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背后的故事 | 行走在云贵川新藏

这些景物，对我来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是一种与世隔绝的气氛，在城市里永远没法感受到的，那种绝对冷静与寂寥的空旷。

人总是需要一些时间住在别处，去到远方，暂时停止复杂的工作，把心留给自己。 

去喝茶，晒太阳，凝望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去静静观看一条河流，去感受自然。

临近零点的时候，窗户外面开始噼哩啪啦的放鞭炮。

带彩花的那种，挺绚烂的。 

有烟火气。 

就这样，2020年的最后一天，我在镇远一家临河的民宿阳台上，伴随着毕赣的《路边野餐》、河对面酒吧的民谣和年轻人跨年的欢呼声，迎接2021年的到来。 

十二月底，我仗着月亮来贵阳。 城市失重、暗处起风，我搭了不眠的帐篷，清晨时候就动身离开。

我们好不容易长大了，可以完全靠自己去选择想过的人生了。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她当过好几年的记者，暗访过毒品交易，据说有一种毒品，是因为她的报道才被公安部重视，列入违禁名单。

她访过盗墓，也下过古墓，还被误埋进去过。

出过很多凶案现场，近距离查看尸体。

我问她：“当时那么年轻，看那么多凶案现场的尸体，不怕吗？”

她说：“怕啊，所以现在，哪怕我不做记者很久了，还是很胆小，还常哭。”

我和她常聊起旅行，她有很多次独自西部旅行的经历，比我更早，兜的圈子也更深。

而她讲的一些注意事项，常让我目瞪口呆。

就是那个，写《神的孩子都要去西藏》的那个人，去年车祸去世了你知道吗？

我说好像看到过这个消息。

老板抬手指向窗外，说：“喏，就是在那个方向，湖边。”

抬头看，也忘了他指的具体是哪，只记得那一刻湖水平静，心里却起了风波，觉得人生莫测，世态无常。

天很阴，下了小雨，还飘了点雪，路上比前几日更萧索更空旷，一连几个小时，都只有我们这辆车在踽踽前行。

盯着窗外看久了，会忽然觉得都市、喧嚣以及那些伴生的纷纷扰扰，毫无意义。

这片旷野，千百年来如此，千百年后怕是也相同，它不适合人类生存，摒弃人类，人类也摒弃它。

下午，天气转好，一路寂寥依然，偶尔停车拍照，拍云、拍路，拍没人的世界。

原本想站在延伸进水中的土舌上拍一张倒影，但土舌太软了，承不住人的重量。

由于岗仁波齐被印度教、藏传佛教、苯教以及古耆那教公认为世界的中心，还有人声称佛教里的须弥山也是岗仁波齐，所以它的宗教地位极高，很多教徒不远万里前来转山，哪怕死在转山途中，也被认为是生平幸事。

转山，亦即绕山外围一圈，差不多五十公里，耗时两到三天。藏人认为，绕山一圈可以消除一生的罪孽，他们还认为，神山像人一样，有自己的属相，譬如云南的梅里雪山属羊，而岗仁波齐属马，所以在马年转山，事半功倍，转一圈等于转十三圈。

由于上一次来时已经转了山，一生的罪孽也洗清了，这趟我就不转了，毕竟才刚过去几年，我这样正直善良的人也积累不了什么罪孽。

再后来，确实跟她一起去了珠峰，还走了川藏、滇藏。

现在已经失联很久了。

有一次，在一本书里，看到一句话。

——旅途中遇到的人，多是清尘浊水，后会无期。

确实如此。

彼时一路同行，那么热闹，一起扛过珠峰上凛冽的风，捱过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出了藏地之后，她有她的红尘，我饮我的浊酒，时至今日，想起来，她也只不过占我思绪几秒、墨笔两行。

相逢有幸，后会无期。

不过这样也好，不是所有相逢，都要照进余生。

2010年我第一次进藏，坐的是火车，西宁至拉萨，K9811次，夕发夕至，晚上睡觉，白天看景，硬卧，523元。

至今记得那节车厢空荡荡，就我一个人，睡到天明时，模糊看到对面床上多了个藏族男人，举着我的手机对我说：“小姐，你手机掉了。”

车票至今还留着，光阴荏苒，八年，也不过倏忽一瞬。

高反这事吧，跟很多朋友聊过，最后总结出一个字。

命。

没什么规律可循。

那曲比如县达木寺，有一面骷髅墙

2012年入藏，我有两个计划,一是绕一趟阿里大北线,二是要去那曲比如县达木寺，看骷髅墙。

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听说骷髅墙的，只是隐约记得有人告诉我，在藏区，有这么一个地方，天葬过后会收集死者头颅，砌成蔚为壮观的一堵墙，活人走到这里，呼吸都会为之阻滞，生与死的界限瞬间模糊。

你会忽然明白，不管你是谁，做过什么，死亡之时，再无分别。死亡之后，再无痕迹。

我们都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吹过这个世界的一缕风，过去了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