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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到一段话,让我停了很久。
说:一个人不断向你抱怨,如果你不断接住、不断回应、不断陪着他沉浸在那些情绪里,最后掉进深渊的,不只是他,还有你。
你的心,是一个道场,而不是垃圾场。
我特别喜欢这句话。
因为我们这一代人,真的从小被教育要善良、要体谅、要包容。
于是渐渐觉得,一个好人,就是能够接住所有人的情绪。
朋友失恋了,你陪着一起骂。
同事委屈了,你陪着一起抱怨。
家人焦虑了,你陪着一起恐惧。
我们以为这是爱。
可很多时候,我们不是在陪伴,而是在共同制造一种情绪循环。
心理学有一个词,叫情绪共振(emotional contagion)
日本第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在文学最巅峰的时候,选择口含煤气管,安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就是川端康成。
一个用一生书写孤独,最终把孤独活成极致艺术的人。
先不说他的文字有多伟大,先说说他这一生到底有多苦。
他有一个特别扎心的外号——“参加葬礼的名人”。
这绝不是夸张。
两岁那年,当医生的父亲因肺结核去世;不到一年,母亲也染上同样的疾病,追随父亲而去。
十岁时,唯一的姐姐芳子因心脏麻痹离世。
十六岁,连最后一个亲人——双目失明、抚养他长大的祖父,也永远离开了。
短短十几年,他送走了生命中所有至亲。
一夜之间,他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儿。
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老宅,守着一屋子冰冷的牌位,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后来,他在回忆中写道,那些夜晚,他总觉得能听见亲人的鬼魂,在走廊里轻轻走路。
失去亲人之后,亲戚们也没有真正收留他,而是像踢皮球一样,把他今天送到这家,明天送到那家。
寄人篱下的生活,让本就敏感的他变得更加自卑、更加沉默,也更加习惯把所有情绪藏进心里。
整整一个少年时代,他几乎都是靠着祖父留下来的中国诗词和日本古典文学,陪伴自己长大。
1920年,二十一岁的川端康成考入东京帝国大学国文系,终于离开了那个令他窒息的故乡,也正式踏上文学之路。
1926年,他把自己第一段短暂却纯粹的初恋写成了《伊豆的舞女》,一举成名。
说起来也像命运开的一个玩笑。
他一生爱过四个女人,竟然都叫“千代”,却没有一段感情能够走到最后。
不过,真正让全世界记住他的,还是那句几乎所有文学爱好者都耳熟能详的话: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
短短一句话,几乎成了日本文学最经典的开篇之一。
很多人不知道,为了写好《雪国》,川端康成从1935年开始,断断续续写了整整十三年。
十三年里,他不断修改、不断推翻、不断重写,几乎逐字逐句地打磨,每一个字都像被反复擦拭过一样,散发着温润而克制的光。
1947年,《雪国》终于定稿。
这把用十三年磨成的剑,最终把他送上了世界文学的巅峰。
1968年,川端康成成为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日本作家。
诺贝尔文学奖评委给出的评价,精准得几乎像是在总结他的一生:
“他以非凡的敏锐,表现了日本人心灵的精髓。”
而这种所谓的精髓,其实就是他一辈子都在书写的两个字——物哀。
什么是物哀?
有没有一种东西,
它不像吸烟,
不像高血压,
不会让你马上生病。
但它却会一点一点,
缩短你的寿命?
今天我们聊一个很多人都低估的话题:
社会孤立(Social Isolation)和孤独(Loneliness)。
⸻
2024年,《World Psychiatry》(《世界精神病学》)发表了一篇重磅综述。
作者是杨百翰大学著名心理学家 Julianne Holt-Lunstad。
她把过去二十多年,全世界关于社会连接(Social Connection)的研究,做了一次系统总结。
结论很简单,却足够震撼:
社会连接,不只是让人幸福。
它真的决定,你能活多久。
你发现了吗
现在很多人,不是活得太累。
是活得太忙。
忙什么?
忙着反应。
朋友圈有人阴阳自己,要反应。
微信群别人没回消息,要反应。
老板一个标点符号不对,要反应。
老公今天说话语气重了一点,要反应。
孩子考试退步了三分,要反应。
评论区有人说一句:“你是不是开了美颜?”
又开始反应。
我有时候都觉得,
现在很多人的人生,
不是现场直播。
是客服中心。
二十四小时在线,
随时响应。
别人一按铃,
自己马上接单。
⸻
Studio里有一个姐姐。
她给我发微信。
“May,我完了。”
我以为离婚了。
我说怎么了?
她说:
“老板今天在群里回复我:收到。”
你有没有发现——
有一种人,
特别像“外星人暂居”
微信不回。
聚会不去。
电话响了先深呼吸。
别人说:
“出来玩呀~”
他表面:
“最近有点忙。”
实际上脑子里是:
“会不会很累?”
“会不会很尴尬?”
“我是不是又要强颜欢笑营业了?”
很多人以为——
这种叫社恐。
叫i人。
叫高冷。
但其实,
很多回避疏离的人,
根本不是不想靠近别人。
而是:
太害怕受伤了。
前几天,我听鲁豫和鸟鸟聊天。
她们聊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话题——
优秀,到底能不能带来快乐?
鸟鸟讲了一段自己的经历。让我深有感触
她本科并不是北京大学。
后来跨专业考上了北大中文系研究生。
她说,
那时候自己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因为在那个环境里,
很多人会很在意本科出身。
她拼尽全力考进北大,
原本以为终于翻过了一座山。
可真正进去以后才发现,
别人不是翻过来的。
别人,
本来就住在山上。
鲁豫问她:
“那那些本科就在北大,后来继续读研究生的人,应该不会有这种感觉吧?”
鸟鸟却笑着说:鄙视链一旦存在,
就没有人能够真正心安理得地站在最上面。
因为那些同学又会发现,
身边有人二十多岁就开始创业,
公司估值几十亿;
有人还没毕业,
就已经成为行业里的佼佼者。
于是,
新的比较,
又开始了。
鲁豫听完,
说了一句特别经典的话:
“我们这一生,躲过这个鄙视链,就躲不过那一个,总有一款鄙视链,精准地找到我们。”
很多人来找我做疗愈,开口第一句话都是:
“May,我真的太累了。”
可当我继续问:
“你每天到底都做了什么?”
他们往往也说不上来。
不是工作特别重,不是孩子特别难带,也不是生活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
真正耗尽一个人的,从来不是事情,而是没有边界的人生。
每天都在回应别人,每天都在满足别人,每天都在处理别人的情绪,到最后,自己反而成了那个最容易被忽略的人。
早上起来,先给全家准备早餐,自己随便吃两口就出门;同事一句”帮个忙”,明明已经忙不过来,嘴里却还是下意识说”没问题”;孩子想买什么,自己舍不得买件衣服,却总觉得不能委屈孩子;父母一个电话,朋友一句”你方便吗”,你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
很多人把这种生活叫善良。
可在心理学里,它更像一种长期的边界感缺失。
所谓边界,不是冷漠,更不是自私。
边界只是清楚地知道:什么是我的责任,什么是你的责任;什么我愿意承担,什么我没有义务承担;什么事情我可以付出,什么事情我必须保护自己。
没有边界的人,就像一栋没有门的房子。
谁都可以进来坐一坐,谁都可以搬走一点东西,谁心情不好都可以来倒垃圾,而房子的主人却每天都在修修补补,最后累到连自己都住不下去了。
不是每一种绝望,都会哭。
有一种绝望,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它不是没有痛苦,而是连呼救,都已经不会了。
⸻
最近,我反复做同一个梦。
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梦。
那是真实发生在我十岁左右的一件事。
那天,我在家门口一个很大的水坑边玩,不小心掉进了水里。
我不会游泳。
整个人不断往下沉。
奇怪的是,我没有喊,没有哭,也没有拼命呼救。
我只是凭着本能,在水里胡乱挣扎,一点一点往浅水区挪,最后自己爬上了岸。
岸边站着很多大人。
他们看见我浑身湿透地爬出来,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有没有受伤,而是很惊讶地问:
“都快淹死了,你为什么不喊救命?”
我到今天都记得,当时我在心里回答了一句话:
“因为从小呼救,从来没有人回应,所以就算快死了,我也喊不出来了。”
很多年以后,我再想起这句话,才发现,那不是一个十岁孩子的回答。
那是一整段童年,在替我回答。
很多人来Studio,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
“May,我到底怎么了?”
体检做了一圈,医生都说没事。
可人就是不舒服。
肩膀越来越紧,胃口越来越差,睡眠越来越浅,心越来越慌。
于是很多人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太矫情了?
是不是心理出了问题
这时候我通常都会说一句:
身体从来不会演戏。
它不会撒谎。
如果它一直在喊疼,那一定有什么地方,真的疼。
只是,不一定是今天。
两年前。
我生了一场大病。
一种很少见的感染。
NTM。患病率只有10万分之一
治疗后停药一年多了
我一直觉得,
这件事应该翻篇了。
没想到,
它以另一种形式回来了。
而且
不是我一直讲述的故事的版本
是一个灾难性的事故的版本
——
就在前几天,
我哥哥的一个小兄弟,家住一个南方的一个山区小镇
突然给我发来几十页病例。
他说:
“May姐,
你快帮我看看。”
我打开第一页,
整个人愣住了。
竟然和我两年前,
一模一样。
同一种病。
一种非常罕见的感染。
其实当下的我
心里反而一下松了。
因为我知道,
这种病,
虽然治疗时间长。
但是——
只要DNA测序明确诊断,
基本上,
就已经赢了九成。
我赶紧告诉他:
“不用怕。”
“后面的治疗,
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可怕。”
可是,
他一直重复一句话。
他说:
“我们家是偏远山区。”
“哥哥四十多岁了
他儿子刚刚结婚
“他媳妇说接不住了。”
后来,
他哥哥出院了
没几天。人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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