我常常活在母亲的泪水和叹息里

    这个含辛菇苦的女人,给你生下四个儿子

    在比一声哀叹更短的红尘里,为你操劳一生

    父亲,来,你说说,你欢喜喝什么酒

    你欢喜什么样的女人,你有什么不平

    说呀,我就在你面前,作为一个男人

    以及一个兄弟,我允许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父亲,今天能这样和你说话

    是因为我还认为,你算一个男人

    我不会忘记骑在你肩头入梦

    我不会忘记抱着你大腿飞奔

    你是我的摇篮,你是我的航船

    判逆的那些年月,你弯腰为马

    面对我的非难,口不还,手也不还

    父亲,你还得感谢,那些自诩为男人的嘴脸

    是他们,可能为你挡了一箭,抵了一命


    父亲,当我意识到一生是一道命题

    而我手上的毒蛇并不是美味的黄蟮

    父亲,我威风凛凛地横刀立马

    视死如归地说:来,都冲我来!

    父亲,我的勇武,其实可能只要一次非命的撞击去复苏

    父亲,我终究会像一个男人,站在门前的三尺江湖里


    父亲,再出门去,我会笑对无尽的风雨

    我相信你被唤醒的记忆会给我一种赐予

    如果不堪与失魂落魄可以在我此生终结

    父亲,我又还会有什么不情愿和舍不得


    父亲,人世的秋凉与冬寒从不曾心慈手软

    不过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被他人哂笑的善念

    当总有一天奋起一跃时,父亲,我终于没有给你丢脸

    而作为痛恨过你的一个男人,九九归一我会像一个生死兄弟

    躺在你身边,永不离散,不用说早安,不必道晚安



    2022年10月14日 写于保靖
    7 min
  • 寺庙墙壁上的落日(来自FM1397270)
    寺庙墙壁上的落日


    杨献平

     

    我觉得安详,辉煌之中

    藏着全人类的沮丧,更多的是落日

    与人间某些事物的碰撞

    如生死、别离、战乱和人祸

    很多人从中找出无奈

    孤独、失败,酒醉后的惆怅

    凡俗的东西恰如流光

    神圣的只是:落日在寺庙墙壁上的荡漾

    停留的那一部分

    只是错觉,时间中一小撮泥浆

    浸泡的琉璃,石头上的油漆

    花朵与枝叶的裂隙

    此外一切皆是空、无,执念与愚妄





    在山上,总觉得落日很近,近到翻过眼前这座山就能抵达,能看到,摸到。有时心有不甘,便向着更远的山峰疾走,直到山风吹落热汗的一刻,才不得不承认,雄浑的落日,注定将永远挂在世上最遥远的山顶。那座山看起来跟视线里任何一座均无区别,它们有一样的起伏和相似的曲线,散发着相同的苍茫和神秘,被同一群重墨浓彩的缤纷云层围裹,海浪般涌来涌去,纯粹,深厚,壮美而忧伤。

    最美的落日,肯定是记忆里的那一轮。十岁的我呆呆望着天边浩荡的云彩,沉重而粘稠。母亲担着空水桶,沿着陡坡急促地下到泉子沟底,在那里,深井水面上,清晰地印出几团又红又橘、又青又乌的云,但不久她的水桶会敲碎这些云图。等到她上了坡,我会在她的水桶里,试图寻找落日的碎片,但没有谁有力量能将落日打碎,乃至她的两只水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倒影,倒影之中,是那轮浩大的落日,变得那么小,那么深,那么远,却依旧明亮,圆满。

    落日映照在温河里,像戏台上虚假的布景,波光粼粼,美轮美奂。站河边的我们,跟榆树,砂石以及河里的小鱼,都成为落日的附体,又红又亮。我们傻傻地笑着,闹着,争论着是落日掉在水里被融化,还是流水会倒流成落日的一部分。

    所有在生命幕墙上闪回的落日,最终化为诗人眼里寺庙墙壁上那块金色斑块,隐匿着巨大的未知和无边的秘密,既温暖,又和融,既安详,又神圣。它在寺庙墙壁上荡漾着,照见时间中一小撮泥浆,浸泡的琉璃,石头上的油漆,花朵与枝叶的裂隙,以及空、无,执念与愚妄,种种色。(指尖)
    7 min
  • 今我往矣_卢瑞龙(来自FM1397270)
    1
    卖菜的、打银饰的、摆地摊的
    鞋帽服装五金南杂精品百货的
    门口的小巷子,不知道我含情的双眼
    喧哗它的喧哗,嘈杂它的嘈杂
    不为油盐柴米,谁都是个笑话

    2
    院子里的桂子零落
    寨子里的柿子绯红
    水田里的鸭子梳它的羽毛
    山坡上的野菊开她的花

    3
    整熬三十六个秋天了啊
    每一次出门,都放不下
    那么爱哭,那么优柔
    善良的人啦,读多了无用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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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知道我不傻
    多少年了,她都习惯于
    夜半时为我流泪

    一辈子喊我在行的外婆
    眼看我要出门,也不说话
    她也不种菜不卖菜了
    她长长地睡在
    老家后山田埂下的柑子树林里
    看着我出门
    那儿,吹不到世上的秋风
    那儿,比人间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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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我往矣

    (明天,去驻村。今零落以记,是为铭刻。)
    4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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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喧哗,自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