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068(分別根品)
定覺法師
無慚愧不重 於罪不見怖
愛敬謂信慚 唯於欲色有
有其他的論師對無慚無愧還有一個解釋:對自己所造的罪不感到羞恥,叫無慚;在人家面前感到無所謂,叫無愧。
第一個解釋是「有敬有崇,有所忌難,有所隨屬」叫慚。「於罪見怖」叫愧。
第二個解釋是,對所造的罪,自己觀感到羞恥,是慚;怕别人知道,不好意思,叫愧。
之前我們提及:愛即是信,敬即是慚。所以,「愛敬謂信慚」,指出愛心、敬心,就是信心所和慚心所。
愛謂愛樂,體即是信,因為有了信才喜歡它。但是愛有兩種:一種是「有染污」的愛,一種是「無染污」的愛。
直至今日, 普遍傳統的漢傳佛教界都認為佛教裏講慈悲,不講愛。對「愛」視為洪水猛獸,亦有人以幾年時間編輯了一本書。認爲佛教主張愛是染污的,只能講慈悲。
但如果仔細學過《俱舍》,就不需要辯論了。因為實際上,在佛法的愛有兩種,一種是染污的,一種是不染污的。「有染污」的是「貪」,「如愛妻子」、兒女、財産等等。「無染污」的是「信」,「愛師長等」,所以這兩者截然不同。「此頌言愛者,取第二愛也」,頌裏的愛是第二種愛,不染污的愛。
上次說,對苦集二諦,你承認這是苦、這是集,毫無懷疑地信,但並不是愛。
第二個,有愛無信。比如對妻子等那些是由貪而起愛,是染污愛,因為不清淨,所以不是信,原因信是以澄淨爲性。
第三個,有愛有信。如信滅道諦,既是認可它,有信;又是對它起羨慕的心,喜歡它,所以有愛。
第四個,既不是信,又不是愛。除了前面三種,都屬於這一類。
而敬重,它的體是慚。但慚跟敬也有差别,有的是慚非敬,「謂緣苦集慚」,「緣苦集」,感到自己受三界的苦,都是從煩惱裏邊生出來的,他心裏有羞恥,這是「有慚」。但因爲這個苦集二諦,都是不好的事情,是可厭而非敬的,那當然沒有敬。
亦有通慚敬的,例如,緣滅道慚,對滅諦、道諦生起羞恥心,自己没有證到;同時又恭敬有慚,對滅諦、道諦起恭敬心,慚是尊重、崇敬,起恭敬的心,那是有慚;亦喜歡這滅道諦,希望能證到它,這便是有敬,所以這是有慚有敬。
「唯於欲色有」
愛跟敬,兩個心所法,只有欲界、色界有,無色界没有。
問:信慚是大善地法,既然無色界有善心,決定也有它們啊?
答:愛跟敬有兩種。一種是緣法生的愛敬,一種是緣補特伽羅生的愛敬。
緣法的愛敬,三界都有,無色界也有。但是緣補特伽羅的愛敬,無色界没有,爲什麼?無色界補特伽羅沒有物質,只有心王心所,因為沒有緣補特伽羅的愛敬,所以説「無色界無」,緣補特伽羅的愛敬只有欲界、色界有。
「補特伽羅」這是梵語,漢譯「數取趣」,意思是一次又一次地執取於五趣當中。也是有情的另外一個名字。心不斷地去這裏取,去那裏取,也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投生。
尋伺心麤細 慢對他心舉
憍由染自法 心高無所顧
本頌是明四對中的後二對。尋、伺;憍、慢。
「尋伺心粗細」
關於尋伺的意義,在界品「五識唯尋伺」的一句頌中,曾略談過。尋謂尋求,伺謂伺察,其性都是分別,分為二者是因為粗細不同講。
很明顯,「尋(思)」是心所法,而它只起於欲界及初禪,二禪以上則沒有。
「伺(察、偵查)」,亦是心所之名。亦為《俱舍》七十五法之一,即細心伺察思惟諸法名義等之精神作用。最能表達「伺」的性質及作用的是「心的隨屬」,即繼續專注在所緣上。「伺」緊接著「尋」之後。而伺之心所起於欲界、初禪及中間定,二禪以上則沒有。
《大毘婆沙論》:「心之粗性稱為尋,心之細性稱為伺……又因尋求伺察久之,便身疲念失,心亦勞損,是故尋、伺皆為隨煩惱。」
按有部宗:心的粗性叫做尋,心的細性叫做伺,若尋若伺,都是心所,而且各別有他的實在自體,雖不含攝於五地法中,但屬不定心所所攝。
我們的心識,本無所謂粗細,但因有此二心所相應的關係,所以就有了粗心細心。當與尋相應,內心活動即粗,與伺相應,內心活動即細。
有部說於一心中粗性名尋,細性名伺,經部認為是不可能的。論主贊同經部,所以反對他說:「云何此二一心相應」
經部之所以不同意有部的解說,因為他不承認尋伺是各別有體的心所法,而只是內心上的差別作用而已。內心活動粗時,就名為尋,細時就名為伺,離開內心活動的粗細,根本就沒有尋伺的獨立自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