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吉林省吉林市几家百年老字号商铺中,福源馆是其中的佼佼者。福源馆于明末清初开创,至今已经将近四百年。福源馆的糕点,伴随着一代又一代江城人成长。今天就请我们跟随《全景中国》吉林台记者王尚铎、李雨楠的脚步去了解福源馆的前世今生。
每一座城市仿佛都有一条商业繁华的步行街,吉林市最繁华的步行街是河南街。一百多年前,河南街因建在一条不知名的小河南岸而得名。时过境迁,小河早已经被填平,而繁华的商业街和街上的一些老店却延传至今。
历史上的河南街,店铺一家挨着一家,两旁的幌子密密麻麻。街上有折扇行、鞋帽店、茶楼、布店、木匠店等等,还有电影院和照相馆。每天早上天刚一亮,街上就开始喧哗起来,商贩们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一直到深夜里才会停歇。
河南街一直在跟随着时代的兴衰而起伏。如今,当我们走进焕然一新的河南街,立刻会感受到这里的商业繁华和扑面而来的现代气息。在这条老街上,留存着几家为数不多的老牌商铺,福源馆位于河南街中部。据考证,福源馆建于明末清初,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其香味越来越醇,福源馆的味道,已经成了江城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福源馆也成为赫赫有名的中华老字号食品企业。
江城老买客:“老字号么,就喜欢这食品。我将近70了,土生土长。总在这买东西,这回我买的光头都是绿豆的,我要拿到大连去呢!”
已经在福源馆工作十年有余的菅光强经理,如今是企业里最了解福源馆历史的人。他向我们介绍说,福源馆有文字可考的历史并不多,大部分的传说和故事都是根据老人们的口述整理的:
“在全国来说呢,像我们这样多年的老字号已经很少了。从工艺传承上说,全国也是把传统技艺传承的最好的了。咱们吉林省原先有三大著名糕点铺,吉林福源馆、四平的江义勇、长春有个鼎丰真。但是四平的江义勇已经没有了。这些故事呢有很多也是我们挖掘的。过去福源馆呢,在明末清初的时候就是一个个人小店,后来就跟着历史沧桑,包括抗战啊,公私合营啊。更多的还是口口相传。因为糕点这个行业并不是一个非常大的企业,它的历史在文字方面留存的的并不是很多,所以都是一代一代老技师口口相传的。”
相传,明朝崇祯元年,有一位人称“茶水张”的老汉,在松花江边的码头附近,开起了一个卖茶水、油茶、和江米条等糕点的小食杂铺,这就是福源馆的前身。
“以前河南街所处的位置,就是江边。再往南走200多米左右,就是吉林市没建成的时候,是最重要的一个水路码头,也就是二道码头。福源馆得水旱码头地利,老人当时看中了这一点,所以建了一个茶馆。所以叫埠源馆。因为松花江以前是重要的水路通地,陆路不同,包括上游长白山木材的运输都通过水路,吉林市是必经之地。”
由于临近水旱码头,许多顺江而下到船厂赶集的人们都会来光顾。店家每天以香茶待客,美食会友,生意也日渐兴隆,后来,就创立了自己的字号“埠源馆”,成为了前面是门店、后面是作坊式的茶食店。店里香甜可口的的香油茶口感独特,还有远近闻名的“槽子糕”,引得过路的客商、放排的工人、赶集的农民,以及城里的百姓和达官贵人们前来细细品尝。
“我们几辈人流传下来的制作油茶的锅还有呢!槽子糕具体名称怎么由来,可能他有一个意思。这种蛋糕必须要用一个模具,过去讲一个槽,一个梅花形的槽子,可能是由他得名。过去讲有钱难买出炉热,老师傅讲了,槽子糕过去做完了,得放在一个缸里面,缸得是扣在地上,上面还有个木头盖子,得在里面放两天,这个叫回棉。具体什么原因我们也解释不清楚,老师傅说传到他那就是这样了。”
当时,埠源馆的店面很小,伙计只有5,6个人,但是名气却很大,原因之一是埠源馆童叟无欺,买卖公平,二是制作工艺精湛,质好价廉,人们除了来店里吃茶食之外,还常常买一些亲友们喜欢的糕点带回家去,每逢年节如果吃不到“埠源馆”的糕点,便会感觉是一件遗憾的事。
后来,一位人称“俊六”大人的京城富商,看中了埠源馆,于是和店家商议,出资入股,扩大经营,为使埠源馆财源永续,“俊六”大人取“福之源”之意,把“埠源馆”改成了“福源馆”,并进一步扩大了前店后厂的规模。同时还在吉林的其他两个商业区——大东门和东市场,各设立了一处分号。
“品种最多的时候,在福源馆历史上年份具体查不到了,但是历史上有一个叫俊六达达的人,也叫俊六大人,他是北京来的,他也是看上福源馆这个招牌了,于是就从北京过来,提出合资,我要入股。他出资对福源馆进行了改造,他占大股东。过去的老技师也知道,他是财东,就是真正的老板。他来到福源馆之后就带来了很多外部的信息,他应该是清朝末期的时候,那么他所带来的信息都是今天看很先进的,那个时候福源馆的品种有了长足的发展。”
增加了资金,福源馆生意更加兴隆,生产的糕点质量也越来越精良。传说,这一位人称“俊六大人”的吴姓商人做了福源馆的财东之后,专门聘请了名师,生产满、汉、京、浙等各式糕点,福源馆不光延续了已有的名品香油茶和槽子糕,还兼营香肠、火腿、板鸭、叉烧肉、酱菜、名茶、瓜果、山珍、参茸等20多种副食品。并且又发挥了“前店后厂”的传统经营特点,开创了“预约订货送到户”的生意形式,客人下帖子订货,福源馆的伙计就上门送果匣子、送寿桃。
随着营业扩大,生产不断发展,盈利渐增,福源馆开始在关内外远近闻名,每逢传统节日,福源馆的产品都会供不应求。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每逢八月十五的中秋佳节,人们都会借以吃月饼来寄托对亲人的思念。
相传唐朝时,太宗李世民为征讨北方突厥,平定其屡次的侵犯,命手下大将李靖率部出征,转战边塞,结果屡建奇功。八月十五这天,李靖载誉归来。为了庆祝胜利,长安城内外鸣炮奏乐,军民通宵狂欢。当时,有一个到长安经商的吐蕃人,特地向皇上献圆饼。太宗皇帝喜出望外的接过装饰华丽的饼盒,取出彩色圆饼,指着悬挂在空中的明月说出了“应将胡饼邀蟾蜍”的句子。随后,将圆饼分给了文武百官。此后,中秋吃月饼的习俗便流传开来。
福源馆从清朝康熙年间就开始制作月饼,工艺精湛,品种繁多,按产地分就有京式、广式、苏式、台式、滇式、港式、潮式、甚至日式之别;就口味而言又有甜味、咸味、咸甜味、麻辣味等等;“中秋月亮圆又圆,福源馆月饼香又甜。”福源馆的月饼配方独特,用料考究,品质上乘。每年中秋佳节前夕,从关东内外到宫廷王府,从平民百姓到皇亲国戚,都要来到福源馆,争先恐后的购买月饼。这已然成为了江城人的一项传统习俗,一直到今天,这种场面仍在延续。
“月饼我们家一年四季都有的,只不过不像八月节时候那么全,现在一般就是14,5个品(种)吧。”
福源馆的月饼在生产过程中制作非常精细,对生产工序要求也十分严格。在做月饼时,要用专人给馅,专人给皮,专人装模,这样做出的月饼皮和馅的比例,皮的薄厚一致。而且严格按配方标准用油和馅,这样,即使月饼放置很长时间,吃起来仍然酥软不硬。他们还用提浆的传统操作方法,把一定比例的糖和水熬成糖浆和面做成月饼皮,这样一来,做出的月饼才会光滑细腻、酥松可口。在福源馆的钟点车间,记者见识到了大师傅们制做各种点心的场景。车间主任张凤英为我们介绍说:
“全是手工,保留这个味,保留这个传统,毕竟福源馆是老字号么,纯是手工操作。月饼全是手工做,手工包完了手工磕,就是在模子里按刻花然后用手工磕。我们师傅对我们要求相当严了,当时教我们的时候,因为我们的产品要一代一代往下传,机器也可以做,但是跟手工差距很大。”
福源馆的提浆月饼和五仁月饼是月饼中的龙头,数百年来,桃仁、葡萄干、玫瑰、青玫、瓜条、芝麻、瓜子仁等十多种提浆馅的搭配始终没有改变;五仁月饼中的桃仁、瓜子、芝麻、松子、花生仁等也同样未曾更改。在战乱的年代里,原材料紧缺的时候,福源馆宁可不生产,也不在月饼里掺假。
一年中秋,福源馆的月饼柜台中摆出了一个样貌普通的月饼,并标出了一两银子的天价,在当时,一两银子大约可买稻谷50斤。一时围观者众,人们纷纷猜测其中的奥妙。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在好奇心驱使下,人们纷纷拥到福源馆去探个究竟。有一天,一位富商把月饼买下并当场切开,饼中竟藏了一件大大超过售价的名贵首饰。这件趣事一时传遍江城,成为街头巷尾议论的佳话。
每年的阴历正月十五,是中华民族重要的传统节日——元宵节。
元宵节始于汉,成于隋,至今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它的由来众说纷纭,常见的说法是:相传汉武帝时宫中有一位宫女,名叫"元宵".长年幽于宫中,思念父母,终日以泪洗面 。大臣东方朔决心帮助她,于是对汉武帝谎称,火神奉玉帝之命要在正月十五火烧长安,想逃过此难,唯一的办法是让“元宵姑娘”在正月十五这天作很多火神爱吃的汤圆,并由全体臣民张灯供奉,武帝准奏。“元宵姑娘”也终于和家人团聚,此后,吃元宵也变成了重要民间习俗之一。
在吉林,很早就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庆元宵,闹元宵,福源共您度今宵。吃汤圆,找福源,共品佳味喜结缘。”其中的福源指的正是“福源馆”。
每逢正月初卖“元宵”的时节,福源馆门前都热闹非凡。店门两侧常常挂着一副大红对联,上面写的是:“福生福地福源馆,元月元宵圆岁长。”店内高朋满座,文人墨客们佳句频频,妙语连珠。店外则高搭席棚,张灯结彩,大师傅们支起面案,摆出大箩筐,就在众人面前摇制元宵,边做边卖。元宵刚刚摇好,就被围观等侯的人们抢购一空。(间隔乐)
出音响:(门店)用传统工艺做出来的老八件有多少样?我数数……有40多样吧!这个就是根据传统的北京京八件演变来的,这个工艺是传承下来的。
福源馆人常常从人们的闲谈中了解客人的需求,然后在现有的品种基础上潜心钻研,开发新品种。有时,师傅们会为了研制一个新品种通宵达旦。所以,福源馆出产的食品品种齐全,花样繁多。再加上货真价实,口味考究,才会经久不衰。
福源馆一直保持着前店后厂的经营方式,产品都是由自己生产,自己销售。店里生产的蛋糕、油茶、提浆月饼、绿豆糕、光头饼、萨琪玛、老八件等传统糕点,一直占据着同行业的龙头地位。福源馆的老味道,伴随着一代又一代江城人的成长岁月。
“中式糕点现在90%都是传承下来的。经过了300多年没什么变化,过去怎么做我们现在还是怎么做。很多吉林市土生土长的老年人,对福源馆评价是一方面,土话讲嘴非常刁,我们这些老人经常吃这些东西,稍微有点变化立刻就能感觉到,都能反馈回来。甚至于说我们炸东西的油我们换掉了,第二天他们马上说你们用的油好像不对劲,味不是那个味了。”
在上世纪初期,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东北时期,对糕点、糖果、酱业、餐饮、造酒、粮油等产业实施专制,国破家亡,民不聊生,福源馆多次濒临破产。国民党统治时期,由于加重了苛捐杂税,使得百姓生活萧条。福源馆曾在这期间被抢掠一空,勉强维持生计,百年老店已是名存实亡。
新中国成立初期,国家对民族工商业实行公私合营,吉林许多食品企业都合并到国营食品厂。福源馆因其是著名的老字号企业,所以仍以“名优老店“的名义独立自主经营,这既体现了人们政府对福源馆的特殊关怀,也反映了这个超过三百年的老字号在江城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90年代后期,福源馆因受经营体制及市场经济环境的影响,经营不善,资不抵债,陷入了困境。进入到新世纪,这家百年老店又一次焕发了新的生机和活力,迅速成为了中国食品行业的著名企业,也掀开了福源馆历史的新篇章。
即使是到了今天,福源馆的传统糕点也无法全然脱离手工操作的方式。菅光强经理对我们讲,这种传统手工作业方式常常会成为企业发展的制约因素,但是直到目前为止,他们也无法找到能够代替手工生产的机器和设备。
“我们也进过设备,做出来以后找人尝,百分之百还是说手工的好吃。人手掌握的软硬程度,体温的传递,可能都是生产指标。手上的温度和力度,都有可能影响产品的变化。正经八百传统的东西,没有哪个机器能做的了。”
“这个只能是手工操作,不管生产多大量都是手工的。机器吧涉及到这个模具,也可能压不实成,手掌握的薄厚度特别均匀。”
“有些最传统的东西还不能过多的采用现在的东西替代。比如我们的案台,食品安全法规定要用白钢案台,可是我们不能用白钢案台,不是我们买不起。而是白钢案台比较冷,面有时候需要温度的时候上不来,第二也不方便,我们曾经做过,做过之后觉得不行。我们用的是松木案台,把它用松木打完之后用食用油浸透,它没有别的味道。中式糕点现在国家说的食品安全啊,添加剂啊根本不存在,从来就没有用过这些东西。材料按照一定的方式配比,就不会坏,所以我特别推崇传统糕点。”
数百年来,福源馆以其丰富的传统文化内涵、独特的工艺和技术、完整的社会美誉度和知晓度、代表性的产品和服务,使将近四百年的老字号誉延至今。今天的福源馆,有着“中国驰名商标”的品牌,还被国家内贸部认证为“中华老字号”食品企业。“福源馆”历经数百年发展,现今已经成为多种经营一体化的大型企业集团。
如今,拥有380多年历史的中华老字号福源馆,已经决定冲破地域,将产品销售到全国。并把福源馆进一步发展成以现代管理和高新科技、企业品牌和文化内涵、生产基地及连锁经营为优势的现代化食品工业集团。
在“福源馆“大堂的正面墙上,悬挂着一幅描写河南街百年前繁华景象的长卷。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了,河南街和它的众多百年老店一样,仍然经营有道,历久不衰。如今,河南街繁华依旧,福源馆也门庭若市。日夜奔腾不息的松花江水印记着河南街的成长兴衰,车水马龙的河南街也将继续见证着福源馆的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