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治要360》學習分享

《群書治要360》學習分享

By 蔡禮旭Education
Download on the App Store

《群書治要360》學習分享 episodes

  • 《群書治要360》學習分享 - 026

      尊敬的諸位長輩,諸位學長,大家下午好。我們接下來進入第二個單元,是「臣術」,就是為臣之道。前面都講為君之道,事實上人生扮演好每個角色都有它的正道,夫有夫道、妻有妻道,君有君道、臣有臣道,為人子有子道、為人父有父道。所以遵循這些道都是大自然的法則,不逾越去做,人流露的就是德行。為人臣者要能輔正、輔弼好君王,他的德行一定也要君王佩服,才比較容易聽他的勸諫。假如臣子的德行很不好,君王聽他的話,可能都不會很認同;先有好的德行,讓領導者信任,這樣才能聽進勸告。
      我們看第五冊七百一十二頁,為人君者,他必然為人臣的時候也是做得很好,他為人君才有基礎。他自己做臣子都做不好,他怎麼教導底下的人做人處世?一個人連兒子都做不好,他能不能做父親?那他就沒有辦法教育他的兒子做人,教育他的兒子為人子之道。所以很好的主管往往都是從基層做起,他有很好的德行、能力,以至於他能時時設身處地,因為他自己是過來人,都有那些處世的經驗、做事的經驗。現在這個時代大家學歷都很高,但事實上做人的積累不夠,可是又不認為這樣。我們看從師範學院畢業出來,都覺得自己可以當老師,其實這個認知是有待商榷的。要為人師者,必是個好學生,聖賢夫子的教誨他都沒有好好去做,那他當老師要教給學生什麼?也是要教給學生為人弟子之道。他自己都做到,他講起來就侃侃而談。所以「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期許自己以後是個好的領導,當然眼下一定要先盡好自己臣子的本分。
      而往往一個人同時是領導,也同時是下屬,屬於不管是高階、中階、基層的主管,可能他上面都還有領導,既是人家的領導,又是人家的下屬。有一段在《從政遺規》的一段話很好,提到君子事奉他的上位者,「必忠以敬」,他很忠誠,表現出來對領導者恭敬。大家看到敬字,不要想就是對領導百依百順,那敬就變成相上的敬。真正恭敬領導,是以道德、以天道來鼓舞領導者、來期許領導者。我們看魏徵常常在談話當中,都期許唐太宗先生能真正成為留名青史的好皇帝,這是真正恭敬他;不是他講什麼都順著他,叫恭敬。恭敬他的德行、成就他的德行,這也是敬,必忠以敬。我們看魏丞相常常當面指出唐太宗的錯誤,那是成全他、成就他。可是魏徵大人會不會回到家裡,見到這些老百姓就說,皇帝很不好,會不會這麼說?不會的。他絕不會說自己君王一句不好,給老百姓、給他人聽的。講他的不對是為了愛護、輔助好他,念念想著怎麼樣幫助他,怎麼可能會去講他的不好。所謂「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將順其美,匡救其惡」,念念都是為領導者著想。
      就像范公那一段話,「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我們今天念了好幾篇古文當中,最精闢的一句有沒有?你們又沒反應了,今天磁場不錯,剛好都念到。我們冷靜來看,我們自己現在在團體當中,這幾個字我們自己有沒有放在心上?比方忠,什麼是忠?盡己之謂忠。盡心盡力去做自己的本分,去利益團體、利益領導者這忠。「教人以善謂之忠」,這就是我們扮演每個角色都有勸諫的本分,這在《孟子》當中提到。我們盡力了嗎?我們勸了嗎?假如我們還沒盡力、還沒勸就開始先抱怨,那我們臣的本分還差得很遠,人都做不好,還要求更高的境界就不大可能。修行,很多高智慧的人都是提醒我們,要從盡倫常本分開始,敦倫盡分;不然修行就落空,處事待人接物當中心態都不對。所以修道就是修這顆心,符合倫常大道,符合真誠、慈悲,真誠、慈悲在哪裡?anytime。你們一個禮拜沒有見到我,默契有點退步,「行有不得,反求諸己」,問題還是出在我的身上。
      所以大家看聖賢人這些教誨,都是提醒我們這些忠敬,「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一離開我們就不是在修道的狀態了,一離開就是被習氣控制住的狀態。所以「君子之事上也,必忠以敬,其接下也」,他對待底下的人,「必謙以和」,非常謙虛然後和氣待人。自己帶領一個團隊,《孟子》那句話值得我們去推敲,叫「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請問大家如何達到人和?這思考很重要,假如我們不這麼思考,《孟子》這段話叫知識,考試的時候可以得兩分。但對人生有沒有幫助?除非你有所領悟,把它落實在你的生活、工作、處世,自己跟他人一定有受用。我們很和氣,整個家的氛圍不就很團結和睦了嗎?我們脾氣很大一走進家門,整個家就馬上冷卻到零下二度C。
      大家看和字,和字常常跟哪個字合在一起?和謙,代表要讓人家感覺很舒服,我們一定要謙卑待人和謙;和平,不能大小眼,家裡就不平,團體就不平,和平。讀過《了凡四訓》的人要處罰,「吾合愛合敬,而安一世之人,即是為聖賢而安之也」,你看合愛合敬。還有沒有?中國字很有味道的,比方你要領會一個人什麼是忠,你把跟忠排在一起的字體會體會,忠信、忠誠、忠義有沒有?你把它排一排,那個忠差不多可以感覺應該怎麼來體會、來落實了。和愛、和敬、和善、和睦、和諧,你們都沒有反應,我還覺得是不是我講錯話了。大家看,我們真的有平等心,用恭敬,念念恭敬人,為人著想,愛護他,不要得罪他。這個善就是時時都是善意對人,沒有絲毫的對立、惡意,然後和睦、和諧,有這樣的心態那是真正好的幹部。為什麼?時時以大局的和諧著想,只要他一開口都是要化解團體當中的,這些不愉快、紛爭,他能調劑人情,安撫好了,再提起他人的正念。
      大家做過和事佬沒有?首先你要先關注他:別氣、別氣了,氣傷身體不好,來喝一杯黑木耳汁防止高血壓。調劑好了,其實真正一個人他人事的問題,他要真的能夠平和下心,不要有情緒,解鈴還需繫鈴人,他自己得轉念。不然一直盯著別人的錯跟人家對立,他自己討苦吃了!你說可是他有錯。《了凡四訓》上說「皆己之德未修,感未至」,我們自己還沒做好、沒感動他,不然都落入成見、落入指責,這都不是理智的狀態。說得簡單,在境界當中容不容易?我們很熟悉的一句話,「各自責天清地寧,各相責天翻地覆」。大家這句話都有記起來,改天剛好在討論、在開會的時候,突然看到劍拔弩張,你就抓一個keypoint,抓一個剛好大家都沒講話的時候,你就念出這句話,「各自責天清地寧,各相責天翻地覆」。念完之後說來喝杯茶,你要趕緊去倒茶緩和一下情緒,大家:對,這句我聽過,然後冷靜想想,當下的狀態。
      最近我感覺蘇東坡先生那個故事,很有深意,「心中有佛,見人是佛;心中有糞,見人是糞」。其實當我們在指責別人脾氣很大的時候,你說我們會沒有犯錯嗎?我們在這種境緣當中都不理智了,我們會沒有犯過失?可是卻看到別人過失就硬咬著不放,包含覺得人家:他就是不團結,他就是分自分他。當下講這個話不就是在分自分他了嗎?是不是這樣?對,心中有糞,見人是糞。說人家分自分他,當下這個話不就在搞團體分自分他了嗎?所以修行真的不容易。為什麼聖教叫內學,時時能觀照得到自己內心的起心動念,是正還是邪、是對還是錯,一轉念才有可能轉境界。依報隨著正報轉,改掉習氣,誠意正心,家就轉了,團體就轉了。
      所以必謙以和,真的一個人大家冷靜去看,以前的大家庭,或者我們回想小的時候,我們的母親,整個家的和諧她特別重視,決定不會發脾氣。家裡面大伯、小叔有哪些不愉快,趕緊私底下做工作。大伯,哪件事很感謝,拿些水果什麼;你兒子考上大學了,包個紅包祝福他。把家庭裡面一些情緒、不愉快,透過一個女人的柔軟把它給化掉,和!我感覺我們這個時代人都很強勢,也容易傲慢,包含我自己。這個時代,真的,我們這個根基得要痛下功夫才行,比方說傲慢,我們現在想一想,我們有沒有瞧不起的人?沒有,我腦海裡一個都沒有。但是我們跟人家講話,有時候講講講,愈講愈大聲有沒有?那是什麼?傲慢!要發覺不容易,好像想起來都沒有。真的在人與人相處當中,只要冷靜下來留心,很多地方就可以發覺了。發現自己的習氣感覺如何?發現自己的過失叫開悟,大家喜不喜歡開悟?你們的反應告訴我,不大喜歡開悟。蒙著像駝鳥把頭埋在土裡面,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了。怎麼會看不到?「是以天地有司過之神,依人所犯輕重,以奪人算」,他們看得很清楚。所以人真正要突破習氣我們發心,發恥心;發畏心,要敬畏;發勇心,下勇猛的決心,才行。這是君子對上、對下的態度。
      小人對待上面的人「必諂以媚」,對待下面的人,「接下其待下也,必傲以忽」,他位子比較高容易傲慢起來,這忽是忽視底下人的需要,跟他們實際的身心狀況。假如為了要趕出成績來,把底下的人壓榨得身體都出問題了,那這就不人道,這就是不對的了。我們看君子、小人,君子是我們的本善,小人是我們的習氣,真的我們假如有好名、求好,這個不知不覺就會出來。一想要好名、求好,欲望一上來,自己的仁慈心、柔軟、敏銳就不見了,就只盯到了趕緊把成績給我趕出來,緊接著連鎖反應就會出來了。而在團體當中會互相影響,比方自己做領導很傲慢,底下的人不知不覺就傲慢;好名、好大喜功,底下的人也會這受不好的感染。所以一個上位者時時想的,是要成就底下人的幸福人生,不能增長他的習氣。有這分仁慈心,仁者必有勇,他就有勇氣好好在自己的德行當中下功夫。包含在學校教書,老師真正愛護孩子,趕緊我的一舉一動要能符合經典,孩子在我的身邊潛移默化,都受好的影響。幾千年來我們的先輩們都是這個態度,所以我們民族五千年不衰。包含我印象當中,我父輩,父親那一輩他們都有一個為人長者的心境,就是孩子在的時候,都要給孩子好的影響,不能給他不好的影響。這是舉到《從政遺規》上,這一段我們為人臣、為人君很重要的心境。
      我們來看第六十句,七百一十二頁最後一行。我們一起來把它念一下:
      【歷觀古今功名之士。皆有積累殊異之跡。勞身苦體。契闊勤思。平居不惰其業。窮困不易其素。】
      我們提到為人臣之道,首先要有好的德行,要立氣節。這忠臣在古代,為官者是老百姓的榜樣,他愈有氣節、愈有德行,老百姓、天下人都向他們學習。我們看范公、我們看司馬光先生,他們在世的時候,老百姓都在打聽他們家發生的事情,進而來教導自己的孩子。後來他們離開的時候,那真的是老百姓像父母去世一樣的悲痛,這是名符其實的父母官。這一段話是觀察歷代這些忠臣,古往今來建立功業、立下好名聲的人士,『皆有積累殊異之跡』,都是平時不斷積聚不同於常人的事蹟。而且他們這些好的德行、事蹟,都不是做一下子的,都是終身奉行不改。我們看范公他們家非常的勤儉,到他去世的時候,連買棺材的錢都沒有存下來,這些都確實是大公無私。為什麼跟常人不同?因為常人最難突破的就是自私心,這一般的一個狀態。除非他這道德、學問有下功夫,發效法古聖先賢,那心量就不斷擴寬。
      而他們的行持、他們的行誼,『勞身苦體』,為國為民所謂殫精竭慮、宵衣旰食,耗了很多的精神,可能身體就比較消耗。我們看孔明先生他也只有五十出頭就去世了,大家看孔明先生懂不懂養生之道?當然懂。孔明先生連東風都借得到,養生之道怎麼可能不懂!但是為什麼還是短命?大家想一想他二十幾歲,「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當時候劉備被曹操一直追著打,他在其中每天都要戰戰兢兢,幾十萬大軍隨時都要撲過來,他怎樣解決這些危難,大家可不可以想像那種日子、那種壓力?可是您看孔明先生終其一生,「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我們讀「出師表」,那句句都是血淚,「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爾來二十有一年矣」。經過多少年?二十一年。而您看那種情義就為了一個知遇之恩,你看古人那種情義令人動容!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我們也遇到中華文化倫理道德最亂的時代,苟全性命於亂世,假如沒有遇到經典、沒有遇到師長這些教誨,我們能苟全性命嗎?我們的慧命很難不墮落,「人不學,不知道」。想到這裡有時候都會發冷顫,會很恐慌,假如沒有經典、沒有師長,我現在會變成怎麼樣子?所以「出師表」我們讀著讀著,用我們自身來感古聖先賢、感師長的恩德,轉成一分忠誠,來把中華文化給傳承下去。大家剛剛我們一起在念這一段,您看到孔明的身影了沒有?「三顧臣於草盧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有沒有看到孔明背著劍、拿著他的古琴出發?假如有,那這樣叫做神交古人。您這一分誠心已經感得古人他那一分精神,古道照顏色,穿越時空照到你的身上,融入你的心靈了。這是用心,慕賢當慕其心,所以這一段我們從孔明一生,真的體現得淋漓盡致。
      「勞身苦體」,勞累身驅承受苦難,承受龐大的挑戰、壓力。『契闊勤思』,「契闊」有指聚散離合的情況,他一生不一定是平平順順的,經過一些戰亂,甚至於遇到君王的誤解被貶官,有些忠臣一生數次被貶官,他的心情聚散離合當中,這個仁慈、忠誠沒有絲毫離開。在《論語》當中講到的,「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都不違背這仁慈、忠心。另外「契闊」還有指生死相約,剛剛孔明說的,「遂許先帝以驅馳」,這一生就是盡這一分君臣之義,勤奮考慮思惟怎麼樣利國利民。『平居不惰其業』,他平時學習絕對不中斷,古人都很清楚「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我們看孔老夫子這麼有學問,但是夫子拿到《易經》,「韋編三絕」,三次那個綁書的皮帶都斷掉,不知道翻了多少次。《論語》裡面說,「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大家看夫子給我們提醒到,假如能夠再給我幾年,五年、或十年再下功夫深入《易經》,則無大過矣,是沒有大過,小過?可能還有。所以「聖狂之分,在乎一念」,大的氣節不會犯,小的這些起心動念的貪瞋痴伏不伏得住?學道須是鐵漢,兩字信條要真幹,你絲毫的自我寬恕、自我懈怠了,道德學問就開始往後退了。孔明先生在教育他的後代講的,「非學無以廣才」,你得要下功夫你的德行、才能才能上升,才能幹更多的事情。他們時時提醒自己,德行要提升、智慧要提升、能力要提升。德行不錯,智慧、閱歷不足幫不上忙,工作能力不足,助益就有限。所以真想利益人,時時都在自己這三個方面,不斷的提升。
      我們看現在很多人,都想要為文化多盡一些力,可是在這三方面下功夫都不是很主動。這個一反省不能主動,那種發心是口頭上發的,可能發出來人家讚歎幾句,覺得feeling不錯,感覺不錯。真正叫你下功夫讀書、背書不高興、厭煩了,叫你學些能力、學些電腦的能力:好麻煩!從這個態度當中名不符實,這是不妥當的。「世之享盛名而實不副者,多有奇禍」,人家都覺得你是學傳統文化的、弘揚傳統文化的,但實質上我們的態度非常被動,這是名不符實都在消自已的福報。這個道理我是最清楚的,因為我名不符實最嚴重,您看都消下去了。所以這個時候不氣餒,得趕緊用功往上提,任何境界都不是壞境界,是自己肯不肯面對、肯不肯找自身的問題,找到了否極泰來。所以少聽安慰的話,多看清自己的問題,不自欺來下功夫,因為修行、修道必打破自欺一關,才談得上修行,始有商量處。不能打破自欺,不能看到自己的習氣,終究入不了修行的門,變成空有一個修行的名,沒有實質的修行功夫。
      孔明期許孩子要好學提升道德、能力,但是要時時能夠靜得下來學習,「學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人不能一天,從醒過來到睡下去,都是慌慌張張的,早上一起來我們可以養成一個習慣,先把schedule拿出來,看看今天安排哪些事,比較很清楚今天這些安排,心比較定。晚上睡覺以前,看一看今天哪些事情有沒有漏掉的,做到的打勾,有漏掉的,趕緊安排明天怎麼再把它處理好,這樣才能凡出言,信為先。沒有用這個方法硬用腦子記,現代人事都普遍多,有時候一慌起來就忘了,記著你的心就安。除了這些事情的確認,可以寫日記的時候,把今天自己在心境上、在做事上哪些不妥當,把它記下來。「日日知非,日日改過」、「過能改,歸於無」,這就變成《弟子規》、《了凡四訓》,跟我們的生活就是一不是二。假如是二那就叫分別了,學是學、做是做,分別執著了那就很難得力。
      所以我們破分別執著,形成一個態度,這一句經文怎麼落實?這個心境形成我們得的益處會更大。有時候我們學東西,也容易貪多:很好多聽、多聽。俗話講得好,貪多嚼不爛是不是這麼講?你們今天定力不錯,貪多嚼不爛還傷胃,有一句成語叫「囫圇吞棗」,吞下去了都沒消化吸收。所以這學習還是要用心體悟,理解了再去落實,解行相應了我們的境界就能提升。所以這裡「不惰其業」,每天一有空手不釋卷,其實人不聽經、不讀經,可能胡思亂想就來了,就往後退。真是明白人一絲一毫不敢懈怠,連睡覺以前都不敢懈怠,正念分明,最好是夢中還正念分明,這就有功夫了。所以看我們功夫好不好,想一下這個禮拜做什麼夢,假如都沒有夢,恭喜你,心上不放事。因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跟我們白天在操很多心可能會有關聯。
      我曾經看到一個讀書人,他的行持也確確實實是「積累殊異之跡」,楊翥先生他非常仁慈,他的行持在當地特別受到推崇。他的仁慈在哪裡體現?他們家的鄰居生了小孩,小孩子怕驚嚇,他就把他的驢賣掉,從那一天開始走路上班,走路到朝廷去上班,疼惜小朋友到這種地步!我們要學這個修養,時時能體恤到別人的感受。自己大學考得不錯:放鞭炮、放鞭炮。突然聽到哭起來,為什麼?旁邊那個孩子才兩個月,我們就把人家給嚇壞了,你看人一高興就見不到人家的狀況。所以人修養到不要大喜、不要大怒,要比較平和才是功夫,「學問深時意氣平」。他們家建的房子比較矮,隔壁鄰居建得高,把屋簷都建到他們家的屋頂上面去了,然後下雨那個雨水都打在他們家的屋頂上。家裡人就說到了,他們這麼過分,你看怎麼水都排到我們家上面去了。楊翥笑著說雨天少,晴天多。那肚量很大,人家建房子建到他們家的範圍裡面,他說再過來一點沒關係,再過來一點沒關係,反正都是皇上的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很有味道,古人行持代代都有榜樣。
      像我們到了桐城,聽到六尺巷的故事,「千里家書只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千里的家書這麼快速傳來,就為了一個建牆的風波,所以宰相張英寫了這一段寄回家裡去,家裡人就退了三尺,後來人家對方一看也不好意思,又退三尺,就形成了這個六尺巷。我曾經去走過六尺巷,緬懷古人的道風,結果讓我驚訝的事,在我走著走著,所有的腳踏車跟摩托車,六尺巷摩托車也還行,只要看到人,它就停下來。我非常歡喜,一個幾百年前人的修養,影響到幾百年後的老百姓。而且住在他們那個地方的人,一跟人家介紹:我們那裡有一條六尺巷。所以人的德行確實可以恩澤後世的人,這叫精神長存,這樣的人生有意義。
      楊翥後來又發生了一件事,他們家的祖墳的碑被一個小孩給推倒。家裡的祖墳,你給我祖墳推倒了,我的風水不就被你統統給弄壞了嗎?結果他們家守墳的人趕緊衝回來:大人,祖墳的碑倒了,被小孩子弄的。當下楊翥問,小孩有沒有受傷?你看修養在哪裡?就在突如其來的事件當中,他當下的第一念那就是修養。就像《論語》裡面講的,孔子家的馬廄失火了,孔子第一句話講什麼?「傷人乎」,那一匹馬就是現在的一台高級轎車。所以古人是什麼?不為物欲所累,他所擁有的這些物質的東西,他沒有放在心上。像宋朝名將韓琦,人家送他很高貴的杯子,幾乎全國就是那個杯子,這麼高貴的東西,後來被僕人給打壞,連提都沒有提。好像韓琦先生還有一次,一個士兵幫他拿蠟燭,可能有點分神,拿著拿著燒到他的鬍子,他把它弄熄了,繼續處理事情。稍微看一下換人了,換士兵了,趕緊說去交代,他不小心的,不要怪他,再把他換回來。就體恤一個小兵怕他會被降罪,而且你看燒到鬍子。有時候我們在看古人這些行持體會不是很深,假如有鬍子的應該燒燒看,火燒鬍子當下你心平氣和,那真不簡單。
      楊翥聽到這個事情,還跑到農家去看望孩子有沒有受傷?然後一看沒事,趕緊交代農家:小心看孩子,別讓他受傷。什麼推倒祖墳,提都沒有提,就回來了。你說這樣的讀書人,當地的百姓哪有不佩服他的道理!有一天作夢夢到摘了兩顆李子來吃,一醒過來非常慚愧,夢裡面會拿人家兩顆李子,就是平常仁義的功夫不夠,三天不吃飯,警惕自己、懲罰自己,德行不夠、有損。這個精神要效法,不過做法上斟酌一下,我是怕說照這個做可能會餓死。照這個標準先慢慢慢上去,也不要一下用力過猛,用力過猛三天不吃飯,你們家的人都要抗議,怎麼學《弟子規》學到這個樣子?真正自己不自欺,同時也要考慮到身邊人能不能接受,你不要搞得全家人替你擔心,害怕得要死,這樣不行的。
      學業不能荒惰,學問確實是濟世之本,沒有真實的智慧學問,想要利益人談何容易?我們給人家的思想觀念不對,不害人就萬幸了,還幫人?所以濟世重要。就好像人與人之間產生摩擦,我們所講的話是在調和、化解這個衝突,還是無形當中在增加這個衝突?自己冷不冷靜、了不了解?有時候我們一句話下去,就造成團體裡面的誤解、隔閡。比方下屬來問一件事情,他這樣做是不是不對?這個情況我先了解清楚,可能有一些誤解,我先了解清楚。是不是把他的氣先怎麼樣?緩下來,人一有氣的時候、情緒的時候看事看不清楚。但是假如他跟我講這個,我馬上:對,就是他不對,我跟你去跟他理論。那就麻煩了,是吧?你假如愈上位,你常常情緒就出來,鐵定底下衝突不斷。愈高的人講一句話底下就人仰馬翻,愈上位的人一個小漣漪,底下千層浪就出來了。
      大家知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有體會?因為我幹這種事幹得不少,幸好我們的同仁很有修養都包容我。當然更重要的,真正發現我的問題的時候,一定要勸諫我,不然我這一句「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我自己都要念成口頭禪,這個對德行就有損了。為什麼《孝經》裡面一國之君,最後的結語,是「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因為了解到一個國君對一個國家的影響太大。比方楚王好細腰,楚國的國王喜歡瘦的女子,結果楚國餓死的女人愈來愈多。您看上位者這個愛好,底下的人就拼命為了達到那個愛好,你看都出問題了。
      我們接著看到,『窮困不易其素』,他遇到挫折困難,遇到貧困絲毫不改變他平時的志向。所以人貴在有志,「人之有志,如樹之有根」、「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他只要絕不改變,時節因緣一成熟一定可以突破,而人為什麼在貧困當中會被轉?那可能就有貪著。好富貴不能常處貧賤,貪快、貪好,達不到就沮喪、就退縮。師長老人家給我們打預防針,這個時代弘揚正法、弘揚中華文化,要跪著把正法送出去。諸位學長您跪過沒有?還沒是吧?你們現在遇到的境界還算是順緣,還沒有很高的考驗。每個境界其實都是在成就自己的,這些境緣才真正看出,我們是真心還是假心,真心是任何境界都不會改變這分志願,這才是真的,真則不假,真則不變。所以「貧不足憂,可憂者是貧而無志」;地位比較低,「賤不足羞」,不是說地位比較低就覺得丟臉。其實人可貴的是他盡心盡力在自己的本分,就值得人家尊重,行行出狀元,都是服務社會好的貢獻。「賤不足羞,可羞者是賤而無能」,卻不好好提升自己的能力來造福人群。
      「老不足悲,可悲者是老而無成」,「死不足嘆」,人死每個人都會,其實不足嘆息,最值嘆息的,「可嘆者是死而無補」,我們去世反思一生,卻對家庭、社會沒有什麼益處,這補益,這才是值得悲嘆的事情。我們看這些話對整個人生價值觀,是非常好的教誨,我們冷靜看看現在的人,羞什麼、憂什麼、悲什麼、嘆什麼,都覺得好像物質比人家不好、賺的錢比人家少,反而就在那唉聲嘆氣。這都是沒有氣節、沒有志向,都是隨波逐流,自尋痛苦跟煩惱。所以一個人人生有沒有價值,跟他地位多高、賺多少錢,這是不一定是成正比的。就像剛剛跟大家講的,陳樹菊女士她很有錢嗎?她很有地位嗎?沒有,可是她一生的意義,影響多少成千上萬的人。所以我們立下志向,終身不變,我們曾經看一片戲劇當中講到說,「男子漢大丈夫,決定要做的事情就永不回頭,就幹到底」。好像是「商道」,林尚沃先生的媽媽從小給他的教誨,媽媽給這些教誨太重要了,孩子一生就是百折不撓的志氣。
      我們接著看第六十一句「立節」,是在第九冊一千一百六十九頁,倒數第七行。「夫賢者」,來,我們一起念一下:
      【夫賢者之為人臣。不損君以奉佞。不阿眾以取容。不墮公以聽私。不撓法以吐剛。其明能照奸。而義不比黨。】
      我們看這裡提到這些賢德之人,他為人臣子,『不損君以奉佞』,「奉佞」就事奉君王是諂媚巴結,絕對不諂媚巴結君王,損害君王的德行,不讓他的聖德有所損害。底下諂媚的風氣形成,那這君王的德行一定是不斷下墮。還是《孝經》講的,「進思盡忠,退思補過」,為君王著想。而且尤其慎重整個朝廷的風氣,有時候這個風氣偏掉,對君王、對整個天下的危害就非常大,「不損君以奉佞」。『不阿眾以取容』,「取容」就是討人高興,不是順從討人高興,來曲順迎合大家的意思。他很剛正不阿,《弟子規》講的,「言不諱,色不媚」,他沒有貪,他不會去貪名、貪利祿,所謂無欲則剛,他才能剛直,才不會被一些不對的團體風氣所左右。
      念到這兩段我們看一下,先翻到一千一百一十一頁,第九冊是同一冊。我們看一下這裡有個事例,來彰顯「不損君以奉佞,不阿眾以取容」。在第二段,「魏文侯與大夫坐」,魏文侯跟他的這些眾大夫們一起坐著討論事情。國君文侯問到說,「寡人何如君也」,就是我是什麼樣的國君?請大夫們回答。「群臣皆曰,君仁君也」,國君,你是非常仁慈的國君,一個一個都是這麼回答,群臣就好多人都是這麼答。「次至翟黃」,次就是次序,輪輪輪到翟黃,「曰:君非仁君也」,你是不仁慈的國君。大家想像一下,魏文侯聽著聽著,已經愈來愈高興、愈來愈高興,突然馬上人家說,你不是仁慈的國君,一下子可能心情上調整不過來,馬上說,「曰,子何以言之」,你講這是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說我不是仁君?你怎麼知道我不是仁君?「對曰」,接著說「君伐中山」,你討伐中山國,這個國家的領土,「不以封君之弟」,照理講、照功勞方方面面講應該是封給你弟弟,「而以封君之長子」,你卻封給你的大兒子,「臣以此知君之非仁君也」,從這件事情,您不是仁慈的國君。
      「文侯怒而出之」,文侯馬上很生氣:你給我出去,就叫他離開這個地方。他已經離開了,接著繼續講,「次至任座」,問到大臣任座,「文侯問曰:寡人何如君也?任座對曰,君仁君也」。不過前面好幾個都這麼講,文侯聽了挺高興,可是剛剛翟黃講完氣氛還有點詭異,突然下一個說你是仁君。魏文侯說你為什麼覺得我是仁君?你講個道理看看,可能他有意識到是不是都講好聽話給我聽。「對曰,臣聞之」,臣曾經聽說,「其君仁者其臣直」,他假如是仁君的話,他底下的臣子會非常正直、剛正,「向翟黃之言直」,剛剛翟黃言語非常正直,所以您看國君你的臣子敢這麼正直,「臣是以知君仁君也」。臣子有時候那個機智、智慧不簡單,而且你看要勸動一個君王,要集體配合,要打團體戰才行,所以您看那些忠臣之間肝膽相照,英雄相惜。「文侯曰,善」,說得好,「復召翟黃」,趕緊又把翟黃叫回來封他為上卿。魏文侯也不簡單的,馬上轉念,還能馬上調整心情,肯定翟黃的正直。尤其講自己家私事人容易:你管我家這麼多幹什麼?人就很容易在最私心的地方,就特別敏感,就容易動怒;其實在這些地方都沒有私心,那才是公心。
      所以這個例子,彰顯了這一段敘述,確實是不損君以奉佞。大家看,前面那些群臣說君仁君也,他有沒有在損君奉佞?有。不阿眾以取容,其實說實在的,翟黃講完這個話出去好不好過?那些說仁君也的人常常瞄著他:有什麼了不起?所以現在好人不好做,做好,人修養不夠都會嫉妒他,挑他毛病,講風涼話。所以《了凡四訓》裡面講,「與人為善,成人之美」。遇到一些有志、有德的人,可能年紀不大,這些人情事理,有時候都會還沒有到這麼圓融,得罪人了,趕緊提醒他,或者幫他去圓圓場,這個都是長者風範、仁人之心。因為成就一個有德的人才其實不容易,他過程當中有很多挑戰,仁慈的人一句話,可能就助他一臂之力,可能就調整了他的瓶頸。
      接著這個『墮』,也有版本說是隳,隳就是毀壞的意思,毀壞了公家的利益,毀壞了公道。『聽私』就是順從人的貪心、私欲,假公濟私這就很錯誤。『不撓法以吐剛』,「吐剛」就是吃硬不吃軟,遇到強暴的事情,就順從、退縮,然後歪曲了公法、正法。這些為官或者黑社會勢力都順從他們,甚至助紂為虐,那就「撓法以吐剛」。所以這樣的修養德行,『其明能照奸』,他的明智能夠分辨奸邪。『而義不比黨』,他的行為符合道義,決定不結黨營私。「義不比黨」,有道義的他就不會結黨營私,因為義、利是相對的,重義就輕利,重利就輕義。孔子在《論語》當中說,「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從這裡我們就看出,君子跟小人修養的差異在哪裡。周比主要就是公跟私的關鍵點,義跟利的關鍵,包含周跟偏,周就代表君子以大局為重,時時會考慮周到、考慮整體;但是小人偏心、偏袒、姑息了,就會造成這些現象。而古人在註解當中這個周的體現,也是他的行為都是符合忠信;比就是阿黨營私,義不比黨。
      我們看第二冊一百九十三頁,有一個事例也可以彰顯,甚至更讓我們理解這段話,一百九十三頁第一行。周跟偏不容易,大家有沒有遇到,你的死黨,人家說他的時候,當下我們的心情怎麼樣?你怎麼可以講我最好的朋友?這一句話裡面可能就怕會有偏袒。結交朋友是要互相成就德行,不能變成互相袒護就背道而馳了。我們看到,「叔向見司馬侯之子」,叔向是晉國的大臣,他見司馬侯之子,司馬侯也是當時候晉國大臣,但是他已經去世了。去世沒多久見到他的兒子,「撫而泣之」,叔向因為畢竟是他的晚輩,拍拍他、撫慰他。接著他自己也流眼淚,很傷心說到,「曰,自其父之死,吾莫與比而事君矣」,從你父親去世之後,我就找不到能跟我,比是什麼?親近並肩努力。大家學中華文化同一個字它的意義不一定一樣,這裡比是並肩努力、攜手並進來勸諫君王,成就重要的決策,這個機會都沒有了,所以他很感傷。
      「昔者其父始之,我終之」,想當年,當時候你爸爸先開始講,然後我接著再詮釋,把整個情況分析得很清楚。這君王聽明白了,就能聽這個勸,然後下對一些決策。這裡提到說,「謂有所造為,及諫爭相為,終始成其事也」。所以成就一件事不一樣,你得把情況都分析清楚,導正君王錯誤的一些思考,甚至於還勸他的過失,這個進退當中,確實有肝膽相照的人配合,真的是相差很多。「我始之,夫子終之」,假如是我開始的,我打前鋒,你爸爸就是打後衛,就配合得很好,「無不可」,無不可就是都能夠配合好,把事情做成。「藉偃在側曰」,藉偃也是當時候的臣子,在身邊看到他們這麼配合說了一句話,「君子有比乎」?比就是你們這樣配合,君子也會搞私黨嗎?這裡講「君子周而不比」,就舉到了這個典故。旁邊的人不一定看得懂,有時候還誤會:你們兩個交情這麼好一搭一唱,是不是你們在搞朋黨?接著「叔向曰」,他就對著藉偃說到,「君子比而不別」,比在這裡就是並肩和諧合作把事情成就。但是不別,就是不別立黨派,私黨又去損害國家的利益,是決定不別,不去做這個事情。
      所以他們是「比德以贊事」,互相配合成就君王的道德、成就事情,贊事就是把利益老百姓的事能夠做成,這個叫「比也」,所以這贊就是佐,輔佐好這個事情。「引黨以封己」,透過這些群黨,然後謀私利來厚自己,「利己而忘君」,自私自利都忘了國君、忘了國家,這叫「別也」。這個事例也是讓我們了解到,君子與君子之間非常融洽,那不是在搞私黨,他們還是公心,沒有私心。甚至於有時候看法不同的時候,可以爭得面紅耳赤,所謂「君子為義之上相疾也」,疾就是直言不諱各抒觀點,可能有時候還針鋒相對,但是為的是什麼?為的是國家的決策,為的是老百姓。所以討論完了,縱使剛剛針鋒相對,一離開朝廷、一離開會議室:來來來,一起去喝一杯。決定不會說,他剛剛跟我講話這麼大聲,氣死我了,心量沒有這麼小的。因為有時候討論事情到激烈難免語氣高一點,決定不會去計較這些事情,君子為義之上相疾也。「小人於為亂之上相愛也」,小人謀私利的時候好得你儂我儂,「退而相惡」,沒有私利可以謀了,馬上互相陷害,狗咬狗就出現了。好,這今天就跟大家分享到這裡,謝謝大家。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1 hr 27 min
  • 《群書治要360》學習分享 - 025

      尊敬的諸位長輩,諸位學長,大家下午好。「君道」談到最後一個重點,是「審斷」,最後這一段是景公問晏子。古代離散百姓,喪失其國的君主,他常犯的、常見的行為是什麼?等於是說這一段是提醒君王,能不能審查、判斷自己的行為,是帶領國家走向興盛、還是衰敗。對國家要審斷,治家庭也要審斷,其實這些標準在家庭當中,家庭也有國君,「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父母是帶領著整個家庭,他也要行為孩子的示範榜樣,建立起好的家道。所以「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自己要先在德行當中下功夫。而「審斷」是勘驗自己的心行,起心動念、一言一行跟經典、跟道德相不相應?這個要看得清楚。
      所以我們走在修行的路上,要常常要能勘驗清楚自己真實的功夫在哪裡。老子說到「知人者智」,知道別人、了解別人是智慧;「自知者明」,我們要先有自知之明,才有可能知人,看得清楚人。因為我們二十四小時跟自己在一起,我們自己都看不清楚自己,要看別人就不容易。比方我們的內心有好惡、有愛憎的話,心有所好樂,不得其正,我們沒有發現我們的心念偏了,那心偏了看什麼人事物難免都有偏頗,那怎麼知人、怎麼知事?所以修身、正心,是治家、治國重要的大根大本在這裡。我們看這段也是審斷我們自己立身處世,有沒有同樣犯這些習氣,進而趕緊去修正。所以我們學習古人這些教誨,重要的態度,就是每一段我們自己是當機者,對照自己的一言一行。我們假如在學「君道」的時候,心裡都想那是當國王的事情、當天子的事情,那可能受益就有限了。
      我們來看當下晏子:
      【對曰。國貧而好大。】
      國家貧窮,但好大喜功、好虛榮、好面子,已經很貧窮了還常常揮霍,那鐵定這國家的經濟就會垮掉了。所以同樣的,一個家庭決定也不能家貧而虛榮、好大喜功。我們仔細觀察,一個人很好虛榮、很會花錢,都跟他小時候成長的習慣有關係,很多孩子家裡面小時候挺有錢。比方從商十年、二十年過去了,家道衰落下來,沒有那麼有錢。可是這些年輕人二十幾歲他花習慣了,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所以當父母的人、長輩的人,經濟寬裕的時候,還是不能讓孩子奢侈亂花錢,不然會誤了他的一生。誰能保證他一生都是有錢花、富裕?而且只要小時候奢侈,福報鐵定在他成年的時候花光了!所以小富從勤儉,勤勞、節儉他這一生的福才能保持下去,從這一句我們看到不能虛榮。父母要很敏銳,孩子的心形成了什麼人生態度,所謂「教也者,長善而救其失」。孩子都七歲、八歲了,長了他什麼善?救了他什麼失?
      而且人只要勤儉,他就懂得惜福,他就不張揚,所以這儉就很多美德。節儉的人他省下來錢,他可以去幫助別人,增長他的仁德之心。台灣陳樹菊小姐她是賣菜的,那一把菜才賺一點點錢,可是她一生捐了一千多萬。節儉的人有沒有仁慈心?當然他父母要引導得對,他就有仁慈心。他省下一些錢,父母適時的讓他去了解民間疾苦,他就可以去幫助他們。節儉假如變吝嗇就不好、就不仁了。節儉的人他不貪心,所以他有道義,不義的事不能去貪。節儉的人禮很恭敬,恭敬金錢,節儉再去侍奉他的父母,這就是有禮、懂事了。節儉又傳給後代,他有智慧,「勤儉為持家之本」。但是我們現在冷靜看,現在把勤儉教給孩子的比例高不高?不高,「愛之不以道,適所以害之也」。所以愛假如沒有智,沒有悲智雙運,想利益孩子、利益他人,都不容易。我們看這第一點,就很提醒我們不可貪名、不可虛榮。再來:
      【智薄而好專。】
      您看所有的句子,最後都回到修身跟修心上,智慧有限,還非常自專自大,這就是傲慢起作用了。其實我們想想,孔老夫子是至聖先師,沒有一絲一毫的傲慢,我們有什麼好傲慢的?包含《三字經》講的,「昔仲尼,師項橐」,才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他會的,夫子不會,向他請教。孔子講「三人行,必有我師」,孔子講這句話是他做到了,所以他是聖人,做到再說是聖人。我們講三人行必有我師,除非我們把傲慢放下,不然這一句話還是知識而已。所以這些教誨,最重要的能入心,變成我們的心境,變成我們的態度,這句經文就利益。所以俗話講的「讀書貴在變化氣質」,傲慢真的轉成謙卑,氣質一不一樣?你們怎麼陷入沉思?氣質鐵定不一樣,為什麼?相由心生。
      而且這一句話,再從我們自己的人生來省思,傳統文化的教育,這二、三代人比較缺乏。坦白講我們現在學都叫補習有沒有?就是不足在補習了,那我們怎麼可以學一些,感覺態度好像比人家懂很多,甚至於問人家,你學傳統文化多久了?半年。半年!我都學八年、九年。告訴大家,不能只看相上的東西,八年、九年要有一句入心才受益。可是人家才學半年,可能他是孔子的後代,人家家教很好,你不能看相。而且真實的學問是自卑而尊人,時時能尊重他人這才是學問。為什麼會尊重人?因為他真正認知到宇宙人生的真相是什麼?一切人、一切靈性都有明德、都有本善,他都有聖賢人的明德,怎麼不值得尊重!你說可是他有壞的習慣。那是習氣,又不是真正他的明德。我們都學了,要用真實的去看人,不要用他的虛假,不要看著他的習氣,對他有成見,那變成我們迷了,著相了,著在他的習氣,看不到他的真心了,那叫認假為真。
      韓愈先生又講了一句話,「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術業各行各業都有專門的功夫,廚師他廚藝很厲害,他是工匠他雕刻,水電工那些能力,我們假如沒有涉略,沒有深入,我們也不會。所以每個人體悟不同,每個人的生活能力不同,他謀生活的專業能力也不同。包含比方說我們現在在學習的君臣關係,有沒有說學傳統文化的人,就一定很清楚君臣關係?諸位學長,我們這一段時間都是談「君道」,從方方面面來了解,一個為上位者、一個為領導者應該遵循的道德,看了以後覺得滿身過失,我自己都沒做到。所以才說不學不知道,學了嚇一跳,原來比起經典,俗話講差得一萬八千里。可是自己沒有學這些經典,還自我感覺良好,對,我對人都挺笑臉的,可是那些倫常自己不懂。所以活到老,學到老,這個學問其深無底,其廣無邊!
      我們學傳統文化,甚至在跟人家分享授課,大眾看到我們很尊重,很恭維我們。這個尊重、讚歎、恭維,對我們有沒有影響?色不迷人人自迷,酒不醉人人自醉,讚歎不醉人自己也會感覺很舒服。我們幾次跟大家有提到,夫子講的「巽與之言,能無說乎,繹之為貴」,你們都不配合一下,我算了一下,這句話已經應該是第五次出現,它還沒達到二十一次,我要到二十一次的時候才會傷心難過。您看那些肯定、讚歎的話,聽了很高興,想一想我真的有這麼好嗎?不然慢慢的自己都錯估自己,就審斷不清楚自己的真實功夫在哪裡。大家都恭敬,恭敬到最後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什麼都行,管理也行,做什麼事都沒問題,只要有《弟子規》、有傳統文化萬事OK。不是的,術業有專攻,還有人生經驗、歷練那是很寶貴的東西。理有頓悟,事要漸修,坦白講我們學經典的時候,頓悟了沒有?知道而已!有沒有悟道?往往發生一些事情自己做錯了:原來經典就要用在這個地方,那叫悟道。好,原來就是要這麼用,下次用出來沒有?也不一定,悟道跟做到,它還有一段起起伏伏、進進退退的時候。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句話,叫「為學第一功夫,要降得浮躁之氣定」。浮躁是第一門功夫要把它降伏,要從急躁變成從容、穩重。結果我這個禮拜,好幾次都因為匆忙出狀況,比方便當盒沒有鎖緊,拿起來往外走,只拿了個蓋子,然後飯盒鏗鏘、鏗鏘滾下去了,裡面還裝了點吃的東西,什麼叫狼藉,我就知道了。你看匆忙之外,錯上加錯,暴殄天物,東西掉地上去很浪費。比方剪指甲,把指甲刀一拿出來,拿得太匆忙,指甲刀掉到地上,指甲刀尖尖的,喀木頭的地板缺了一塊,每天發生的事情,提醒自己習氣在哪裡。突然感覺到滿身過失、習氣,不知道在一天當中出現過多少次。當然也不能氣餒,不然今天可能就在棉被裡哭,就不能跟大家見面。還是要信任自己,但是更要把功夫,自己要在每個念頭,跟每個當下當中要定下心、要沉穩。當然這個功夫,都是在我們行住坐臥當中不可散亂,不可妄想太多,一不專注了事情就出來。
      人要有定力首先要培養隨時隨地很專注,大家現在專不專注?我們有沒有聽著聽著,靈魂又到九霄雲外去了?您看隨時隨地都是道場,都是練功夫的地方。所以《弟子規》句句當中,也都是在練人的定力,「步從容,立端正」;「緩揭簾,勿有聲」;「事勿忙,忙多錯」。您看這些都是在生活的細節當中,培養出專注定力,比方我們讀經,讀著讀著很容易就出去了,專不專注?所以小朋友從小就學一字一字指清楚,眼要到、心要到就不容易分神。所以人家恭維我們,我們也要很清楚自己的問題,自己有幾兩重,自己的長、自己的短、自己經驗的不足在哪裡。趕緊好學的去請教,為什麼?畢竟我們責任在身,趕緊有經驗、有能力才能把事情做圓滿。假如我們有責任,又不好學,鐵定會給這一分事業、這一件事情,添加很多的錯誤、很多的耽擱在裡面。所以要好學、好問,不可傲慢,不可說去問人很沒面子,修行一定要把虛榮放下,把面子放下。我們再看下一句講:
      【尚讒諛而賤賢人。】
      崇尚這些下屬諂媚巴結,或者進讒言的風氣,輕賤了賢德之人。賢德的人正直,代表君王不肯聽老實話,就疏遠這些人。「出師表」當中有一句很精闢的話,我們複習一下,「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之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之所以傾頹也」。我們複習一下「諫太宗十思疏」,最精闢的一句話,這頭大了,每個人覺得精闢的不同,看我們默契怎麼樣?「竭誠則胡越為一體,傲物則骨肉為行路」。你看一個國家的興跟衰同一個君王,為什麼發生在他的身上?一開始真誠,後來我是皇帝,我無所不能,就傲慢了,傲慢到最後,連親生骨肉都跟他可能變成形同陌路。
      大家看這前面幾句,我們複習看看整個「君道」,不可貪名,就這治貪心;然後還有「杜讒邪」,要杜掉這些讒言;然後要「尊賢」,您看不可『賤賢人』。你看這整段話,差不多把我們所有「君道」裡面的重點,都含在裡面。我們都很佩服古人的腦子是到底裝了哪些東西,怎麼一講起話來什麼重點全部都講出來。我們相信,是因為他們從小就厚積這些道德學問,自己又在家族、又在人生當中去歷練、去鍛鍊,所以這些理他都領納在心中,都可以娓娓道來。諸位學長,請你明天去勸你的領導,你準備好了沒有?講的時候,可不可以第一、第二、第三,講得非常層次分明,讓領導者聽了很清晰。這要練,有時候跟領導勸的時候會發抖,有時候講不出話來。我就常發現我們的同仁,跟我講話都會發抖,後來我才知道因為我太凶,所以每個現象都可以發覺自己的問題。
      這裡提到的就要有非常的智慧去判斷,什麼是正、什麼是邪,什麼是讒諛之人、什麼是聖賢之人。在《論語》當中有一個感嘆,有個大臣他三次被起用,三次被罷官,他講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他提到因為身邊的人勸他,你可以到其他的國家去當官。他說到,我用正直、忠正的為臣之道來事奉國君,只要這國君不能聽正直之言,他好大喜功,他縱欲,那這被三次罷黜是正常現象。而且以這樣的直道去其他的國家,也照樣會被罷黜的,只要沒有真正的賢君在位,這結果是必然的。大家看孔子一生希望找到一個明君,能施展整個《周禮》的政治思想,後來夫子也沒有找到一個好的機緣。當然夫子一生為天下蒼生,縱使沒有找到機會,上天也安排他老人家把道統傳下來,成為至聖先師。所以莫以成敗論英雄,只要是無私無我,那個精神在天地之間會長存。接著說到,假如用歪曲的道理,甚至是讒曲的為臣態度來事奉領導者,那我何必又要離開我的父母之邦?在自己的國家就可以用枉道了,可是我不願這麼做,不願對不起良知,不願對不起國家。這是忠臣的告白,這也是讓我們為君者、為領導者,不能再讓這麼好的忠臣傷心流淚,這是很大的罪過。接著:
      【樂簡慢而輕百姓。】
      就是喜歡傲慢,以傲慢為樂然後輕視老百姓,看不起老百姓。我們冷靜看看,我們自己有沒有因為傲慢而高興?比方我記得念書的時候,這個問題就挺嚴重的。學了一點東西,在同學面前展現展現,然後對方很羨慕:你會!我就說:你不會?您看那個態度就是『樂簡慢』。孔子提醒我們,這個人生的心態不能偏頗掉,什麼是真正有益的樂?什麼是有害的樂?所謂「益者三樂,損者三樂」。什麼是有益於人生的喜好?「樂節禮樂,樂道人之善,樂多賢友」。這樣的喜悅對人生的幫助非常大,一個人時時叮嚀自己一言一行符合禮樂的教化,禮樂的這些經典的教誨,那是時時都在道德當中。他覺得我今天沒有放縱自己的習氣,今天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聖賢人的教誨,他很充實、很快樂。大家有沒有曾經有一天,反省下來都沒有什麼大過失,都沒有什麼錯誤的有沒有?那時候感覺怎麼樣?今天很下功夫,明天再接再厲。道人之善,沒有嫉妒心,時時能見賢思齊,進而又希望更多人受益,把他的善行趕緊講給別人聽,讓大家都來效法,「道人善,即是善;人知之,愈思勉」。諸位學長,您早上半天有沒有道過人之善?你遇到人有沒有隨喜讚歎誰的好,把它變成你的生活、你的習慣。再來是有賢德的朋友就非常歡喜,以文會友。
      損者三樂,我們剛剛講的多賢友,這對我們現在修學非常重要,要有善友為依靠,互相提醒。我們是很希望能看到自己的問題,但是畢竟我們的基礎沒有那麼好,有時候真的看不到,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個時候就善友為依了。損者三樂,「樂驕樂」,把人家比下去了就很高興,口氣當中都有傲慢的氣息,樂驕樂。「樂佚遊」,佚遊就是以遊手好閒,到處走來走去、逛來逛去他覺得很好玩,這就是很沒有責任心,好吃懶作。「樂宴樂」,樂佚遊,樂宴樂,宴樂就是喜歡大吃大喝,吃到三更半夜都不肯回去,有時還喝得爛醉躺在馬路旁邊。假如是北方的天氣很多就凍死了,這些對德行都有很大的損傷。所以這裡講到的,我們的樂,歡喜、嗜好一定要跟性德相應,不能這些嗜好都是跟習性相應,這個人生就很可能墮落得不知道成什麼樣子。接著講到:
      【國無常法。】
      國家沒有固定的法律。
      【民無經紀。】
      人民都沒有行為的規範,這個都要靠國君下功夫,跟群臣好好的來做出國家的這些道德規範、這些法律。憲法是國家的大法都沒有做,甚至做了以後沒有好好的教育百姓,那人民就不知所措了。我們看到這裡『民無經紀』,「經紀」就是做人的綱紀。歷代中華民族統統都有制禮作樂,老百姓很清楚怎麼做人,怎麼應對進退。這一百年從民國之後,就忘了做這一件大事,不制禮作樂天下會亂。所以再過一百年以後,人寫歷史,寫我們這個時代叫什麼世?亂世,怎麼守禮都不知道。您看我們上一次教師的課程,好多老師都反映小朋友五、六年級,初中一、二年級都交男女朋友。您看這個現象都是沒有禮教,很多欲望就像洪水氾濫,甚至他覺得很正常。我們從現在的社會現象,再看回來,老祖宗的智慧,再看回來,周公的制禮作樂,那真的不得不佩服。
      現在這種局面,誰說能夠扭轉乾坤?古人幾千年前就講了,禮就好像堤防,你沒有制定禮樂,人的欲望像洪水沖出去,想要再扭轉難度真的太高。智慧表現在防微杜漸、高瞻遠矚,當然還有一句成語等著我們,叫「亡羊補牢」。反正任何時候老祖宗都有好的教誨,讓我們安住當下,盡心盡力去做就對了,「猶未晚矣」。而且真的是亂到谷底,亂到谷底的時候人心思治,不希望社會繼續亂下去,人的那種善心、良知慢慢再提起來,因為苦到一定程度了,現在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所以沒有別的,教學為先,得先明理才行。這個用在我們自己的家庭跟團體當中,都要制定好的制度、好的規範、好的家規。我們不能學了傳統文化:人之初,性本善,不用什麼規定了,大家都是很發心的!有沒有道理?聽起來有道理,事實上沒有道理。古人學問都比我們好,都要守禮了,我們的根基沒他們好,講話都太高了不行。這裡接著又講:
      【好辯以為智。】
      喜歡爭辯,覺得是智慧。
      【刻民以為忠。】
      苛虐百姓,他還當作是在考驗百姓是不是忠誠。其實君仁臣忠,君不仁怎麼要求臣忠?君仁了,臣忠他是自然的感應。這裡也很冷靜一點,就是領導者要體恤他人,體恤下屬,而不是要求下屬,要求便苛刻了。我們之前在講「反身」,大家很熟悉的,「萬方有罪,罪在朕躬」,下屬有問題,我還沒有教好他。比方在團體當中遇到下屬出狀況,我們自己是直屬上司,我們應該怎麼回應?跟著一起批評:對、對,給我丟臉。那這個人心就很寒!比方我們小的時候,我們做錯事,爸爸媽媽過來:不好意思,我自己沒教好,抱歉、抱歉。還給人家賠禮道歉,我們是慚愧至極。可是我看到現在的媽媽,孩子做不對了,人家在指正他、罵他,媽媽過去跟著那個人一起罵兒子。感覺舒不舒服?磁場對不對?你們怎麼沒有反應?所以您看禮都是相通的,父子、君臣、師生這些關係都是相通的。
      您看王琦老師講了一個例子,當時候他的學生跟別班衝突,他請這學生跟人家道歉,他學生不肯,最後王老師自己給人家道歉。當下學生不肯,他自己覺得學生這麼固執,自己也沒教好,就給對方道歉,後來自己的學生回來就很慚愧。所以下屬不對的發生了,領導者也要有承擔,這是我自己沒有把他帶好,沒有教好,這是我的過失。有擔當的主管,底下的人有安全感。哪有孩子不犯錯的?哪有員工什麼都會,都做得對的?鐵定都會出現錯誤的時候。所以古人為君者的胸懷,真的是我們現在要做領導的話,要效法,「躬自厚,而薄責於人」,都要求自己多,對人寬恕。
      可能又會遇到,可是我跟他講過了,他還錯!但是還錯了,還是先帶回來再說。不要在當下,要爭個我有教過他,真的,你叫他講,我教過他了,教過三次了他還不對。那有什麼意思?講這些話有什麼意義?你要再告訴他一句,你還沒講二十一次!「以責人之心責己,則寡過;以恕己之心恕人,則全交」,人與人能夠交心了。坦白講,剛剛跟大家講的,「為學第一功夫,要降得浮躁之氣定」,這一句就不要說我看過幾次,我光講給別人聽都超過二十一次,所以我的水平是低於平均值。人家平均值是二十一次就要學會,我已經超過二十一次了還沒學好。所以愈發覺自己的功夫,愈覺得不能去要求他人,自己都沒好到哪裡,還常常要求人。突然又接著另外想到一句,常常講給別人聽的話,叫「工於論人者,察己必疏」。很擅長於看別人問題,看自己都疏忽掉,為什麼?精神都在看別人,當然就看不清楚自己了。
      所以這裡『刻民以為忠』,這心態都偏頗得比較嚴重。人與人的相處,五倫的相處,應該是我們要求自己做,而不是要求對方做。別人對不對不是最重要的,首先自己要先做對,做對了才有要求別人的資格;自己做不對、做不好,要求人家怎麼服得了。「正己而不求於人,則無怨」,每一句話它有另外一面,叫不正己而求於人,則多怨。夫子,曾經有一次季康子請教他,「使民敬忠以勸,如之何」,讓百姓恭敬、忠誠,而且互相之間會規勸向善,能使老百姓達到這樣的修養,該怎麼做?我們在讀《論語》,感覺有時候夫子在回答好像有他心通,這句話一問,好像就了解對方的心態偏在哪裡。我們看季康子為什麼要問這個?老百姓應該對我恭敬,應該對我盡忠,他們應該要很懂事,怎麼做?你看他問這個方法如何做,但是假如他的心態不對,那個方法也沒用。
      我曾經有一次,到一個企業,去跟他們交流傳統文化裡面的管理思想。我還一開始就請教他們,今天我們上的是管理的課程,請問大家,你一看到管理兩個字,首先你想到了管誰?他們看我不像狡猾的樣子,直接回答,管員工。您看心態偏了,那些方法會對嗎?徒法,你有好的方法,你沒有善心是用不出來的,甚至愈用愈偏都有可能。孔子在《論語》裡講的,「其身正,不令而行」,都想到這些方法、規定,假如沒想到自己先以身作則,那這些方法也沒有用的。大家冷靜看,很多人花管理的錢花得多不多?多得不得了!人是很不容易看到自己的問題的,你看花那麼多錢沒有受益。
      最近我們課程當中也跟大家有提到,日本經營之聖稻盛和夫先生,他今年應該是七十九歲,用一年多一點的時間,讓日本航空從破產變成同業營業額最高,盈餘多少?一千五百億日元左右,這真是化腐朽為神奇。他的一言一行,都跟夫子講的這些是相應的,他是無私的,他去接管日航為了什麼?為了他們日本的民族。這是代表日本的一個企業,不能讓它倒下來,愛國、愛民族。他跟鳩山首相講到,我可以答應你去做這件事,但是我不拿一分錢,無私無我,盡心盡力。而且老人家常常提到,人生有六項要精進的地方,其中第一點就強調以身作則,「付出不亞於任何人的努力」。接著提到了,「要謙卑,不要傲慢」,我們剛剛念那一句「諫太宗十思疏」,您看這都是相應的,都是接受古聖先賢的教誨。接著「天天反省」,像我們「君道」講的反身,每天發現問題,修正問題,則「德日進,過日少」。
      老人家還提到「活著就應該感恩」,這個話很有道理,我們每天一日之所需,一天生活的需要,多少人的照顧跟成就,活著就應該感謝。第五點也是老人家常常,他寫了一本書,《你的夢想一定會實現》,寫給年輕人看的。都介紹他們一定要讀一本書,叫《了凡四訓》,改造命運的方法,就是要「積善行、思利他」,念念想著利益他人,利益國家社會,思利他。利他,自私自利就慢慢放下,靈性就提升,人生最有價值的,就是自己的靈性不斷提升。然後盡心盡力幫助了身邊的人,這是真正的自利利他的人生。再來就「放下感性的煩惱」,消極、悲觀、情緒化,時時要能調整自己心境積極、樂觀、進取。我們看人生很多時間,都耗在自我的折磨上,不信任自己、退縮、懊惱了。或者是情緒化,脾氣上來好幾天都緩不過來,這是放下這些感性的煩惱。這是日本四個經營之聖,唯一還在世間的智者。目前我了解到,光是中國大陸的大企業,有七千個企業家跟他學習,七千,而且我相信這個數字會愈來愈倍增。所以看到這裡覺得世界有沒有希望?這真的是商業界的聖賢,商業界的佛菩薩在給我們表演,各行各業都有聖賢。
      所以剛剛跟大家講到,夫子在面對季康子的問題,了解到他的心態,可以提醒他對症下藥,他是要求別人,轉到要求自己上面,才能解決問題。夫子接著講到,「臨之以莊則敬」,君王,你面對老百姓的時候非常莊重,非常有為君者的威儀,他自然恭敬你,因為你有品德、你有禮節。為人父母者在家裡很隨便,慢慢的孩子對你恭敬就起不來。現在八十幾歲的老人家老奶奶,您注意去觀察,他們在家裡,您看那個穿得多端莊,讓人一看到她,就那肅然起敬,那就展現女子之德,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觀察到。你看八十幾歲這麼端莊,二十幾歲邋邋遢遢,您看那個墮得很快,沒有教不行。所以「女人為天下太平之源」,假如這女子最後在家都是這麼隨便,她下一代怎麼教?所以教女兒比教兒子還重要。你們不要光笑,有笑的可能就是有女兒的,得要為國家民族好好培養女兒。比方說你今天很尊重一個人,突然有一天你在路上、在公共場合,看到他穿著短褲,穿著拖鞋,看到嚇一跳,對他的感覺有沒有產生化學變化?有沒有?那很自然的。對,你穿著不恭敬,人家一看,那對你的恭敬當然會有變化,所有人都一樣。
      「孝慈則忠」,你要教老百姓孝順,而且你自己要仁慈對他們,自然他們就能忠誠,這都是從根本上去提醒他。您看夫子這些話都是講到根本,那是非常正直的話,真正有心想改過的人,就能聽進去。「舉善而教不能則勸」,這善良的風俗還得要領導者帶頭,把好的榜樣立起來,舉善。在整個大陸年年現在都有道德模範,對整個社會的風氣影響非常大。我們之前看到好幾個例子,有一個男士為了愛護雲南的滇池,幾十年如一日,他覺得那就像我的母親一樣養育我,不能讓人家破壞。所以他好幾次都被那些破壞整個大自然的人,打得鼻青臉腫,但他還是依然堅守滇池母親,最後也是被選為道德模範。保護滇池保護到他的錢財都用光了!
      還有一個男子,跟一個女子談對象,兩個人感情算不錯,但是還沒談婚論嫁,結果那女子出車禍,從此就半身不遂躺在床上。諸位學長,你會怎麼做?這個男子就一直照顧這個女子,照顧到後來他年齡二、三十歲太大了,家裡一直催他結婚,最後他開出來的條件是,我娶的人要跟我一起照顧我這個女朋友。後來真的有人嫁給他,這個女的挺有智慧,為什麼?這男的有情義,這女的都半身不遂,他還對她這麼有情義,這個人的人格很好。結果後來照顧了二十多年,現在是什麼?是這個男的的女兒,認她作乾媽,已經第二代繼續照顧這個女子。所以看到這些事例都令人動容、佩服,這些榜樣都樹立起來。
      包含我們看「天下父母」,有一個女士好像是在山西太原,有一天(她可能是做小生意的)看到幾個十幾歲的孩子沒有地方去,肚子很餓,看他們很可憐,煮個東西給他們吃。結果吃完他們不走了,叫她媽,才了解這些孩子犯罪,從監獄出來,社會不接納他,後來她就把這幾個人收了當兒子。最後一收,我不知道她現在多少了,兩年前我看的時候好像是收了一百六十幾個。其中有一個比她大一歲,還是叫她媽,她說那個人來的時候就低著頭,一進來,媽就叫了。她說你先起來、起來,一起來嚇一跳,你比我大,叫姐就好,不要叫媽。你看那個上了年紀的人說不行,一定叫媽,叫媽感覺心才安。這些犯罪的人,都是可憐的人,坦白講都是缺乏愛的人。他真的遇到一個這麼無私的人,這麼有愛心的人能把他的善良喚醒。我們在看「天下父母」,看到那些犯罪的人,一談到這位女士對他們的好,你看講得眼淚都流出來。沒有血緣關係,居然這麼親,那還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感化了數以百計的人。
      看到這個例子,我們在學校教書的,在做老師的,沒有什麼話好說了。人家又沒有經過師範學院培養,教的全部都是社會當中犯過罪的人,面對的那種境界比我們不知道難多少倍,人家做得這麼歡歡喜喜,這麼無怨無悔。我們還每天苦水一大堆,所以有時候真的「德比於上則知恥」,您看看到這些道德模範,羞恥心就起來,不抱怨了,向他們看齊,這舉善。「而教不能」,面對弱勢的,面對沒有能力的盡力幫他們,這樣人就有愛心,勸善規過的風氣就起來。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他們的德政當中,一定都有先照顧誰?社會當中最苦的人,「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你看「禮運大同篇」,不是理論,那是記載我們古聖先王真正做到的政治理想,他做到了把它記載下來。所以這裡也是反思,領導者是體恤、是照顧、是教導,而不是要求,更不是苛刻。接著:
      【流湎而忘國。】
      『流湎』就是沉溺在酒色玩樂當中,而沒有治國,那這國家鐵定就亂掉了。
      【好兵而忘民。】
      喜好動武,老百姓死傷慘重都沒有去體恤,古代用兵都是慎之又慎的事才對,窮兵黷武沒有愛心。
      【肅於罪誅。】
      『肅』就是非常嚴格的,用一些刑罰判罪來殺害老百姓。
      【而慢於慶賞。】
      很怠慢於給臣子、給百姓獎勵肯定,很會罰,都不去鼓勵,不去獎賞。
      【樂人之哀。利人之害。】
      把別人的哀傷,反而自己還自得其樂,虐待人、傷害人,他還覺得很好玩。『利人之害』,就是靠損害別人謀取自己的利益,民脂民膏就這樣去貪婪、去揮霍去。其實我們冷靜這些從心地上,很可能假如孩子不教導,會是這個樣子,我們從小沒有教導孩子愛護動物,大家有沒有看過,小孩子在折磨動物的時候,然後非常高興?他折磨動物會很高興,那是一個生命,有沒有可能長大以後,折磨人很高興?就有可能!所以長他的仁慈心太重要了。長他的廉潔心,您看《弟子規》講,句句都是從小長重要的善心,「物雖小,勿私藏,茍私藏,親心傷」,就不貪、不佔為己有,這是養他的廉潔。接著講:
      【德不足以懷人。】
      他的德行不好,沒有辦法讓人民佩服,沒有辦法安撫百姓的心。
      【政不足以匡民。】
      他的政令太苛刻沒有辦法教導百姓,因為百姓就不認同他的苛刻。講到這裡我們就想到,夫子在《孔子家語》裡面有一個故事,叫「苛政猛於虎」,就他政治太苛刻,老百姓不願意待在自己的國家,跑到深山野嶺,丈夫、兒子都被老虎給吃了,都不願意再回到暴政之下,苛政猛於虎。所以在治理國家,要感受到百姓能不能安居樂業,在一個團體當中員工他的身心狀況,也要體恤。在一個屋簷下生活、工作,這都是人生寶貴的緣分,應該惜緣,應該去成就、愛護彼此。
      【賞不足以勸善。】
      賞賜沒有辦法鼓舞人民行善,因為他都很怠慢,好的行為,他也沒有馬上去表揚。您看傳播媒體假如今天一個人的善行,馬上給他宣揚出來,整個社會風氣改善很快。我們提到台灣的陳樹菊女士,她的經歷被報導出來,台灣小額捐款快速增加,都跟她效法。我們的經濟都比她好,人家盡心盡力行善,我們都沒有想到要行善,他就生慚愧心了。
      【刑不足以防非。】
      刑罰不足以防範違法的行為,老百姓也不願意遵守法律了,因為你上位者上梁不正,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心悅誠服的來遵守。
      【此亡國之行也。】
      這就是種種讓國家滅亡的行為。接著點出來:
      【今民聞公令如寇讎。此古之離其民隕其國常行也。】
      現在老百姓聽到,這個『公』是公家的規定法令,這個「公」也可以指景公。只要君上你現在講出來的法令,老百姓一聽就當敵人一樣,仇人一樣對待。那等於也是提醒齊景公,國家很危險,隨時都有滅亡的可能,所以『此古之離其民隕其國常行也』。很多時代當要滅國的時候,國君渾然不知,宮殿裡面還歌舞昇平。所以這個人能不能自我審斷,甚至於判斷當中還用到賢臣。不然到時候這些佞臣都一手遮天,他完全沒有知覺,那國家就危亡了。
      我們來看一段故事,在第九冊一千一百一十二頁。故事也是提到一個領導者,他國家都即將滅亡,他不知道自己的問題,還要責怪別人。「中行寅將亡」,中行氏這個卿大夫的家族在晉國,後來是被韓、趙、魏、智給滅掉了,韓趙魏三家分晉。我們之前講「才德論」有提到,這個家族即將要滅亡,「乃召其大祝」,大祝就是每次管祭祀的官員。「而欲加罪焉」,你看我的國家就要滅掉了,每一年都叫你好好的祭祀,怎麼會招來滅亡?那你的罪過很大,要加罪於他。「曰」,接著跟他講,「子為我祝」,我派你來做這些祭祀,「犧牲不肥澤耶,且齋戒不敬耶,使國亡何也」。您看把自己的國家都搞得快垮了,在面對問題的時候不覺得,還很強勢。對祭祀的人說,我請教你,我每次祭祀的時候,用的那些祭品,難道不肥澤嗎?不豐富嗎?而且每一次要祭祀的時候,我都是齋戒,不喝酒、不吃肉,跟妻子都分房睡,這麼恭敬來祭祀,怎麼你幫我祭到最後,國家還要走向滅亡?
      講到這裡我們想到,林則徐先生說的「父母不孝,奉神無益」,所做跟神明的教誨都違背了,怎麼可能會得到保佑?「祝簡對曰」,做祭祀的官員名叫簡,祝簡對他說,「昔者吾先君中行穆子」,中行穆子就是中行寅的父親,就是這個國家的先君,已經去逝。「皮車十乘,不憂其薄也,憂德義之不足也」,皮車就是戰車,國家的兵車才十台而已,可是先君並沒有擔憂兵車不多,反而是擔憂自己積的德義不夠。可是「今主君有革車」,革車也是兵車,「革車百乘」,現在的車是本來先君時候,不知道超過多少倍,而您「不憂德義之薄」,不怕自己德義不夠,「惟患車之不足也」,就怕兵車不夠逞強鬥勝。「夫船車飾,則賦斂厚」,他這些兵車、船,就是他自己個人用的一些物品,都要裝飾得很華麗,所以老百姓的賦稅就非常的沉重。「賦斂厚,則民怨謗詛矣」,壓得老百姓沒法活了,當然老百姓的怨恨、毀謗、詛咒就會產生。
      「且君苟以為祝有益於國乎,則詛亦將為損世亡矣」。假如國君您覺得這個祈禱、祝福,是有幫助於國家的,那同樣的道理,一國人的詛咒也會影響國家的磁場很不好。大家有沒有去過殺豬的地方?磁場好不好?人心,還有整個靈性,它的思想都會形成磁場。所以把老百姓搞得沒法活了,每個人那種抱怨,就形成整個國家的磁場。接著這句話很經典,「一人祝之,一國詛之」,我才一個人在那裡祈禱,抵不過一國人的詛咒。「一祝不勝萬詛,國亡不亦宜乎」,那這國家亡其實也是很正常的,也不是意外的。「祝其何罪」,我有什麼罪?結果聽完,「中行子乃慚」,慚愧的慚,聽了之後人家講的很有道理,生慚愧心。
      當然我看到這裡,也會想去跟大祝講一下,這段話早點講好,快滅了才講,有點勸得稍微晚一點。當然這領導者也有關係,因為這麼嚴重的情況,「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也沒有主動去請教這些大臣。以前的臣子都是飽讀詩書,都很有判斷能力的,主要是他肯不肯請教。這個故事讓我們看到,讓老百姓埋怨,這也是「隕其國之常行也」。假如我們帶一個企業、帶一個團體,底下的人假如都很有怨氣,那這個企業團體可能也維持不久了。看不到的磁場、人心,往往是成敗的關鍵,得要靜下心來去體恤、去理解才能看得清楚。這一節課我們就先談到這裡,我們下一節課努力一點,看今天能不能把「君道」,我們跟大家分享完。好,謝謝大家。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1 hr 27 min
  • 《群書治要360》學習分享 - 024

      諸位長輩,諸位學長,我們接著看下個主題是「審斷」。上一句當中,還有跟《貞觀政要》相應的例子,我們也跟大家分享一下。太宗在貞觀初年有跟身邊的大臣講,我們看很多時候都是太宗皇帝,抓住每個可以提醒、教育群臣的機會。說到他看前代這些讒佞的臣子都是國家的蟊賊,就是造成國家動亂的這些因素,或者是巧言令色、或者是結黨營私。所以假如君主昏暗了,就可能會被他迷惑,被迷惑了,那忠臣、孝子可能就要含冤。所以這裡提到,一叢叢的蘭花想要茂盛,但是秋風卻把它給吹落了;君王想要明智,卻被諂諛的人給蒙蔽了,這樣的事情在歷代的史冊當中,實在是太多了。像太宗就舉了幾個例子,說到北齊跟隋朝,那個時候被讒言所害。隋之前是魏、晉、南北朝,魏蜀吳是三國,後來三國被晉統一了,接著又是南北朝,南朝叫宋齊梁陳,北朝就有北齊、北周。
      所以提到北齊有一個大臣叫斛律明月,他是北齊的良將,威震北周,北周跟北齊是兩個國家。北周很怕斛律明月這個良將,所以每一次冬天都把汾河河面的冰砸碎,不能讓它結冰。因為他們武力很強,把冰砸掉來防禦,希望北齊不會打過來。這個斛律明月的名氣還有他的英勇,是讓北周非常懼怕的。但是後來斛律明月被祖孝徵所陷害,最後北齊就被北周給併吞,我們看這重要的大臣被陷害之後,這國家就很危亡。在南宋時候岳飛是名將,最後也是被陷害,所以這個光復河山的大業,從此就告終。
      後來又舉高熲是治國的大才,隋文帝用他,他輔佐國家二十餘年,天下是安寧的。但後來隋文帝聽了他太太的話,就把高熲等於是遠離,不重用他了,最後就被隋煬帝給殺了,所以整個國政因此就衰敗下來。你看這都是從歷史當中,就是陷害大忠臣之後,這個國家就動盪,緊接著就是滅亡。然後隋朝的太子楊勇也是輔國監國二十年左右,最後也是被一個臣子楊素給陷害,這隋文帝就廢了太子,父子關係都不好了。隋文帝廢掉太子以後,就立隋煬帝為太子,之後自己也惹來殺身之禍。隋文帝沒有辦法判斷太太跟臣子的這些諫言,最後下錯決定,國家就亡了。所以古人有說「世亂則讒勝」,這個世間動亂了,讒言就非常的囂張。
      所以太宗說到,他每每想到這些事情,就要防微杜漸來避免這些風氣的產生。他提到史書上有寫,猛獸假如在山林當中,野菜就沒有人敢去採,假如那山上有老虎,大家敢不敢去採野菜?不敢。「直臣立朝廷,奸邪為之寢謀」,就是有正直的臣子站在朝廷當中,那些奸邪的人就不敢亂來。你看一個忠臣的力量很大,站在那裡沒有人敢亂來。所以在《論語》當中有提到,「舜有天下,選於眾,舉皋陶,不仁者遠矣。湯有天下,選於眾,舉伊尹,不仁者遠矣」。湯王用了伊尹,用了這麼好的大臣,那些自私自利的奸邪之人就不敢亂來,慢慢的就遠離。接著魏徵就說到,「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所以面對這些讒言都要很慎重去判斷。孔子又說「惡利口之覆邦家」,就是非常厭惡講這些讒言不好的話,造成人家的國家、家庭衰敗的這種事情。太宗講到這裡說到,接受讒言都會妄害忠良,造成宗廟變成廢墟,國家可能就會被滅掉了,所以太宗講面對讒言要非常的謹慎、慎重。
      這一段裡面我們記憶比較深的,就是「猛獸處山林,藜藿為之不采;直臣立朝廷,奸邪為之寢謀」。我把這一句抄給大家,藜藿是野菜,寢謀就是這些壞的計謀就不用,我們處在一個團體當中,都要帶動正氣。這在宋朝時候,有一個臣子叫劉安世,皇上要用他做諫臣,就專門給皇上提意見的。結果他說要先回去問他母親,因為做諫官得罪人可能就要被貶官,他母親年紀大了,怕到時候貶官,這麼大年紀還要陪著他這樣奔波,他不忍心。回去請示母親,他母親義正辭嚴的告訴他:你得到國家的信任,要為國家盡忠,能夠去做好諫臣的角色,到時候真的被貶官了,媽媽就跟著你一起走。母親非常忠義。劉安世他就接了諫官,人家稱他叫殿上虎,就朝廷大殿上面的老虎,站在那裡,想要進讒言的人都不敢作聲。在百獸當中這老虎一叫、獅子一叫,其他的野獸都不敢作聲。太宗有這些《群書治要》的教誨,確實都有落實在他的政治生涯當中,確實是學了之後,都是盡心盡力去做到。
      我們再看第七冊八百六十三頁,我們進入「審斷」的部分。領導者對臣下的諫言要判斷,對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懂得去審斷。「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應該是一言一行都戰戰兢兢,跟經典相不相應。這裡是從《老子》當中,擷取的一段話。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還自遺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
      我們看『金玉滿堂』,就他有很多的錢財,其實很難守,因為人的錢財是五家共有,不肖子孫要你的錢,水災要你的錢,火災要你的錢,貪官污吏要你的錢,盜賊要你的錢,不是說你可以一輩子都握在手上。其實人兩手一攤的時候,什麼錢也帶不走。一個人假如能從生命的終點有所領悟,他再來經營他這一生就不一樣。大家有沒有看過電影、電視,演一個人斷氣了?看過。有沒有開悟?大家都看過怎麼都沒開悟?你看雙手一攤,告訴我們什麼?什麼都帶不走。既然錢帶不走,幹嘛苦苦追求這麼多,然後還留下來讓後代子孫去搶、去吵、去爭、去上法院。「勿以財貨殺子孫」,留了財貨反而造成孩子之間的爭奪,這是沒有智慧。世間人對這些事理不懂,都覺得有錢好,您看現在多少家庭破裂、夫妻離婚,都跟家裡一下子變得很有錢有關係。一有錢沒有德行,就開始驕奢淫逸,壞的習性都出現,所以禍福相倚!我們看經濟發展這麼快,現在離婚率愈來愈高,都是忽略了家庭的經營,人生就失衡了。
      在漢朝初年有三傑,其中有個蕭何,蕭何、韓信、張良這漢初三傑。蕭何是立大功的大臣,在分封的時候,蕭何要的地方,是土地很貧瘠的地方。諸位學長,假如當時候你是大臣,你會要哪塊地方?是不是要那個地價最貴的地方?你看這些賢者都很冷靜,他要那個貧瘠的地方,第一個人家不會去爭。好的東西人之所必爭,最後就惹來一些惡緣,人家動一些歹念。要那些地沒有做就沒得吃,人家也不去搶。所以漢朝的歷史學家,後來在漢朝一百多年之後,調查劉邦當時封的這些大臣,現在的家世如何,絕大部分統統都已經敗掉。蕭何的後代還很好,你看他不貪一時的富貴,他知道「勤儉為持家之本」,要這種不怎麼好的地,就得勤勞耕作,所以後代的勤勞就一直保持下去。
      所以這裡提到,人一有財富之後就重視享樂。註解裡面講,「嗜欲傷神」,很多的欲求傷自己的精氣神,縱欲身體就搞壞了。「財多累身」,錢愈多其實都是心理的負擔,錢要放哪裡會有利息?買哪一支股票會漲得比較多?統統在煩惱這些事情。什麼才叫福?大家看現在憂鬱症的人這麼多,他有福嗎?大家有沒有看過一個修車的人得憂鬱症,還是一個農夫得憂鬱症?很多都是很有錢每天煩惱一大堆,反而得了憂鬱症。真正的福叫享清福,心裡沒有貪求很知足,心裡清清淨淨,這是真正的福氣。不要以一大堆的欲望、欲求,讓自己的身心負擔很大。所以誰會過日子?能讓自己心愈清淨,生活愈簡單的人,叫會過日子的人。
      『富貴而驕,還自遺咎』,「富貴」之後而驕傲,反而招來禍患、招來過失。為什麼?一驕傲了就沒智慧,做錯事最後嚴重殺身之禍就來了。這裡註解裡面提到,「富當振貧,貴當憐賤」,這講得好,一個人富貴的時候,他要想到他今天有富貴是祖上之德,是領導的信任、賞識,他應該珍惜這個福、珍惜這個信任,把自己的本分做好,怎麼可以驕傲?所以人一驕傲就是隨順習氣、欲望,而沒有提起一個正確的心態。《弟子規》當中說「待婢僕,身貴端」,你看高貴;「雖貴端,慈而寬」,這慈就是我們在為人主、為人領導的本分當中要做的,慈祥、寬恕,這個慈祥是去照顧他、去教育他。「勢服人,心不然,理服人,方無言」,理服人也是藉這個機會能夠教育好下屬。比方說你們家來了個保姆,你還把《弟子規》教給她,她以後嫁個好人家,又生個好兒子,你是功德一件,為這個社會培養出一個好的女子。假如你對她很凶,她以後對人也很凶,那你就叫造孽,你沒給她一個做人的好榜樣。
      而這裡提到,一個人富裕,應該就有本分去幫助貧窮的人;一個人高貴了,那個高貴的位子,是有責任要去憐憫、幫助這些地位低的人,給我們富貴的意義在這裡。而沒有去幫助貧賤的人,反而驕傲、放縱,這都與天道、與做人之道相違背,哪有可能沒有禍患來?所以『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把功業成就了不去貪這個名,趕緊急流勇退,這個與天道是相應的。我們看太陽走到正中午它就要下來了,滿月之後就要虧了,物盛極就要衰了,這是大自然的一個法則。所以懂得急流勇退,不去貪名、不去貪功,張良是三傑之一,等劉邦天下安定之後,他就退隱去修道去了。
      歷史當中還有越王句踐的大臣范蠡,他幫助越王句踐復國之後,最後他也沒回越國。當時候在一個湖上,越王跟范蠡坐在這個船上,范蠡就對越王講,范蠡就說到,君上有擔憂的時候我們臣子要操勞,要盡心盡力去解君之憂;君王受到侮辱的時候,我們要為君王洗刷這個恥辱而去死,不能讓自己的君王受辱。當時候君王你被圍在會稽山,被吳王夫差給圍住之後,還去當吳王的奴隸,受到這麼大的恥辱,我范蠡沒有去死,就是為了要復國。現在已經復國了,君王,我當時候沒有馬上去死這是有罪過,因為你受那麼大侮辱,我應該以死謝罪,現在是君王你判我罪的時候。句踐一聽就說,整個國家的人都得要原諒你的過失,都得要讚美你的德行。全國有哪個人不原諒你的過失跟讚美你的德行,我要讓他在越國不得善終。這是對范蠡極度的肯定,然後說你回來,我把一部分的國政統統交給你。
      諸位學長,好不好?假如是你會不會接受?這國家很多的權力、土地都給你。當下范蠡沒有答應,他就坐著一條小船,跟他太太就漂走了,他太太比較有名叫西施,就漂走。後來去做生意三聚財,三散財,被稱為財神叫陶朱公。當時候他看到句踐是可以同患難,不可同富貴,所以他就急流勇退了,後來就逍遙人間。最後還印證了一個天地的真理,叫財布施得財富,是由他印證出來的。而事實上他急流勇退,他的美名長久保持。句踐回去以後,叫人塑了他一個金屬做的像,每天還給他拜,然後吩咐大夫每十天要拜一次范蠡。在會稽山周圍三百里,劃了一塊地說這就是范蠡的封土,誰敢侵佔它,那這些天地鬼神絕不讓他善終。所以范蠡福報很大,他不享,急流勇退。
      人假如建立功名而沒有勇退,就會貪著自己的功名,最後一定會驕傲,會不可一世。大家看很多朝代都有殺功臣,除了君主是比較暴虐之外,還有另外一個角度是臣子因功而功高震主,這也是另外一個角度。心裡面在那裡說,皇上沒有我,他哪有今天的天下!最後這種態度就會非常驕傲、跋扈,可能就惹來殺身之禍。其實為團體、為國家做這是我們的道義,怎麼可以引以為功,甚至於邀功?這個都不是很妥當。而身退從意義上講,不是說你人一定就離開,是你絕對非常的內斂,收藏自己,不去彰顯,不去放縱,像蕭何他就很低調,最後他也得善終。其實這個世間很重要的事,你盡心盡力去做,慢慢的別人也懂得去做了,這個時候就讓給別人做,幹嘛什麼事一定都要我們做?有人可以做了就讓人家做。再去做重要而人還沒做的事,人隨時都去找那個最重要的事做,這樣他就不會因為做了一些成績而自滿。
      告訴大家,這個世間最重要的事往往沒人做,每個人都想做什麼?舉目滔滔,皆為名來,皆為利往,都是為名利的人佔多數;真正家庭、社會最重要的事情,忽略掉了。所以這個世界、這個社會該做的事太多了,很多都不會有人搶。我們有認知到了,盡心盡力去做就對了,哪一件事?「建國君民,教學為先」,教育最重要,教育好孩子、教育好員工、教育好有緣的人。所以這功成身退,天之道很重要!後面註解講到,「言人所為,功成事立,名跡稱遂」,他的名聲顯揚起來了。「不退身避位,則遇於害」,因為名利是人之所必爭,你都不退下來,人家一嫉妒可能就來毀謗、陷害了。所以懂得退,「此乃天之常道,譬如日中則移,月滿則虧,物盛則衰,樂極則哀」,這些都是大自然給我們的啟示。
      我們接著來看下一句,在第十冊一千二百八十頁,在第二段開始,「夫聽察」這裡。我們一起來念一遍:
      【夫聽察者。乃存亡之門戶。安危之機要也。若人主聽察不博。偏受所信。則謀有所漏。不盡良策。若博其觀聽。納受無方。考察不精。則數有所亂矣。】
      這上位者除了要能夠廣泛的聽取意見,進而明察,之後還要能夠決策正確,愈上位者他愈是傷神,他常常要考慮很多事情;比較中下的幹部,比較就是費這些勞力去做事情。這一段談到,聽跟察是國家存亡安危的關鍵,這裡提到,『存亡之門戶,安危之機要也』。因為君王的『聽察』之後,他乾坤獨斷,他下對決定,國家才能安定;一個決策錯了,很可能往後所造成的流弊,就很難預料了。曾經有一個官員他也很努力,為國家付出了不少心血,當時候有很多人很肯定他。但是後來他非常懊喪,就是他在任的時候重視經濟發展,可是忽略了教育,一、二十年以後,整個社會道德一直在下墮,他就覺得當時候沒有能重視到教育,他覺得很自責。那時候的社會狀況,就已經很嚴重了,一、二十年之後再來要重視教育,那難度就高很多。我們現在冷靜想想,現在哪個國家有把握把他下一代青少年教好?所以要防微杜漸。等到人心都偏離道德,這個時候再來亡羊補牢,那要花的精神、氣力就不知道要多多少倍。所以古人他明察,他看事很有智慧在這裡,決策重要!所以為什麼為君者、上位者,審斷的能力是個大的關鍵。
      『若人主聽察不博,偏受所信,則謀有所漏,不盡良策』,就是說君主不能廣泛的聽取意見跟明察,只接受身邊這些親信的言論,這個謀劃必定會有疏漏不夠全面,那就不能夠用到最好的良策。『若博其觀聽』,假如能廣泛的聽取和明察,但是『納受無方』,採納的方法不是很對,方法、態度又不是很對,考察又不精確,甚至於這個計劃做的時候,還要不斷了解客觀狀況,適時做調整,所以要做好一件事,事實上不容易的。考察又不精確,『則數有所亂矣』,這「數」就是計劃,那這樣子計劃又必然會出狀況、會被打亂。所以能廣泛聽取,還要能夠去判斷怎麼做、怎麼用會更恰當。我們之前有提到,大舜「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他也是廣泛聽取底下的意見,但是他懂得隱惡揚善。懂得「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可能聽取很多意見,很多都是過跟不及,他怎麼衡量到一個最折中,最適當的方式來做、來實行,也是他接受這些建議之後,能很好的去決斷、去下決策。
      接著我們看五十七句,是在第九冊一千一百七十頁,在第一行下面。我們一起把它念一下:
      【孔子曰。眾好之必察焉。眾惡之必察焉。故聖人之施舍也。不必任眾。亦不必專己。必察彼己之謂。而度之以義。故舉無遺失。而功無廢滅也。】
      這一段講到,舉人才要非常慎重對待,我們之前講到國家的治亂關鍵,得賢才就興盛,不得賢才就要敗亡。而這叫得賢才也要會判斷,這個人是不是真正有德行跟能力?所以《資治通鑑》裡面講到,「治本在得人,得人在慎舉」,謹慎推舉,「慎舉在核真」,考核所聽到是不是都符合真實的狀況?在《孟子》當中也有提到這個精神,用人的時候縱使眾好之也要察,眾惡之也要察。因為人存政舉,人亡政息,這用錯人,這一個地方的政治就辦不好了。包含《孟子》也講到,假如要判一個人死罪,也要慎重去了解狀況、了解實情。為什麼?因為面對死罪,判下去了人死不可復生,所以面對一些重大的事情,都應該要非常謹慎的去審察。
      我們看『眾好之必察焉』,每個人都說他好,為什麼還要去了解調查清楚?因為很可能那一群統統都是既得利益的,他當然為他的利益說好話,都說這個人好。大家記不記得之前我們講了一個事例?齊王有一個臣子,所有身邊的大臣都說他不好,『眾惡之』,都說他不好。我們要不要下判斷?這麼多人都說不好,應該不好,應該那就還不是很準。齊王派人實際到他管的地方,了解到他治理得太好了,跟事實一百八十度的不一樣。後來才了解因為他勤政愛民,沒有時間去諂媚巴結這些身邊的人,這些人都說他的壞話,所以就封賞這個臣子。另外一個臣子所有的人都說他好,要不要用?齊王派人去他治理的地方,一了解治理得亂七八糟,因為他都把時間花在給這些身邊的大臣送禮去了,所以就降罪於這個官員。最後還處罰了身邊那些不實的官員,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講違心之言,給他送錢的講他好話,不送錢的就講他壞話。後來一處罰,以後身邊的人就不敢謀自己的私利了。所以這裡講的「眾好之」、「眾惡之」,都要很冷靜去觀察。
      尤其縱使並沒有要謀什麼私利,但人往往有一個慣性,所以改革者為什麼難?你說他改革就是為了整個團體好,但人有時候不知不覺就習慣一個模式。誰要改,他好像下意識裡面就覺得不是很歡喜,不是很能接受,不是馬上能很冷靜的去思惟,他提的新意見、新改革,對這團體長遠性是怎麼考慮的?一般這麼冷靜然後去考慮長遠的人少。一改了:給我不舒服,給我不方便,可能就會又提一些反對意見。這個時候改革者也不應該排斥這些反對的人,反而要更有耐性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這個時代要做什麼事情,都還得要很有耐性,很平心靜氣的去一步一步邁進,也不能操之過急。有時候改革的人一下子覺得跟那些不認同的人,他就跟他們對立,這樣子最後往往都會是失敗收場。你覺得改革對國家好,也不能因為你覺得對了,顯得就排斥他人,甚至於強勢起來,反而會招來別人的情緒、反對就不好。
      接著講,聖人選取人才跟捨棄人才,不一定要聽任大眾的話,也不一定都是由自己獨自來裁斷。更重要的就『必察彼己之謂』,就是一定會調查搞清楚大家所說的這些情況。『而度之以義』,一定是用,「義」就是用道德規範來衡量。這樣才能『舉無遺失』,舉薦的時候沒有遺漏,這政事才能推展得好。用到好的人政事當然辦得好,就不至於會政事荒廢,甚至出大問題。我們看「度之以義」,就是選擇人才用道德標準來審察。我們看現在很多國家選取人才考試制度,考這些公務員考試。請問大家,德行能不能考出來?所以你看用的方法不對,不是度之以義,叫度之以考卷,所以現在貪污腐敗很多。要度之以義,道德規範。
      從漢朝以後,舉人才最重要的舉孝廉,孝就有德的本,廉就不貪污,所以舉孝廉才是正確的。包含用五常、五德這些標準,五常仁義禮智信,五德溫良恭儉讓。包含我們以前讀過「才德論」,大家還記不記得?有一句最重要的一定不能忘,整篇的一個核心,就是你可以審斷、判斷出,什麼是德、什麼是才。「正直中和之謂德,聰察強毅之謂才」,看大家的表情,我還是寫一下。人對德、才的判斷其實不一定準確,聰明、觀察力很敏銳,做事很有魄力、很有毅力,這些特質都是才,不是德;反而是這個人公正、正直,然後處世循中道,而且待人和氣,以大局為重,這個才是德。我們觀察才勝過德就會以才智對人傲慢、對人輕視,只要有傲慢,他鐵定造成團體裡面,人與人之間的不愉快跟衝突。有才的人而不注重中和,最後上位的領導者都得處理他的人事問題,德不足到哪都是添亂,不要說能幫助團體了。所以以前忠臣多,因為從小時候就培養這些德行,以前是大家庭,一、二百人住在一起,他每個起心動念要考慮的是父母,考慮的是整個家族,他特別能包容,特別能忍辱、體恤這些處世的態度,不會動不動就以自我為中心,發脾氣、傲慢。
      在「審斷」這個部分,我們講個太宗當時候的一件事情,就是在貞觀八年的時候,桂州的都督李弘節是以清廉、謹慎聞名,後來他去世了,他的家人拿寶珠出來賣。唐太宗聽到這個消息就在朝廷當中,朝堂上講到:這個人生平所有這些宰相都說他非常清廉,可是現在居然家裡的人是拿寶珠去賣,當初這些舉薦他的人是不是也要負責任?你看他現在拿寶珠去賣,他有你們講的這麼清廉、謹慎嗎?所以就下令要好好的去了解,調查清楚這件事情。當然當下他是不怎麼高興了,我們常常要冷靜一點,就是《弟子規》講的「見未真,勿輕言」。我們往往遇到一件事馬上就下判斷,而且我們當下那個判斷是不是心平氣和?只要不是心平氣和,判斷基本上都會有偏頗。可是這變成一個習氣,一遇到什麼事一定是怎樣怎樣!馬上去下斷言,一來自己的傲慢會增長,再來很可能誤會他人。而這個誤會假如太大太深,可能彼此的關係,這一輩子就形成很大的障礙。所以人應該要很冷靜、平和的來應對事情,不要一下子就情緒,或者一下子就下判斷。
      當下太宗是不高興了,魏徵接著說話,魏大人都是找太宗不大高興的時候講話不簡單,當然這也是太宗信任魏大人。說陛下,你現在是懷疑他可能生前並沒有那麼清廉,可是你又沒有看到他有收什麼東西,你只是今天聽到了他家裡的人賣寶珠,就好像覺得他是有犯錯。其實我也還不清楚,因為我們還沒調查。陛下,我們唐朝以來,尤其您上位以來這貞觀年間,為國盡忠非常清廉、謹慎的人,而且自始至終都是這個態度的,有兩個人是天下公認,就是屈突通跟張道源這兩個臣子。因為太宗是從李弘節清廉、謹慎,把這個話題打開的,所以魏徵馬上問,皇上,你知不知道最清廉、最謹慎的是這兩個人?你有沒有關心?這麼一講,太宗當然要承認,因為這是天下公認的。接著說到,屈突通他的兒子有三個人現在都來考科舉,三個人只有一匹瘦瘦弱弱的馬。而張道源的兒子生活都有困難,就快活不下去了,這麼貧窮。皇上,你怎麼沒有一句話關心這個事情?
      而且李弘節他是曾經為國立功的,他前後好幾次得到陛下的封賞,他現在去世了,沒有任何人說他是貪婪,都沒有這樣的事件。而他的妻子去賣寶珠,也不見得是有罪,因為受了那麼多封賞,是不是已經窮到必須賣這些東西?皇上你也得先去調查,怎麼這麼快就下斷言。而這些這麼清廉的人,皇上,你卻都沒有過問,他們的孩子都快活不下去了。你現在懷疑人家是不是不清廉,已經懷疑了,而且懷疑馬上又指責那些推薦他的人。你看都還沒有判斷的事,就好像山雨欲來風滿樓,好像很多人統統都被牽進來,當下這個磁場不大好,整個朝廷都覺得低氣壓。所以一個君主他的態度不對,當下臣子人心都會覺得很壓仰、很難受。接著魏徵說,雖然好像還可以說是皇上嫉惡如仇,覺得不清廉不好,但是好像又對於善人,沒有很好的去愛護,好像沒有做得很好。疑心起來了,反而都忽略了這些真正這麼清廉的人,應該去肯定、應該去照顧。
      所以臣私底下去想,覺得您現在這個態度雖然是嫉惡,但是這麼快就下判斷,既不清廉,但又不去關心清廉的人,好像不是很妥當。這樣去做,假如是有人生見識的人,可能會對皇上有意見,提出一些非議。唐太宗聽完了,您看每一次有點情緒,魏徵馬上直言不諱,大家看太宗怎麼反應,太宗馬上鼓掌:說得好。我覺得太不容易,您看當下不高興,魏大人說得對,他馬上轉念鼓掌肯定:說得太好了。然後馬上說,我就是看這個事情,這麼匆忙就下判斷,就沒有審慎去思考這是我不對,才講出這麼不得體的言語,所謂「造次不思,遂有此語」。今天我也才感覺說話很不容易,要三思而後行,這個話不能講得太快。「并勿問之」,接著太宗說,李弘節這件事不用問,也不用去調查了。馬上給那兩個忠臣屈突通還有張道源,他們的兒子統統給他們授一個官職,讓他們為國效力。太宗接受之後,馬上具體去彰顯這些清廉之士的德行,並且降福於他的後代。太宗在聽到魏大人講的這些話,是很符合道義的馬上接受,馬上就舉用這些忠臣之後,「舉無遺失」。所以我們相信屈突通、張道源的兒子,應該會很感皇恩,為國盡力。這是我們講的第五十七句。
      我們接下來看五十八句,是在第九冊一千二百二十頁,第二段說到的,「人君之大患也」。我們一起念一下:
      【人君之大患也。莫大乎詳於小事。而略於大道。察於近物。而暗於遠數。自古及今。未有如此而不亡也。】
      在這一段當中,我們看很多句子,都點出領導者的大患在哪裡。之前有提到縱欲、好名,這裡提的最大的憂患,不是在他不認真努力,而是在他認真努力的方向、事情上不妥當。在隋朝時候隋文帝也是很勤奮,常常從早晨理朝政到什麼程度?到太陽落山了還在辦。那些侍衛站整天都沒辦法離開,還要人家送飯給那些侍衛吃。所以太宗的臣子都說,隋文帝應該是滿勤奮的,太宗說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雖然很勤奮,但是因為當時候隋文帝併了北周,最後南北統一變成隋朝,當時候他對待北周的周靜帝,還有他的媽媽就是母后,就不是很善待人家,不是以仁厚去對待。隋文帝又怕自己的做法,這些臣子對他有不滿,不同意他,變成很多事情統統他來決定。因為什麼都要他管,所以當然要從早晨忙到晚上。
      太宗講假如他今天決定了十件事情,但全部都是用自己的心力,可能有五件會判斷得不是很妥當,每天都有判斷不對的,那國家遲早它會亂。所以應該是知人善用,集群臣的智慧來治理國家的事情。這是太宗跟隋文帝不同的地方,他不是什麼事都管,他都把這些重要的事情分派給大臣。這裡講到『人君之大患』,莫過於詳察這些小事,『而略於大道』,忽略了治國的這些綱領。愈上位者他的工作是教化好人民,他以身作則,下對重要的決策,是用對國家的棟梁,是他最重要的事。可是他管的事情多了,精力全部都分散,他哪還有時間靜下來做決策?管的事情愈多,心愈定不下來。而人要靜他才有定,他有定他才冷靜,他才有智慧,定才能生慧。所以最高的領導絕對事情不能太多,不然他決策一定會有偏差。很多領導者他覺得:他沒有很多事情,怕下屬說他不認真。我做的事情不比下屬少,其實這樣就不是盡本分。
      愈高位是做決策,怎麼最後都搞到做一大堆事情,那不是跟底下的人搶事做嗎?底下的人說,好,你做了,我們就不做了。甚至於他們想做,事都被你給拿去了,他的積極性就提不起來。所以下屬能做的,應該充分授權讓他們去發揮、讓他們去成長,自己更多時間靜下來提升智慧、下對決策。曾經我有幸聽師長講一個例子,師長說第二次世界大戰,聯軍的總司令是艾森豪將軍,艾森豪將軍他管四個人,海軍總司令、陸軍總司令、空軍總司令,還有一個參謀總長。陸軍總司令大家可能比較熟,叫麥克阿瑟,但三軍總司令是艾森豪將軍,艾森豪將軍每天做什麼事?常常去打高爾夫球。你是士兵,會不會罵艾森豪將軍?我們在前線衝殺,他怎麼去打高爾夫球?為什麼?他是下決策的人。他決策一下錯,可能傷亡都是數萬人,甚至幾十萬人。所以他必須保持放鬆很冷靜,他放鬆才能考慮事情,他每天很緊繃考慮不了事。現在很多上位者、領導者,都以為做很多事,才是勤奮努力,這個得要進一步冷靜去考慮,每個人最重要的工作不同。
      所以這裡提到的,不是盡管這些小事,而忽略了治國的重要綱領。『察於近物,而暗於遠數』,只看到近處的東西,卻忽略了長遠的謀劃,只顧眼前,看不到長遠應該怎麼來計劃、考慮。其實不只是一個團體不能只看眼前,治家也是一樣,不能急功近利急於求成。我們很冷靜看,現在在家庭跟國家社會在下決策的時候,都有急功近利、捨本逐末的問題。只看眼前那都是末,《大學》裡告訴我們,「德者本也,財者末也」,重視眼前的利益,那都是枝末。我們看近代全世界都忙著賺錢,而德行是本,教育是本,教育好下一代是最重要的。現在全世界所面臨的下一代青少年的問題,就非常嚴重。只看眼前,當然這個國家就走不長久,這是以國家來看。以地球?只看眼前的享受,這個地球母親都沒有辦法生存。所以我們看一個決策者考慮事情,都不能只在小處、在近處,要看得深遠才行。
      所以在近代很多的認知都沒有抓到根本,造成現在很多問題,比方近代都把精神花在制度上,而制度是為人所用,人的德行,人才有德行才是最重要的。可是統統在研究各國的制度,最後這些民主制度它還是為人所用,人沒有德,用聰明來玩弄民主制度。包含我們都說這個時代比較文明有沒有?諸位學長,我們這個時代比較文明嗎?我們從小的課本都是這麼講。什麼才是真正的文明?明是人愈來愈明理才叫文明,是整個聖賢之道廣行於天下,這叫文明社會;而不是物質愈來愈享受,叫文明。你看我們對文明的認知,可能都從根本上就認知不對了。所以真正幸福的人生,應該建立在德上面,應該建立在行善上,而不是建立在享樂上面。
      大家看現在政府引導老百姓,什麼叫幸福生活?是重視他的精神,還是重視他的物質?這都是很重要的認知問題。而這上位者要給予整個團體,一個正確的目標跟願景,我們整個國家最重要的是什麼?在馬來西亞政府的目標是一個馬來西亞,這就是重視到整個宗教、族群的團結。當然在團結的過程當中,要互相溝通、互相理解、互相尊重,還有一點互相學習,就會彼此尊重。所以「君子務本」,一定要找到綱領,找到根本這個很重要。管仲講的「禮義廉恥,國之四維」,上位者有沒有抓到國家最重要的基礎,就是這個禮義廉恥的德行。可是我們看很多國家都不知道要制禮作樂,老百姓也不知道做人的標準禮節在哪裡,做人怎麼做都搞不清楚就亂。禮義,義是重道義,不是重自私自利、重錢財,還有重廉恥。其實一直重經濟發展、重錢財,人就無廉無恥。
      你看現在很多大學生一放假,為了賺錢,都是做一些不法的行業,他沒有羞恥心,他的人生堪憂!整個社會風氣都應該由上位者來導正。我們當時候在湯池老百姓也是比,比誰房子蓋得大,可是人之初,性本善,後來我們在政府的領導之下,辦了這些道德模範的表揚,老百姓接著是什麼?崇尚道德。拿到好婆婆、好媳婦的獎狀,都掛在他們家的大廳引以為榮。他比道德,他就不去比房子蓋得多大,老百姓要有人引導,他才能去重視這些人生更重要的道德。後面的話也很提醒我們,『自古及今,未有如此而不亡也』。領導者假如沒有能重視長遠,重視這些治國的綱領,而在這些小事上面去著力而已,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問題遲早會產生,國家沒有不滅亡的。所以講到根本,政府最重要的是教化,是把人心導到倫理道德上面,這是最重要的根本。
      這在「君道」當中,我們看最後一段,是在第六冊的八百四十五頁。這一段其實也把整個「君道」當中,一些重要的原理原則都講到,所以晏子對這些治國是非常的清楚。我們一起把它念一遍:
      【景公問晏子曰。古者離散其民。而隕失其國者。其常行何如。對曰。國貧而好大。智薄而好專。尚讒諛而賤賢人。樂簡慢而輕百姓。國無常法。民無經紀。好辨以為智。刻民以為忠。流湎而忘國。好兵而忘民。肅於罪誅。而慢於慶賞。樂人之哀。利人之害。德不足以懷人。政不足以匡民。賞不足以勸善。刑不足以防非。此亡國之行也。今民聞公令如寇讎。此古之離其民隕其國常行也。】
      大家讀這一段有沒有感覺,好像前面講的都有提到,其實看下來從一個君王的內在修養當中,就是貪欲、傲慢、愚昧、瞋恨都是這些問題。好,這一段我們下個禮拜再跟大家來做分享,那下個禮拜,這一段我們也把它背一下。謝謝大家,大家笑的意思,就是多背一些好,謝謝。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1 hr 28 min
  • 《群書治要360》學習分享 - 023

      尊敬的諸位長輩,諸位學長,大家下午好。「君道」這個單元,上一次講到「納諫」,還剩最後一條「納諫」的部分。當然我們隨著每個主題,包含「修身、戒貪」,這些調伏習氣,學過之後,我們有沒有在生活當中,漸漸的這些欲望把它放淡、把它節制,這才是我們學習最重要的受用處,了解這些道理還要把它真正去落實。所以聖教學貴力行,包含我們上一次講到的「納諫」。我們每次見面就是一個禮拜過去了,日子過得挺快,這個禮拜有沒有親朋好友勸諫我們、提醒我們?諸位學長有沒有?都沒有,代表你這個禮拜沒有做錯任何一件事,沒有說錯任何一句話,還是沒有人勸,人家是不敢勸?這些我們都要能夠觀照得到。我相信我們不可能一個禮拜都沒說錯話,也沒做錯事。
      真正勸我們的人,是愛護我們的人,而這些親朋好友在勸我們,我們當下有沒有感受到自己的心態?自己情緒如何?甚至於人家在勸我們的時候,連看他都不怎麼想看有沒有?我有這麼差嗎?都不想看他,然後裡面好像有一把火快冒上來有沒有?從我們這些生活當中,別人勸我們,我們當下的心態來勘驗自己肚量大不大,勘驗自己能不能聞過欣?能勘驗才學得明明白白,才不是自欺欺人。我們想到大禹是「聞善言而拜」,人家勸他勸得非常正確,大禹以天子之身分向人行禮拜謝他,那是歡喜拜謝他。我們有沒有曾經人家勸我們,我們給他歡喜鞠一個躬,把他嚇退了好幾步,大家有沒有這個經驗?其實為什麼歡喜?他是天子之位,他不願意做出有害百姓的事,也不願意做出違背道德的事情、違背善的事情,所以當人家指出來他當然歡喜。為什麼?可以利益自己,又可以利益百姓。
      從大禹的榜樣,再從子路「聞過而喜」,人家指出他過失他很高興,他珍惜這個好朋友。「以文會友,以友輔仁」,朋友正直,能互相提醒、互相護念,學問、道業才能提升:有這麼樣直心的朋友太好了,他高興。「友直、友諒、友多聞」,歡喜有正直的朋友,有真誠的朋友,有非常有學識的朋友。古人很清楚,這一生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修身是成就自己的道德,齊家、治國、平天下是利益生命當中有緣的人。沒有真實的德行,利益不了別人,那德行怎麼上去?改過、遷善。除了自己發現自己問題,別人告訴我們問題了,我們才能德日進,過日少。所以「納諫」,難就難在別人勸我們的時候,面子放不放得下,情緒放不放得下,傲慢放不放得下?比方人家勸我們,我們心裡想:你年齡又沒比我大,你學傳統文化還沒我久,還敢講我?人家邊講心裡還在那裡嘀咕半天,臉上還裝著沒事的樣子,傳統文化的功夫,全用在表面的態度上而已。
      傳統文化的學問,孟子講的「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這個心態一偏掉能馬上調成真誠、仁愛、恭敬,這個才是真功夫。《禮記.曲禮》開篇就說,「毋不敬」,學問的提升處在哪?一切人事物皆要恭敬對待。我們先學了,也不能有個傲慢的態度,去看待後學的人。而學問之所以能夠不斷增長,就是時時保持謙卑的態度,「謙受益」。所以所有的德目我們能否落實,都是回到心地上的功夫,能不能去掉貪利、貪名、好面子這些問題?能不能去掉瞋、情緒化、憤怒這些問題?能不能去掉傲慢?能不能去掉對人的疑心?都是在心地上下不貪、不瞋、不痴、不慢、不疑的功夫。能夠在習氣當中去對治,我們要奉行這些教誨就不難。
      「納諫」最後一句,是在第二冊二百五十頁,我們翻開來二百五十頁最後一行。「孔子曰,藥酒苦於口而利於病」這裡,我們一起來念一下:
      【孔子曰。藥酒苦於口而利於病。忠言逆於耳而利於行。湯武以諤諤而昌。桀紂以唯唯而亡。】
      孔子在《孔子家語》當中講到的,『藥酒』其實就是指藥,就是良藥的意思,良藥吃下去苦口,嘴巴會覺得很苦,但是卻對病有很大的幫助,所以『利於病』。『忠言』,他人勸我們的這些「忠言」,當下聽起來不是很動聽,可能內心也會不舒服。可是一冷靜想想,這真正把實話告訴我們,把我們的問題點出來,我們肯接受、肯改,確實對我們的德行有很大的幫助,所以『利於行』。古人在詮釋道理很善於用譬喻的,讓我們能去理解,接著從歷史當中又給我們啟示。所以您看這些句子都流露古人謙卑的態度,向一切人事物學習,而人又不分古今中外,只要值得我們效法,都是能夠認真、主動的來對待。商湯、武王『以諤諤而昌』,「諤諤」就是他的臣子都敢對他直言進諫。而因為大家都能直言進諫,湯王、武王又能廣納這些良言,就能做出對國家非常好的政策,來利益老百姓,所以這國家就昌盛起來。這話當中也都把因果關係告訴我們,國君能接受雅言,他能做對了決策,國家的興盛就是一個結果了。
      而『桀紂』,夏桀跟商紂『以唯唯而亡』,就是臣子進言他都不能接受,所以「唯唯」,就是只是順著他的意思,不敢勸諫,可能勸諫就是惹來殺身之禍的危機。所以他不能接受勸諫,都是窮奢極欲放縱習氣,最後這國家就要滅亡,國破他的身也亡。所以「忠言逆耳」,這是對一個人相當的有幫助,而且一個人的位置愈高他的影響面愈大,位置愈高的人愈要戰戰兢兢,因為說的話、做的事影響大了,好的能利人,壞的就障礙不少人。所以應該權位愈高影響力愈大,愈要戰戰兢兢來接受勸言。而我們這個舉的例子當中,是商湯、武王跟夏桀、商紂,這是不同時代的例子。事實上彰顯忠言逆耳,能聽得進去的重要,從一個領導者的一生就有很大的差異。他一開始聽得進,國家就興盛;後來聽不進,或者沒人進忠言,他就衰敗了。
      我們看唐玄宗他前期有韓休、張九齡這樣的忠臣,「開元之治」。後來這些大臣去世了,又遇到楊貴妃,這些欲求提升上來了,「欲令智迷」,這用大臣可能就用錯了,身邊的妻妾又沒有很好的德行,後來就招來「安史之亂」。所以一個人一生要保持能夠接受勸諫,這一生的德行才不至於會毀敗掉。我們常說「蓋棺論定」,又聽說「一失足成千古恨」,確實人一生這要德行美名,能夠流傳後世,這個德行要自始至終保持。
      有一個長者,他一生也是謹言慎行,後來晚年六十多歲,他的太太先離開他了,他就想要娶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大家想,那個都可以當他孫女了。所以人假如沒有很慎重去經營晚年,有時候會晚節不保都有可能。當時他的兒子,自始至終都持反對的態度,因為他也知道他父親非常重視名節,那可能是一時控制不了自己的意志。他兒子一直堅持反對意見,他父親很生氣,還打這個兒子,這個兒子真不簡單,做到《弟子規》講的「號泣隨,撻無怨」,打了還是不斷的堅持勸他的父親。後來他父親沒有這麼做,可能也顧及家裡這些孩子反對這麼強,他就放下了。經過一段時間以後,他算是真的比較冷靜下來,主動給他兒子感謝:前一段時間你的堅持,讓父親沒有一失足成千古恨。所以這一段話,除了提醒一個領導者要能納諫之外,我們為人子、為人臣,我們人生很多的角色也都有本分,要勸諫父母,勸諫身邊的長者、親人、朋友。所謂「親有過,諫使更」,這樣子五倫關係才能圓滿,才能盡到一分忠心。所謂「教人以善謂之忠」,這在《孟子》當中告訴我們,不能我們的親朋好友有過失,我們都保持沉默不勸這就沒有盡一分忠心。《弟子規》上也提醒我們,「善相勸,德皆建;過不規,道兩虧」。
      而我們談到「君道」,都是包含在君臣當中,在君臣當中,臣有勸諫的本分。為人君者也要以身作則,而且為人領導者,也要常常提醒臣子這些做人的重要態度;當然他提醒別人以前,首先自己要做好、做到。在貞觀三年的時候,太宗告訴身邊的大臣說到,君臣要同心才能把國家治理好,而且是同存亡、共安危,君臣合心國家安定,君臣不同心,這個國家就危險會亂。而且國家一亂,君跟臣可能都會招來殺身之禍,這國家沒有辦法存。所以領導者要納忠諫,而臣子要能夠進直言,這樣才是君臣做很好的配合,來為國為民。而為領導者假如自以為是,臣子又不來匡正他,這樣子國家要不危亡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們看五倫關係當中,真正出嚴重的問題,彼此都有責任。父親出問題了,兒子有沒有勸?先生出問題了,太太有沒有及時勸諫?勸諫是每個人扮演人生每個角色都要盡的義務。
      所以《孝經》當中告訴我們,「天子有爭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諸侯有爭臣五人,雖無道,不失其國;大夫有爭臣三人,雖無道,不失其家;士有爭友,則身不離於令名;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故當不義則爭之」。領導、父母、朋友有做不對我們要趕緊勸諫,這個都是盡我們的忠義。國君假如失掉了這個國家,臣子也不可能存活,所以隋煬帝,您看在《貞觀政要》當中常常舉隋朝,因為是離他們最近的一個朝代。隋煬帝暴虐,臣下都沒有勸諫,最後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過失在哪,國家滅亡了。最親的虞世基這一位大臣,最後也是被殺了,不可能保全。
      所以太宗講這段的時候,也是告訴所有的臣子:我們君臣是同體的,我不知過失,你們不勸我,國家亡了大家都活不下去。隋朝離我們這麼近,我與大家都不可以不謹慎;假如不謹慎,國家沒治理好,以後被世世代代的人所恥笑。所以太宗談這些道理提醒自己,也提醒滿朝文武大臣,要盡自己本分。在太宗四年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情,就是太宗有一天,在論隋朝的整個監獄的狀況,談論獄制的問題。魏徵講到,在隋朝有一件事,就是曾經有抓到一些盜賊,隋煬帝就命令於士澄去捕抓盜賊,只要覺得有嫌疑就給他嚴刑拷打。承認自己是盜賊的就有兩千人,而且隋煬帝下旨就同一天一起斬首。我們看到這個,都覺得隋煬帝不亡都很難,底下的臣民縱使真的有兩千個人是盜賊,這個已經是教育的問題。我們前面課程提到一個領導者要「反身」,「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哀矜勿喜」。老百姓行為不好,是我們上位者沒有好好教,不能怪底下的人。《論語》當中講的,「不教而殺謂之虐」。
      隋煬帝這時候沒有這種反思的能力,就下了這個旨意。當時候的大理丞張元濟,就覺得這件事情很奇怪,就去調查,隨著調查發現,有好幾個人他們在被調查作案的那一天,其實是被關在監獄裡面的,那怎麼可能出去偷東西?而為什麼他們承認?就是被拷打之後沒辦法就承認了。就更去調查,最後調查到兩千個人當中,只有九個人行蹤不明,這九個人當中,官員認識的還有四個,確定他們四個也不是賊。只有五個沒有確定而已,兩千個人只有五個沒確定。而相關單位了解到這個情況以後,居然回什麼話?皇帝已經下旨不能改,就不上奏了。所以當場那一天,兩千個人就這麼被處決了。
      太宗談到這歷史就說,不只是隋煬帝無道,這底下的臣子也太不盡心,都沒有直言來勸諫。所以為了國家而勸諫,縱使有殺身之禍,都應該盡這個本分,怎麼可以只是諂媚,然後隨順唯唯諾諾的,求得君王的喜悅而已?君臣到這種地步,怎麼可能會不敗?接著太宗就說,「朕賴公等」,就是諸公所有的大臣來輔佐我,這樣能夠讓監獄空虛,把國家治理好,人民教育好,沒有人犯罪,監獄沒有人最好。現在這個情況非常良好,願大家善始善終,保持對我的勸諫,就像今日一樣。太宗在《貞觀政要》當中,時時提醒自己,也時時教育大臣們。
      還有一個例子,是在貞觀四年,當時候唐太宗要建洛陽乾元殿,太宗定都是在長安,他們唐朝定都在長安;而隋朝是在洛陽,蓋的房子特別大,其實宮殿蓋愈大,代表這個國家要滅亡。相同的,一個人房子建愈大,代表這個家道也要衰了。「內作色荒」,令我感動,大家馬上就回應,「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牆」。您看峻宇雕牆,不就是都把金錢花在這些物質的享樂當中了嗎?「有一於此,未或不亡」,這些縱欲的行為只要有一條,這個國就要滅,這個家就要衰敗。而大家看歷史當中這些忠臣,我們很佩服,都冒著殺身之禍的危險,冒著可能會被降罪的危險,向君王直言。
      諸位學長,您有沒有跟你的主管直言過的經驗?你們都沒有反應,那我們幾十年來,在君臣之道上是有虧的是不?領導怎麼可能這麼多年都沒有任何過失?不可能的。我們要勸,而且勸的時候一條一條要講得清楚明白,這樣領導者他在聽的時候,他才能認同。包含很多情況你要調查清楚,不然你一講跟事實不大吻合,他馬上說你怎麼亂講?而且論述條條要在理。所以勸領導要把很多情況了解清楚,而且言語要懇切,振振有詞,講的都跟道理是相應的。
      有一次唐太宗要建乾元殿,那要花很多人力、物力、財力。張玄素在朝廷中就提出來勸諫,而且馬上說到,皇上,今天整個大唐創業才沒多少年,老百姓現在都非常蕭條,所以應該自己要節制欲望、休養生息,而且陛下應該從你開始做起。什麼時候皇上要去到洛陽巡視天下,都還沒有定,您何必現在就要去修?現在很多王公又派到各地去負責,他們只要去到那個地方,就要幫他建宮殿,所以這要花很多的人力、物力,現在不應該建乾元殿,這第一條。第二條,當初陛下,你平定洛陽,都是強調隋朝就是花太多錢蓋這大宮殿,你那個時候還讓屬下把宮殿拆掉,把這些材料能夠拿去用。你那時候這個行為老百姓都非常的認同,都同樣的歡喜。哪有說一開始這麼節儉,現在又變得有點奢侈?所以不應該蓋乾元殿,這是第二個原因。第三又說到,這一件事不是當務之急,而且現在國家的積蓄還很有限,不足以應對荒年,假如又要花這麼大一筆錢,那可能老百姓的怨恨就會起來。而且一建宮殿多少老百姓要投入勞役,乾元殿光是一根大柱子,要兩千個人一起來拉才拉得動。這些情況,皇上不得不深思。
      張玄素講了五點,每一點都是非常懇切,而且張玄素讓太宗深思,又舉了一個歷史典故,說不要到時候皇上您還被由余所笑。由余先生是當時候到了秦國去,秦穆公就帶他去看他新建的宮殿。由余他是西戎人,看著看著就對秦穆公講,這就是你們中國為什麼很多國家會亡國,就是這個原因,你怎麼帶我來看這個?所以這些大臣勸諫君王,都會把這個歷史典故提出來。大家想一想,現在人帶朋友看東西,都看什麼東西?你看我這件衣服多少錢是不?你看我剪這個頭在哪一家店剪的多少錢。那個都是人生要亡了,要退步了,統統都是專注在這些享樂、縱欲上。張玄素提出來,我們也要從張玄素的榜樣當中要學到,以後你們要勸上司的時候,要一條一條自己先想清楚,不要到時候要講的時候口吃,突然想不起來很緊張,都寫好,要帶小抄,最好是都考慮得很清楚,小抄盡量不要用,不過真的想不起來,拿起來看一下也好。假如你是領導,看到下屬勸你還帶小抄,你要覺得他非常用心,深思熟慮,才提起勇氣來勸你。
      太宗就對玄素說愛卿,你是覺得我不如隋煬帝嗎?我比起夏桀、商紂如何?雖然太宗沒有生氣,感覺上還沒有馬上完全接受。你把我拿跟隋煬帝比,我比夏桀、商紂怎麼樣?玄素接著說,假如這個宮殿繼續建下去,想必一定國家會危亡、會亂掉的。這張玄素高!您看太宗問說,我比夏桀、商紂如何?你說比起來那我好像不如隋煬帝。張玄素說您只要繼續蓋下去了,國家一定會亂,有沒有一點雞同鴨講?你看皇上有點沒有辦法完全接受,這是一時情緒不要跟他理會,不要正面衝突,還是繼續講重點,繼續提醒。你看他很定,繼續用真誠的眼神看著太宗:皇上,繼續建就會亂的。可能這一分堅持提醒,太宗嘆了一口氣:是我想的不夠周到,才會造成目前這個結果。所以臣子還是要很有定力、很有耐心,不能說勸一次不聽了就放棄,諫不入,悅復諫。
      在宋朝時候趙普是宰相,宰相有推薦人才、為國舉才的大任。有一次趙匡胤下了旨令,趙普把名單遞上來,這個名單宋太祖看了不高興,回去重用,第二次再拿來一打開還是一樣,太祖很生氣,我不是跟你說重用嗎?就把它撕掉丟下去。第三次趙普又拿上來,一打開還是那一分,而且那個撕掉的已經拿東西把它黏好了。當下宋太祖就笑出來,說你這何苦來哉?當下趙普講,皇上,你是叫我為國舉才,不是看你的臉色推薦人。推薦人才是為國家不能有私心,怎麼可以順著皇上的愛好去推薦人?這就不公。相信宋太祖聽了,應該終身忘不了這一位大臣的提醒。
      太宗可能也是拗不過玄素的耐心跟忠誠,最後自己也承認錯誤。回頭看著房玄齡說,今天玄素上表,說到洛陽不能興建,所以這件事就別做了。縱使到時候我去洛陽巡視住在外面野外,又有什麼關係?最起碼國家能安定,所以就下令讓這些勞役都停下來了。太宗真的不簡單接受以後,馬上說到,你們以下位勸我這個上位者,古來就很不容易,自古以來都很難,不是很忠誠、正直是做不到的。所以太宗接著說,「眾人之唯唯,不如一士之諤諤」,又提到這個典故。這麼多臣子都是唯唯諾諾,不勸諫,一百個臣子也比不上一個忠誠、正直的臣子,馬上下令賜玄素絹兩百疋,你看他不只接受,馬上肯定玄素的忠誠。
      接著「魏徵嘆曰」,您看這個讀起來太精彩,這麼多忠臣一起演這個戲,馬上稱讚這些同僚的不容易,「張公遂有回天之力」,張公是稱張玄素先生,回天就把皇上的意志能夠扭轉過來,這個回天最重要的是廣大老百姓受益,「可謂仁人之言」,這些話語、這些正直,都來自於對老百姓的仁慈之心。所以《論語》講「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真正仁慈的人他一定非常的忠勇,該說話的時候哪怕有生命危險,他都當仁不讓。所以「其利博矣」,他這一段勸諫對國家的利益太大了。所以這個君臣之義,我們在這幾個故事當中,可以感受得到。
      在春秋戰國時候還有一個例子,我們中華民族是代代都有聖賢人表演,道統都是透過自己身體力行,表演出來、承傳下來。當時候趙國的趙簡子,他有個臣子叫周舍,有一天站在趙簡子的門口,一直站在那裡,連站站了三天都沒離開。趙簡子就覺得很奇怪了,就趕緊把周舍給叫進來說,愛卿,您這是什麼意思?周舍講我要做諤諤之臣。你看「湯武以諤諤而昌」,你看這麼直率,真的是很天真的一個臣子,馬上我要做諤諤之臣,趙簡子看了也很感動。接著周舍講,我每天拿起毛筆在木片當中把您的過失寫下來,每一天都記,日日記之,而且相信一個月以後就會很有效果,一年之後就會有大收穫。因為這樣子領導者他會很警惕,他的德日進,過日少了,當然他一受益,他一有德了,那老百姓就更有福了。
      結果確實簡子在有周舍的監督輔佐之下,提升得很快,不過不多長的時間,後來周舍去世了。周舍去世之後三年過去,有一天簡子跟幾個臣子在吃飯,宴請這些臣子。當下看到這麼多臣子,趙簡子就哭起來,看到君王在哭,這些群臣就很惶恐,就趕緊說,他們犯了死罪,太不應該了,讓君王這麼樣的悲痛,不過臣子們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請君王指出來。趙簡子趕緊讓他們都坐回去,就說到,我是突然想到周舍,因為他那個時候每天記錄我的錯誤,我能不斷的改。可是這三年來,沒有任何人提出我的錯誤,我就沒有辦法知自己的過,進而去改自己的過。一個君王不知過、不改過,這個國家遲早就要滅亡了。所以三年我都不知過,都沒人勸我,國家可能有危亡,我是想到這裡,所以才流眼淚了。所以這一句「諤諤之臣」,我們也期許自己在團體當中,都是能勇於直諫的忠臣。而做領導者也要以能得到這些正直的下屬,而感到慶幸,進而好好珍惜。
      我們接著來看下一句,進入「杜讒邪」的這個重點,杜絕讒言,杜絕邪臣的這些讒言。是在第十冊一千三百一十四頁,在中間的位置「聞言未審」。我們一起來把它念一下:
      【聞言未審。而以定善惡。則是非有錯。而飾辯巧言之流起矣。】
      這經文當中提到,『聞言未審』,聽取臣子的這些言論、這些進言,「未審」就是還沒有審斷、判斷清楚以前,『而以定善惡』。就非常輕易的論定是不是真實狀況、是不是善、是不是惡?這樣不去審斷就馬上下判斷的態度,很可能會造成什麼不良的風氣?『則是非有錯』,是非有可能判斷顛倒。『而飾辯巧言之流起矣』,就是這些善辯、巧言令色的風氣就會興起。今天聽了這些言論,沒有判斷它的真實性,可能就會誤會人,甚至會錯殺了人,錯怪了人,這些進不實言論的人不就得逞了嗎?這個時候他知道領導者有不妥當的態度性格,他不就趁虛而入!都用這些「巧言」,「飾辯」就是很會裝飾言語,甚至邊講都看著這個君王、領導者的表情,看你一聽馬上火氣來了,他就趕緊繼續煽風點火了。那盛怒之下,可能就會下錯很多的決策了,就會怪罪很多的忠臣。
      所以「上有好者,下必甚焉」,上位者不辨是非,喜歡聽這些讒言,底下這個風氣就會愈來愈盛。假如上位者很冷靜能分辨忠奸、善惡,甚至於判斷出來是不實的,又能適時的懲罰這些佞臣,那這個風氣它就不會發生。太宗曾經接受魏徵的勸諫當中,我們一起也學習過的,「諫太宗十思疏」,裡面有一句也是跟讒言有關的,「想讒邪,則思正身以黜惡」。想到會有這些讒言、這些邪人的風氣,那怎麼樣來制止?則思正身以黜惡。自己有很好的修養,很有智慧就能辨別清楚,能判斷這是讒言,這是邪臣,進而罷黜遠離這些惡人。所以還是回歸到自己正身,自己修身的功夫。這些讒言能起作用,一來為人君者疑心太重,再來脾氣太大。這些讒言幾句就把情緒統統給調動起來,聽話有時候,要保持心平氣和來聽,才能分辨清楚。一個人能夠不聽讒言,那也是相當有定力、智慧了。
      孔子在《論語》當中有講到,「浸潤之譖,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明也已矣。浸潤之譖,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遠也已矣」。一個人是很明智的看事情是可以看得很長遠的,表現在哪裡?表現在他能判斷這些讒言,譖、愬這都是屬於進讒言的部分。這一句當中比喻讒言就像浸潤,就是水在滋潤東西的時候都不知不覺,它慢慢那個水分就一直滲透下去。膚受之愬,把讒言比喻在皮膚上面的灰塵,大家每天洗澡皮膚上有沒有灰塵?有。什麼時候沾上去的?不知不覺。所以這個讒言可能就是一次、兩次、三次,不知不覺就受影響,能完全很冷靜不受影響,不容易。有一個故事,講到「曾子殺人」,曾子是至孝,有一天有人跑來跟他母親講,曾子殺人了。他的母親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神態自若,不受任何影響繼續織她的布。過了一會又有一個人跑來,說曾子殺人了。他的母親回了一句話,我兒子不會殺人,接著繼續織布,拿著梭子織布了。又過了一陣子又有一個人跑來跟她講,曾子殺人了。當下她母親有點驚慌失措了,就把那個梭子扔在地上,就趕緊走掉了,心裡不安。是鄭國有一個人跟曾子同名同姓,不是她兒子。
      這個故事,是有一個臣子講給他國君聽,講完他告訴國君,我沒有曾子的賢德,而國君跟我的關係,也比不上曾子母親對她兒子的信任。你看我賢德不如,信任也比不上,而且講我的人會超過三個人,那國君到時候您可能就不信任我了。所以這個臣子藉這個故事打預防針:國君,您現在把我派出去,最後別把我給砍了,您不能聽信旁邊那些讒言。最後這個國君答應他了。然後真的發生狀況,他趕緊傳信告訴國君,您忘記上一次我們講的那個故事了嗎?那件事了嗎?國君才稍微有點恢復記憶。不過後來這個國君去世了,他的兒子還是聽了讒言,最後這個大臣還是被冷落了,所以不聽讒言不容易。不過假如你是那個臣子也別太傷心,「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人生盡力就好,隨緣、隨分、隨力,也不要強求,強求到最後可能借酒消愁愁更愁。真的沒有機會沒關係,開私塾教書,您看古人那個時候遇到亂世,盡心盡力栽培下一代,等機緣成熟了,他所教出來這些學生,又能夠讓整個社會恢復安定。所以進也好、退也好,都是想著老百姓。
      而這君臣之間、人與人之間貴在相知,都能很理解對方的志向、對方的誠心、對方的人格,你要相信這個,相信他的發心,相信他的願心。至於有一些什麼缺點毛病,「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不要因為別人講了他什麼毛病,就對他有成見,這樣就可能會冷了對方的心。所以在面對這些讒言的時候,都能時時記得,他心地最可貴的那些態度,這樣就不會受這些讒言的影響。甚至於那個進讒言的人,你還可以藉這個機會提起他的正念:你看他這麼多好怎麼都沒看到?他現在有不足,我們要善相勸,德皆建,不應該是批評,更不應該是落井下石。有時候講人家的不好也是一種習氣,修行人有時候也難免,藉由領導、藉由身邊的同參道友提醒,也能慢慢發覺把它改過來。
      其實有時候人在批評別人,講話講到意識不到,他講著講著就批評人,他自己沒有意識到這樣不好,沒人提醒他,他不覺得。你在講那個人哪裡不好、哪裡不好,這些人都還沒見過他,你就障礙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到時候人家對還沒見過的人都心存成見,這樣言語就造口業,這樣不好。要口吐蓮花這個才好,尤其我們處在這個時代,中華文化的教育三、四代人斷了,大家都沒有基礎,所以要隱惡揚善為好。揚了善,讓大家慢慢去效法、學習;你反而揚他的惡,斷了他向善、向上的心就不好了。為什麼?他惱羞成怒,他覺得你都說我這不好、那不好,我就壞給你看好了。這是孔子也有講到這段。
      在貞觀時期,我們看太宗皇帝怎麼來應對讒言。尚書右僕射杜如晦上奏,這右僕射跟左僕射其實就是宰相,說到監察御史陳師合上了一篇奏摺,叫做「拔士論」,提拔這些讀書人「拔士論」,講到人的思慮是有限的,他的思慮、精神、能力是有限的。一個人不可能總是能夠了解擔任好幾個職務,所以應該多提拔一些人來擔任這些工作。杜如晦講到,這一段話應該是在講我們,就是杜如晦、房玄齡都是左、右僕射這些大臣,人家應該是在講我們,我們兼了好幾個國家的重要職位。結果太宗對戴冑說到,我是以至公來治天下,不是因為說這幾個臣子跟我關係不錯,我就委以重任,不是這個樣子。雖然他們從我在做秦王的時候就跟著我了,還沒有做皇帝以前都跟著我了,但是是因為他們都真正有才能跟德行,所以他這麼講,是在毀謗、在離間我們君臣的關係。過去阿斗雖然昏弱,但是因為對諸葛亮沒有絲毫懷疑,所以他的國家才能夠安定。今天我是因為有杜如晦這些大臣,才能讓這個社稷安定,所以他這是刻意要離間君臣的關係。於是就流放陳師合到嶺南那個地方去。雖然太宗引導群臣來勸諫他,但他在接受勸諫的時候,還是會判斷這些是非邪正。
      在貞觀三年的時候,太宗又對房玄齡跟杜如晦講到,說他聽聞自古這些帝王上合天心,都是以上天仁慈之心來治國,而能讓天下太平。除了他的仁慈之外,關鍵也是在這些股肱大臣相輔佐,所以他體會到這一點,就廣開直言之路,讓臣子勸諫。其實廣開言路是要了解自己有沒有做錯什麼,百姓有沒有受什麼冤屈。近來發現所有這些上奏討論事情的人,都是在告發人家的隱私,談人家一些缺點,談百官的陰私、缺點,講的事情細小到根本都不可取,而且跟國家安定也沒什麼關係,變成太多都是在批判人家的隱私了。太宗說到,他考察很多的皇帝,都是因為這些攻擊人家隱私,造成君王懷疑這些臣子,君王不相信臣子,下情就不能上達了。所以「欲求盡忠極慮」,欲為國家盡一分心力,殫精竭慮的為國家政策考慮,也做不到,因為君王已經懷疑這些大臣。這裡強調君王不可以懷疑臣子,而這個懷疑又是因為這些沒有見識的人,就專門告人家的陰私,進這些讒言,亂了君臣的關係,對國家一點幫助都沒有。所以太宗說到,從今以後假如有人上書是攻擊人家的陰私小惡,就把他以進讒言定他的罪。太宗馬上也是處理,此風不可長!所以雖然是接受勸言,但也在這些勸言當中能夠分辨出來邪正。
      我們接著來看第十冊一千二百三十八頁,倒數第二行。我們一起來念一遍,從這個「夫人主」:
      【夫人主莫不愛愛己。而莫知愛己者之不足愛也。故惑小臣之佞。而不能廢也。忘違己之益己。而不能用也。】
      這裡提到,『夫』是發語詞,『人主莫不愛愛己』,「人主」沒有不寵愛這些喜愛自己的人。『而莫知愛己者之不足愛也』,卻不知道喜愛自己的人其實不值得寵信,這些愛己的人可能都是以情感、私情,或者他的私利,所以對君王就特別諂媚巴結、讚歎,反而都不進直言勸諫的。因為都喜愛這些佞臣,這些佞臣又特別都是講諂諛的言語,甚至於這些佞臣都是私心比較重。而忠臣又是大公無私,所以他有既得利益,常常都會批判這些忠臣。接著講到,『故惑小臣之佞』,因為君王喜歡他們,所以君王就被這些奸佞的小臣所迷惑了。『而不能廢也』,被迷惑了,又看不清楚這些人是在亂整個政治,「不能廢」就是又不能罷黜他們。那這些奸臣在君王身邊、在朝廷當中,被排擠、被陷害的就是這些忠臣。
      『忘違己之益己』,就忘記了,看不到違背自己心意的人,是對自己有益的,不只對自己有益,對國家跟人民有益。這「違己」是違背君王的意思,為什麼違背?因為君王想法錯了,或者君王有放縱自己的欲望,這個不提不行。但是往往違背自己的意思,君王不高興、生氣了,就排擠了忠臣,最後就不願意見他,可能就被貶官了。這一段我們之前也跟大家提到唐玄宗,當時候韓休、張九齡這樣的忠臣勸諫,唐玄宗還能接受。他知道這些忠臣是為老百姓,雖然自己常被批評到,照鏡子都瘦一圈,可是他想瘦了我一人,肥了天下人,值得,所以玄宗在這些態度上也是讓我們聽了很感動。「莫以成敗論英雄」,他是後來遇到更高的境界,考試沒過關;當然他前面做的好的部分,也是給我們人生很好的啟示。
      這個「惑小臣之佞」,就是這些佞臣的讒言產生作用,那國家就要受災禍。所以有一句話講到,「讒言慎莫聽」,慎就很謹慎來判斷。「聽之禍殃結,君聽臣當誅」,君王聽了讒言,這個忠臣就可能要被殺害了;「父聽子當決」,父母聽了讒言,可能跟子女就要決裂了。「夫婦聽之離」,夫妻之間聽了人家的讒言,可能就要分離;「兄弟聽之別」,別就要分開,兄弟就分家不來往了,這個讒言很厲害;「朋友聽之疏」,朋友聽了讒言就疏遠;「骨肉聽之絕」,骨肉之間聽了讒言,就可能會絕滅了。我們講到這裡,反思自己的人生,跟親戚朋友有沒有決裂的?假如有,一這一生有沒有聽讒言?二怎麼身邊的人一個都沒勸?當然人家都沒勸,行有不得,反求諸己。不要今天回去之後開始,你們怎麼統統都沒有勸我?回去秋後算帳這個不對的。我們自始至終有一句話不能忘,就是「行有不得,反求諸己」。
      所以這一段話後面講,「堂堂七尺軀,莫聽三寸舌,舌上有龍泉,殺人不見血」。龍泉是一把寶劍的名字,就是這讒言很厲害,多少家庭關係、多少忠臣,就是在聽了三寸舌之後遭到禍害的。我們剛剛講到的,兄弟聽之別、父子聽之決,這些情況,可是我們看聖賢人不受影響。在《論語》當中,夫子讚歎閔子騫,「孝哉,閔子騫,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昆弟是指兄弟。閔子騫的故事我們比較熟悉,「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單」,他這一分誠心、至誠,把繼母的良知喚醒了。而他那一分至誠,也來自於完全不見後母的過失;人一把別人的不好放在心上,就有成見,就沒有辦法達到誠。沒有辦法誠就不能感通,不能化解彼此的對立跟不滿。當時候父親發現後母用蘆花給閔子騫做衣服,所以他凍成那個樣子。一氣之下要把後母趕走,當下閔子所想到的就是這個家、就是後母、就是兩個弟弟,念念為後母跟弟弟著想這是至誠,最後感動後母跟弟弟一家團結和樂。
      所以他們那分親情是非常的親密、非常的信任,沒有絲毫懷疑,所以就沒有縫隙人家可以離間他們的關係。這裡也提醒我們,會有這些離間的讒言,根源還不是在這個進讒言的人,根源還在我們自己跟親人、跟君臣關係當中的信任不夠。有一句俗話講的,「讒不自來,因疑而來」,因為有懷疑心,所以這些讒言才招感來;「間不自入」,這些離間的話也不是自己進來的,「乘隙而入」,有一些不滿、一些成見讒言才能進去。其實人生很多道理都跟這個相應,您看婚姻當中出現第三者,這個第三者不對,但為什麼會發生?其中有一個原因,是夫妻之間沒有完全的信任,沒有一心,沒有一體。
      在歷史當中有周文燦,文燦他的哥哥住在他家,他供他住、供他吃,有一天哥哥出去喝酒回來,有點不清醒動手打他。他的鄰居看不下去了,紛紛要去罵他哥哥,文燦馬上阻止他的鄰居,說你們不要講我大哥的壞話,你們不要離間我兄弟的感情。大家看他的鄰居聽到這一番話,為之動容,這樣的弟弟不簡單,照顧哥哥都覺得應該的,哥哥打他,他一點都不計較。我們再想想,當他哥哥清醒的時候,了解到這些狀況更慚愧,是吧?人都是有良心的,我們都真正用一分至誠,遲早「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假如這個文燦哥哥一打他:你吃也是我的,用也是我的,你還敢打我?就愈打愈嚴重了是吧?所以我們人生當中,所有的關係都是道義,哪有說付出了統統都記在心上,這個都是利害,不是道義。好,這節課先跟大家交流到這裡,謝謝大家。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1 hr 33 min
  • 《群書治要360》學習分享 - 022

      諸位長輩,諸位學長,大家下午好。我們看四十八句第十冊一千三百一十五頁,在中間下面的位置。「明主患諛己者眾」,我們一起念一下:
      【明主患諛己者眾。而無由聞失也。故開敢諫之路。納逆己之言。苟所言出於忠誠。雖事不盡是。猶歡然之。】
      一開始講到了『明主』,英明的君主,他擔憂的是諂媚自己的人太多,這樣他就聽不到自己的過失。所以能納諫的態度,來自於第一個他的自重自愛,他希望成就自己的德行而不是虛度光陰。再來,他有愛民之心,他希望把國政治理好,不能誤了老百姓,要不斷的察自己的過失,把政治辦得更好。所以能很好接受臣子的勸諫,他根本的動力還在自愛愛人。相同的,我們今天聽親朋好友的勸告,假如很難接受,第一個我們不自愛,我們要隨順自己的習性,聽不進忠言。再來,是我們也沒有愛我們身邊的親人朋友,因為我們得過且過了,父母、親人都還要為我們擔憂。所以從這分析,我們還是比較愛我們的壞習性,不愛道德,不愛身邊的人。所以這些理,我們得冷靜想想,最大的障礙在自己好面子,在自己自我太強,都是我的感受、我的想法,不能體會到對方的善意、苦心。
      我們之前有提到,有一次太宗的女兒出嫁,魏大人勸諫,說公主出嫁的嫁妝超過了長公主。長公主是指太宗的姐姐,稱為長公主,她的輩分就是高於所有的公主,其實也是公主的姑姑輩,所以這樣是違禮的。那是太宗家裡的事,是很敏感的,魏丞相也是直接勸諫,而且皇上守禮,臣民百姓就跟著效法,上行下效。其實一個領導者、一個君王,應該沒有家事、沒有私事,他所做影響的面都是很大的。所以在經典裡面,都是期許這些在位者、有影響力的人,要「動而世為天下道,行而世為天下法,言而世為天下則」,就一舉一動都要有一種責任,帶動正確社會風氣的一個心境。讀書人應該也是如此,《了凡四訓》說的,「發一言,行一事,全不為自己起念,全是為物立則」,要給社會一個好的模範。有這樣的心境才稱得上讀書人,不是學歷很高就叫讀書人,是能胸懷國家人民,這才是讀書人的一個心境。
      而當時候魏徵這麼一提醒,是在道理上符合禮教,太宗接受了。回到家見到他的長孫皇后的時候,把這個事給皇后說了,因為畢竟是他們的女兒要出嫁。講完以後,長孫皇后真有德行,那是自己的女兒,魏大人是要砍自己女兒的嫁妝。所以人有時候因為情愛就變得不理智了,長孫皇后聽了以後,對太宗講到,魏大人這麼做太正確了。而長孫皇后又藉這個機會,讓太宗皇帝更體恤他的臣子。她說到我是你的妻子,跟你這麼親密,這麼多年走過來,縱使我要勸你還是戰戰兢兢,有時候都不大講得出來。關係這麼密切要勸都不容易,更何況是你的大臣,他們的難度遠遠在我之上,甚至還要恐懼惹來殺身之禍。所以他們肯這麼樣給你進忠言,比我更難,所以太難得了,更肯定魏丞相。
      所以這個故事也給我們啟示,其實身邊的親朋好友要勸我們,有時候也是難以啟齒。為什麼?顧及我們的面子,還得要顧及我們的脾氣,看他心情比較好一點再勸吧。他考慮很多,他要鼓起勇氣才能勸我們。假如我們想到勸我們的人這麼難,這麼大的苦心,反而就容易接受他的勸。所以能夠設身處地他的難,就會珍惜他的難,然後去接受他的勸。所以難不是難在外面,是難在我們自我太強,你這麼說,我不高興,我不能接受,都是這個我在作祟,才讓我們聽勸告難。所以能體恤他人勸我們難,能體恤到說我趕緊改掉過失,我才能利益我的孩子,利益我的家庭,利益我的團體。有這分愛心、責任心就會感激別人的勸,因為真的不想給身邊的人,不好的影響,所以早一天有德行,當然能早一天利益人。
      我們看堯帝、舜帝,他們都是歡喜接受別人的勸,這都是跟他愛護百姓很有關係。大禹是聖人,「聞善言而拜」,這個大臣勸的是對的,對他自身、還有對國家很有幫助,他行禮給他拜謝。所以我們從今起自愛,又有愛人的責任心,希望自己德日進,過日少,這樣的心愈急切,面對別人的勸就愈能欣然接受了。唐玄宗大家可能對他比較熟悉,他的太太是楊貴妃,玄宗他在楊貴妃還沒有出現以前,他是開創了開元之治,開創了一個盛世他很不簡單。當時候開元盛世之時,有個大臣叫韓休,常常給玄宗進諫,玄宗常常被韓休進諫,所以有時候比方在玩樂、打獵,樂不思蜀的時候,會突然問旁邊的人說,我現在做的事,韓休知不知道?你看人其實都很有良知,自己在玩樂的時候心裡會不好意思。結果這麼一問不過一會,韓休的奏摺就來了,報,已經來了。所以每一次比較放縱的時候,這個奏摺都會以宅急便的速度,會以快遞的速度就送到他這裡來了。
      有一天玄宗照著鏡子,有點笑不出來,旁邊的近臣知道,就是這幾天韓休勸得太厲害,讓皇帝有點鬱悶。旁邊的近臣就抓住機會,因為忠正之人就是特別會得罪這些諂媚的人。所以就看皇帝不高興了,抓住機會:皇帝,就是他讓你這麼痛苦,讓你最近瘦了一圈,把他調走,眼不見為淨多好。唐玄宗講,他說每一次韓休勸我,我感覺很不舒服,當時候不舒服,可是後來覺得心裡比較安心,他講得對,一冷靜下來,他這麼想還是為國為民。反而蕭嵩另外一個大臣,每次他都順我的意思,我當時候聽了很舒服,可是回來心裡一想,很不安,聽了他的話可能人民就要受害。所以還是要多聽韓休的話,唐玄宗講了,反正瘦了我一人,肥了天下人還是很值得。您看他為什麼能聽勸?他有愛民之心。
      我們從事教學工作當老師的人,小朋友都聽我們的,教別人教多了,都是講給別人聽,聽別人勸就不容易。所以我有一個朋友他就說,娶太太不要娶小學老師。這個朋友的名字我不能告訴大家,我怕他會惹來殺身,不是,當然忠言逆耳,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勸我們。他說找對象不要找小學老師,因為小學老師,在學校是小學老師,回到家裡還是小學老師。喊她先生像喊小朋友:你快一點、快一點,慢吞吞的,搞什麼鬼?所以看別人多了,講別人多了,有時候反省自己,接受別人勸的態度,往往比較不容易提得起來。我們當老師的轉一個念頭,接受聖賢人的勸,接受他人的勸,我們的德行就日增了。我們這個受諫的態度,無形當中就影響我們的學生,我們德行上去了就更有智慧去教育孩子。所以這樣利益學生的心,聽到勸是高興的!其實歡喜跟痛苦之間,就是在一個心態的問題而已,能真正自愛愛人,時時都是處在法喜當中,忠言就不逆耳了,聽到別人的勸如貧得寶:我不想誤了自己,我也不想誤了他人,就鞭策自己,在自己的習性當中就願意下功夫。
      「明主」他想利益人民,怕沒有能了解自己做得不妥的地方,『開敢諫之路』,廣開勸諫自己的風氣,能夠聽取反對自己的言論叫『納逆己之言』。而且「納」字是很有肚量,因為臣子他在勸諫,有時候不見得所有的批評都是很準確,但畢竟他是一分忠誠。所以接著說到,『苟所言出於忠誠,雖事不盡是,猶歡然之』。他是出於一片對國家、對君王的忠誠,縱使講得不完全正確,還是歡喜接受,這樣他以後更敢勸諫,而且這個態度,也會讓臣子勸諫沒有顧忌。因為臣子他要勸君王的時候,事實上他是戰戰兢兢的。
      在貞觀十五年太宗問魏徵,怎麼最近大臣都沒有議論政事,沒有提一些勸諫為什麼?魏大人說了,陛下能虛心納諫,這是很難得的,應該臣子會願意來勸。而古人有提醒,要建立信任了才好勸,不然勸了之後,對方會覺得你毀謗他,「未信則以為謗己也」。信任之後而不勸諫,那就是沒有盡到為人臣的本分,叫尸位素餐,所以這裡也提到,就是要信任之後臣子才好勸。魏大人常常在引導太宗皇帝,體恤臣子、體恤人情,他接著又說到,每一個人的才性又不同,所以有一些怯懦的人,他雖然很忠誠,但是他有時候不敢講;離你比較遠的人,他擔心你不信任他,他又不敢講。領著國家俸祿的,他又怕講了以後你不接受,還惹來禍患,所以他有顧忌也不敢講。所以可能種種這些考慮顧忌,就比較少人現在敢出來勸諫。太宗聽完以後就想到,你講得很有道理,每個臣子要勸諫的時候,可能他還擔心真的會惹來殺身之禍。所以大禹他能「聞善言而拜」,都是這個態度來讓臣子不要勸他有顧忌。所以太宗又重新申明,他廣開勸諫之路,接納大家的勸諫,跟大臣講,希望他們不要有任何的擔憂害怕,直接跟他直言無妨。這是貞觀十五年的事情。
      我們剛剛也提到太宗很虛心納諫,但其實人有時候不容易保持這樣的態度,因為可能隨著自己所建立的功業多了,稱讚肯定隨之而來,慢慢的這個接受納諫的態度也會退步。我們自己也很冷靜感受,我們學習傳統文化可能是三年、五年,我們現在那種謙卑的態度,接受別人勸的態度,比起五年前更深切了、還是反而不容易聽勸?這些觀照都很重要。孟子講的「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接受勸諫這是謙卑,謙卑提升學問就上去。假如我們聽勸的心境反而退步,事實上我們可能只是增長一些經典的見識、知識,但在心性上並不一定隨著時光而提升。所以時時觀照,恭敬心有沒有提升、謙卑心有沒有提升、時時設身處地的心有沒有提升?這個心地功夫才是真實的學問。我們看「父母呼,應勿緩」,父母喊我們,我們有沒有趕緊恭恭敬敬的答應?那不只是父母呼是這樣,身邊的人有事找我們的時候,我們有沒有馬上以恭敬的態度趕緊做回應?「曲禮曰:毋不敬」,時時都要保持這個恭敬慎重的態度,所謂「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這個才能德日進,過日少。太宗也是我們的好老師,他好的部分我們見賢思齊,他不妥當的部分,我們也引以為戒,這樣就善學了。
      在貞觀十八年,太宗對著長孫無忌這些大臣說到,人臣對於帝王都是順從而不敢忤逆,而不敢進直言,都是講好聽話讓皇帝高興,但是我不希望這樣。我希望今天提出來,讓大家提寶貴的意見,來糾正政治上的過失,還有我的過失,不能有隱瞞,你們每個人依次都要講。長孫無忌還有身邊幾個大臣馬上講了,說陛下聖明,老百姓都受到很好的教化,天下是太平的,臣觀察的情況沒有過失。幾個人都是這個反應。黃門侍郎劉洎接著說,陛下,撥亂反正,因為唐朝以前的戰亂,延續了很長時間,所以能夠撥亂反正讓天下安定,這樣的功業確實是很難得的,就像剛剛長孫無忌大人所說的一樣。然而最近有人上書給皇上,他們所講的這些道理,皇上你聽了有不是很稱心如意的,就會馬上當面跟他們問個水落石出,要追根究柢,甚至於覺得他講得不對的,馬上就批評他、指責他了。皇上你這個態度馬上批評、指責,他們就覺得很慚愧,就不大敢再勸你了。皇上你現在這個態度,可能不是能獎勵大家繼續勸諫你的好態度。太宗聽完了,你講得很對,太宗說「當為卿改之」,我當為你這麼寶貴的勸諫好好把它改過來,太宗是珍惜臣子勸諫他的緣分。
      我們聽到這裡,以後面對別人勸我們,我們要笑著對他說,感謝你護念我的慧命,我一定珍惜你這分情義,一定為你把它改過來。大家有沒有這分氣概?每個人勸我們,我們就對他講,好,我一定盡心盡力改過來,不辜負你,改給你看。大家能不能做到?所以德行要提升,得下決心才行,不能再隨順這些習氣,這麼好的教誨,這麼好的榜樣,我們馬上領受、效法他。而這個過程,大家看,人要看到自己的問題真的不容易,這都是最近發生的事,也是要劉洎幫太宗提出來,而提出來我們得放下面子肯改才行。這個修道的過程當中,光是把面子放下不容易,感覺很像扒皮一樣。大家扒過皮沒有?痛不痛?那請問大家,改正習氣要扒幾次皮?N次,很多次。
      而且人家幫忙你要很能接受,要不覺得難堪,不覺得難過,然後也不能惱羞成怒,人家才好幫助我們。人家幫你扒皮你要感謝他,謝謝你,你是我生命當中的貴人。而且真正是扒皮、改習氣了,才談得上修身,才是真幹!不然其實都是做學問而已,研究研究而已,自己很難提升德行,很難受益的。那天我跟我們陳真老師講到,這個修行常常要人家幫忙扒皮。陳老師說不要等別人扒了,趕緊自己扒最好。那這個太正確了,有過失自己念頭不對,自己馬上能警覺到,那是最可貴的,這叫自知之明。「自知者明,知人者智」,首先要先看到自己的過,能改自己的過。所以孔子讚歎顏回,「有不善未嘗不知」,自己有不對了馬上察覺,而且知道以後,「知之未嘗復行也」,知道以後就不再重犯同樣的過失,這不貳過很可貴。這肯不貳過還是懂得自愛,懂得愛人,孩子看著我,身邊的人看著我,我要給他們做好榜樣,不能再隨順習氣。這樣就能警覺性很高,督促自己不貳過。
      而我們看到這一段敘述過程當中,劉洎通達人情事理,您看他一開始講,皇上你建立的功業,就像長孫無忌大人他們講的一樣,他先肯定前面人講的話。不然他們說皇上,你功勞很大,沒有過失,他馬上接話,哪沒過失,有過失。那不就得罪了那些大臣嗎?所以人情練達皆文章,人家講對的部分肯定,不對的部分他把它補起來就好了。不要好像以自己的才智、以自己的智慧,讓別人覺得我高你低,我看得到,你都看不到,無形當中讓人不高興,形成對立這樣也不好。畢竟臣子之間對立了,也是增加皇上的擔憂,跟皇上的負擔。所以我們在團體當中,能夠調劑好人情,言語柔和,不以才智蓋人,這也是讓團體能比較和睦,也是讓領導者少擔憂這些人與人之間的和睦狀況。很多人很有才華、很聰明,可是他的領導每天要傷他的腦筋,他常常言語得罪人,搞得團體裡面人心不和。
      所以先肯定了前面大臣,接著因為他肯定以後,皇上也會比較欣喜,接著再很誠懇的提出來,最近皇上你面對勸諫,好像在態度上比較會質問臣子,讓他們都不敢把話講完、講透。反而被你這麼質問之後,話都說不出來,這樣可能往後勸諫的風氣就愈來愈衰弱。所以故事當中,應該每一個主人翁,他們的處世態度都是我們的學處。而明主他能「開敢諫之路,納逆己之言」,這個非常難得。而上位者有這樣的心,往往有時候上位者一個態度表明了,但還是沒有人勸,這個中是什麼原因,這個上位者自己要去理解。或者是這些大臣要能洞察得到,提醒上位者。不然上位者搞不清楚:我都已經能接受了,為什麼大家還是不肯勸?
      在齊桓公時代,齊桓公特別整修了一個地方,而且那個地方還可以掛火把,提倡大家來勸諫他,縱使勸到半夜了,沒關係,火把點上繼續講。過了好幾個月一個人都沒有,齊桓公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後來有一個鄉間的人,第一個來勸他,他就給齊桓公講,我今天來跟桓公你介紹九九乘法的方法。大家學過九九乘法吧?你們沒有學過嗎?二一二、二二四,不然在大馬稱為什麼?乘法表嗎?我剛才說九九乘法表,你們怎麼沒有反應?桓公一聽,這樣的東西有什麼好跟我講的,這麼簡單。這位鄉野的百姓就跟桓公講:桓公,這些大臣、百姓們都覺得你很有學問,所以不敢來勸你,覺得講的你都懂,心裡覺得好像反而被你見笑,不敢講了。可是今天我是一個鄙俗的人,而且還拿這個九九乘法來跟你講,你都能接受,這個消息傳出去,人家都敢來勸你了。
      所以這一個人,他能體恤到臣民心理上的想法,用這個很善巧的方法,自己帶頭,然後讓臣民的心念負擔放下。這樣桓公都能接受了,那我們也進諫忠言!所以他這麼一講,齊桓公聽了很有道理,原來他能體恤到臣民的心理負擔,所以封賞他讓他回去了,後來就很多人敢來勸諫齊桓公了。我們感覺到很多讀書人,或者是有見識的人,他們體恤人心特別敏銳。能體恤人心主要就是我們能放下自我,你看上位者說我都已經說可以勸了,怎麼大家都不勸?其實講這個話的時候,還是站在誰的角度?自我中心,我都已經這麼做了,怎麼還不勸?那還是要求別人。假如想都已經講了,為什麼他們還是不勸?一設身處地:他們的顧忌在哪裡?擔憂在哪裡?一轉念就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情,就能夠引導大家放下那些罣礙,可以真誠相待。所以成就一件事,都還得要這些有心人、善解人意的人來促成。
      我們再看下一句第四十九句,在第九冊一千一百六十七頁第五行,「舜曰」。我們一起把它念一遍:
      【舜曰。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故治國之道。勸之使諫。宣之使言。然後君明察。而治情通矣。】
      舜王他面對大臣說到,我假如有違背,『違』是違背古聖先王的教誨,或者「違」也是違背德行,有做出不對的事。『弼』就是輔弼,就是你們要輔助我,要護念我,你們要糾正我的過失。『汝』就是指這些大臣,你們不能夠當面順從我,反而是退朝以後,背後才在議論我,這樣就不妥當了。這一段話很可貴,他希望大臣們只要看到他有過失,馬上提醒他、輔助他。我們也可以用這樣的態度來面對同仁、面對家人,我只要有過失你們趕緊提醒我,甚至於是哪句話講錯了,私底下馬上要提醒我。因為我們學習傳統文化,身邊親朋好友都知道,我們是中華文化的一面旗子,我們說錯話、做錯事了,都有可能讓人家說:那學的人都學成這樣,我看我們別學了。我們不願給聖賢人抹黑,有這樣的一種期許,就能這麼警覺自己的言行。但自己警覺之外,有時候自己看不到的,還要身邊的人提醒。告訴身邊的同參道友,我這一生一定要成就,所以希望你們幫助我,一有過失趕緊提醒我;不要當面順從我,反而背後議論。
      我們在團體單位當中開會,都要當面把事情談清楚,沒有什麼話不能講,為什麼?大家是為公,為正法久住,哪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講?除非有私心。不能因為顧及人情、顧及顏面,把大事給誤掉了這不妥當的。而且因為我們要提出問題的時候,是對事不對人,是真正為團體好,而且也是為對方好。你說可是講了以後,他不高興,怎麼為他好?你是為了他不高興,還是為了不要讓他造孽?他假如錯了不指出來,誤的是大眾的事,那他造的孽可大!所以真正提出來,才是真正愛護他,我們不要為了顧及人的面子,而把公家的事誤了,而把他的修行給誤了。所以大家有這個認知,為了自己的德行,也為了大眾的事、公家的事,都直言不諱把話說清楚;不要開完會之後才說,這就是很不道德的。所以顛倒、顛倒,我們現在不能顛倒,現在顛倒的現象太多,不細細想想不知道,沒有人提醒不知道。每次開會有沒有意見?有沒有反應的?沒有,一出門話特別多。這就沒有盡本分之外,還造罪業了,所以要改這個態度。
      假如沒有經典提醒我們,真的我們顛倒的部分太多了。吃飯也顛倒是吧?你看現在都吃宵夜,經典提醒我們是晚上要吃少的,怎麼愈吃愈多?沒有經典人連過日子都不會過,你看現在人過日子都過啥樣子去了?有一個朋友他在澳洲,他的姪子讀大學,結果十點多他去睡覺,他的姪子跟同學還在那happy,還在那熱鬧著!這大學的姪子就跟他講,你現在就睡覺,你怎麼這麼不正常?所以這個年頭正常都變不正常,不正常的人很凶都覺得他正常,都覺得說現在就去睡覺了,真不正常,真不會享受人生。他那個不叫享受人生,那叫作賤自己,跟老天作對了。真的,不對照經典人真的不會過日子。
      比方說女孩子穿衣服,請問大家,穿得愈莊重、愈美麗,是在家裡穿,還是在外面穿?在家裡。出去外面不要穿太漂亮,招蜂引蝶,亂了社會風氣,你看現在男女關係亂了,跟女孩子穿著有關係。在家裡穿著莊重了,孩子受教育,先生看了心曠神怡。現在是在家裡穿得很邋遢,先生都不想看,出去外面人家到處看。古人這個都講得很清楚,你看我們都不懂,現在社會風氣又人云亦云,搞不清楚什麼叫正道。我那天跟一個朋友講,很多人練肌肉練到一塊一塊的,很多都是受傷的,都是運動傷害。他一聽嚇了一跳:我以為這樣才叫強壯、健康。你看我們東方練的運動都是很緩和的,練你的精氣神那個才叫健康;不是很激烈,都超過身體負荷,最後都傷身體。您去調查奧運會百米冠軍,平均壽命四十幾歲而已,他都不道法自然,都是逞強鬥勝。
      所以這些經典讓我們為人君、為人臣,才知道怎麼做才是在道中,什麼是君道,什麼是臣道。『故治國之道』,所以治理國家的方法、道理,要能主動鼓勵臣民勸諫,而且『宣之使言』,就是引導他們肯講出真話來。然後因為大家都肯反應,肯講真話了,君主才能明察事情的真偽情況。能夠『治情通』,就是通曉整個治亂的真實情況,適時的去做好調整。為人臣確實「進思盡忠,退思補過」,而且君臣當中受國家君主的信任、俸祿,也要竭忠盡孝。所以「陳力就列,不能者止」,這是在《論語.季氏十六》,「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焉」。就是剛好子路、冉求他們輔佐季氏,季氏犯了很嚴重的錯,子路、冉求他們沒有直接指出來面諫季孫氏。夫子就感嘆說,現在你的領導者他做錯了,有危急了,你反而不去維持,不去護念他,他用你這個大臣幹什麼?本分就沒有盡到。而應該是什麼?陳力就列,就是盡心盡力去做;不能者止,就是做了以後不能接受,這個時候才能夠停止。都還沒有盡心去做、去克服就退縮,或者就不講了,這樣是沒有盡到責任的。所以夫子也是透過每個機會提醒學生,這些為人臣,或者每個角色的本分應該怎麼樣去盡。
      我們接著看第五十句,在第五冊七百零九頁,在中間的位置,「興國之君」這裡。我們一起來念一下:
      【臣聞興國之君。樂聞其過。荒亂之主。樂聞其譽。聞其過者。過日消而福臻。聞其譽者。譽日損而禍至。】
      我們看這個句子,都可以感覺到上位者的一個態度,影響到整個國家、團體的興跟衰。所以愈在上位者愈要戰兢惕勵,誠惶誠恐,因為責任大,影響的面大。我們看到《孝經》當中「諸侯章」,諸侯他是一國國君,都是提醒「在上不驕,高而不危,制節謹度,滿而不溢」。他時時要守住道德,守住他的德行才行;一隨順放縱習氣,可能這個國家它自身就要有災禍了。《詩經》的一個比喻,就是他們上位者應該時時保持的心態,叫「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所以有權位了,不是拿著權位去放縱、去耀武揚威,而是要拿著權位去利益他人,然後去成就自己才對。所以這裡提到的,使國家興盛的君主,他是非常歡喜聽聞他的過失;而荒亂的君主,是很喜歡聽到別人讚譽他。而能夠喜歡聽聞別人指出他的過失,這樣他才能『過日消』,過失愈來愈消除、愈來愈減少,德行愈來愈好,福分就能夠很快的降臨。這個福是靠德感召的,福是靠心來耕的,所以「過日消而福臻」。
      《太上感應篇》講到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一個人每天都是斷惡修善,他的福很快就來了。一個領導者有福,也是整個團體的福氣,所以上位者要帶福氣給大眾,不是帶災禍。聞到這些讚譽美言而很高興,這樣反而聽不到忠言,看不到自己的缺點,這樣德行日損反而災禍就要到了。我們上節課有講到,「巽與之言,能無說乎,繹之為貴」,聽到別人讚許的話不能太高興,要反思人家講的實在嗎?我真的有這麼好嗎?而且這也是眾人之力,我不能獨自邀功。能這樣去反思,就不會好虛名了,就不會『聞其譽』,然後『譽日損而禍至』。所以禍福,都是自己的心態感召的。
      在貞觀時期,貞觀二年的時候,太宗也給身邊的臣子說到,這個英明的君主,他能夠時時想著要改自己的短處,增長他的善行,這樣的態度才能成為明主;而暗主都是護自己的短處,反而一輩子都是很愚昧。所以提到隋煬帝都是自己誇讚自己,然後護自己的短,拒絕臣子的勸諫,所以身邊的人就不敢勸。隋煬帝那個時候有一個大臣叫虞世基,這個大臣也沒有勸他。太宗談到的時候,就說隋煬帝都不能接受勸,虞世基也不敢勸,他的罪應該不是很嚴重吧?就跟身邊的大臣在談論這個事情。杜如晦,杜如晦也是個大臣,就說天子要有勸諫的臣子,他雖然德行不算很好,但不至於會失天下。
      而孔夫子也稱讚春秋時候的史魚,「直哉史魚,邦有道,如矢;邦無道,如矢」。這個典故我們也跟大家談到過,就是史魚到死都還在勸君王,死諫,把自己的棺材放在窗下,沒放在正廳。這麼正直的臣子,夫子非常讚歎,自始至終都是勸諫。而虞世基也不能因為隋煬帝無道,他就沒有去勸諫,他這樣苟且偷安,又在這麼重要的位置這他是不對的。他應該假如勸了不聽,他可以辭掉、引退,這樣才是為人臣之道。杜如晦還舉到商朝時候,商紂王非常殘暴,而當時候的箕子是裝瘋賣傻逃過了這個死難,比干是勸諫到死。而孔子都很稱讚他們不簡單,是仁者。箕子是裝瘋賣傻,保留他這個命,以後可以再利益這個世間,因為已經知道商紂王根本就勸不通。但虞世基是並沒有勸。
      這個時候又講到,晉朝時候的一個典故,當時候晉惠帝的皇后賈后當權,要廢掉太子,那時候大官張華並沒有勸諫,反而就隨順了賈后。後來趙王倫舉兵把這個太后廢掉,因為她專權,也把大臣張華抓起來。張華說了,廢太子的時候,我並沒有一句話都沒講,我當時也有講話,但是沒有被採納。抓他的人就說,你是當到三公這麼高的位置,太子無罪被廢掉,縱使你有提出來說這樣做不妥當,人家不聽,你可以引退,你幹嘛還貪著這麼高的官位?人家這麼一講,張華就講不出話來了,後來也被判死刑了。這裡杜如晦也舉了《論語》這段話,「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君子面臨這種危急的時候他的氣節是不能變的,不能因為官位,貪戀這個榮華,而沒有做出他應該做的進退。
      杜如晦提到這個公案,就是要講到,虞世基處在宰相的位置,應該講話他卻沒有講,所以他也是罪過非常大的。太宗聽完杜如晦的分析,也非常認同。您看太宗一開始還講到說,隋煬帝他暴虐,那應該虞世基的罪過就不是很大了吧?太宗在分析這個事的時候,還可能只偏向於看到隋煬帝的過錯,而沒有看到臣子的過錯。所以有時候我們在看很多事,往往可能看到一方的問題,而沒看到另一方的不妥。所以看事要都方方面面看得準確,這很重要。比方你今天身邊的親朋好友有衝突,他們兩方的問題在哪,我們要看得清楚,不然可能會偏袒。一偏袒對誰都沒好處,偏袒那一方反而看不到問題,不被偏袒的他反而會覺得委屈,甚至於會記恨。
      太宗聽完,說「杜公所言甚是」。所以人君必須接受這些忠臣的輔助,這樣國家才能夠安寧。隋煬帝的時候不能聽底下的勸諫,所以惡貫滿盈禍來了。但是人主假如有不妥當,臣下又不勸諫,都是阿諛奉承的話,那君是暗君,臣也是諂媚的臣子,君暗了,臣又諂媚,這個國家的危亡就不遠。所以太宗說到,今天藉由這個機會,應該期勉我們君臣上下一心都是為了整個天下,各盡自己的公心,時時互相可以指出問題,就君臣之間可以多切磋、多指正,才能成就國家的治道。所以諸位大臣能夠盡忠誠來匡正我的過失,我最終絕對會接受,不會不高興,甚至是指責大家。太宗在很多跟臣子談論這些君臣之道的時候,最後都會拉回來,期勉所有朝廷的大臣,當然更重要也期勉自己。
      所以我們在團體當中,其實人善惡念、邪正的念頭是夾雜的,有時候討論起來都不知道誰對、誰錯,愈討論好像他有道理,他講得好像也對,變得無所適從了。這個剛好是有杜如晦這樣的大臣,這麼能透徹分析,不然有時候也會似是而非。那我們團體當中聽誰的?假如在團體當中,誰講的我就信,誰講的我就不信,這樣也不妥。應該是一個理智的態度,誰講的跟經典相應的都要聽,大家要有這樣的認知、共識。當然更好的是我們每次談論事情,最後都能歸結到,所以孔子說,所以《弟子規》說,所以《了凡四訓》說。不然我們也不知道講了半天自己的觀念對不對,有沒有引導錯自己的同仁,這個都是言語很慎重的態度。所以以法為師、以經典為師,這個對一個團體來講相當重要。
      而太宗很可貴的地方,藉由每個機會提起每個人的本分、正念,鞏固他為人的正確態度。其實人是需要提醒的,一而再、再而三,不厭其煩提醒、勸諫。下屬勸他,他也時時抓住機會勸勉、教導他的臣子,從這些應對當中,我們可以感覺到太宗是君親師做得很好。君,他都期許自己先做;親,關心臣子的生活;師,抓住每個機會提起下屬的正知正見。親,我們上次講過,這些大臣生病的時候,太宗親自去看望。甚至於有一次魏大人病得很重,一看他房子這麼不好,把自己要建房子的材料全部搬來,五天就把魏大人的房子都建好了,這很愛護下屬。好,這是第五十句。
      我們看第五十一句,在第三冊四百六十三頁,中間的位置。「折直士之節」,我們一起念:
      【折直士之節。結諫臣之舌。群臣皆知其非。然不敢爭。天下以言為戒。最國家之大患也。】
      折就是挫折,或者是侮辱,就這些正直的臣子他勸諫的時候,反而不接受,還羞辱他、折辱他,這就是『折直士之節』。『結諫臣之舌』,「結」就是阻撓、障礙這些進諫之臣說話,他每次要勸諫都被君王給制止,甚至是辱罵於他了,他就不敢再講。『群臣皆知其非』,就是大臣都知道君王的過失,『然不敢爭』,可是卻沒有人敢據理力爭。『天下以言為戒』,天下對於進諫忠言都引以為戒,都不敢去做,都很有恐懼、戒備之心,因為深怕君王侮辱,甚至是降罪,『最國家之大患也』,這種風氣是國家最大的禍患。假如一個朝廷,還有團體,大家都不敢講真話,這個團體的大患就要到了,因為都不敢講真話就不明白事實情況。不明白情況這下決策都會下錯,決策一下錯人心就背離了,所以一個風氣都是影響整個人心的向背。
      在團體當中其實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風氣是每個人敢講真話,敢為了團體的利益去據理力爭,去表達,那這個正氣就起來了。每個人都毫無顧忌的去為團體把關,去找出問題來,而且他勸得對又肯定他、又支持他,就把大家那種公天下的心,利益團體的積極性,就給調動起來。當時候太宗有不對的地方,有一個臣子勸諫,太宗要判一個人比較重的罪,結果孫伏伽勸說不應該判這麼重,皇上當下把一個蘭陵花園就賜給孫伏伽,把一個很大的花園賜給他。大家都很驚訝,當然孫伏伽也很驚訝。結果唐太宗說的,我上任以來,他是第一個當面指出我問題,所以重重有賞,把那個風氣就帶起來了。所以興衰有時候都是在無形的人心是關鍵所在,調動大家的積極性,就一定要讓大家為公、為團體都敢講真話,這對的。而這裡提出來的,是這個上位者根本就糟蹋底下人的忠誠跟勸諫,最後就人家都「以言為戒」,這個國家離禍患就不遠了。
      這是整個「納諫」的部分,「納諫」還有下一句,我們下一次再來談。今天這麼多句,我們雖然哪一句不一定全記住,就要謹記能夠接受別人的勸諫,才能「德日進,過日少」,這個態度我們藉由這些經句已經入心、內化了。內化了嗎?好,你說我內化了,你真的覺得自己內化了,明天你會有考試。突然有人勸你,你火氣要上來:我昨天才說內化了,怎麼今天又上火了?大家有沒有經驗,我們今天才說我什麼做得不錯,下午就有考試?告訴你,還差得很遠。所以真的學問要深到內心深處,真正把心上骯髒的東西挖掉,才是真正德行到位了,可能不是只有表面上,我們覺得好像做得不錯。好,今天先跟大家交流到這裡,謝謝大家。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1 hr 25 min
  • 《群書治要360》學習分享 - 021

      尊敬的諸位長輩,諸位學長,大家下午好。「君道」上一次談到「尊賢」,其實我們這一生要成就學業、道業,也都要遵守「君道」當中,修身的功夫。我們談過的「戒貪、遷善、改過,包含「反身」,反求諸己。一個人一天有幾個念頭很難算,一個人一天面對的人事物也很多,念頭對不對、態度對不對?都要能夠反觀自照、善觀己心,德行學業才能增長,所謂「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哪裡是進退?念頭對了往前進,往上提升;念頭不對了,就在往後退。所以「反身」對於我們這一生的學業、事業,甚至於家業,都是非常重要的修養。比方孩子行為出了問題,當下我們做父親,或者做母親的,能夠冷靜先反省自己的不足,才能把孩子的狀況化險為夷,因為冷靜才能找到好方法。假如當下起的是情緒,指責孩子,或者指責另一半,可能小事都會變大,可能家庭就失和。所以反身能不能做到,對於家庭的興跟衰都是個關鍵點。
      能「反身」進而還能尊重聖賢的教誨,每個人都不是生而知之,都是學而知之,透過學習,都要當聖賢人的好學生,這尊字就很重要了,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我們每一次打開《群書治要》,有沒有先恭恭敬敬行三鞠躬禮?行完禮了感恩歷代的聖賢,把這麼寶貴的智慧留給我們,用這種誠敬的心打開經書可謂「開卷有益」,打開了恭敬領受句句都有受用。尊重聖賢,包含尊重身邊人的規勸,所以這尊重必須落在具體的處世待人當中。人家勸我們,我們不是口頭上說好好好、是是是,這樣就是尊重,那這種尊重就變成表面的功夫而已。做表面功夫久了人家心裡就寒,就不願意給我們提意見。
      所以「尊賢」,旁觀者清,所有親朋好友是為我們好,他們看到我們不足著急,願意提醒我們,他們的這分心,我們要感激,要念著這分情意,更要虛心納諫,接納勸諫。所以《弟子規》期勉我們,「聞譽恐」,你們還沒出定是吧?還是正在背今天要背的?用心像鏡子,現在我們已經開始在交流課程,不能再停留在剛剛十分鐘以前的狀態。所以學問要練不執著,隨時要安住當下。剛剛大家在聽課的過程,有沒有人還留在昨天誰罵我一句話,我現在還很不甘心。人家罵對了,感激他的提醒;罵錯了,還是感激,因為他把福報送給你。《了凡四訓》說的,「世之無過咎而橫被惡名者,子孫往往驟發」。他明明沒有錯,還受到人家的指責、毀謗,人欠你,天還你,反而他的子孫很有福報,子孫有福當然他一定更有福。所以人家罵你是無中生有的,他把你的罪業消掉了,把福送給你,怎麼會不感激他!所以諸位學長,我們的好日子從今天開始過,為什麼?人家罵我們,都是送福報給我們,那天底下還有什麼壞事?觀念一轉太平日子就來了,叫「事事是好事,人人是好人」。所以尊重具體來講,珍惜、接納,以至於聽了以後要真改,人家看了歡喜欣慰,甚至佩服更願意來提醒、成就我們。
      在《論語》當中夫子有說到,「法語之言,能無從乎,改之為貴。巽與之言,能無說乎,繹之為貴。說而不繹,從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這句話大家有沒有印象?還是還沒二十一次?這句應該講過不少次了。假如大家搖頭,也是提醒大家,學東西不是用這裡,用哪裡?用這裡。用記的最厲害差不多三個月就忘了,但是用心去領受、去感悟一輩子都不會忘。我們學聖賢教誨不是記知識,是用這些教誨來喚醒我們的良知、提升我們的德行,要能神交古人,把古人那種立身處世的精神領納在心中。大家有沒有經驗,您這一生遇到的長輩親人,給你講一段話,你這一輩子都沒有忘的有沒有?舉一下手。差不多一點好不好?我們都幾十年了,連一段話都沒有記在心上,那可慘了。你們還在電腦在那裡搜尋是吧?好像還沒搜尋到哪一段,那就是沒有,有的話一想就知道了。假如一問,腦筋一片空白,提醒我們,這一生還沒有用心去領受身邊賢者,甚至是父母長輩的教誨。所以要善用其心,我們要用心來領受。
      我們看到,法語就是指聖賢經典上的教誨,這是超越時空的真理,不因為時空而改變。人只要不聽法語,天下就要亂了,因為他偏離做人的常道。所以「要君者無上,非聖人者無法,非孝者無親,此大亂之道也」。社會亂亂在哪?以下犯上。然後不聽聖賢人的教誨,都聽邪知邪說,邪師說法了。非孝者無親,心裡沒有知恩報恩、孝順父母的人生態度。甚至於現在嚴重到:媽媽養我、爸爸養我應該的,法律規定的。偏離人性太遠!所以人失去了德行的根,他哪有不亂的道理?這裡我們有一個很重要的態度,聽到經典的話要恭恭敬敬的去領受。所以能無從乎,這是經典上的話,是真理不能不聽。但更重要的聽了以後,要照著去改正自己,叫改之為貴。你不去改,經典再好,也跟我們擦身而過,利益不了我們的人生;去做了才能得實益,所以要去改。而法語是經典,身邊的人透過這些好的教誨來提醒我們。
      之言,我們聽了點點頭以後進一步要改。巽與之言,巽與就是人家非常恭敬、誠懇的稱許我們、肯定我們,巽與之言。聽了很歡喜,能無說乎?因為人家肯定我們、讚許我們,但高興了不能高興過頭,不能整個得意忘形,不可以這樣。進一步要怎麼樣?繹之為貴,聽到稱讚的話,這個繹就是人要懂得反思,我有他講的這麼好嗎?他可能過譽了。其實這整個事情是大家的幫忙,哪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甚至於想到這都是祖宗的恩德、祖宗的庇蔭,絕非一人之功。
      我們之前學過,「介之推不言祿」那篇文章,大家記不記得?介之推輔佐晉文公,他在外流浪十九年,介之推忠誠到當他的君王餓到昏過去,介之推把他大腿的肉割下來給他的君王吃,能夠損身體而為君王犧牲。後來晉文公回到晉國當國君,其他陪伴的臣子都開始邀功:我的功勞比較大。都希望能夠得到很好的封賞跟官位,但只有介之推一句話都沒有講,就離開了。介之推覺得那是他為人臣應該盡的忠心,決定不是為了以後要回來封官爵才這麼做的,這樣的態度是有損君臣之義,而且在那裡邀功我的功勞最大。介之推說到,「竊人之財,猶謂之盜」,拿取人家的錢財這是稱作盜賊。「況貪天之功,以為已利乎」,況且還是貪上天、貪人家祖先的功勞,然後說是自己的功勞。一個好的國君能回國治理整個國家,造福於老百姓,這是他的祖上,甚至多少人流血、流汗才有這個機會,怎麼是他幾個大臣在那裡拍胸脯說,是我的功勞?介之推這段話也值得我們省思。
      人這一生很難不邀功,成績好覺得自己厲害,事業做得好都是我的本事。其實自我太強!沒有父母的養育,沒有師長們的教導,沒有同仁們的配合,沒有多少人的栽培跟信任,我們怎麼能做出一些成績來?所以不是邀功,而是感恩,而是自我反省。雖然做了一點事,但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是不是還是犯了一些過失應該檢討。所以繹它包含了自我省察、反省,自我勉勵。有時候人家肯定的也很實在,那我們也感恩他對我們的鼓勵,進而自我勉勵做得更好,不可以就這樣自我滿足,所以繹之為貴。聽了讚許的話很高興,但是不會自省、自勉,就變成志得意滿,就不好了。從而不改,只是言語上順從,卻沒有真正下功夫去改正自己的不足,孔子講,這樣的態度我也拿他沒辦法。
      這個如之何就是怎麼辦?就是我也拿他不知道怎麼辦?大家記不記得夫子在《論語》當中有好幾句,「吾末如之何也已矣」,哪幾句大家記不記得?你看今天考試,用心記就記得,你把它當知識記就不容易記得。「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這麼有意思的句子都不記,太可惜了。一個人遇到事情不知道該怎麼辦、該怎麼處理、該怎麼應對?只是在那裡退縮、埋怨、逃避,夫子說這樣的人我也拿他沒辦法。一個人要主動去面對問題、解決問題,他有這分勇氣跟擔當,別人才幫得上他的忙。所謂「自助而後人助,而後有天助」,自我放棄而後人棄,而後變天棄了。好,還有沒有?已矣乎,又嘆氣了,夫子嘆氣是有深意的,讓我們這些當弟子的,不要再讓夫子的嘆氣嘆了兩千多年還在嘆。「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夫子說沒見過愛好德行超過愛好美色的人,所以人假如把愛好美色的心用在道德學問,那不得了。諸位學長,你兩餐不吃餓不餓?有沒有餓到看什麼都像吃的東西那種狀態?假如求學問就像餓了二、三餐一樣,飢渴得要趕緊吃、趕緊喝到東西,用這樣飢渴的態度打開經書,一定會有很大的領受。好,這是夫子幾句話給我們人生,尤其是求道德學問很重要的提醒。
      我們現在要進入「君道」的「納諫」,剛剛夫子那幾句話入心了沒有?入心了我們才好談「納諫」。人不能說誰講了我聽,其他人講的我不聽。講得有道理就應該聽,哪有說誰講的我才聽,這就是我們習性上嚴重的愛憎,嚴重的好惡之心障住了我們的智慧。好惡,喜歡、討厭這也是習性、欲望,「欲令智迷,利令智昏」。所以應該是講對的話都要聽,法語之言跟經典相應的話,我們都應該要聽。哪怕這個人我們過去跟他有過節,都應該欣然接受。所以不以人廢言,這個態度很重要,這也看出我們的度量。誰的話我才聽,誰的話理都不理他,這個度量就跟好像有個說法,叫跟雞腸子一樣就這麼狹窄,容不進去他人。
      我們來看「納諫」,君王接受納諫,因為這是尊重賢人的具體表現。而這些賢德之人決定不是用名利可以誘惑、可以留住他們的。一定是你接受勸諫,尊重他們的提醒,他才願意為國君、為國家效力。范仲淹的兒子范純仁後來是當到宰相,他有一句話說到,「苟言之不用,萬鐘非所顧也」。假如我所說的話都不能被國君所採用,那萬鐘的俸祿,這是大官的薪俸,他也決定沒有任何的留戀。不採用我的這些提議了,那我不能白吃國家的俸祿,他會毅然辭退。而辭退也是在盡忠,在提醒國君應該接受勸言,所以離開也是勸諫。當然離開不能對立、不能帶仇恨,甚至於領導悔過了,趕緊再回來為國家、為團體做。
      我們看第四十六句,是第九冊的一千一百六十六頁,我們一起來把它讀一遍,在第二段文開始。預備起:
      【國之所以治者。君明也。其所以亂者。君闇也。君之所以明者。兼聽也。其所以闇者。偏信也。是故人君通必兼聽。則聖日廣矣。庸說偏信。則愚日甚矣。】
      這一段話也點出,我們常談到的一句,為政之道非常重要的態度,「兼聽則明,偏信則暗」。我們看這個句子裡提到,國家之所以會治理得好它是一個結果,根源在於這個君主、國君他是英明的。國家之所以敗亂,是因為『君闇』,就是君主是昏庸的。而君主在哪裡表現出他的英明?『君之所以明者』,因為他『兼聽』,能夠廣泛的聽取各方面的意見。廣泛聽取各方面意見就能夠客觀了解情況,不至於會誤判情勢,甚至於冤枉大臣就不好了。或者是不了解客觀狀況,下錯了決策可能影響的就是整個國家的人民。而君王的昏庸,最主要是他『偏信』,就偏聽、「偏信」。『是故人君通必兼聽』,君主他聖心能通達就是因為他能廣聽,然後能接納這些意見。因為他有這個態度,所以他『聖日廣矣』,就是他的德行日漸提升擴大。因為他廣泛聽取意見,除了國家政策以外,一定臣子一定提醒他很多德行上的缺失,他能接受、能去改,「聖日廣矣」,德日進,過日少,也在納諫。
      『庸說偏信』,這個「庸說」就是指這些奸佞之臣,他們的一些讒言、一些偏見反而相信,『愚日甚矣』,昏庸、愚昧就愈來愈嚴重了。當然這些道理我們聽了也都會很能接受,但歷代這麼多皇帝,能夠真正做到兼聽則明的,為數不多。而這些皇帝本身其實都有讀聖賢書,這些教誨能不能領受,甚至於能不能遇到境界的時候提得起來,還要看我們心地上的態度,功夫到不到位?比方心一定要正不能偏,《大學》裡面告訴我們,「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聽哪些話很生氣心就偏了,忠言就進不來了;聽到一些巴結諂媚的話,心裡很高興,要想不偏信都難。所以「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我們在聽忠言能不能伏住自己的情緒?在聽這些好聽話,能不能很理智不會被這些話語所蒙蔽?這個要去掉好樂,去掉忿懥才做得到。
      在戰國時代有一個臣子叫鄒忌,他事奉齊威王,鄒忌身高八尺多,算長得非常高大也很莊嚴。有一天他自己在鏡子面前照著自己,突然他感覺非常良好,他就問他太太,我長得跟北城的徐公比起來,誰比較莊嚴美麗?這在齊國長得所謂英俊瀟灑,就是北城的徐公,是眾所皆知的。鄒忌問他太太的時候,他太太馬上回答他:徐公比你差多了,你比較帥、比較英俊。他一聽挺高興的,沒多久他的妾來到他身邊,他又問他的妾,我跟北城的徐公比起來誰比較莊嚴?妾也不假思索:他比你差多了,你比較好看。他又很高興!隔天他一個朋友來見他,他們在聊的過程當中,鄒忌又問他的朋友,我跟徐公比起來,誰長得莊嚴?他朋友說,當然是你了,他怎麼能跟你比?又過了一天,徐公到他們家裡來,進了他家,他很認真的看這個徐公,心裡想:人家比我帥多了,我怎麼比得過人家?等徐公走了以後,他自己在鏡子面前一直看看看,覺得實在差太遠了。後來他就想:明明比人家差多了,怎麼我太太、我的小妾、還有我的朋友,都說我比較好看?原來我太太偏愛我,她偏私,所以她看不清楚。我這小妾很害怕我不寵愛她,她怕我,所以說我長得好看。我那朋友因為有事要求我,所以說我好看。您看人不冷靜下來,看不到問題點。
      所以《大學》裡面講,「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之其所賤惡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怕他了看不清楚。「之其所哀矜而辟焉」,可憐他了,有時候你也看不清楚。「之其所敖惰而辟焉」,你對人家態度很傲慢、你對人家有成見,看不清楚人。鄒忌他是個很有智慧的人,他把這段故事講給誰聽?齊威王。他就跟威王講到,前幾天我家裡發生這件事,齊威王一聽跟大家一樣,都笑得挺開心的,覺得挺有意思的。結果鄒忌話鋒一轉,國君,我們齊國的土地有一千里,千里之地,城池有一千二百座,這麼大的一個國家。您身邊的太太婦女、還有左右大臣,每個人都對您有偏私,都講好聽話給您聽。所有朝廷的臣子都很害怕你,比我還多,我才一個妾,現在是整個朝廷的臣子都怕你。再來,全齊國的人都有求於你,那這個狀況之下,能看得清楚事情嗎?能不被蒙蔽嗎?我在家裡三個人跟我講,我就搞不清楚狀況,還以為自己比徐公還要好看。齊威王一聽,「所言甚是」,講得有道理!
      我曾經跟一個長輩講到,我說某某人對我很好,這個人很不錯。我這個長輩很有閱歷,笑一下對我說,他對你好,又沒有對別人好,他對你好,你就說他好,那你不也是看不清楚狀況嗎?很多女孩子就栽在這裡,只要他對我好就好了。所以人沒有智慧會死得很慘,會掉到陷阱裡面搞不清楚。所以應該是對一切人都好,他的心才是真實的,只有對你好,對別人不好,他是有目的的,他不是平等真誠的愛心。
      齊威王聽到這一段很警惕,所以接受了、納諫了,馬上提出具體做法。從現在開始,臣子當面指出我的問題的受上賞,最上的賞賜;能夠上書寫奏章,指出我的問題的受中賞;在一些公共場合,議論我的過失準確的,能傳到我的耳朵來的,受下賞。這個一公布,馬上門庭若市,很多臣子來勸諫,臣民百姓都來勸諫他。過了幾個月以後,慢慢的人就少了一些,偶爾會有人來勸,一年以後幾乎就沒人,改過來了就愈來愈少。一年以後齊國附近的燕國、韓、趙、魏,這四個國家統統都來拜見齊王,因為他德行好,他國家強盛,人家不敢冒犯他,還要恭敬他。所以這是什麼?君王有德,他在朝廷當中施行德政,這個做法就勝過了敵國,讓敵國敬畏、佩服了,這是不動一兵一卒,就能讓人佩服跟敬畏。所以兼聽才能明,這非常重要了。
      我們在古聖先王當中,我們非常熟悉的舜王,在《中庸》當中,夫子也稱讚舜王是大智慧的人,「舜其大知也與,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其斯以為舜乎」。我們看到夫子讚歎舜王大智慧,接下來這一段我們肯學,我們也能恢復像大舜一樣的性德。好問,為什麼讚歎他大智?因為他好學、好問,「好學近乎智」,不會的東西他懂得去請教。我們雖然學了傳統文化,對倫理道德有些認識,但是也不要覺得說好像懂得這些道理,什麼都能做,這就有點變成傲慢。「師說」裡面提到的,「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不同的技能、不同的行業,它個中的學問是不一樣的。我們看很多企業它的規模滿大的,但是為什麼在這麼大的規模,最後在很短的時間之內會垮掉?就是因為起了傲慢。覺得這個事業我做成了,什麼事業我都可以做得好,然後他就跨行,一下子掉以輕心,整個財富就完全賠掉了。又有一句俗語講「隔行如隔山」,所以不懂的、不同領域的、自己不認識的都要好問。
      然後沒有領會通達的也要懂得請教,《弟子規》說的,「心有疑,隨札記;就人問,求確義」。這些態度都很重要。而他一個一國之君,他要多去問,多去了解客觀狀況他才能做出正確的抉擇,不管是決策,還是用人都是如此,所以好問很重要。我們看夫子也是「入太廟,每事問」,不懂的都是主動求學。好察邇言,察是觀察、省察,邇是近,我們說聞名遐邇,遐就是遠,邇就是近。這很近的言語就是一般老百姓很熟悉的諺語,因為諺語它很樸實也很簡易,所以一般老百姓他一聽容易了解。比方我們今天跟一般的老百姓,我們一開口就跟他講,「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他一定想,你說什麼聽不懂,是吧?因為這是有讀經典他才知道這些話。可是你跟他講惡有惡報,他馬上給你接,善有善報,但是你跟他講「作善降之百祥」,他也接不下去了。所以一般老百姓他比較熟悉諺語。
      而上位者他在教化人民的時候,都能觀機、契機,這是他心柔軟,能設身處地講什麼話他聽得懂。所以您看我們今天面對二、三歲的孩子,你一定要用二、三歲孩子能理解的話跟他講;你跟商人可能就用商人的言語,他一聽就懂了;你跟工程師,你就跟他說X平方加什麼,他比較聽得懂,所以講話都要契道理、也要契這個機。你不能一個上位者唱的是高調,底下人都聽不懂,這樣也不行。所以好察邇言,就是體恤老百姓能聽懂的語言,再用這些語言去教化。比方我們很熟悉的,「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這是因果教育,可是它很淺顯易懂,但是它講深行不行?可以。種瓜會得瓜,種豆會得豆,講深一點每個念頭都是一個種子,都會感來以後的果報。所以這些道理,老百姓可以接受,還可以講深一點,讓人更去領悟深層的意義所在。所以好察邇言,這都是上位者好學,並懂得教化的道理。
      而且好問,了解到很多狀況,有時候聽到的事情,他講出來不一定公正,甚至有時候會批評人。所以隱惡,這不好的部分不去張揚、不去講,他有講得對的部分肯定他,而揚善。或者朝廷裡面哪些行為做得特別好的,都把它彰顯出來,形成好的風氣。我們看唐太宗面對臣子進諫非常好,馬上賞絹兩百疋,那個賞就是要帶動好的風氣。《弟子規》當中告訴我們,「見人善,即思齊」;「道人善,即是善,人知之,愈思勉」,你看揚善。所以大家看,《弟子規》是不是治國寶典?你們怎麼沒有配合一下?治家跟治國那些道理都一樣。我們剛剛講每一段,有沒有把《弟子規》的句子拿出來?有,你不能小看。《四書》那些教誨具體落實,也沒有離開《弟子規》,這些生活處世的原理原則。
      隱惡揚善這是非常重要,因為假如揚惡了,大家學到的都是惡的,那就產生流弊、副作用。現在從事傳播媒體的人就不懂,他沒智慧,他就覺得什麼事都要給它報出來,而且要報得很仔細。那些作奸犯科報那麼仔細,不就讓有歹念的人全部都學會了。所以你們的親戚假如有在傳播學院教書的,要把大舜這句話介紹給他們,要抓住隱惡揚善的原理原則。不然你看現在媒體傳播這些訊息,把下一代都教壞了,而且他們不知道一個真相,叫做「學好終年不足,學壞一日有餘」,學一次他就學會,就麻煩了。除非他的德行根基很牢,免疫系統很強,不會受到染污了那還可以,不然一般污染的東西都會受影響的。而且聽了這些話之後,大部分都會太過,或者不及,除非他已經到中庸的境界,不然一般的言語都是過,不然就不及。
      其實過跟不及,我們常常在人生旅途當中會犯,比方我們管孩子很嚴格,嚴到沒有親情,最後孩子反彈。然後我們也說,好,那我以後都不管了!有沒有這種情況?這種話就是我們從過,一下又到不及,有的又從不及一下太過。你看有些人很節儉,節儉到最後然後,可能旁邊的人一直給他煽風點火:你何苦,賺錢就是要花的!聽聽聽一下子就從很節儉:好,我就痛快的花,一下又到不及去了。所以要循著中道,是要時時能夠很冷靜的,來觀照自己、省察自己才做得到。執就是握著,兩端就是兩頭,兩頭就是過跟不及,但是考量了事物客觀狀況,避開過跟不及,用其中,就是用適當的、折中的方法來決策、來利民,所以這很重要的叫執兩用中。
      比方你是做主管,下屬一些意見往往也會偏不及,也會偏太過,這個時候你很冷靜,就可以採取最折中的方法。而在當下,也是在調整所有下屬過與不及的心態,那開會本身就是在教育所有的同仁。所以真正有智慧的人,隨時隨地都在啟發他人,當然要有這樣的智慧就非常好。您可以隨時感覺到,每一個人心態的過跟不及之處,你就可以時時護念他偏頗的態度,把他調回來。用其中於民,其斯以為舜乎,他之所以能夠成為聖王,斯就是指他前面這些德行,而舜本身就是指聰的意思。就是他的智慧、德行很圓滿,才給予他舜這個稱號,其斯以為舜乎。所以好問,可以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他不會偏頗掉。我們從鄒忌的故事,再從舜王的榜樣。
      我們再看太宗也是受到這些教誨的啟示,他在為政的過程當中,在貞觀二年,他就有問魏徵,什麼是明君?什麼是闇君?魏丞相也是回答,兼聽則明,偏信則闇。而且魏大人講這段,還舉《詩經》說到的,以前聖哲的人有說到,國家有一些決策不能夠很明確的時候,可以多詢問一些鄉野的人,多廣泛接納意見。魏大人就舉到,堯帝跟舜帝當時候治理天下,廣開言路,廣納賢才,讓他所聽、所看到的都能夠全面,不會偏頗。很多這些身邊的不好的臣,像共工、鯀,鯀就是大禹的父親,這些臣子就不能夠蒙蔽他,佞臣的讒言也不能夠迷惑他。接著提到,秦朝二世就是胡亥,就是因為自己都藏在深宮裡面,都跟大臣疏離,只偏信趙高這個宦官,只聽他講,後來天下大亂了他都不知道,最後胡亥秦二世還被趙高給害死,這偏信。
      梁武帝,大家都知道梁武帝信佛,但是信佛也要在心地當中下功夫,而且也要把這些道理用在他為政上。假如經典上的教誨沒有用在治國上,國家還是會亂。所以舉了梁武帝,那個時候還是偏信朱異這臣子,因為偏信他,不了解國家情況,後來侯景做亂,軍隊已經都到他皇宮城門前,他還搞不清楚,還不知道這個事情,最後就被困死。舉了這些都是歷史當中的例子。後來還舉前一個朝代,隋朝隋煬帝偏信虞世基,偏信這個臣子,所有各地這些亂賊攻城略地,隋煬帝都不知道。所以人君假如能夠兼聽接納底下的意見,就不會造成被寵的臣子,把國君的這些見解都給蒙蔽了。而兼聽下情才可以上達,太宗聽了也很肯定魏大人講得很有道理。
      我們接著來看四十七句,在第四冊五百六十九頁倒數第三行。我們一起把它念一下:
      【臣聞人君莫不好忠正而惡讒諛。然而歷世之患。莫不以忠正得罪。讒諛蒙倖者。蓋聽忠難。從諛易也。】
      我們看開頭講到,臣子說到,他聽聞『人君』,這些君王沒有不喜歡忠誠正直的臣子,沒有不厭惡阿諛奉承進讒言的臣子,這應該每個為人君者,聽到這個道理,他都能接受的。可是為什麼歷朝歷代,『歷世之患』,歷朝歷代的禍患,國家的這些災難『莫不以忠正得罪』,沒有不是因為忠誠正直反而召來禍患。因為皇帝不聽,旁邊的這些奸臣又陷害,就被貶官,甚至有生命危險;而這些得到寵信的,往往都是阿諛奉承,卻得到信任。所以國君都懂要『好忠正』,要『惡讒諛』,但是真正遇到境界來了,還是犯了這樣的一個過失,反而讓忠正得罪,讓讒諛的人得到寵信。『蓋聽忠難』,這大概彰顯了一個道理,就是聽信忠言很難,依從依順這些阿諛的話很容易。
      這一段話讀下來,我們也常常可以聽到同樣的教誨,叫「忠言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藥很苦吃不吃?不一定吃,真想活命的人才吃。你看我們說愛惜這個身體,很多人還開玩笑講,吃死自己,也不要說因為沒得吃死了,他就遺憾。您看人的欲望太強的時候他根本就不理智。剛剛翻出來那是閩南話講的,「吃給他死,不要死沒吃」,這都是欲望很高的人講的話,他就說我吃死了我甘願。坦白講這樣的人都不節制飲食的,到時候吃成什麼?吃成中風,吃成腦血管疾病想死死不了,那就很麻煩了。你看人就是欲望不放下,很難真正照顧好自己身體,很難真正接受這些好的勸諫。就是人假如好面子,好聽好聽話,旁邊有再好的貴人,也沒用了,為什麼?人家了解你的性格,怕跟你結冤仇就離開了。所以要聞過欣,直諒士才能漸相親,這感應。
      人生的每一個因緣要靠自己去招感,真的能夠聽忠言歡喜,那可能你生命中的魏徵就出現。你聽諂媚的話你都能夠非常冷靜,面對這些惡的緣你能夠遠離,那就懂得護好自己的德行,能夠不被這些錯誤的思想觀念所誤導了。在貞觀時期,這太宗是非常主動的來求忠言的勸諫,聽忠言已經不容易了,太宗還是主動來引導大臣勸諫。諸位朋友,您在家裡治理家庭,有沒有哪天找你另外一半:你請坐,喝杯茶,我這個禮拜哪些不妥當的地方,請你不要客氣幫我指出來。有沒有這樣的家庭的景象?你這麼一做你先生捧著那杯茶,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今天怎麼太陽打西邊出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最親近的人他最了解我們每天發生的事情,你能夠很虛心接受,身邊另一半就是你的貴人。很重要的,是你要虛心,你要謙卑才行。
      我們聽了這麼多太宗教誨,太宗他做出來的風範,主動讓人家勸他,但是也不是時時保持,當然不能說心情好的時候聽得進,心情不好聽不進。那這個時候也要對治自己情緒要平穩,不能起起伏伏。在貞觀八年,陜縣一個臣子叫皇甫德參,上書指出太宗這一段時間,做不妥當的地方。太宗在看這篇奏摺的過程當中,愈看心裡愈上火,覺得他怎麼批評得這麼激烈,是不是在毀謗我?這個情況魏徵大人知道了,就給太宗皇帝諫言,說當時候漢朝的大臣賈誼寫了文章給漢文帝,上書給漢文帝,裡面有提到可以痛哭的事情有一件,可以長嘆息的有六件。這一篇文章,就是在敘述為臣很難,愈忠誠愈進忠言的大臣反而被迫害,或者是被貶官,這個都是在歷史當中,讓人非常憐惜、哀嘆的事情。魏大人在講道理的時候,歷史典故都能指出來,皇帝不得不佩服。
      所以藉由賈誼提的這篇文章說到,從古至今臣子上書進忠言,大部分言語都會比較激切,就是比較激烈、比較急切、比較慷慨激昂。為什麼要這樣子慷慨激昂、這麼激切?因為不這麼激切不能夠引起皇上的重視。而這非常激烈、急切的言語,又很容易讓皇帝誤會成毀謗,對他有意見。所以皇上,您要很仔細的去辨別,您才知道這些諫言是為國家、為君上你好。魏大人這麼一提醒,太宗的情緒就平穩了,太宗就對魏大人講,假如不是你,不能把這個道理講得這麼透徹,因為魏大人是最會勸的。大家看,太宗皇帝這麼回答,這個話再傳出去,這些忠正的臣子心裡都很欣慰。你看皇上講的,非常能接受魏大人這一段話,那也就是說,以後面對這些忠臣的奏摺,決定不會誤會他們是在毀謗自己。所以當下還賜了臣子皇甫德參帛二十段,這個賞都是肯定臣子的忠誠,帶動勸諫的風氣。這是在貞觀八年的事情。
      而且接受勸諫,太宗自己努力的去做到,也希望他的兒子,就是太子也能夠有接受臣子勸諫的態度。所以在貞觀七年,太子承乾做了幾件有失禮節的事情,奢侈、放縱的情況有比較嚴重。這個時候太子左庶子于志寧,就是東宮一個很重要的官員,叫太子左庶子于志寧,就寫了「諫苑」二十卷來勸諫太子。而另外太子右庶子(他有左庶子、右庶子)孔穎達,孔穎達先生這是唐朝的大儒,對五經都有做進一步的詮釋。所以我們研究中華文化,也可以常常深入孔穎達先生的註解。孔穎達是右庶子,常常都直接當面指出太子的過失。太子的乳母就對孔穎達先生說到,太子剛剛長大成人,你何必常常這樣當面指出他的過失?乳母有點心腸很軟,覺得這樣好像很不給太子面子,讓他難堪。孔穎達先生說到,他受到國家的深恩信任,縱使勸諫而惹來殺身之禍,他都沒有遺憾。
      那當然剛剛乳母提出來,不要對太子這麼凶,其實說實在的,假如不嚴格要求太子,首先他的德行成就不了。再來,他沒有好德行,以後當皇帝,禍害的是天下的百姓。所以太子右庶子孔穎達先生,那是真正的慈悲;是用情感的慈悲會多禍害,所以叫慈母多敗子。為什麼慈母反而多敗子?這個慈裡面沒有智慧,都是情感面不理智,反而愛就變溺愛、變成龐愛。大家有沒有遇過,妳先生在教訓孩子,妳在旁邊聽:好了、好了,別說了,別罵了。有沒有幹過這樣的事情?有,所以這個時候要冷靜。先生教訓的事那是很好的機緣,讓孩子這個錯能明白錯在哪。我們假如又去阻止了,孩子以後覺得犯錯站在媽媽後面就沒事,那這就讓孩子不正視自己的錯誤,還把聰明都用到不對的地方去。當然有時候父親在教訓孩子,難免有時候會比較激動,那也是人之常情。這個時候你不只不能阻止,私底下還要跟孩子講:你看父親這麼懇切、這麼愛護你,才提醒你這些錯誤,你能記住,對你一生有大利益。媽媽應該是收這個尾。
      我印象當中,我犯大的過失,我爸爸在教訓我的時候,我媽媽都在,我媽媽都在旁邊聽,從頭至尾不發一言,不只不講話,頭還低下來。我後來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媽要低下頭來,因為我媽怕看到我哀求的臉,她會心軟。所以我媽媽很清楚,她怕自己受不了,看到我怕會心軟,所以她都低著。我看我媽媽都不看我,我只好看我爸爸。而真的恨鐵不成鋼,我父親的教訓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提醒我要自愛,不要糟蹋自己。後來我比較大了談到這件事,我媽說你爸爸那個時候,你才六、七歲,幾歲而已,跟你講那些你聽得懂嗎?我跟我母親講懂,怎麼會不懂!所以在人生路上最常想起的,就是父親那句話:要自愛。父親所有的教誨,都是引導我們不要糟蹋自己,要自重、自敬,不是情緒的發洩。我聽有些父母一開罵:你多不給我面子,你把我臉擺哪裡去了?其實都是情緒在宣洩,孩子感覺不到那一分護念跟關愛,只是我們的一個情緒反應而已。
      所以孔穎達先生真正是忠臣,覺得只要是分內的本分,哪怕引來禍患,都在所不辭。所以他的勸諫更加的積極,連太子命令他寫一本《孝經義疏》,請孔先生寫。孔穎達先生在寫這本書的時候,又透過在彰顯《孝經》這些義理的機會,都把應該勸諫太子的這些事情,統統把它融進去了,讓太子印象更深刻,他是抓住每個機會,來成就太子的德行。太宗皇帝對於左庶子跟右庶子,他們這麼樣教導太子非常欣慰、非常歡喜,各賜他們布帛五百疋、黃金一斤。而且這賞,除了賞這兩位大臣的忠誠勸諫之外,更重要的教育誰?教育他的兒子,教育太子,要珍惜這些老師大臣的勸諫。這是在唐朝,我們看到具體非常歡喜接受納諫的例子。
      在君臣的勸諫當中,春秋時代很有名的晏子,他事奉過幾位君王,事奉最長的是齊景公。景公有一天出遊在公阜這個地方,他就在感嘆:這人假如能不死有多好。晏子就跟齊景公講,人假如不死,現在當齊國國君的應該是姜太公,他的大臣是齊桓公,你就只有到田裡種田的分。哪會不死?所以人會死要把精神長存,這個比較重要。齊景公覺得心情有點鬱悶,想找人安慰、安慰,反而晏子批了他一頓,他就很不高興。過了一會,另外一個臣子叫梁丘據,他駕馬駕了六匹馬,來到景公身邊,車馬跑得很快一停下來,晏子馬上說,梁丘據到了。景公很好奇:你怎麼知道?晏子講這麼熱的天,馬跑那麼急,重則會死,輕則會傷,這麼跑馬只有他而已,還有誰?景公這梁丘據來了,他跟我很和。晏子說他不是跟你和,他是跟你很同、很一樣,很和是你有過失他會勸你,那叫和;你有過失,他都跟著幹壞事那叫同,那不叫和。景公一聽又很不高興,癟著嘴巴。
      當天晚上剛好看到有彗星,彗星一般都覺得是有不好的徵兆,景公馬上安排人:你趕緊去祈神明保佑,祈求把那個彗星趕緊去掉。晏子講,彗星是上天提醒君王做不好的事情,所以國君你假如把好玩樂改掉,好這些佞臣改掉,都進忠臣、進忠言,愛護百姓,彗星自然就不見了,都不用去祈求它就不見了。假如現在你只是靠祈求,把彗星去掉,壞習慣都不改,比彗星更嚴重的孛星就會出現,那孛星就是大禍馬上要臨頭。景公一聽又更生氣了,一天被罵三次。後來晏子死了,景公有一天大哭,想起去公阜那一天,晏子一天勸我三次,現在要找一個人勸我一次都找不到。人往往都是在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所以「聽忠難,從諛易」。我們從內心深處真的改正心境,不要好面子,不要好聽好話。時時戰戰兢兢護著自己的德行,跟護著團體的利益,就能接受得了這些忠正的諫言。好,這句我們先跟大家分享到這裡,謝謝大家。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1 hr 32 min
  • 《群書治要360》學習分享 - 020

      諸位長輩,諸位學長,大家下午好。我們「君道」從「修身」,再談到「尊賢」,這個次第也是依照《中庸》當中講到,治理天下國家有九個重要的綱領、原則,其中「修身」擺在第一位。有好的德行才能感召賢德之人來輔佐國家,所以九經當中第二個就是「尊賢」。因為尊重賢德之人,他的德行、他的智慧可以給國人當榜樣,可以下對國家重要的決策。我們剛剛也談到幾句都可以了解到,國家興衰的關鍵都在用賢。
      我們看第四十一句,《漢書》當中談到的,這是在《群書》第三冊四百一十三頁,經文當中是在中間的位置。
      【文王好仁。故仁興。得士而敬之。則士用。用之有禮義。故不致其愛敬。則不能盡其心。則不能盡其力。則不能成其功。故古之賢君於其臣也。尊其爵祿而親之。疾則臨視之無數。死則弔哭之。為之服錫衰。而三臨其喪。未斂不飲酒食肉。未葬不舉樂。當宗廟之祭而死。為之廢樂。故古之君人者於其臣也。可謂盡禮矣。故臣下莫敢不竭力盡死。以報其上。功德立於後世。而令問不忘也。】
      我們看這句子一開頭,舉了文王尊賢的風範。『文王好仁』,就是施行仁德,所以整個國家的風氣,仁慈之風就興盛,當然他行的也是仁政。《大學》當中講的,「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周朝開國這些聖王做得非常好,又孝、又悌、又有仁愛心。這個孝悌,文王做給武王、周公做榜樣,他們代代都是奉行孝道。而文王有一次經過一個地方,看到一些枯骨,他非常憐憫這些枯骨沒有安葬,沒有人祭祀,趕緊吩咐下去,將這些枯骨埋葬好,安排給它們祭祀。這個消息老百姓知道了,非常感動,說文王的仁慈,面對枯骨都這麼仁慈,更何況面對還在世的老百姓!「文王好仁」,能為人民想,也能為臣子設想,所以仁政就興盛起來。《論語》當中講「人能弘道」,這個仁慈之道還是靠文王這樣的聖哲人,自己以身作則帶動起來。因為他有仁政、他有仁心,「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很多願意為國家付出的讀書人,就交感到他的身邊,所以『得士』,得到士人。得到士人的支持,跟他們相處是非常恭敬,『而敬之』,尊重這些讀書人,尊重他們的人格,也感謝他們對國家的貢獻。
      而這分對他們的尊重,「敬人者,人恆敬之」,『則士用』,這些士人讀書人為國家所用,就是為國家效力。『用之有禮義』,重用了這些讀書人,對待他們的過程遵守禮節、遵守情義;你不能用了之後對他不恭敬,對他沒有道義。我們看現在功利主義橫行,對待下屬員工假如用功利,就是盡力讓底下的人付出,也沒體恤到他們的健康、體恤他們的家庭狀況,不是以義出發。往往他們的身體、家庭都沒照顧好,最後身體、家庭出狀況,這樣的一個領導者,他就沒有顧及到一分道義在了。在現階段很多企業界都會有出現中年,年齡不是很大的人猝死,就突然死了。了解原因很多都是過勞,長期工作每天十幾個小時。我聽朋友講到,企業界有的沒有能體恤到員工的話,他覺得你要拿我的薪水,那我就要你的命,你就用命來換,用命來賺,這樣都不符合義。所以應該把員工當家人一樣來盡情義、來愛護,而且要尊重他們,不能羞辱他們,這是禮義。所以現在很多為人領導者的心態,不能隨這個社會風氣走,要跟著經典走,要「敬之」,「用之」要有禮義。
      『故不致其愛敬,則不能盡其心,則不能盡其力,則不能成其功』,就是假如不能對士人存著愛護、恭敬的心,你不愛護他,你不尊重他,那就不能感得他們盡這一分忠心,盡心盡力來成就國家的功業了。我們前面在「反身」當中有提到,孟子說的「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大家剛剛反應當中好像都有背。這都是感應,人生所有的境界,還是自己的心交感來,沒有愛敬了,就不可能感得臣下盡心盡力來君臣一體,成就功業。
      『故古之賢君於其臣也』,古代這些賢明的君主,他們是怎麼對待大臣的?具體說到了,『尊其爵祿而親之』,尊重、重視他們的官爵俸祿,而且常常去親近他們,向他們請益。用官爵俸祿來肯定他們,進而照顧他們的家庭生活,這就是愛。常常親近他們,向他們諮詢國家重要政策,代表對他們看重,對他們信任,這是恭敬的表現。愈信任他們愈願意為國君、為國家效力,假如用了他們,都不向他們請教,都疏遠他們,這就不恭敬。因為讀書人有氣節,他不是為了錢財來的,假如你不重用他們,不聽他們的意見,再高的俸祿,他可能也不願意接受,可能也會離開。『疾則臨視之無數』,當大臣們生病的時候,「無數」就是無數次,就在生病期間不斷去看望大臣。像唐朝太宗皇帝,臣子生病,像魏徵生病,太宗探望非常多次。有一次看魏丞相的時候,發現他的屋子非常的簡陋,本來皇上正在蓋個偏殿,就下令把那些木材統統搬過來,就幫魏大人建就好了,他自己就不建,所以確實非常疼惜這些大臣。
      『死則弔哭之』,當臣子去世了,他們非常傷心難過,國家失去了這樣的棟梁,會親自前往去弔唁。在貞觀七年的時候,襄州都督張公謹去世了,張公謹是從太宗還是世子的時候,還沒登基以前就跟著太宗出生入死,打過無數次的仗。當太宗聽到公謹去世,非常哀悼傷心,第二天在郊外舉行弔喪禮,太宗親自到了現場。因為哭得很傷心,有關官員就對太宗講,陰陽書上有說,今天是壬辰日不適合哭泣,這樣好像會犯忌諱。太宗聽了之後就說,君臣的道義同於父子關係,所以叫君父。而這分情感是發自很自然的內心,哪有還要避諱這些日子?這是義感自然發自於真心的,後來就繼續流淚,就沒有說避諱什麼。我們從這裡也看到「死則弔哭之」,太宗對這些大臣情同父子、手足一般的親情。
      『為之服錫衰』,還為他們穿喪服,尤其三公九卿重要官員,『而三臨其喪』,先後三次親臨喪葬現場。而且還沒有入殮不飲酒吃肉,這些禮節都是合乎人情的,這麼有感情的大臣去世了,整個食欲也沒有了。就像孝子服父母的喪期,那些禮節規定,也是順著人情很自然的一個表現,所以禮不是說誰刻意要去規定的。還沒有下葬以前不再奏音樂,『不舉樂』,而且這個大臣去世的時候,剛好是宗廟的祭祀期間,也為了這個大臣,因為感傷他去世了,在祭祀當中也不奏樂。所以這些做法,死去的人心裡非常安慰,在世的人非常感動,就國君對臣子這麼樣的有情義。
      『故古之君人者於其臣也』,在古代君王對於他的臣子,『可謂盡禮矣』,就從這些做法當中,真的是盡到了恭敬臣子,盡到了禮數。『故臣下莫敢不竭力盡死,以報其上』,當臣子的人感受到君王這一分禮敬愛護,他也記這個恩德要去報答國君、報答國家,所以也是盡心盡力,「竭力盡死」,等於是鞠躬盡瘁的態度,來回報君上,而君臣之間能同心同德,必然建立國家的功業。所以『功德利於後世』,就像貞觀之治的榜樣,代代傳誦效法。『而令問不忘』,這「令」就是風範、美名,代代都有人在效法關注。這是具體談到整個古代這些賢明的君王,對待下屬的禮節態度。
      我們接著看四十二句,《史記》上談到的,在第二冊二百八十七頁的第二段第二行。「周公戒伯禽曰」這裡,我們一起來把它讀一遍:
      【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於天下亦不賤矣。然我一沐三捉髮。一飯三吐哺。起以待士。猶恐失天下之賢人。子之魯。慎無以國驕人。】
      『周公戒』,這個「戒」就是勸誡、告誡,就是教導他的兒子『伯禽』,周公教自己的兒子「伯禽」相當嚴格。因為他們是貴族,假如不嚴格教導,孩子容易驕縱、放逸。在《德育故事》當中有提到,伯禽去見父親三次,都被父親處罰,他自己不知道原因,後來去請教賢人商子,讓他去看南山的喬木,北山的梓木。他才了解到,喬木很高表父道,梓木比較矮表子道,所以為人子對待父親,有為人子之禮,要懂得禮敬父親,要懂得卑下。後來體悟到再見父親,趕緊給父親行跪拜禮,父親很欣慰說他得到賢者的教導。從這個故事,我們也看到周公愛子,那不是寵愛的,確實懂得恩威並施,悲智雙運,用智慧來教導他的孩子,而且很懂得慎於始,從小教。以至於在這個因緣當中,他的孩子將去魯國就任國君,還沒當國君,當國君應該有什麼態度,就先告訴他,所以智慧都表現在能抓住這些機會點。
      周公說到,我是文王的兒子,是武王的弟弟,而且是當今周成王的叔叔。這個地位在整個天下當中僅次於周成王,而且成王也要非常禮敬他的叔叔。周公說到,我跟天下人比應該不是很低賤的,『不賤矣』,周公很謙虛,謙虛說到是不低賤,其實他是非常崇高的地位。然而他在這麼高的地位當中,卻是非常的謙卑,決定不會因地位而產生驕傲、奢侈。就像《孝經》當中說的,「在上不驕,高而不危;制節謹度,滿而不溢」,不驕傲、不奢侈才能長保富貴,而保有富貴更重要的,是「和其民人」,就是照顧好老百姓。周朝分封諸侯,而封給諸侯最重要,是讓這些諸侯代周天子去真正愛護人民,他是受天子之命,他要忠於天子的信任,要好好愛民,而不是去作威作福。
      而周公他輔佐成王,要為國家做很多重大決策,需要很多賢德之人來出謀劃策,集思廣益。所以只要有賢德之人拜見,周公馬上恭謙的去迎接,去聽取他們的意見。而往往接見的賢士太多,有時候賢士來他剛好在洗頭髮,賢士已經來了他不敢怠慢,他對人恭敬,趕緊把頭髮抓起來整理一下,還沒洗完就去見這些賢士,往往洗一次頭要中斷好幾次。『一飯三吐哺』,吃一次飯,可能賢士來,他又把飯吐出來,要趕緊先去見,所以吃一頓飯吐好幾次飯,從這裡看出他尊賢恭敬的態度。『起以待士』,「起」就是趕緊去接見這些賢士。『猶恐失天下之賢人』,心裡很擔憂怠慢了賢士,讓國家失去了用這些賢人的機會,都是大公無私為國舉才的存心。周公以自己的身教來期勉他的兒子,所以告訴他,你到了魯國,『子之魯,慎無以國驕人』,「慎」就是要戒慎恐懼,千萬不要以國君的身分怠慢了讀書人,看不起讀書人,這就是嚴重的錯誤。所以愈上位者,愈要謙卑。
      在魏大人勸唐太宗皇帝,有篇文章我們學習過的,「諫太宗十思疏」,在這十條當中有提到的,「念高危」,處在這麼高的位置,「則思虛心以納下」,虛懷若谷,謙虛的態度接納屬下的意見,絕對不能剛愎自用。所以這個謙德六爻皆吉,六十四卦裡面唯一一個六爻都是吉祥的。而我們之前,大家也一起看過,《說苑》裡面一段文章,就是孔子帶著學生去參觀太廟,看到一個攲器,沒有裝水的時候是傾斜的,裝了水以後它中正,可是水太滿了,它會傾覆倒掉。所以等於是滿了,自滿沒有不失敗的,都是要循著一個中道。而子路這個時候就問孔夫子,說夫子,有沒有能持滿然後不傾覆的方法?也就是說,有沒有長保富貴不衰敗的方法?夫子接著講到,「高而能下」,地位很高常常能屈下來;「滿而能虛」,有很好的財富,有很好的學識,但是能夠虛心不志得意滿,滿而能虛。
      「富而能儉」,很有錢但是節儉不亂花錢,我們看現在很多企業家確實很有錢,他藏富不奢侈,藏富教孩子。讓孩子都知道他多有錢,孩子就不努力,就沒志氣,而且節儉才能長保富貴,富而能儉。「貴而能卑」,身分高貴卻能自卑尊人。「智而能愚」,有智慧但是不驕傲,不自以為是,還能內心覺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覺得自己不足,自己還是愚昧,叫智而能愚。「勇而能怯」,很勇猛,但是懂得戒慎恐懼來對待事情,尤其假如出國征戰,雖然勇猛,但是畢竟打仗都有可能傷亡,不可不謹慎,誠惶誠恐的去做,勇而能怯。能夠時時戒慎恐懼這個才是大勇,這個才能成就事情,匹夫之勇會壞事的。「辯而能訥」,辯才無礙但是韜光養晦不張揚,能訥,訥就是不去賣弄言詞,懂得收斂;「博而能淺」,學問廣博,卻自覺還很淺薄;「明而能闇」,很多事情看得明白但是不苛刻,有時候懂得裝糊塗給人台階下,叫難得糊塗。有時候人太精明會偏到太苛刻,太不給人留顏面就不好了。這是我們複習之前《說苑》裡面,夫子很好的引導開示。
      我們接著看第四十三,是在第九冊的一千二百零七頁。我們先一起把經文念一下,「惟恤十難」,是在倒數第三行:
      【惟恤十難。以任賢能。一曰不知。二曰不求。三曰不任。四曰不終。五曰以小怨棄大德。六曰以小過黜大功。七曰以小短掩大美。八曰以干訐傷忠正。九曰以邪說亂正度。十曰以讒嫉廢賢能。是謂十難。十難不除。則賢臣不用。賢臣不用。則國非其國也。】
      這個分析得非常仔細、非常透徹,我們看到一開始提到的,唯有能夠考慮體恤到任用賢能,有十個要克服的難處,這十點不克服,想任賢也不是那麼容易。這個分析我們能夠從這些角度都能去注意,才能真正把賢德之人用得好。這個都是非常寶貴的經驗,對於所有的團體都是重要的教導。第一,『一曰不知』,就是有賢德的人但是不知道,判斷不出來。其實賢者最重要的就是有道德,我們從五常八德來判斷應該就不會偏頗,五常仁義禮智信,八德孝悌忠信、禮義廉恥。古代舉賢才標準「孝廉」,孝就有德行的根本,廉就不貪污,有做事的根本,所以知人都要從這些德行之本來看,德者本也。而看也不能看表面,要看深入,比方我們說他對我很好,他有仁慈心這個太表淺了。他對你好,對別人好不好?他對你好,對別人不好,他對你好也是假的。一真一切真,他那顆愛心是真的,體現出來對一切人都是愛。一妄一切妄,他對有一個人很傲慢、很無禮、很苛刻,他對那些好的,也都是有目的的,要這樣去判斷才清楚。
      《中庸》有一段話對知人是非常好的教誨,「在下位」,一個人處在臣子的位置,「不獲乎上」,就是不得到他上司的認同,「民不可得而治矣」,那他就很難做利益老百姓的事,他得先取得君上的信任支持。「獲乎上有道」,領導者、國君支持他,「不信乎朋友」,可是他的同事並不認同他、不支持他。「不獲乎上矣」,那他得到上司認同,那是他很會諂媚、奉承他的上司,而不是真正用誠心去做。因為誠心能感動君王,應該也能感動身邊的同仁朋友才對。所以很多情況變成什麼?對領導很好,對同事很傲慢,這就不是真正有德的人,《中庸》這句話看人往心地、往深處才看得準。「信乎朋友有道」,他跟領導者、跟同仁處得都不錯,但「不順乎親」,回到家對父母特別凶,我們這個年齡這種人不少。為什麼?自私自利,對人好都是帶目的,回到家反而不恭敬父母,這樣的人也不能用。
      「順乎親有道,反諸身不誠」,看起來很順從父母,可是他那一顆心不是真誠的,是做給人家看的,怕人家說他不孝,取得人家好感,但內心裡還在怨父母,還在罵父母,這叫腹誹。這個很損陰德的,但是一般的人也不見得判斷得出來。所以還得要孝順父母,是從真誠心中流露出來。但是「誠身有道」,確實很真誠,但是他「不明乎善」,他不懂得是非善惡的判斷,這樣也不行。在新聞當中曾經有報導,有個孝子為了給他媽治病跑去搶銀行,這就不明乎善,這是非善惡都不懂,太衝動。你說他冒著要坐牢的危險,就為了要治他母親的病,這也是不簡單,很真誠,可是不明事理,最後最痛苦、最遺憾的,還是他媽媽。所以這一段《中庸》的話,就讓我們了解到,什麼樣的人是有孝、至誠心的人,而且又能明白是非善惡的,這樣才是賢德之人,我們就懂得判斷了。「知人」的部分,後面還有一個章節是專門談的。
      『二曰不求』,上面有註解,「求作進」,就是知道賢人又不能進用他。《大學》當中講到的,「見賢而不能舉」,見到賢德之人不能舉薦。「舉而不能先」,舉薦以後又不能趕緊重用他,這是怠慢了賢德之人。所以「二曰不求」,就是不進用。『三曰不任』,進用以後又沒有能委以重任,這個也是會讓賢者寒心。『四曰不終』,縱使任用他,也不能有始有終,用了以後可能不能感恩這個大臣,反而他做了哪些事不順己意,就冷落他。《弟子規》上說的,「勿諂富,勿驕貧;勿厭故,勿喜新」。喜新厭舊了,可能這些曾經為國家奉獻大功的臣子,都被冷落了。所以用人要有始有終,不能有始無終。
      『五曰以小怨棄大德』,跟臣子相處,因為小小的怨隙、小小的摩擦不高興,就拋棄他很好的品德不用,這就心胸太小了,所謂「必有容,德乃大」。所謂「德不廣,不能使人來」,你德行不廣大,不能招感人家一起來共襄盛舉;「量不宏,不能使人安」,你的氣量不宏大,氣量狹小,人家跟我們相處壓力非常大,不安心,什麼時候會動輒得咎都不知道。這樣子身邊的賢德之人,人家就不如歸去,何必受這個罪?所以肚量大不能怨恨,不能狹隘。『六曰以小過黜大功』,因為臣子小的過失,就貶斥他大的功勞,《弟子規》講的「恩欲報,怨欲忘」,對大功的人應該要記得住,這樣就是厚道念恩。而不是小小的過失,就否定到他以前所有的功業了,這樣就太刻簿。
      『七曰以小短掩大美』,這裡上面註解到,「短作失」,就是以他小小的缺點,掩蓋他很好的美善、很好的風範,就把他視而不見,這是不妥當的,才一個小缺點,他所有的好都看不到。這就是人一定要去掉愛憎的習性,喜歡他,他什麼都好;討厭他,他什麼都不好了。《大學》提醒我們,「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喜歡他,要很冷靜還能看得到他的不足,去幫助他,而不是寵幸他,而不是溺愛他。惡而知其美,對他某些地方不認同,但卻還能看得到他好的、對的部分。這個不要「以小短掩大美」,不止是君臣關係如此,夫婦相處也是這樣,先生有一個小缺點,全部盯著那個看,就看不到他的優點。所以夫妻白頭偕老一句真言,只看對方的優點,不看對方的缺點。這個精神、道理不是夫婦關係如此,應該五倫關係,都是用這樣的心去對待,就不會以小短掩大美。
      『八曰以干訐傷忠正』,「干訐」就是這些奸邪之人的這些話,來攻擊、傷害了忠正之士,假如我們聽信了這些奸邪之人的話,那就會讓忠正之士寒心。所以要能辨別這些話語,不能隨便聽信。而往往這些奸邪之人要攻擊忠正之士,他也很會觀察君王的態度,看君王對哪些忠正之士,有些不悅了、成見了他趁虛而入。所以君王能夠不記怨、不看短,很有肚量,時時能念這些臣子的優點跟功勞,這些奸邪之士他就沒有機會攻擊。『九曰以邪說亂正度』,以邪知邪見的這些說法來擾亂正規治國的法度。而這個時代其實很多政治人物,他不一定有學過聖賢人辦政治的這些經典。不要說政治人物、領導者,我們在學校教書當老師的,有沒有學過《禮記.學記》?有沒有了解到至聖先師孔子是怎麼辦教育的?我們也不清楚,不懂,但學的東西可能是本末倒置的教育理論。
      比方很多理論拿動物來做實驗,動物牠的出發點是欲望,拿動物的實驗來教人,那不就把人的欲望都調動起來?所以這個都是違背正度,違背正知正見,我們得要會判斷。《三字經》開頭,這是教育當中最重要的原理原則,「人之初,性本善」。要先認知到人性本善,進而去開發他的本善,這是教育真正重要的目的,而不是去引導他重視欲望。包含教育的方法,「教之道,貴以專」,現在教育都著重在知識技能,教得很雜很多,考完試就都忘了。教育的目的是成就德行,成就定力、智慧;你教得很雜,他的心都是散亂的。所以要專、要定才好,教育當中不能「以邪說亂正度」。包含國家的政策都不能偏離經典,比方治理一個國家,「建國君民,教學為先」,教育要擺在第一位,德行要擺在第一位,「德者本也,財者末也」。
      現在治國好像排第一位的,都是錢財、都是經濟,把教育忽略,這個下一代很麻煩。然後整個社會風氣就因為這個政策偏頗,重利輕義了,重利輕義不孝父母、拋棄另一半的就多,然後到單位去常常跳槽了,這個都人心造成的。所以從這些現象讓我們體會到,古人講的教學為先的重要性。我們曾經聽說,有一個國家的報紙很大的篇幅寫了一句話,「貪婪是社會進步的動力」。居然寫在報紙上,篇幅還很大,這真的都是以邪說亂正度。人就愈貪婪,這個社會就一定風氣愈來愈差,貪到最後連父母的錢財都貪,跟父母都告上法院去了,這是愈來愈退步,不是進步。所以能辨別這些說法的邪正是非,才不會不用賢德的這些建議,甚至才不會誤會、抹煞了賢德之人的提議。
      『十曰以讒嫉廢賢能』,就是因為小人的讒言、小人的嫉妒,陷害廢棄了賢德之人,這個情況還是相當多的。我們看歷史當中很多千古文章,都是忠臣被貶,離開朝廷寫下的文章,那代表要遇到一個明主,其實並不容易。魏徵、還有唐朝這些大臣遇到太宗皇帝,他們是非常的感佩,進而為國效忠。而太宗他在貞觀時期,也會遇到這些奸邪之人陷害忠良的情況,比方在貞觀初年,魏丞相是擔任祕書監的工作。結果有人告魏徵謀反,謀反還得了,謀反是要誅九族的。太宗說到,魏徵在我還沒當皇帝以前,魏丞相那時候是在太子的麾下擔任重職,而那個時候因為是在太子底下,當然要盡心為太子。所以曾經也給太子建議,太宗是太子往後執政最大的一個挑戰,所以應該趁早想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所以太宗講到,昔日是我的對頭仇人,但是是因為他忠於他的主上,他並沒有錯。現在已經是我做皇帝,更重要的,是為我們唐朝盡心盡力,他是忠誠的人,所以我擢拔他。但是為什麼還要胡亂造這樣的讒言誣諂?太宗沒有去跟魏大人講這件事,馬上就給這告魏徵謀反的人治罪。這麼做也是讓這些奸邪之人,不要沒有顧忌的嫉妒這些賢人,甚至進讒言。太宗這麼做,也是「正身以黜惡」,自己做得正,讓那些有邪念的人不敢造次。所以這十難假如不能夠把它排除掉,反而還犯了這十點的話,那賢臣就不能被重用。賢臣不能重用,『則國非其國也』,賢臣是國家的棟梁不用了,這柱子就壞了,這個房子還能穩固嗎?「國非其國」,這國家也不能算是稱得上穩定的國家,甚至於很快的就要危亡、敗亡了,可能只是一個空殼子而已。這是強調的「十難」克服了,才能真正尊賢、任賢、用賢。
      我們接著看第四十四句,在第六冊七百八十五頁,這是出自《六韜》,《六韜》是姜太公先生的著作,文王禮賢下士感動太公來輔佐周朝。我們看七百八十五頁第六行,就第二段開頭,我們一起來把它念一遍:
      【文王問太公曰。君務舉賢。而不獲其功。世亂愈甚。以致危亡者。何也。太公曰。舉賢而不用。是有舉賢之名也。無得賢之實也。文王曰。其失安在。太公曰。其失在好用世俗之所譽。不得其真賢。】
      我們經文是到這裡,而待會我們再看後面的詮釋,就更明白這段話。周文王問姜太公說到,『君務舉賢』,國君非常致力於舉薦這些賢才,『而不獲其功』,反而沒有能收到很好的治理國家效果。『世亂愈甚』,這社會混亂反而愈來愈嚴重,甚至已經到了國家危亡的地步,『何也』?這到底是為什麼?文王想用了賢才,應該國家會愈來愈安定昌盛,怎麼適得其反?以這個情況來請教姜太公。太公接著說,他雖然強調推舉賢德之人,但不能很好的加以任用。重視舉賢,但是第一個舉的是不是真賢?舉了以後是不是真用?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能看表面,或者只體會到表面,甚至於不能只做表面而已。都要是真正理解,真正照著做才行,才能得到利益,不然反而適得其反。所以有「舉賢」,但是不用,這是只有舉賢的美名,空有美名。『無得賢之實也』,卻沒有能得到真正人才的幫助,那國家就不獲真實的利益。文王接著問,『其失安在』?那他的過失到底錯在哪裡?太公接著講,他的過失最重要的,他所謂的用賢才,是用到那些世俗所讚譽的人,他就覺得是賢才。很多人都說好,那就用他!這不一定。
      我們昨天舉了個例子,就是齊威王他當時候召見即墨大夫,我們上一節課講的,就身邊的人都說他不好。但是威王並不是聽了那麼多人就信,他派人到即墨去看他治理的狀況,結果是治理得非常好。反而阿地的大夫,身邊很多人都說他好,派去一勘察荒於政事,甚至魚肉鄉民。後來了解到,身邊這些人都是受他的好處,幫他講好話的。不能用的,都是很多人說他好,你就覺得他賢,就用他了。所以他過失在都用了這些世俗稱譽的人,而不是得到真正的賢才。在《了凡四訓》當中有講到,一般的人都覺得鄉愿很好,都不得罪人那種人。其實正直的人,真為國家辦事的人,哪有說不得罪人的道理?難免都會讓一些人看不順眼,為什麼?他既得利益。你為公、為國家,有時候可能他感覺會讓他失掉利益,他是私心作祟,就攻擊這些正直的人。所以這個時代要把事做好,哪有不被人批評的道理?可是這一批評,這國君就要判斷,他是分析得很正確的,還是他私心作祟?所以這裡把根源點出來,過失問題出在國君假如只用這些世俗讚譽的人,可能就不能用到真正賢德之人。
      文王很好學,請教問題都問得很徹底。所以我們接著看在書上講到的,「文王曰:好用世俗之所譽者何也」,所謂喜歡用世俗讚譽的是什麼樣的情況?太公接著說,他假如都只有聽這些世俗的讚譽,可能他會判斷錯誤。孔子說「眾惡之,必察焉;眾好之,必察焉」。所有人都說他好,你也要冷靜去判斷;所有人說他不好,你也要去了解清楚。尤其政治腐敗的時候,那些真正想改革的人,大部分的人都罵他,那他不好嗎?所以不能很冷靜的去分辨的話,「或以非賢為賢」,不是賢德的人,你把他認定為賢德。「或以非智為智」,他不是有才智的人,你還以為他有才智,因為這些既得利益的人都說他好話,你就判斷錯了。「或以非忠為忠」,他不是忠心以為他忠心;「或以非信為信」,他不是真正誠信,以為他誠信。
      「君以世俗之所譽者為賢智,以世俗之所毀者為不肖」,讚譽的就覺得他賢,很多人批評毀謗的就覺得他不肖,就是不賢德。國君假如這樣來看待事情,可能會形成什麼現象?「則多黨者進,少黨者退」,就是搞黨派的人受到提拔,反而不結黨營私的被排擠掉,幾千年來很多朝代都有黨爭,問題就出在這裡。從下屬來看私心沒有去掉,從皇帝來看是他沒有能判斷邪正、忠奸的能力,再深一點,喜歡聽好話讚譽,不喜歡聽忠言,喜歡被巴結諂媚,才會判斷錯誤了。「是以群邪比周而蔽賢,忠臣死於無罪,邪臣以虛譽取爵位,是以世亂愈甚」。明明看起來在用賢德之人,怎麼最後國家愈來愈紛亂,講得很清楚了。用錯了人,這些既得利益者結黨營私,就排擠賢德之人,甚至忠臣被陷害,死於無罪。而邪臣都以這些虛譽,都是不實的稱讚美名取得了爵位,這樣的人一得到位置,都謀他的名聞利養,哪會為國家辦事?所以世亂愈甚。
      「故其國不免於危亡」,這國家就很難不敗亡。其實不止是治國如此,我們在舉辦一些好人好事,舉辦一些活動我們在肯定這些善人的時候,都必須要很實際的、低調的去了解,他們是不是真正是有實德,真正做的都是善事?不能是聽別人講而已。那些講的人有時候跟他關係很好,就幫他做疏通工作。假如推出來的,道德模範是有名無實的,反而老百姓心裡就很難認同。這個時候要公正來舉道德模範、舉賢才好,不然就失人心、失公平了。所以做什麼事,都要做得非常紮實才好,不然好意最後感得人民的失望、不信任,就麻煩了。
      「文王曰」,文王接著又請教,怎麼樣才能真正舉到賢才?「舉賢奈何」,太公接著說,「將相分職」,將軍、宰相各司其職。「而各以官舉人」,分層負責,每個官位依他的職責權限來推舉人。「案名察實」,依照他的職分來考察,他有沒有盡到他的本分,盡到他的職守。從這樣依據他應該盡的本分職責,來考察他的才德能力。所謂「選才考能,令能當其名,名得其實」,就整個考查要很準確,看他有沒有名符其實。「治本在得人」,《資治通鑑》裡面講,政治要辦得好要得人才,「得人在慎舉」,推舉的時候要慎重。而怎麼樣推舉能慎重?「慎舉在核真」,能考核正確真實的狀況,不會誤判,能確定這個人是名符其實就對了。所以這是「則得賢人之道」,就是考察清楚,名符其實。「文王曰,善哉」,這文王好學,把這個舉賢的道理,都能了解得透徹清楚。
      接著我們看四十五句是在第九冊,這一段話,我們看到是在一千一百一十一頁中間的位置,在第七行。
      【為人君而侮其臣者。智者不為謀。辨者不為使。勇者不為鬥。智者不為謀。則社稷危。辨者不為使。則使不通。勇者不為鬥。則邊境侵。】
      一個為人君者假如侮辱了他的臣子,侮辱了他的臣民,那有智慧的人不願意為他出謀劃策,因為你不尊重他。所以孔子講「君使臣以禮」,國君對待臣子以禮相待,尊重他;「臣事君以忠」,臣子事奉國君就會盡忠誠,這是互相交感的。所以你侮辱他,士可殺,不可辱,那他不願意出來。『辯者不為使』,有辯才,有很好口才的人,他也不願意代表國家出使外交;勇猛威武的人,他就不願意衝鋒陷陣,為國家的危難去出力。這個有勇猛的人他特別講道義,你侮辱他、不尊重他,就很難感得他的忠心。所以智者假如不為國家出謀劃策,『社稷』就是國家就很危險了,「社稷」代表國家。那決策都錯誤,危難很快就來了;智者不出來,就愚昧的人當權了。「辯者不為使」,有辯才的人不出使,國家的外交做不好,跟很多國家不能辦好外交,甚至發生一些誤會,都是國家的危險。『勇者』,勇猛威武的人『不為鬥』,不為國家衝鋒陷陣,『則邊境侵』,邊疆就受到侵略,甚至國家都有可能被佔領。所以人君侮辱臣子,感來的結果,是沒有人願意為他效力。
      而這段話,其實是一位臣子勸他的君王談出來,這個臣子叫做虎會,他勸他君王也非常善巧。我們看到這一頁的一開始講到,「趙簡子上羊腸之阪」,趙國國君趙簡子,他要上山坡路很狹窄不好走,其他臣子都趕緊偏袒,就把衣袖捲起來幫忙一起推車,而只有虎會不去推,只是拿著自己的兵器戟在那走,不幫忙,邊走還邊唱歌,不出力還唱歌,讓人家感覺起來就不舒服。簡子就跟虎會講,所有的群臣都在推車,唯獨你拿著戟的兵器,還一邊唱歌不出力。這樣是不是你虎會為人臣子不恭敬君王,還侮辱君王?而且你為人臣侮君王,還在那吊兒郎當唱歌不幫忙,「其罪何若」,侮辱國君的罪是什麼?虎會說,「對曰,為人臣而侮其主者,死而又死」,該判死而又死的罪。簡子一聽很好奇,什麼叫死而又死的罪?就問「何謂死而又死」,虎會接著說了,死而又死就是自己死了,連妻跟子,太太跟孩子都也要被跟著處死,因為這個罪太重了,侮辱君王,「若是謂死而又死」的罪。
      當然趙簡子聽了很認同,不能侮辱國君。趙簡子高興,接著虎會抓住了這個機緣,很機智抓住機緣,接著跟國君講,「君既已聞為人臣而侮其主者之罪矣」,國君,您剛剛已經聽了,為人臣侮辱主子的罪,應該是死而又死,現在您願不願意,「君亦聞為人君而侮其臣者乎」,您要不要聽一聽,為人君侮辱臣子是什麼結果?剛剛聽的是臣子侮辱國君,順勢的,國君,您要不要聽一聽國君侮辱臣子會怎麼樣?當下「簡子曰,何若」,簡子當然就順著這樣聽下來,就很好奇那會怎麼樣?就是接著我們剛剛講的,侮其臣,最後是「智者不為謀,辯者不為使,勇者不為鬥」,結果社稷會危,外交會不通,邊疆會受侵擾,而沒有人願意出來,最後國家是敗亡了。簡子聽完這一段,虎會很善巧的,藉由推車的機緣,把為人君不能侮臣的道理跟簡子講透了,把嚴重後果都講了。簡子聽完,說「善」,講得好,「乃以會為上客」,非常尊崇虎會,最後重用他。這是勸君王有善巧方便的智慧。那今天我們就先講到這一句,謝謝大家。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1 hr 25 min
  • 《群書治要360》學習分享 - 019

      諸位長輩,諸位學長,大家下午好。我們《群書治要360》,在這一段時間談的都是「君道」,上一節課談到「反身」。我們學「君道」,就是為人君者、為人領導者應該依循什麼倫理道德標準,才能把領導者的角色扮演得好。一個國家有君王、有領導,一個家庭也有領導就是父母。在《易經》當中「家人卦」裡面,就有提到「家人有嚴君焉」,也是有非常威嚴的領導者,「父母之謂也」,父母是一家的君、一家的領導。這個君當然以身作則帶動家風,同時嚴君他是有道德的威嚴,在孩子犯錯的時候,也能及時給予引導、給予教誨,這是一家之君應該盡的本分。我們在學校教書,整個學校的君是校長,在班級裡面老師是君、是領導者,所以君親師都離不開為君的,一個角色、一個精神。所以中華文化的道理,我們學的時候很能夠體會它的精神,舉一反三。事實上這個為君之道,應該對每個人在家庭、團體當中扮演的角色,都是非常好的指導原則。而我們學的是為君者的修養應該如何提升,當我們身為下屬,在聽到君道的這些道理,我們不是聽了以後,把這些道理變成拿來要求自己的領導者、指責自己的領導者,那這個心境可能就會偏頗。
      我們想幫助領導者,但是我們是用指責的、要求的,可能會適得其反。所以學經典不是學了以後去指責別人,很重要的是每一句反求於自己,這才是「反身」的精神。我今天是為人君,我有沒有照著這些道理去奉行?我今天為人臣,了解到領導者並沒有依照經典做事,我看得很清楚,因為我懂。清楚以後決定不是指責、不是批評,而是我們為人臣者應該善巧的、應該柔軟的,把這些道理提醒領導者。我們堅信人性本善,有這些好的道理提醒,他觀念轉過來,正念提起來,問題就能解決。所以我們不管扮演哪個角色,都要先正己,別人對不對現在不是最重要,首先我自己要做對。領導者有不對的地方,我一個下屬現在應該做什麼對的事?《孝經》當中說到,「進思盡忠,退思補過」。領導者有不對,怎麼樣用他能接受的方法,用善巧、用體恤人情的方法讓他能接受,而不是反彈。
      君臣如此,五倫關係都是這樣,記得有一次,我們辦大專的幸福人生講座,這些大學生也很好學,吸收能力都特別好。他們了解到,為人子應該「親所好,力為具」,應該冬溫夏凊,養父母之身、養父母之心的這些道理。而他們想到,自己家庭當中三代同堂,而他的奶奶卻是住在小房間,他父母還有他住大的房間。他明理之後,就覺得對奶奶是不孝的,所以他自己把自己的房間給騰出來,讓奶奶睡他的房間,本來他的奶奶,是住在家裡旁邊的一個很小的房間,可能也很簡陋。他把他的房間讓出來,他自己睡在客廳的沙發上。他的父母這麼做,是不妥當的,而他並沒有回去拿著道理指責他的父母,反而是從自己開始要求起。他不只把房間讓給奶奶,在往後的日子,對奶奶生活也是盡心盡力的照料關懷。沒多久他的父母看了之後都被他感動,之後也對奶奶態度轉變,懂得盡孝。所以在家庭裡面他的父母是君,他是臣,他是為人子。所以對上要感化,要善巧的感化;平輩之間多勸化,好言相勸;對晚輩要教化,教育他們,抓住每個機會點引導他。所以這個大學生雖然年紀一、二十歲而已,但是在體恤人情上相當的柔軟。這是父子的一個例子。
      夫妻之間,太太也非常尊重先生。在周朝有一個中興的天子叫周宣王,在他那個時候政治算是比較下滑的。而有一天他早上睡得比較晚,「晏起」,那上朝就拖延了很長一段時間。當天他的皇后姓姜姜后,姜后是齊王的女兒,這個女子她是從名門出來的。我們每個人在社會當中,都代表自己的家庭、家族,所謂「德有傷,貽親羞」,我們做得不好,人家說我們沒有家教,這以身就辱了父母、辱了家族。我們走出國門,假如我們行為不檢,可能羞辱的是自己的國家。所以人德行能增長,沒有別的,他羞恥心時時能夠提得起來,不能羞辱父母,不能羞辱祖先,當然也不能羞辱自己、糟蹋自己。而女子出嫁也是如此,出嫁之後相夫教子、孝順公婆,社會大眾讚歎一定是讚歎她的父母會教女兒,所以我們行為好,會讓父母感到欣慰。
      姜皇后,姜后她也代表齊王、代表齊國,她本來就享有賢德之名,而且行為非常謹慎,「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這些在她們那個時代,女子從小都受到非常嚴謹的教育。而那天看到周宣王晚起,這等於是荒於國政,宣王做錯了,姜后也看到,她怎麼勸?她自己把自己的簪子,就是在固定頭髮的那個首飾簪子,還有耳環這些貴重的手飾,統統把它卸下來,低著頭站在巷子裡,表示非常的懺悔、慚愧。然後請她的保姆去跟宣王報告,說因為她做得不對,才會讓宣王晚起,所以她婦道沒有做好,才造成這個結果。所以丈夫有不對,她首先反省她自己。宣王聽了之後,誠惶誠恐,馬上給自己的皇后回話:這是寡人之過,不能怪太太。姜后本來脫下首飾是希望宣王降罪,甚至把她這個皇后的位置去掉。宣王感佩太太的德行,還有太太的提醒,馬上反省自己,恢復姜后的位置。這個例子也讓我們體會到,確實提醒丈夫、提醒領導者,都要有非常善巧的方法,而不是指責,而不是要求而已。
      我們上一次談到「反身」是在第六冊八百一十九頁,我們請大家翻到《管子》的這個部分。我們上一次談了:
      【故明王有過則反之於身。】
      反求諸其身,反省自己。
      【有善則歸之於民。】
      有好的善行、善事都歸功於臣民,這個處世態度非常重要,等於是好事向他人,絕不邀功;一有錯誤了,他一個為君者先反省自己,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才造成這個結果。就像古聖先王講的百姓有過在於他一人,「朕躬有罪,無以萬方」,大家念得出來,就是代表上一次回去有背了,「萬方有罪,罪在朕躬」。而我們看每個人他的態度是個因,它就會感來一個結果。比方愛人是因,人恆愛之是果;敬人是因,人恆敬之就是果。所以天地之間任何事情,都離不開因果二字。一個為君者有過,他就反求諸己,這是他的一個態度,這是因,會感來什麼結果?
      【有過而反之身則身懼。】
      時時反省的人,他表現出來就是能謹慎,戒慎恐懼的修養,時時反省自己成就他的學問。
      【有善而歸之於民則民喜。】
      功勞、善事都歸給臣民的付出,老百姓覺得很被認同、很被理解,整個團體、國家向心力更強。
      【往喜民。】
      功勞給老百姓,老百姓歡喜,願意為國家、為團體做事。
      【來懼身。】
      遇到事情都反省自己,自己謹慎的態度,修養不斷提升。
      【此明王之所以治民也。】
      『明王之所以治民』,能把國家治理得好,就在於他有這樣的修養。「今夫桀紂則不然」,我們看接著書上講到的,桀跟紂王他就不是這個態度。當然我們知道,桀紂是暴君,暴君的行為也來自於他修養心態的偏頗,所以反過來看這個態度不一樣,結果就是截然不同。「有善則反之於身」,有什麼善行、功勞,統統都覺得是他自己的功勞,他自己做到的。有善則反之於身,增長傲慢,好大喜功,這德行就下降了。「有過則歸之於民」,有了過失統統都是推卸、指責,都把過錯塞給臣子、老百姓。這樣做的結果是什麼?「有過而歸之於民則民怒」,日積月累老百姓就怨怒了,覺得怎麼可以這麼無理、這麼跋扈,錯了都不承認,還都怪別人。「有善而反之於身則身驕」,好的都往自己身上攬,愈來愈驕傲自滿。
      「往怒民,來驕身」,錯誤都推給老百姓,慢慢的家就積了怨怒;好的都往自己身上攬,驕縱愈來愈嚴重。「此其所以失身也,可無慎乎」,這就是他為什麼麼道德退喪,甚至於最後引來民怒,甚至老百姓造反把他推翻,這都是失德,甚至是失國了。所以為政者能夠不謹慎自己處世的心態嗎?這是上一次我們談到的,我們再從反面來看到他的結果。所以《弟子規》當中有一句很重要的話,我們立身處世一定要提得起來,「見人善,即思齊」。明王,我們見他善即思齊,我們在團體當中,也能有反省自己,讓功於眾的態度。反面的桀紂例子,我們「見人惡,即內省,有則改,無加警」。
      接著我們看「反身」,最後一句第三十七句,在第十冊的一千二百五十四頁。這個剛好舉了具體正面跟反面的例子,我們看到第七行裡講到的:
      【傳曰。】
      這個『傳』是指《左傳》,『傳曰』:
      【禹湯罪己。其興也勃焉。桀紂罪人。其亡也忽焉。由是言之。長民治國之本在身。】
      後面還有一句講,「詹何曰,未聞身治而國亂者也。若詹者,可謂知治本矣」。後面這句也很精彩,這是具體講到了,歷史當中明王跟亡國之君的例子。『禹』是夏禹,『湯』是商湯,都是開國的君王,他們都是罪責自己,遇到事情首先反思自己的錯誤。所以他們的事業、他們的功業,『興也勃焉』,興旺得非常快速、蓬勃。這個我們可以看得到,像湯王,當時候夏桀把國家治理得非常混亂,湯弔民伐罪,推翻了夏桀,在很短的時間之內這個國家就大治了。為什麼?因為老百姓長期在暴政之下很痛苦,民心思治,都希望趕緊國家安定過上好日子。而湯王愛民又能反省自己,那他愛民,老百姓就愛他;他反省自己,老百姓也懂得自我反省,所以整個國家興盛得很快。
      而夏桀、商紂都是怪罪別人,所以他滅亡,『忽』就是快速,滅亡得很快,尤其夏桀在殺了大忠臣關龍逢之後隔年就滅了。這樣的忠臣是國家的棟梁,他不只不聽,還殺害他,所以「國之將亡,必有妖孽」,他這個行為就是妖孽的行為,很快就滅亡。『由是言之』,由此來說、由此可見,『長民治國之本在身』,能夠讓整個國家人民過上好的日子,社會安定、人民祥和,主要的根本還是在君王自身的修養。所以經本上說到,詹何是楚國的一個大臣,他講的這一句話很有味道。未聞就是從來沒有聽過,身治而國亂者也,沒聽過一個君王很有德行,他的國家敗亂,從來沒有聽過。所以確實真的能身修那就能家齊,家齊國就能治,「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它這個根基紮得很好,哪有說樹木長得不好的道理!所以詹何可以說是明白治國的根本在修身,他體會得很深刻。這是「反身」最後一句。
      我們接著來看下一個「君道」的單元,是「尊賢」,在第九冊一千一百四十頁,「尊賢」這句在《說苑》當中,我們一起學習過了。句子當中提到的:
      【無常安之國。無恆治之民。得賢者則安昌。失之者則危亡。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
      古人講到很多重要的人生道理,都是非常斬釘截鐵、非常肯定。所以從古至今得到賢德之人,國家就安定昌盛,失去了就會導致滅亡危險,都是如此的,從來沒有不是這樣的。所以沒有說哪一個國家是長保安定,也沒有永遠順服統治的百姓,最重要的是有好的賢者來治理、來愛護百姓。所以整個治理國家當中,讓我們深刻體會到,《中庸》講的「其人存,則其政舉;其人亡,則其政息」。而理上我們體會、了解,在歷史當中,我們看一個朝代有興盛之主,也有滅亡之君,他們同樣是天子,可是結果為什麼差這麼多?那還是在君王自己賢德,失德了他就敗了。比方商朝,商湯賢德,進而他用伊尹做宰相,這是『得賢者則安昌』;那到了紂王,賢者都不用了,『失之者則危亡』,這是指一個朝代是這樣。甚至於是一個君王,他一生當中假如用了賢臣,他當下國家很興盛。但是到了晚年,或者是這個賢者不在,他用了佞臣,那可能他會到死無葬身之地都有可能。所以有沒有賢者輔佐,就是太關鍵了。
      我們看到一千一百四十頁第二行,這就舉了一個歷史上的實例。「桓公得管仲」,齊桓公拜管仲為相,「九合諸侯,一匡天下」。這件事情對我們華夏民族非常關鍵,沒有管仲輔佐齊桓公,我們可能中原的文化就被這些戎狄給滅掉,當時候就是因為能團結,才能抵禦這些侵略。所以孔子在這一件事上,是非常讚歎、感謝管仲的貢獻。桓公成為五霸之首建立功業,「失管仲」,他失去了管仲,「任豎刁、易牙」,還有個是開方,這幾個佞臣,「而身死不葬,為天下笑」。其實桓公本來也沒有用這幾個人,因為管仲在生前就已經告誡他,這幾個人很有問題,那時候齊桓公還覺得他們挺好。
      管仲分析給他了解,因為豎刁,為了親近齊桓公在身旁照顧他,自己去勢了當太監,桓公覺得:你看他為了我犧牲這麼大。管仲說的,人都是很愛惜自己的身體,他連身體都不愛惜的時候,他一定帶有很強的目的。易牙是很會烹調的廚師,他問桓公,有沒有吃過嬰兒的肉?桓公說沒有。他居然把自己的孩子煮給桓公吃,桓公覺得:他對我比他孩子還好。管仲提醒他,人哪有不愛自己的親生孩子的,他連親生孩子都不愛,他這個愛是很有目的、很有詭計的,這是不真實的,「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德」。所以沒有經典來判斷,人有時候因為情感,因為自己的好惡,容易把人給判斷錯誤。還有開方,他是一個國家的公子,一個國家的公子以後要當君王,他居然沒有在他的國家,跑來陪伴齊桓公,連父母去世了,他都沒有回去奔喪。那桓公覺得:他對我比他父母還好。管仲告訴他,哪有連父母都不愛,而能愛別人的?所以聽了這些話,把他們這些佞臣都疏遠。
      可是管仲去世之後,桓公後來還是用了他們。所以平天下為什麼下手處在格物?不格除這些欲望,還是會敵不住誘惑。因為這些人能陪他玩,能給他好吃的、好的享受,忍不住最後就被這些佞臣給害死了。桓公死前感嘆:沒有顏面去見管仲,因為管仲早就已經提醒他,他還是犯了這個錯誤。所以這裡講到的身死不葬,《史記》當中寫,去世了六十七天才被發現,因為屍蟲都流到外面去才被發現。所以這裡講到的,「一人之身」,齊桓公一個人的一生,「榮辱俱施焉,在所任也」,他極大的光榮跟羞恥,都在他這一生發生,為什麼會差那麼多?就是因為他所任用的人,產生這個結果。任用管仲,九合諸侯,一匡天下;任用了易牙、豎刁、開方,最後就身死都沒有葬身之地。所以從歷史當中,我們對這些教誨,體會就會愈深刻。而在《論語》當中也提到,「無為而治者,其舜也與,夫何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大舜很會治理國家,他以身作則,而且很重要的一點,是他任用了很多聖賢人。國家每個重要的位置,比方任用大禹治水,任用稷去搞農業建設,任用契搞教育,都任用得非常好,這是「得賢者則安昌」。
      我們看下一句第三十九句,「書曰」,這是在第五冊六百四十二頁。我們看一下六百四十一頁最後一句話講到的,「天地協氣而萬物生」,這整個天地運行都非常和順,萬物生長;「君臣合德而庶政成」,君臣同心,政治政通人和。所以「五帝之世非皆智」,在五帝的時候並不是說,這些臣全部都是有智慧的,「三季之末,非皆愚」,三季是指夏商周,這三個朝代到末世的時候,也不是所有的臣都是愚昧的。關鍵在哪?「用與不用,知與不知也」,好的你用他嗎?你知道他嗎?不好的,你能認清楚嗎?你能不用嗎?都在這些關鍵上。
      【書曰。】
      《尚書》上講到。
      【有不世之君。必能用不世之臣。用不世之臣。】
      『不世』就是他很超凡,很想有作為的君主,超凡的君主他必能用超凡的大臣。而能用超凡不俗的大臣:
      【必能立不世之功。】
      必定能建立非常偉大的功業,這也是因果關係,有這麼好的君,他才能方以類聚,感來不凡的臣子,然後臣子為國效命,君臣一心建立不凡的功業。而我們想,當太宗皇帝看到這一段,他是有志氣的人,那當然他也會期許自己,是做一個不凡的國君創立不凡的事業。而其實在貞觀初年,君臣之間曾經就有這樣的對話,大家在君臣之間在討論,從魏、晉、南北朝、隋,等於是亂世的時間很長,現在唐建立應該很難馬上達到天下安定太平,因為覺得亂比較久了。但是魏徵卻不這麼看,因為他講到,人在長期的危難、困頓當中,他時時都很擔憂死亡,所以他這樣的心,就非常期望國家能夠安定大治。他有這樣的心,就很容易教導他,百姓就易於教化,所以大亂之後容易教化。就好像一個人餓了很久,你拿什麼東西給他吃,他都覺得很好吃。
      而太宗說到,善人治國百年,能夠勝過這些殘暴的風氣,讓人心善良,去掉這些刑罰,那也要百年,現在大亂之後馬上要求大治,這個好像不大可能。魏徵說到,這個善人指的是一般的善人,而不包含聖哲人。這句話大家要聽得懂,這就是期許太宗皇帝,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聖哲人,所以你不用那麼長的時間。因為聖哲人施化上下可以同心同德,整個國家的恢復治理一年就可以看到效果,三年就可以治理得非常成功。魏徵說三年已經算很久了,當然那個時候大亂之後,不只太宗聽了之後,一時還不能很相信,像封德彝很多大臣也都持反對意見。覺得夏商周以後,人心都變得比較刻薄、不厚道,而且秦朝又用法律來治國,統統要治都沒有辦法治得好。魏徵這麼說,馬上就要治得很好,這個想法、做法可能還會造成國家的混亂。
      魏徵面對這個情況,非常鎮定,所以一個大臣能扭轉國家的政策,沒有定力、沒有智慧辦不到。我們想一下,假如我們講到這裡,皇帝也不是很相信,所有的臣子都圍攻,這個時候我們還講得出話嗎?人面對什麼時候、什麼境界都要很篤定。魏徵這個時候把五帝三皇的歷史都講出來,黃帝跟蚩尤打了七十幾餘戰,那個國家社會是很亂的,但是勝了以後很好的去治理,很快就太平。包含商湯平了夏朝的亂,也很快就天下安定;紂王無道,但武王討伐他,也很快的到成王就太平。所以從這些歷史來講,其他的臣子聽了,也不好反駁,當然最後更重要的還是太宗,用還是不用、信還是不信。太宗接受了魏大人的建議,還是用先王之道盡心竭力來治理國家。所以太宗也不簡單,非常勤奮不厭倦,才幾年的時間整個唐朝海內都非常康寧,而外患突厥也被他們打敗了。
      這個時候太宗不容易,那時候海內康寧,甚至國際間給他極高的讚譽,稱他天可汗。他沒有居功自傲,反而對著群臣說到,這個態度很難得,時時飲水思源。太宗說貞觀初年的時候大家都在議論,說當今必不能行王道,聖王之道。只有魏徵極力勸我,我最後聽從了他的勸告,不過幾年的時間,華夏都安寧,遠方的民族都來朝貢。而突厥本來都是來侵擾中國的,現在連他們的酋長統統都來歸附唐朝。所以這都要歸功於魏徵的智慧、魏徵的堅持,講完之後還看著魏徵。我們看到歷史當中,都可以體會到,太宗跟魏大人他們君臣之間那種情義。太宗看著魏徵說到,玉雖然它有很好的本質,但是這個美玉它是在石頭裡面。所以沒有良工給它琢磨,它跟石頭是沒有什麼差異,「玉不琢,不成器」,遇了良工它才是傳萬代的寶貝,這是譬喻。
      而太宗非常謙虛,他說我雖然不是什麼美玉,但是因為公所切磋,就是藉由魏徵這些很好的建議、勸諫,太宗說「勞公約朕以仁義」,勞煩魏大人常常都用仁義道德來敦促、來鞭策我,使我的功業能夠達到現在這個情況。公,這是對魏大人的尊稱,就是我生命當中的良工。一個皇帝能這樣讚許他的臣子、感恩他的臣子,相當不容易。所以這個故事讓我們了解到,太宗是『用不世之臣,必能立不世之功』。同時也讓我們感覺到,太宗非常尊重這些有德的臣子,甚至於在態度上尊他們的德行,向他們學習。而在整個中華文明,其中有兩個朝代在整個世界代表著華人,漢唐,我們都是漢人、漢文化;走到世界各地,你在歐美地方都能看到唐人街。剛剛我們舉的是唐朝的例子,漢是劉邦建立的。
      很有意思,我稍微留心,認識的一些學習還有弘揚中華文化的朋友,姓劉的跟姓李的特別多,大家可以去留心,現在尤其在祖國大陸講學的,姓劉跟姓李的特別多。你看前不久我們劉蘇阿姨來,還有中央黨校劉余莉教授,還有上次我們還請劉芳總裁,姓劉的特別多。還有姓李的老師也很多,唐朝是李家建的,漢朝是劉家建的。所以人生很有意思,好像命中該你幹的事,你還是老老實實趕緊把它幹了,天命不可違。有一次我回台灣我們辦課程,台灣至善教育事務基金會現在的執行長陳瑞珠老師,那一次課程我們都會拜孔老夫子,行三跪九叩禮。我跟陳瑞珠老師我們一起拜孔子,行完拜師之禮下來之後,陳老師就跟我說到,我們兩個這一輩子一定要做弘揚文化的事情。我聽了之後就請教她,為什麼?她說今天我們一起去拜孔子,她有一個體悟,她說孔子當年最大的困厄就是陳蔡絕糧,七天沒有飯吃,所有的弟子都餓得不行,爬都爬不起來。她說因為她姓陳,我姓蔡,陳蔡絕糧,所以我們這有罪過,這一世要彌補陳蔡的罪過,我聽了也覺得很有意思。《了凡四訓》當中有一段話,「遠恩揚祖宗之德,近思蓋父母之愆」,那我們是中華民族,都有責任要弘揚古聖先王之德。近思蓋父母之愆,陳國、蔡國這都屬於我們的祖先,當時候困住了孔子,那這是罪過沒有錯,所以要彌補這個罪過。
      我們剛剛講到漢是劉家建立的,我們就想到劉邦,當時候楚漢相爭很多年,最後統一。劉邦面對眾臣子就說,請問他們,為什麼最後他能統一天下,而項羽是失敗?他希望所有的臣子暢所欲言,不要有什麼顧忌,分析分析這個結果。臣子就說,君王,你有時候還是會有點傲慢、侮辱人,而項羽還滿有仁慈心、愛護人民。而大王你很特別的地方,在跟天下分享利益,這個臣子立功了,你馬上賞他。這個臣子把這個地方戰勝,佔領下來,你會把這個地封給他,你不會佔為己有,這與天下同利。而項羽他嫉賢妒能,嫉妒心太強,有功勞的人,他反而嫉妒陷害他,賢德的人他反而起疑心,打勝仗的人沒有給他論功行賞,把地佔領下來的反而也沒有封給他,這是項羽所以失天下的原因。這個分析也讓我們省思到,項羽在一些表現上,也是有愛護人民,不然他也不會要推翻秦的暴政,出發點還是好的。但為什麼後來,會嫉妒這些有能力、有德行的臣子,還是根源在他修養的問題。
      《大學》裡告訴我們,「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最後都是歸到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心正」。人傲慢心不去掉、嫉妒心不去掉,他不可能真誠去凝聚人心的,最後是眾叛親離都有可能。臣子的分析,劉邦聽了以後說到,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能用很多非常有德行的大臣,所謂用「不世之臣」。劉邦接著說,他能用張良,因為張良他有智慧運籌於帷幄之中,可以決勝於千里之外。一些重要決策假如錯了,可能都是上萬人傷亡都說不定,這用張良。再來用蕭何,蕭何能管理好國家、安定人民,而且是最好的後盾,整個打仗的時候怎麼去運送這些糧草,蕭何是萬無一失,做得非常好。假如後勤補給部隊沒有能夠做好,你再強的軍隊都打不贏的。還有說到,韓信戰必勝,攻必能取,這三個人都是人中的豪傑,劉邦都重用了。而項羽有一個很好的大臣范增,可是卻不聽范增的勸告,這是項羽為什麼敗的原因。所以漢朝能這麼興旺,還是用了不世之臣,立了不世之功。
      我們接著再看下一句,是在第二冊一百七十二頁,這從《禮記》出來。我們一起念一下經文:
      【子曰。大臣不可以不敬也。是民之表也。邇臣不可以不慎也。是民之道也。】
      我們看句子當中說到的,國君對於國家的大臣不可以不恭敬,因為他們都是人民的表率。我們看歷代百姓都非常敬重國家的大臣,常常都在打聽這些大臣的行持。一來這些大臣被重用,老百姓很安心;再來也是以這些大臣為榜樣,來效法他的德風。我們看宋朝文治的朝代,當時候像王旦、王曾、范仲淹先生、司馬光先生,老百姓非常關心他們、效法他們,大臣帶動整個社會好的風氣。那假如臣子無德,也會帶動不好的風氣,你看清朝乾隆皇帝用了貪官和珅,對朝廷甚至社會風氣的影響很大、很不好,和珅貪了那麼多錢財,人一起貪念,要去掉都不容易。所以人心的教化、社會風氣的建立是不容易的,但是要毀掉卻是很快,這是清朝。包含明朝嚴嵩這是個大奸臣,用了這樣的奸臣,整個社會風氣一不好,國家要再興盛就難上加難。所以大臣要恭敬,他是民之表率。
      『邇臣不可以不慎』,「邇」是近,所用的近臣不可以不慎重選擇。一來,選擇要選擇有德的,而用的這些近臣也要慎重對待他們,一來對他們恭敬,二來也要常常提醒他們。近臣有時候代皇上辦事,代表皇帝、國家,不能狐假虎威、耀武揚威,這就會讓朝廷的風氣跟社會風氣受不好的影響。像很多朝代挾天子以令諸侯,這個都是很嚴重的現象。所以用的近臣不能夠不慎重選擇,也不能不慎重提醒、教導他們,因為他們是『民之道也』。底下小註講到,「民之道」,就是他們是人民遵循、跟從的榜樣,他們對整個風氣影響非常大。近臣要非常慎重,因為近臣離君王、離皇帝最近,他時時給皇帝講倫理道德,時時提醒皇帝民間疾苦,皇帝就能用心於德行跟朝政。但是這些近臣假如無德,常常都是諂媚巴結,甚至於是非人我、陷害忠良就很麻煩。
      在戰國時代,齊威王他很不簡單,他很慎重的來判斷臣子的忠不忠,忠不忠不是聽旁邊人說一說就判斷。所以我們對人的判斷也是如此,不能說這個人對我很好,我就說他是好人;別人說他不好,我們馬上就相信。孔子在《論語》當中講到的,「眾惡之,必察焉;眾好之,必察焉」。所有的人都討厭他,你也不能馬上說他不好,你要去觀察。這些罵他的人,是不是因為有既得利益得不到,所以罵這個正直的人。在這個時代,人都不懂倫理道德,在一個團體、社會當中,要做好人、要真正利益團體會遇到很多阻力,很多人罵他,這個時候你不能聽信別人,就說他不好。這個時代做好事很難,做壞事很容易,你說現在要去開一些不好的行業場所,很快你就有那個機會可以開。可是現在要推展倫理道德,很多人就開始反對,那都是以前的東西,那跟不上時代,這個相當偏頗的一個情況。
      就說我們在教育界就好,老祖宗五千年的智慧、五千年的經驗、五千年的方法、五千年的效果,我們華人不學。所有的師範學院學過《禮記.學記》嗎?老祖宗最精闢的教育哲學。反而外國的月亮比較圓,現在用的很多教育界的官員,留美的、留歐的。大家要了解,不是留學的就是比較厲害,我們冷靜看,現在歐美的下一代,青少年犯罪率這麼高,他們教育也不成功,我們不能盲從。中華民族代代都出聖賢,我們看清朝出了多少聖賢。這一百多年沒有用老祖宗的這些智慧跟方法,出不了真正的人才。所以要終結整個社會的亂相,還得先從恢復民族自信心,有了信心才肯學,學了之後才有智慧解決這些問題。所以判斷力很重要,一個國君判斷力更重要,為什麼?他是一國之君,所有的人都是他管轄的。假如他們想要利益,就會巴結諂媚國君,他們說的話就不會很正直,所以愈高位就要愈冷靜判斷才行。
      齊威王他有一天召見即墨的大夫,是齊國的一個行政區即墨。他把即墨大夫召過來對著他說,我身邊的人很多都講你的壞話,說你治理得很不好。但是我私下派人到即墨去,發現你農田水利都做得很好,老百姓生活很安定富裕。雖然他們講你壞話,但事實上你是對老百姓非常負責任,所以馬上封他很高的俸祿。後來又召了一個阿地的大夫,這個阿地大夫來了之後,齊威王跟他說,我身邊有不少人都講你的好話,但我也沒有馬上就相信。我派人去阿地看到你荒於治理,都把時間、金錢花在我身邊的這些人,拿來講你的好話、奉承我,所以你是相當沒有盡職盡心。結果就判這個阿大夫死罪,連身邊那些收人家錢、專門替人家講好話的,統統一並處罰。一下子朝廷正氣就起來,人就不敢幹這些諂媚巴結的事情,收受賄賂的事情,統統定下來盡本分,為國家人民。一個國君能夠這麼明斷奸邪跟賢德,這個對他用人就非常重要,所以「邇臣不可以不慎」。身邊的人都是會收受賄賂來幫人講話的,這樣聽這些話,國君的判斷就會偏頗掉。
      有一個臣子叫龐蔥,他事奉魏王,他體恤到一個國君很容易受身邊人的意見影響,而他又得要陪魏國的太子,到趙國去做人質。他怕這一段期間很多人會毀謗他,之後可能魏王就很難再信任他。這個臣子也很善於提醒國君,他就跟國君講了個故事,龐蔥說到,國君,假如今天市集上回來的人跟你說,這個街上有老虎,你相不相信?魏王說不相信。接著又有一個從市街回來,又跟你說街上有老虎,君王你相不相信?魏王說有點懷疑。那又有第三個人又跟你講,街上真的有老虎。魏王說那我可能會相信。接著龐蔥說到,魏王,現在我要去的地方,是趙國,比市街不知道遠多少,可能講我壞話的超過三個人,可能不只三個人,三人都能成虎,那我這一趟出去鐵定批評我的人這麼多,國君,你就不相信我了。
      魏王聽到這裡點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知道我應該怎麼應對、怎麼做。後來太子在趙國做人質的因緣結束,太子回來,但是魏王從此也不再見龐蔥。您看魏王當時候給龐蔥的承諾,他能注意,不會被這些讒言所影響。話雖這麼說,但是真正遇到一大堆這些批評、這些讒言,魏王自己最後還是受了影響。好,這個故事提醒我們讒言是非常厲害,讒言甚至不要說君臣之間,聽信讒言,父子關係、夫婦關係、兄弟關係,都會受到非常大的影響。所以諺語有講到「讒言慎莫聽,聽之禍殃結」,禍殃就來了。這個讒言殺人不見血,就破壞了整個人倫關係;所以人要不聽信讒言,臣子才能不受災殃,父子、夫婦才能相保如初。
      聽信讒言是結果,根源在哪裡?魏王也知道不能聽,他最後為什麼還是聽?所以有一句話講到,「讒不自來,因疑而來」,讒言不是自己來的,我們內心有懷疑了才會感召來。「間不自入,乘隙而入」,離間的話也不是自己能夠去破壞家庭事情,是乘隙而入,是因為人與人當中有一些嫌隙、一些誤會,離間的話才容易進去。所以聖人講的「反求諸己」,問題還不在那些離間人的話,更重要的是我們內心的疑心太重。還有對身邊的人產生成見、產生嫌隙,這樣才有那個縫隙讓這些讒言進來。談到這裡我們就想到,在《德育故事》當中,有一個弟弟他奉養他的哥哥,他的哥哥沒有感激他,喝醉酒還打他。鄰居都看不下去,都批評他的哥哥,來罵他的哥哥,可是這個弟弟衝出去對大家講,你們不要離間我兄弟,不要罵我哥哥,我哥哥很好。兄弟的感情沒有受絲毫影響,這些批評就進不來。父子、兄弟、夫婦五倫能夠互相信任,就不會有這些離間的情況出現。好,這一節課先跟大家分享到這裡。謝謝大家。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1 hr 28 min
  • 《群書治要360》學習分享 - 018

      諸位長輩,諸位學長,大家好。我們看了這麼多「反身」的句子,雖是在「君道」當中強調的一個重點,假如我不是一國之君,也不是團體的領導者,這些教誨,我也能這麼樣去奉行嗎?現在天下亂了也是我的責任嗎?天下亂了跟我有關係,是我的責任。這麼一說下來,自己會不會有委屈的感覺?關我什麼事?整個社會我們堅信,人之初,性本善,各個行業、各個角色有好的榜樣,都能把人的善心喚醒。我們對民族、對人類有責任,應該帶個好頭,給他們好的影響這也是我們的本分。我們現在扮演好每個角色,不就給他最好的示範了嗎?這也是對天下最大的貢獻。我們看胡小林董事長他一個企業家,現在帶動了無數的企業家,那天下的安危他就做了很好的示範,來扭轉整個商道。每個人都可以對天下有極大的利益,怎麼可以說天下安危跟我們沒有關係?大家看經典裡面有沒有哪一句說,天下的安危跟我沒關係?沒有。我們怎麼想的都跟經典不一樣?
      我記得從小到大很常聽一句話,叫「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在看武俠片的時候,還有聽過,國家存亡之際豈可言兒女私情!你們聽過這一句沒有?有。對,民族、天下危亡的時候,不能在那情情愛愛的,夫妻要同心傳家道,為社會做榜樣。台灣有一位女士叫陳樹菊,當選了「時代雜誌」百大影響力人物,好像也當選了「富比士」慈善英雄,得了兩個世界性的大獎。她從事哪個行業?賣菜的。從十三歲等於是小學一畢業,上了初中沒多久她母親去世了,整個家的重擔就壓在她的身上,十三歲的孩子。後來她人生體會到,沒有錢給親人治病,後來親人去世了,這是她人生的遺憾。她把這個遺憾變成動力,特別困難的人,她會盡力在經濟當中去幫助他。她一個賣菜的女士捐了一千多萬台幣,所以她慈善的心是盡心竭力,是完全的奉獻,沒有絲毫為自己的。她有一句話很有哲理,她說錢在不需要的人手上只是數字而已,只是一個數字,它沒有發揮價值;可是錢在非常危難的人手上,它就可以產生很大的價值了。
      而台灣當時候,就是「時代雜誌」選她是百大影響力人物,她覺得她很平凡,她不去參加頒獎。台灣的政府去拜託她:去吧!妳這樣代表台灣去,台灣在國際間,這善的形象就提升。所以她是被拜託去參加的,因為她自己覺得那都是她該做的事情,而且是三百六十五天都歡歡喜喜的在賣菜。她說她最喜歡賺錢,重點在後面,因為賺愈多幫助的人愈多。決定不是賺很多錢然後去揮霍,不是,她非常樸實。而且在台灣報導她的事件之後,整個社會出現一個現象,小額捐款的人快速增加。小額捐款可能幾百,一、二千的愈來愈多,因為受到她的感召,覺得我們的經濟都比她還好,她卻是竭盡全力的為這個社會奉獻,我們跟她比差多了。所以一個女子帶動了整個行善風氣,怎麼可以說一個人的力量小?
      在大陸白方禮老先生他的經濟,他的體力、能力,幾乎所有的人都比他高,可是他卻成為行善最好的榜樣。為了下一代能有書讀,老人家繞赤道十八圈,捐了三十幾萬人民幣,感動了無數的人。後來還拍成電影,把這個精神傳承下去。所以各行各業都有人力行仁義忠恕,都可以帶動一方的風氣。而陳樹菊女士變成台灣的精神,告訴大家有一點很重要,她每天必看師長講經,這是個重點,不過報紙的記者都沒報出來。後來幸好我結拜大哥這次到馬來西亞來,他有看過這本書。所以大家只要上網打陳樹菊女士跟師長,馬上就出來了。所以我們覺得師長老人家教學太有價值了,他的學生在各行各業當中,依照他的教誨去做,都可以成為各行業的榜樣。所以陳女士可以,胡小林老師可以,我們也「勿自暴,勿自棄,聖與賢,可馴致」。只要把天下的安危放在心上,這些經句我們就可以用上。
      而且我們這一生的目標是成聖賢,哪裡跟聖賢效法?是他的身高、體重嗎?是他的動作嗎?不是。「慕賢當慕其心」,效法他的心境。孔子為什麼成聖人?他覺得天下的安危是他的責任。所以夫子講「詩書之不講,禮樂之不習,丘之罪也」,他覺得是他的責任,他不怪天下的人破壞這些文化,他只提醒自己,我有沒有盡心盡力把詩書禮樂弘揚開來。所以夫子他能講出「躬自厚,而薄責於人」,這也是他老人家的心境。我們看到躬自厚,想到當五倫關係當中,發生情況的時候,有一方完全不指責對方,只反省自己,這是德行,這是至誠能感通對方。
      比方在君臣當中,春秋時代的史鰌,史鰌他勸衛靈公要用蘧伯玉,不能用彌子瑕,彌子瑕是佞臣,不好的臣子,勸了很久,衛靈公都沒有聽。假如我們是臣子勸了好多年,君王都不聽,我們生不生氣?我們會不會放棄?或者不識好人心拉倒,不要跟他好了。史鰌並沒有責怪他的君王衛靈公,到他斷氣那一刻他沒有指責君王,他責怪自己沒有能勸動君王。斷氣以前還在為國家著想,交代他的兒子:我沒有盡到忠,我死後沒有資格放在正廳,你把我放在窗戶底下就好。他交代他兒子,兒子很孝順照辦。衛靈公來弔唁,一進來看到棺木擺在旁邊,非常震怒,對著他兒子講:你這不孝子,怎麼把你父親的棺木亂放?他兒子講到了:這是我父親生前最後一口氣交代的,說他沒有盡到忠,不能勸君王用蘧伯玉,這是他的過失,所以他沒有資格放在正廳。連死那一刻不指責別人,還在反省他自己,這是至誠的忠心。當下衛靈公一聽非常震動,回去之後就罷黜了彌子瑕,用了蘧伯玉。大家要了解一個奸臣轉成忠臣,對國家人民的影響是非常非常大的。
      所以君臣關係如是,父子關係也是一樣,我們看「二十四孝」之首大舜,面對父母對他的仇視、陷害,他都沒有放在心上。一心一意都是想著:他自己還做得不好,不能感通,最後還是用德行感化了父母跟弟弟。所以五倫當中只要不能夠感通,還是我們自己「德未修,感未至」。這個在歷史當中各個關係表演出來,都是給我們最好的榜樣,別人做得到,我們也有志氣這樣去做。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任何時候不指責別人,是反省自己,這樣《德育課本》的好戲,就在我們自己的人生演出來。
      在兄弟關係當中,繆彤先生他跟四個兄弟,他父親很早就過世,所以兄弟們住在一起。後來兄弟長大都娶妻了,弟婦們有一些爭吵衝突,最後就吵著要分家產,要分家不住在一起。我們從繆彤他的家庭環境來思考,從小就是他這個哥哥照顧弟弟,最後還都讓他們娶妻了,安定生活,最後反而跟他爭著要分家產。假如你是大哥會怎麼樣?會不會馬上:你讀書的錢都是我出的,你三歲的時候就是我開始養你的,你現在怎麼這樣?你這樣對得起我嗎?我可能連續劇看太多了。請問大家,你的弟弟在那裡吵要分家產,你這麼一套一套道理講下來,他接受嗎?所以家庭裡面不是講道理的地方,家庭講太多道理傷情。
      繆彤當下確實沒有指責他的弟弟,他自己關起門來對著上天說到:繆彤,你一生讀聖賢書修養自己,謹慎自己的言行,想說用德行以後可以改善社會風俗。這是讀聖賢書的目的,移風易俗,現在連弟弟都不能感化,實在是愧對聖賢人。說著說著他就自己打自己,後來弟弟跟弟婦發現這個情況,非常惶恐,趕緊推開門,全都跪在地上:大哥,你別這個樣子。其實是繆彤當下那個完全不指責的心,那個真誠反省自己,觸動了他所有弟弟跟弟婦的良心。坦白講他們知不知道,哥哥對他們的人生有多重要?他當然知道。可是知道的事,為什麼有時候忽然迷糊了?欲望上來了,有時候會稍微沖昏頭。而哥哥這種至誠的反省,又把他們的良心給喚醒了,所以後來一家團結在一起。繆彤這個兄弟關係,也是反省,至誠感通。
      而在《八德故事》的評語當中,有一段話講得特別好,是許止淨先生評語的,許止淨先生也是民國初年的大學問家,修養非常好,他寫了一段註解,他說「天地間除自責自盡外,更無道理矣」。天地之間的道理,處世的態度只要能時時掌握自我反省,這件事發生了,我的不對在哪裡,這個時候就不會意氣用事、情緒化。因為人一反省自己有不足,他不會發脾氣,他的氣自己就下來,他理虧了!不只自我反省,再來盡心盡力,任何一件事情發生了,我怎麼去改善它?我怎麼再去付出?人時時自責自盡,就不會情緒化。任何情況縱使再糟,都回到:我做不對在哪,我怎麼去改善它。而不是去指責、而不是去對立衝突。更無道理矣,所有的道理一定跟自責自盡的精神是相應的,它只是用不同的文字來詮釋這些道理而已。
      有時候我們經典讀了不少,「念佛參禪似有悟,滾滾紅塵又現形」,真正遇到事的時候一句話也出不來,該怎麼發脾氣還怎麼發脾氣。這一句很好,上一次我參加課程,有個學長說要送他一句座右銘,我感覺這一句挺好,「天地間,除自責自盡外,更無道理矣」。其實任何一件事情發生了,只要我是其中的人我一定有還不足的,不然它不會出狀況。剛剛也跟大家舉了例子,只要一個人有注意到,是清醒的,可能這個事就不會發生。比方先生匆匆忙忙那個最重要的文件沒拿出去,這個時候要怪誰?當然第一個他自己做事不小心。但是假如他兒子有幫他注意到,家裡人有幫他注意到,可能這個事就不會發生。為什麼說妻賢夫禍少?這妻子假如在方方面面懂得輔佐她的先生,可能他很多錯也不會產生。所以這個自責有味道!不是發生事情之後,一味的去指責某一個人,事情又不會更好。說到這裡我們再養成一個習慣,對我們心性提升很有幫助,任何一個人撞到你,你首先跟他說對不起難不難?不難?可是很練心境。明明他撞我,還會有一點痛,還我給他道歉?他不去撞別人,怎麼偏撞到我?
      但是你養成習慣人家一撞你:對不起。跟你保證他絕對不跟你衝突,甚至於他會有點不好意思,人都有良心。可是假如他撞到你,你說你不長眼睛是吧?可能明天報紙就會報,有人因為撞了一下然後打架,任何時候都反省自己。你說今天是他,我還躲了他還是撞到我。因為我們手腳不夠靈活是吧?都有可以反省到的!可是很奇妙的,人跟人是互相交感的,明明是他錯得多,我們還反省,就把對方的良心給喚醒了。其實人假如每天都盯著別人哪裡錯、哪裡錯,他也不會快樂;反而反省自己的不足,德行不斷提升,是最快樂的事情。再來,自盡就是盡心盡力,不管事情處在什麼狀況,我們只考慮怎麼樣幫這個事改善,怎麼樣幫團體提升,沒其他的念頭,這就是忠,時時想著盡心盡力就是忠的人。所以剛剛跟大家談到,這些都是治理國家天下的教誨,我們能拿來要求自己嗎?能。真的這麼要求自己了,您這一生不成聖也成賢,就實踐了《弟子規》「聖與賢,可馴致」。
      我們再看三十三句,第二冊二百三十一頁,這也是《論語》當中的教誨。
      【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
      底下有註解說到,「民之離散,為輕漂犯法,乃上之所為,非民之過也,當哀矜之,勿自喜能得其情也」。這個註解依據經文說到,『民散久矣』,這個民心離散、行為偏頗,是一個結果,原因是上位者沒有教導他們。所以《三字經》裡面,都把因果關係告訴我們,「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而一個領導者他也兼顧了這個角色,他是父母官,人民的父母,他也有教化的責任,也是人民的表率、老師。因為上位者並沒有能落實為政的政道,偏離了為政之道,甚至於放縱這些習氣欲望,那上行下就會效,所以才會感來民心離散。『如得其情』,就是如果真正去調查犯罪的人民他的實情,真正了解實情的話,會很自然的哀憫人民,因為可惡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我們之前在學校教書,這個感覺就比較深刻,看到一些學生行為比較不好,一做家庭訪問,要不父親遊手好閒,要不還有遇到媽媽去世,孩子心理調適不過來,每天在網吧麻醉自己,後母又不照顧他。所以看起來那個行為是不對的,可是一了解原因反而很憐憫孩子。孩子如是,犯罪的人亦如是,都是缺乏家庭跟好的學校、社會教育,才會造成這個結果。而一個國家的領導者,你把教化抓好了,把倫理道德教育、因果教育弘揚開來,孩子在這樣的社會風氣,在這樣的家庭教育當中各個都是善人。所以人是決定可以教得好的,是我們有沒有教他。
      在廬江,我們有三年跟老百姓交流傳統文化的機會。當時候也是教《弟子規》,結果犯罪率就快速下降,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七,一年而已!您看現在世界大部分的地方,犯罪率是怎麼樣?往上。怎麼教一年是往下降百分之四十七?然後離婚率也大幅下降,好像也是下降了差不多百分之五十左右。而離婚的夫妻都是住在外面,沒有住在湯池鎮,只是戶口落在湯池鎮。等於是老百姓學傳統文化的那二00六年,住在湯池鎮的沒有一對離婚。這就證明人之初,性本善,他都是有情義的,有人提醒他了,誰希望人生走到這樣的遺憾當中去。
      所以『哀矜而勿喜』,應該憐憫,我們上位者沒有把教育辦好,不然老百姓,人心怎麼會變成這樣?所以這裡提醒到,一個為政者要把教化人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古代部長級的尚書,禮部尚書排第一位,就是他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部門都是輔助他來教化老百姓。宰相不在的時候,都是禮部尚書代宰相職,他的重要性可見一斑。因為生怕這些為官者他忘了父母官的職責,結果判老百姓罪了,還覺得自己業績不錯,那就大錯特錯了。破案了還很高興,還有獎金可以領,這個心態就偏離一個為人父母官的態度了。所以「哀矜勿喜」!
      夫子在《大學》當中講了一段話,也讓我們非常佩服夫子的人格。夫子說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我們能不能從夫子的言語當中看出夫子的心境?夫子講,判決案件都是依法辦理,吾猶人也,跟一般公正的法官是一樣的。但是夫子的內心更希望的是什麼?天下沒有爭訟的案件,必是希望以後天下沒有這些不幸爭訟的事情。而這個必字也是夫子一生致力於教化,他希望能夠真正實現這樣的政治理想。而當真的給夫子機會,夫子真的辦到,當時候夫子治理一個縣,短短的時間真的路不拾遺,夜不閉戶。而這個必字,我們也看到夫子一生致力於教化,是他對於天下的忠心。這個必字就是我終生盡心盡力,往這個目標去努力,夫子希望的是「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但是還是要靠教化。
      所以夫子的言談當中,都表現出他對於人民的忠恕之道,為什麼希望不要有爭訟?只要告上法院,已經是個不幸的事情。誰不幸?雙方都不幸,到那個時候再公正,其實也很難解決他們彼此的不幸。所以教育是防範於未然,體會到人爭訟之後彼此都痛苦,這是恕道,感同身受,所以希望以後人與人之間不要再有衝突跟爭訟。大陸有一個案件,年輕人發生衝突,好像為了幾百塊錢,結果失手把朋友給打死了,後來法院要裁定,判這個年輕人要判他死刑。突然有人幫他求情,誰幫這個年輕人求情?死者的母親向法官求情,不要判這個孩子死刑。因為我深刻體會到這個孩子他母親的心情,假如她的孩子也執行死刑,她就跟我一樣痛苦,因為我現在喪子之痛我很清楚。尤其在大陸一個孩子,二十幾歲的就這樣走了,那種苦、那種痛她體會到了。所以這個母親相當的令人佩服,她提起的是那種體恤對方的,體恤這個孩子的母親。
      所以今天我們看到社會當中,種種家庭跟社會的不幸,假如我們是一個教育工作人員,我們也要感同身受。他們在小學,在求學過程假如有這些好的教誨,他人生就不會這樣。以至於我們也效法夫子,「必也,使無訟乎」,人生要沒有這些不幸,他要明理才行。他心地善良,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他的人生才會幸福。尤其在現在這個社會,人不懂倫理、道德、因果,他人生說沒有災難幾乎很困難。因為他會遇到一些不明理的人,他自己又不懂,一定跟人家衝突,一定有很多痛苦。理得心才安得了,所以我們要期許自己,所有認識的親朋好友,我們都要把聖賢的智慧介紹給他們,這是我們的責任。必也,使無訟乎;必也,使他們快樂乎。我們身邊的親朋好友家庭不幸、身體出狀況,種種這些事情,我們有責任,我們沒有珍惜這個緣分,把這樣文化的瑰寶給他。儒家治世,他肯聽了他這一生能幸福;道家治身養生,道家養生的道理講得非常好;佛家治心,他能身心安頓,更好能了生脫死,那目標就更高了,不要再搞這個生死輪迴。
      當然立這個目標很好,但是要因人施教,你不要好心,操之過急弄巧成拙,「教人以善毋過高」,還要設身處地,「當使其可從」。比方你今天聽了陳樹菊的故事,回去跟你親人講,我們就是要像她這樣,所有的錢都拿出來,以後他看到你就嚇死了。你說她的精神真令人家佩服,我最近剛好認養了一個山上的孩子。你就講到這裡,人家很自然的:我也認養一個!毋過高,不要讓人家很有壓力。我之前都不懂這個道理,所以也弄巧成拙不少事,比方說跟一個人談傳統文化很好,我一下子十本書就給他了。十本書把他嚇壞,應該一本一本送就好了,一下子這麼多本,他都覺得這都是聖人的東西,不知道要擺哪裡?連擺他都生煩惱。還是要體恤到對方的心情,不要一下子太快了。這是曾子非常懇切的言語勸告。
      我們接著看三十四句,在第二冊的二百三十四頁第一行。這是夫子感嘆的話,我們看第一行裡面:
      【夫子喟然嘆曰。】
      我們翻到二百三十三頁來看,是一個典故。孔子為魯國的大司寇,司法部門最高的領導,剛好有父子爭訟,父子告上法庭,然後夫子沒有馬上判決,把兩個人都關起來了,都關在牢裡,三個月經過了都不去管。父親主動請求:我不告我兒子了,夫子就赦免他們,就讓他父子都回去了。季孫聽到了這個事情就不高興,「不悅」,就對孔子講,司寇,你是不是欺騙我?以前你都告訴我,「為國家者」,必先用孝來治理天下。而今天這個兒子不孝,父親還告他,你怎麼不處罰這一個,讓天下人都懂孝?他這裡是講「戮一不孝」,就是把這個不孝殺了,來教天下的人行孝,這樣不是很好嗎?怎麼又把他放了?大家想一想,真的把他兒子殺了,天下的人孝了嗎?可能會嚇到了,我得要對我爸爸媽媽好,不然我會被砍頭。他那個孝就不是天性了,所以孝是天性應該順著人性啟發才對。所以『孔子喟然嘆曰』,夫子很感嘆,你怎麼要用這種方法?然後說了:
      【嗚呼。】
      感嘆:
      【上失其道。】
      你在上位者沒有做好榜樣,也沒有教導老百姓。
      【而殺其下。】
      你沒教他孝道,他現在不孝你就要把他殺了。
      【非理也。】
      這是不合理的,你沒教他,責任不在他,是我們領導者的責任。
      【不教以孝。而聽其獄。是殺不辜也。】
      我們不用孝道教化人民,判決了他的案子,就把他關到監獄裡面去,甚至於執行死刑,這是『殺不辜』,就是殺害無辜的人。這個人他假如真的被殺了,我們想一想,他爸爸會很高興嗎?他爸爸也是一時間氣憤,真的兒子被判刑死了,可能也變成這個父親一輩子的遺憾。那都是一時之氣而已!五千年的歷史長河,有沒有哪個父親說,我告我兒子,他被殺了,我好高興?哪有說兒子不好,父母很高興的好像沒聽說過,這違反人性。所以夫子這個方式,一來反省領導者首先我們有沒有教?沒有教你就不能去處罰人民。再來,也是體恤人情,判案當中不只有法律,還有情理都考慮在裡面;不然到時候真的執法,最後老百姓遺憾終身都有。甚至是藉由這個事件來提醒老百姓,來安撫,來教化老百姓。
      法律解決了,事情往往雙方怨結還是不能化解的,好像很公平了,好,離婚,這個財產你的,那個他的,公不公平?平得了嗎?看起來依照法律了,事實上內心裡面的不滿、怨恨、對立還是沒化解。我認識從事律師工作的朋友,人家找他辦離婚,他都是盡全力幫他們化解衝突。只要化解不了:你去找別人,我不幫人家離婚。勸通了很多夫妻,所以律師也是可以積陰德。假如為了業績,人家要離婚,趕緊幫他離婚,雖然是賺到錢,可是可能造了一些罪孽,這個在歷史當中都有。在《德育古鑑》裡面有個真實的例子,有個人學問挺好的,他太太都看到他頭上有光。結果有一天回家這光沒了,他太太很驚訝:你今天做了什麼事情?他說今天有人請我幫他寫訴狀,我幫他寫好了,他明天要到法院去告了。他太太一了解:你趕緊把那個訴狀去跟人家拿回來。那幫人家打官司了,他自己也很驚訝,太太都看得很清楚,他趕緊去勸和,把訴狀書拿回來。光又亮了!
      所以人的禍福在一念之間,好像之前跟大家講過一個例子,我們順便複習一下。有個考生叫李生,他要去考以前在一個客棧住下來,他一到那個老闆對他非常的殷勤,伺候得非常周到。他就很驚訝:這個老闆今天才見我,怎麼對我這麼好?問那個老闆。那個老闆說,昨天我作夢,土地公跟我說,今年會考上進士的這個讀書人姓李,今天會到我客棧來,所以你今天來了與有榮焉,招待得特別周到。這個李生一想我今年可以考上了很高興,半夜就在想:我娶這個太太娶得很早,長得不夠漂亮,我要考上進士了,有身分、有地位了應該考慮怎麼換一個太太。隔天他就去考試了,這個老闆又作夢,夢到土地公跟他講,這個李生還沒考上就想著換太太,這一個念頭把他的福報折掉,他考不上了。後來李生一回來確實沒考上,這個老闆又把土地公講的跟他講,他慚愧到連住都不敢住,趕緊跑走了。不過可貴他還有羞恥心,這個羞恥心能夠真正去落實,可能還可以轉命。所以《了凡四訓》告訴我們,改過發三種心,第一個就是恥心,再來要發畏心敬畏天地鬼神,要發勇心斷惡修善。所以確實一念之差,禍福就天壤之別。
      所以從這些故事當中,我們要了解到,世間的很多做法還是要符合天地的規矩,天律。不能依照哪個國家的規定,他只要違背天理他必遭災殃,這是僥倖不得的。比方說今天這一戶人家專門開賭場,你說開賭場是對還是不對?當然是不對。法律不制裁他,天律怎麼可能不制裁他?世間他是送錢送到最後警察不管他,可是老天管,人現在都耍小聰明,人算不如天算。你說像美國那個金融風暴產生,他們賺那種錢買空賣空,賺這麼多的錢,這個危害到誰?危害到天下人,危害到全球的經濟,這個孽他們造大了。小人冤枉作小人,不明理專耍聰明,違背天理!現在還有國家辦賭場,這在老祖宗的教誨當中,那真是覺得太不妥當,我只能用太不妥當。
      剛剛我們講「反求諸己」,這個也是他們還不了解《弟子規》,跟《了凡四訓》,我們應該找時間去跟這些國家talk、talk一下,聊一聊。其實老天爺很慈悲的,一個人大禍臨頭以前,都有給他很多提醒。只是人「欲令智迷,利令智昏」,沒有回頭,沒有警覺。我們人生過程當中,遇到很多不如意事,我們冷靜下來想,過程裡很多人提醒我們,我們沒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而已,不然那些人生的不幸就不會在我們身上。所以往往一個人一生的不幸,第一不聽父母的話,第二不聽老人的話,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不聽聖人的話、不聽經典的話才會有災。
      我們接著來看第三十五句,是《論語》裡面「堯曰」,堯帝說到的,而這一句話,在每個朝代的聖王都奉為座右銘。
      【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朕是湯王對自己的謙稱,謙虛的稱自己是朕。這一句話是在《論語.堯曰第二十》裡面,那是湯王說出來,而事實上堯帝、舜帝都是這樣子來期許自己的。『朕躬有罪』,就是我本身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是各地的人民百姓,就是請上天不要牽連降罪給萬方之民。『萬方有罪』,萬民有罪過了,『罪在朕躬』,這些罪應該我來承擔,因為我沒有教育好他們。我們之前看到堯帝的風範,在《說苑》裡面有講到,見一個人飢餓了,堯帝會覺得是我造成的,我沒有好好照顧人民;一個人凍傷了,堯帝也是反省自己;一個人犯罪了,堯帝說我沒有教育好他。所以堯帝的精神「先恕而後教」,寬恕、包容進一步教化人民。後來天下人心都很仁厚,都能包容別人,都能盡力去幫別人,所以堯、舜,人心都非常好。所以大禹那個時候有感嘆到,禹王說堯舜時代的人民,都以堯舜的存心為他們立身處世的態度。大禹覺得他那時候教化的人民,就沒能有這樣的態度,他自己覺得他的德行比不上堯舜。
      那我們面對孩子,面對學校的學生,面對我們的員工,面對身邊有緣的人,我們也效法堯帝的精神,先恕而後教。所以在經典當中有一句話講到,「先人不善,不識道德」,他的父母、他的祖上這幾代忽略了傳統文化,他也沒學,不識道德。「無有語者」,沒人告訴他,「殊無怪也」,不要再指責。所以這段話我們入心,對任何人都不會再指責,寬恕、包容。但是很重要的而後教,寬恕以後更重要的,我們要教他。而這個教當中很重要的,「教」字左邊,上行下效,所以是身教,教不是用嘴巴。我們看這個教原來的字當中並沒有嘴,這是一個小孩,小孩看著大人、老師畫的一個叉,他跟著模仿,上行下效,身教。接著是一個手拿著樹枝,對孩子是不厭其煩的提醒叮嚀,這是代表耐性。教育一定要身教加上耐性,教育不能急於求成,最後變成揠苗助長,適得其反。
      我們沒有辦法教育好他人,一定是這兩個態度做得不夠徹底。假如我們覺得我們身教也挺好了,那是時間跟耐性的問題,往往我們一反省這兩點還是有不足,就不會指責他了,還在自己的身教、德行跟耐性當中下功夫。所以這個後教,教當中也還要從自己本身以身作則開始。湯王這一段話,太宗皇帝也是銘記在心,在《資治通鑑》當中,有記載到太宗講的,「君,源也;臣,流也。濁其源而求其流之清,不可得矣」。為君者好像一個河流的源頭,君源也;臣流也,是它這條河川的支流。這源頭污染了,要讓下面的支流是清澈的,是不可能的,太宗有這樣的心態可貴。
      在貞觀初年,有人上書給太宗講到,希望能夠去掉朝廷一些佞臣,不好的臣。太宗收到了,說我所任用的都是賢者,你覺得誰是不賢的人?這個臣子就說了,我從小在鄉間長大,我目前也判斷不出誰是不賢,但是可以請陛下,你有一天故意裝著很生氣,然後講一些不是正確的話。因為你很生氣,看看有沒有人敢不怕你的這種雷霆,不怕你生氣還敢當下對你直言進諫,那這樣的人就是正直的人。假如你生氣,講的不正確,他還隨順你的話,奉承你的話,那這個人就是佞臣,你就判斷出來這些人不好。諸位學長,這個方法好不好?我們看太宗怎麼應對這個事情,太宗對當時候的大臣封德彝說,流水的清跟濁在它的源頭,國君是政治清明的源頭,臣子、老百姓像流水一樣。現在我這個國君自己要先用詐術,那不是故意演戲嗎?故意演戲還要測出臣子的正直,我自己就不正直了,還測臣子的正直。就好比源頭都是污濁的,還望流水是清澈的,這個從理上不通。太宗很有正氣!我假如沒有看到後面的話,還覺得前面的方法不錯,所以幸好我不是皇帝,不然就糟糕了,不過現在學了以後,要學這些正確的。
      太宗又舉到一個歷史上的著名人物魏武帝,就是曹操,太宗在看到曹操的一些歷史,就覺得他的詭計太多,他覺得很不認同他這些方法,覺得上位者一個國君這麼做事情,很難教化老百姓。我們想一想,我們跟曹操學到什麼?「寧可我負天下人,也不可天下人負我」,這個不能學,大家學東西要有判斷力。要學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我們看這個心胸差別就很大了。所以太宗不認同這樣的一些權術、詐術,當然太宗也是很講人情事理,他對於上書的人說「朕欲使大信行於天下」,用誠信在天下立信,不欲以詐術來教化人民,所以「卿言雖善」,你講的方法雖然不錯,「朕所不取也」,但我不要用。他沒有一下否定這個臣子,還是鼓勵他們提意見,但是藉由這個機會也教育了他的臣子,決定不要用詐術。
      所以整部《中庸》強調的,就是一個誠字,「至誠如神」,「至誠感通」,而不要用一些詐術方法。在《論語》當中還有一段話說到,「不逆詐、不億不信,抑亦先覺者,是賢乎」,夫子講到,逆就是逆料,就料想,不事先料想別人有騙我,不億不信這個億就是揣測,就是不揣測人家不守信於我。有些人他去料想、他去揣測別人會騙他,別人會不守信於他,後來還真的被他算到,抑亦先覺者,就真的被他先料到了。但夫子不是很鼓勵、贊同這樣的態度,所以夫子最後說,真的都猜到了,這樣就很賢能嗎?很厲害嗎?因為這樣揣測,有時候很可能會誤會他人。所以夫子不鼓勵這種去揣測別人會不信、會騙人,因為這樣的風氣,假如在一個團體當中那人的疑心就會愈來愈重。信任能給人力量,懷疑就會增加彼此的誤會。我們跟一切人相處,我們抱持著人之初,性本善,每一個人都能愈來愈好的信念。可是真的我們為他好了,他還騙我們,西方的宗教經典有說,好像是關了一個門,會幫你開一扇窗是吧?你這邊吃虧了,你完全不計較,後福無窮。
      我們閩南話講「天公疼憨人」,而且你對人家這麼好,還被人家騙,就像《了凡四訓》講的,「人之無過咎而橫被惡名者」,自己沒有做錯事還被人罵得要死,那個罵你是給你福報,把你的罪業都消掉,來福報,「子孫往往驟發」,這是真理。大家相不相信真理?相信。好,那你從此以後被人家罵都是高興的,一來,罵對了反省,「聞過欣」;罵不對,給你送福來是吧?所以你看人為什麼不高興?因為不相信真理。人為什麼每天樂呵呵的?因為相信真理。所以夫子這段話也提醒我們一個處世的態度。其實我們常常在那裡猜別人怎樣怎樣,一定會猜錯的!不要說別人,連自己都看不清楚,還猜別人,在那裡我看人絕對準的。自己跟自己二十四小時在一起都看不清楚,常常還自欺,出賣自己,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出賣自己了?隨順習氣的時候不就是把自己給糟蹋了嗎?賣掉了。所以要厚道,「以恕己之心恕人,以責人之心責己,則寡過」。把那個處處要求別人,反回來要求自己,德行就上去了。
      我們接著看三十六句,「反身」,在第六冊的八百一十九頁。我們看這段是管子說的,這段也是很精闢的政治哲學,我們從一開始看一下。「管子」講到,「身不善之患,無患人莫己知」,一個人要常常憂患自己的缺點、不善去改進,不要擔心別人不了解自己,不要擔心別人不信任自己。我們之前好像讀過一篇文章講到,「禦寒莫如重裘,止謗莫如自修」,止住毀謗最好的方法是什麼?自己好好修養自己。抵禦寒冷最好的方法是什麼?買個厚的衣服穿。這是比喻,就是止住毀謗不是去叫別人不要說,最好的方法自己修養好德行。「民之觀也察矣,不可遁逃」,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會觀察得很清楚,是掩飾不了、逃遁不了。
      「故我有善則立譽我,我有過則立毀我」,我有好的善行、德風,老百姓甚至於作歌曲來讚歎。我們看《詩經》裡面,很多都是讚歎這些有德的領導者。我有過老百姓會很快的,反映在他們的歌曲、言行當中來批評我。很多領導者要了解老百姓對他的看法,有時候到菜市場去看一看,去了解一下他們在談什麼,了解從政的得失。「當人之毀譽也,則莫歸問於家矣」,就是人民對我的批評跟肯定,我聽了就很明白,不一定還要回家問自己家裡的人。人民講的話實在,自己家人有時候偏心,所謂「人莫知其子之惡,莫知其苗之碩」,有時候自家人會比較為自己講話,就不準。我們剛有點反省,自己家的人馬上:已經不錯!那個反省就不能再深入了。你就這樣很好了,你看現在那個阿貓阿狗,你都比他們好了。所以自己家人不能這麼講話,自己家人要說,要跟堯舜比,要跟孔子比,這樣叫真正愛護自己的家人。
      【故明王有過則反之於身。】
      賢明的君王有過錯了,這個過錯包含自己跟人民的過錯,反而是反省自己是不是有失職了?
      【有善則歸之於民。】
      有好的善行、好的功業,歸功於臣民百姓,讓功於眾。
      【有過而反之身則身懼。】
      有過失了就反省自己,自己就愈來愈戒慎恐懼的改自己的過失。
      【有善而歸之民則民喜。】
      有善行功業了就歸功於人民百姓,老百姓也會同樂,很歡喜。
      【往喜民。來懼身。此明王之所以治民也。】
      『往喜民』,把功勞讓給老百姓,百姓欣喜。而過失都來要求自己,那自己就會非常警惕,戒慎恐懼來修身。這樣的態度,就是賢明君王用來治理百姓的為政之道。所以這裡提到,『有善而歸之民』,『有過而反之身』,這個態度,我們身為一個單位的領導者,也都是這麼去做,而且是打從內心去做的,因為很有責任感,下屬有什麼不對,我也應該承擔教導他。所以一個主管也要能承擔責任,一承擔起來,下屬覺得有安全感。下屬覺得慚愧反省自己:我自己做不好還讓領導擔責任。而且這個向心力就會愈來愈強。所以聖賢的明王他們立身處世,不只有德行,還符合人情事理。好,今天我們就先跟大家交流到這裡,謝謝大家。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1 hr 28 min
  • 《群書治要360》學習分享 - 017

      尊敬的諸位長輩,諸位學長,大家下午好。上個月我們辦了個大學生的講座,這些大學生他們從幼兒園讀到大學,也是十幾年的光陰,這一次又來參加傳統文化的課程,也都是相當難得的。在現在社會算是功利主義比較強,他們還能重視倫理道德,這都是很可貴。幾個同學比較晚走,一天吃完飯我跟五個同學一起坐下來乘涼,偷得浮生半日閒,跟他們談天。就是在禮拜六晚上,文言文課程剛結束,吃完飯就坐下來。我突然問他們說,剛剛三個小時的課程,他們記得哪一段話,他心裡很有感受的。我這麼一問,有個男同學他就愣了他答不出來,好像想不到。而且這五個人當中,他背的經典最多,《易經》、《書經》,他都讀過上百遍。讀的經典最多,可是聽三個小時的課,讓他談一個最深的感悟,他談不出來。
      反而另外一個男同學,他馬上就說了,剛剛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貞觀之治」,除了唐太宗的英明,還要有賢德的長孫皇后在適時的給他勸諫提醒,還要有像魏徵這樣的忠臣,才能成就這個盛世。所以他感覺到,成就一件事情相當不容易!他這麼分享,他心有體悟,這個體悟會伴隨他的人生。當他走入工作,在一個團體當中,他知道成就事情不容易,不要扯後腿,不要添麻煩。當他覺得很多條件不具足的時候,他能包容,他能承擔。他到一個團體去就想著:我怎麼樣讓這個團體更好。他不會做很多還給領導、還給團體添麻煩的事情,因為他已經體會到成就事情很不容易。學習貴在心悟,心的感悟;所以我們讀經典,不能變成還是在堆積知識。
      諸位朋友,知識什麼時候用?考試的時候用。考完試以後,這些知識到哪裡去了?還回去了。說坦白話什麼時候是人生的考試?隨時。所以什麼時候是考試?心態對了就考試過關,心態不對了這考試就沒過關。今天人家罵我們一句,我們能包容,考試過關;罵我們一句,脾氣忍不住了,考試就不過關。所以真正求學問,是提升自己的道德修養,這是目的,「讀書志在聖賢」這個認知很重要。認知一錯了就錯到底,可是這個時代是讀書志在考試,延伸出來就讀書志在拿學歷,讀書志在賺錢。一偏那人生不是以服務為目的,而是以賺錢、利益自己,進而去享樂為目的。結果這麼一享樂,地球都用壞了;這麼一享樂,各個行業的風氣就搞壞了。見利哪有不忘義的道理?這個思想觀念的偏頗,不能怪現在的孩子,上一代人,甚至上二、三代人有沒有教導他們,這個重要。所以「人不學,不知道;人不學,不知義」。
      我們教孩子考試,一直給他很多知識填、填,那個硬壓進去,會把他的悟性都給壓壞了。大家有沒有看到,觀察一下現在大學生眼睛亮不亮?那可能是被知識給壓壞了,沒有好好引導他;甚至於被欲望給壓壞了,眼睛沒有光、沒有神采了。只要都是為了成績、為了金錢,他就一直在追逐,追不到了就患得患失很苦。假如我們從事教育工作能明白到,「教也者,長善而救其失」,什麼時候教他?隨時把他的正念、善念引導出來。比方今天考試,考完了發考卷,一個班上的同學都拿到考卷,教育的機會出現;但是老師假如不知道教育是長善?考卷發完結束了。當考卷發下去,更重要的考試來了,孩子成績考好,他長傲慢:同學考得比我差,差勁,我比較厲害。他傲慢起來了,障礙他一生。父母、老師會不會引導孩子正確的心態,這是太重要!他考得好他會傲慢,考得好得失心會愈來愈重,大家有沒有聽過,成績排在後面很差的自殺?很少聽到。都是成績名列前茅,突然比較不理想受不了。
      你看現在自殺的都是首富,很多地方很有錢的,他可能做了很多事情,都想要求好,都要比人家強,最後遇到一些瓶頸受不了,承受不起,反而心態調不過來,過不了這個關。所以往往成績很好的孩子,有時候他的心理素質,不見得比較高。可是為什麼一個孩子讀到大學,我們都關注不到他的心理素質?很多大學生承受不了成績考不好,結束生命的時候,他的父母都不能接受:我的孩子怎麼可能會這樣?這孩子一、二十年的成長過程,父母都不知道,都感受不到。很重要的,因為我們關注的不在他的心,關注的是在他的分數上,就體會不到他心的狀態。我們在學校教書,知不知道每個孩子他的心理素質狀況?所以考卷發下來,學生的心態正不正確,完全看老師怎麼引導。我們看現在的年輕人幾個心理素質是健康的?家長跟老師錯過了無數次,引導他正確價值觀的機會!
      成績考得好,不是生傲慢,不是生得失心,要生感恩的心,感恩父母、感恩老師、感恩曾經教過他的同學。感恩父母給他一個很健康的身體、一個很好的讀書習慣,所以他遇事情感恩心不斷增長,愈來愈健康。人受教育應該是愈來愈好,而不是愈來愈苦,愈來愈笑不出來。他剛好成績考得很差?他在那抱怨,怨天尤人,指責老師不會教,那他也不健康。假如他考得不好,我們告訴他,「過能改,歸於無」,到底不足在哪要找出來,他不是在沮喪當中,而是在反省當中,這個才是素質。「事勿忙,忙多錯」,考試的時候是不是很粗心?會的東西都寫錯了,下一次不能這麼急躁。甚至於寫完了還要會檢查這樣就萬無一失,這個都是做事態度。不能他好了、不好了,我們都沒有關注到他做人做事的培養。
      所以我們假如什麼時候都是看著成績、看著功利,更重要的心靈我們很難看得到。假如不是那一天問了這幾個同學這個問題,我還覺得第一個同學背很多很厲害。因為他跟我說,他好幾部書都念過一百遍了,我這麼一問,看他一臉茫然,一個都講不出來,讓我省思到,學習「學貴心悟」,用心感悟的東西,一輩子都不會忘。「守舊無功」,學的東西印在心上化成言語、行為,落實在生活工作、處事待人接物當中;不是當學術來研究,那改不了心的。甚至於舊有的學習狀態,把經典也當知識一樣記起來而已,不是用心感悟的東西很快就會忘記。我們學習中華文化半年一年、兩年三年,哪一句經句真正轉變我們的心態,哪一句經句真正變成我們處世待人的態度,這是真實的受益處。
      所以這個同學講到,成就一件事情很不容易,他就體會到事非經過不知難。我們沒體會過,不知道個中的滋味,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確實是這樣。但我們現在不善用心,看事情有時候又太表面,所以特別容易批評、容易批判。批評的事情,其實我們可能自己都沒有體會過,然後特別會挑毛病,這個態度不妥當,無形當中折了自己很多福;應該是時時能體恤別人不容易,這個叫厚道、寬厚。有一句話講到「當家才知米貴,養子方知親恩」,我們自己當孩子的時候,嫌父母,嫌這個、嫌那個,什麼時候才開悟?自己當爸、當媽了。這個迷迷了多久?迷了二、三十年才懂。那這二、三十年造了多少孽?所以我們算一算,我們要趕緊將功抵罪。「百善孝為先」,這個孝心沒有真正發出來,是在積累惡行,人生很難是積德累功。
      我們自己真正當主管,回想自己當員工的時候,主管在上面講話,我們在下面批評。自己真正當主管了,才知道很多事情並不容易,方方面面都得要處理得當;尤其這個時代,大家倫理道德的基礎比較淺。以前大家都有學,都知道要遵守忠孝節義這些態度,都知道話到口邊留半句,話說多,不如少,話多不如話少,話少不如話好,講話都給別人留顏面,不要太苛刻,這些道理大家都懂。這二、三代缺乏倫理道德,大家沒有這個態度的時候,又要帶領一個團隊,那這個主管的難度就相對更高了。所以儒家常說「要設身處地,感同身受」,不容易!我們能常常換位思考,那批評就淡了,體恤就愈來愈多了。
      包含我們看孔子的一生,孔子到晚年都還沒有機會能夠從政,尤其「陳蔡絕糧」,七天沒有飯吃。當時候整個文化,所謂「禮崩樂壞」,所以在弘揚文化確實難度是比較高的。那我們今天,我們自己來學習、來推展,就會體會孔子那時候確實不容易,難行能行,難忍能忍。諸位學長們,大家學習弘揚文化,這一生會不會改變?能不能堅持?大家都點頭。這個點頭是現在是這個感覺,以後遇到七天沒飯吃,會不會還是同樣的意志,就很難說了。做這個事是我們中華兒女的本分,它不是帶條件的。假如能讓我吃得上飯我就做,這是有條件,假如這個條件沒有了就不幹。假如蔡禮旭有做,我就做,他沒做了,再說,那這是有條件的,無條件的才是道義。
      我記得二00五年十月底,我們在廬江第一次同仁培訓,我就問他們,我說師長不做,你們做不做?他們有的有反應,有的沒反應。這個問題很重要,可能有人會想,師長不可能沒有做。你們要配合我問的問題,那個重點不在師長做不做,而是任何情況發生我們會不會改變初心?會有考驗。比方說你學了三年孩子還是不聽話,先生還是不能接受,信心會不會受影響?沒反應了,陷入沉思當中。弘揚文化的路在我們這個時代不容易,「十年樹木,百年樹人」,要有我們無數人的堅持去做,所謂「縱使身止諸苦中,如是願心永不退」。
      當時候夫子陳蔡絕糧,在《論語》裡面有講到,「陳蔡絕糧,從者病,莫能興」,很多學生餓到爬不起來。「子路慍見曰」,子路有點情緒起伏了,來問孔子,「君子亦有窮乎」,君子也會遇到困窮的時候嗎?當然子路有情緒,不是因為他肚子餓,餓到不高興。子路是很勇猛的,不會因為肚子餓生氣,我就有可能因為肚子餓生氣。這些聖賢人功夫也是很了得的,他不是因為受了這個苦不高興,他是感覺到孔子這個大道怎麼行不出來,他覺得很無奈。孔子說「君子固窮」,君子確實有可能遇到困窮,「小人窮斯濫」,小人遇到困窮,就會退縮、就會變節,但君子不會。子路還有強調到,就是夫子有教過,人行善,天報之以福;人行不善,天報之以殃,我們都是做好的事情,怎麼現在七天沒飯吃?我們假如做好幾年,最後七天沒飯吃幹不幹?
      所以夫子有一段話很重要,「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人為善,不一定馬上他就有好的名聲,跟好的果報,因為我們為善,是覺得那是我們應該做的,而不是馬上要去求一個好的果報。帶著這顆求的心去行善,求不得的時候就失望,甚至不想做好事;其實善事跟我們的良心相應,不做我們良心也不安。而一個人為惡,他也不是馬上接受上天、接受法律的制裁,他福報比較大他還仗著他的勢力,可是他的惡行終究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到的時候他還是要受果報的。所以我們現在的耕耘,很有可能二、三代人以後才會報。而現在這個時代,大家冷靜去看、去觀察,現代人可能一個月幹的壞事,超過以前人一生幹的壞事,有沒有?現在這個時代變成什麼樣子?就是做壞事叫有本事,就已經偏頗到這個程度。
      你說男女關係的混亂,混亂的人覺得他有本事,我們曾經聽一個女子說她墮胎十幾次,她在講話那個語氣,是在炫耀這件事情,恐怖!十幾次是殺害自己的親生骨肉十幾次。甚至於有人以玩弄感情為本事,偏得太厲害了,一個月幹的壞事超過以前人一輩子都不止。所以大家想一想,「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人覺悟得太晚,所以現在您看天災人禍的速度相當快。古人為什麼很重視防微杜漸,「臣弒君,子弒父」,臣殺害領導,子殺害父母,「非一朝一夕之故」,不是一天、兩天形成,「其所由來者漸矣」,漸漸形成,「由辯之不早辯」,應該趕快判斷的沒有判斷出來。一句話,「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我們現在都教孩子要自私、要謀利,那當然教出來,家也是小人、社會也是小人,這怪不得他們。我們當老師、當父母的這個認知偏頗掉,所以很多的天災在目前層出不窮。諸位學長,請問是快要結束,還是剛開始?剛開始。
      那我們現在在做傳統文化,這些天災我們會不會遇到?會。會了會怎麼樣?我們會不會死?沒有人講話了,大家都覺得這個字很敏感。很多事情,你看這個世間每一天死多少人?有哪個人說我不會死?不可能,每個人都要死。每個人都準備好沒有?都沒準備,每個人都會死都沒有準備,都被死給嚇了。人很有意思,明明每個人都會死,為什麼不教怎麼面對死?孔子說「精氣為物,遊魂為變」,遊魂為變變成什麼?有沒有變得更好?看自己的靈魂決定的。孔子在《易經》有講!有教我們正確認知這個身體,正確認知這個生死,儒家有教,道家有教,佛家教得更徹底了。很大的災難出現的時候,沒有保證做傳統文化的就不會死。不過有一條可以保證,就是你對著上天說,中華文化的道統一定從我身上發揚光大,你就不會死了。你這個願太大,你那個善的力量太大,不只你不會死,當下天地這些神明、祖先都保佑你,你死不了,槍林彈雨你也死不了。這不是我說的!
      孔子證明給我們看的,孔子好幾次遇到很大的災難,眼看著這個凶難就逼在面前,孔子對著學生講「天之未喪斯文也」,上天不讓這個中華文化道統斷滅,誰也傷不了。這是知天命!好,今天大家回去點一炷香,昭告天地,拍一下胸脯發這樣的誓願:在這個文化危急存亡之秋,中華道統就從我身上承傳發揚。你就有浩然之氣,遇到災禍的時候,你也不會恐懼。假如今天晚上就有二百個學長發這樣的願,我看這個災禍會轉不少,大會化小。要真發才行,不能騙老天!而跟大家談到這一段,就是所有行善決定會有善報,但是不一定保證它馬上報,或者在我們這一生報。
      我聽到一個事例很佩服,玄奘大師一生為中華文化奉獻無數的心力,在歷史長河當中,沒有幾個人能超過玄奘大師的。我記得我到西安法門寺,玄奘大師的聖像在寺院前面,而且彰顯著玄奘大師是民族的脊梁,他是民族最重要的頂梁柱。而大師晚年生了一場病,都有生命的危險,奉獻了一輩子結果晚年生病。大師的念頭馬上想起來:是不是我把經翻錯了?時時處處所奉獻的都覺得是本分,沒有求好報,反而是提醒自己,有沒有給人民、給後世的人不好的影響。馬上又想到的是不是翻錯了,上天在提醒我?後來沒有翻錯,重罪輕報。所以大師的心境讓我們非常佩服。
      因為有時候我們做了好事,最後生病了,遇到不如意的事,很容易就否定惡有惡報,善有善報,這樣對人生就很大的障礙。所以我們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只要是好事做了必有好的果報。而這一生面對這個大時代,確實造惡的速度太快,所以現在天災的速度也很快。我們真的面對到重大的災害,很重要的一點,心不能亂,心要定。這是剛好今天有感而發,跟大家一起共勉,了解到死並不可怕,死跟換件衣服是一樣。為什麼死可怕?是因為人不認識死的真相,把它看得很恐怖,最後就被它嚇得驚慌失措。一開始跟大家談到,這個大學生分享給我的一些思考,也提醒我們,我們學習都是用一顆真誠恭敬的心來領受,不能再是背一些知識。
      而我們現在這個單元,對人生非常重要,「君道」當中的「反身」,反求諸己。《論語》當中說到,「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夫子這些教誨很重要,因為我們不懂個中道理,可能自己冤枉作了小人不清楚,德行每天在退步不明白。人生要有意義,要德日進,過日少才有意義;習氣不能減,最後都被習氣給控制住,這個人生就非常苦痛,非常沒有價值。所以君子求諸己,是求諸於自己,反省自己;小人求諸人,求之於人,這個諸是之於的意思。所以我們一遇到事情不如意,第一個念頭是我錯在哪?還是第一個念頭誰害我的、誰沒告訴我的?比方我們在部門裡面,同仁跟你借東西,借了以後沒有及時還給你,結果你要找找不到,當下第一個念頭是什麼?我借你、幫你,你還沒有給我還回來,氣死我了。這還是在怪別人。君子求諸己,事情發生了,首先我有哪些做得不夠、不到位的,才造成這件事情。他要借的時候,我有沒有給他登記一下?登記了不就沒事。而且登記了,我順便也告訴他,一個很正確的做事方法!
      所以一個事情會發生,往往是在其中的人都忽略了,才會造成這個不好的事情;只要有一個人是清醒的,這個事就不會發生。請問誰清醒了,事就不會發生了?我!我們自己要清醒。所以一個很重要的做事態度,你看以前做生意的人事忙先上帳,動物歸原。任何一個情況出現,都在提醒我們做人、做事的不足,不是壞事。可是假如遇到了,我們又是指責、責怪,甚至對立,那就錯得愈來愈離譜。所以這個「反身」,反求諸己,重要。而這個習慣不養成,到時候不知道要花多少人力跟時間,再把它補回來。所以建立好的做人、做事習慣,相當關鍵。
      比方處世要「懲忿」,要忍得住脾氣,「忍得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憂」。假如這一口氣沒忍住衝突了,家庭衝突、團體衝突,要再把它彌補回來,都不知道要花幾倍的時間。而遇到事情能先反身,反求諸己,這個事情不會再惡化,這個事情會轉成讓每個人冷靜,甚至每個人反省自己的不足。所以古人講到「各自責天清地寧,各相責天翻地覆」。我們之前有講過,兩對夫妻住對門,那一對和合的,就是遇到任何事,夫妻都是先反省他自己。另外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的,就是不管什麼芝麻蒜皮的事情發生,一定是先怪對方。所以幸福與否,跟我們處世的態度很有關係。
      而在君道當中的反身,為君者他是一國之長,他的心態會影響臣民,所謂上行下效。而且他的心境影響人民,廣大之後,他的心境是好的,老百姓心都善,就招大福;領導者心惡,老百姓也效法他,那這個團體、國家就有大禍。所以《大學》裡面講,「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一人貪戾,一國作亂」。「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率天下以暴,而民從之」。所以上位者影響到整個團體、國家的命運。我們歷朝歷代的君王他們效法誰?近的,效法他那個朝代開國的這些祖先,因為開國篳路藍縷是最不容易的。遠的,效法中華民族的古聖先王,所謂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他們的榜樣,這是很可貴的。二、三千年之後的國君,還是效法這些君王,效法其實也是期許自己成為聖王。
      我們看第三十句,在第四冊的五百三十三頁。
      【昔成湯遭旱。】
      過去湯王在位的時候遭到旱災。當下:
      【以六事自責曰。】
      從六個事情來反省自己、檢討自己,古人他是明理的,他知道宇宙人生的真相是天人合一,整個大自然的情況跟人心是相互呼應,「作善降之百祥」,不善才會降之百殃。湯王反省:
      【政不節耶。】
      治理政事的方法、態度,符不符合正確的法度?就是符不符合這些經典、這些聖王的榜樣。在《孝經》在當中都提到,「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所講所做要符合經典。其實再講得具體,符合真理,不能遵循錯誤的思想觀念。
      【使民疾耶。】
      所做的事,有沒有使老百姓產生怨恨了?關心人民的心聲。再來:
      【宮室榮耶。】
      『宮室』就是皇上居住辦公的這些地方,君王居住辦公的地方,『榮』,就是有沒有蓋得太奢華?這些宮室蓋得很奢華,都是用老百姓的血汗錢,這麼做就不符合為君的仁道。把老百姓的血汗錢拿來揮霍,這怎麼是仁慈?我們之前晏子跟齊景公的對話,景公強調到怎麼樣富民安眾?晏子回答,你自己要先克制你的欲望,要節欲才能民富;你不搜刮民財,老百姓他生活就沒有問題。「宮室榮耶」,是不是花太多不該花的錢,在這些建築物雕梁畫棟上?《論語》當中孔子稱讚大禹,禹王也是聖人,夫子感嘆到,「禹,吾無間然矣」,就是我實在找不到任何大禹可以非議的事情,就是大禹的人格太高尚。而大禹吃東西很簡單、很節省,但是祭祀祖先非常的豐富,所以他是很有孝心對祖先。穿衣服很簡樸,可是上朝或者祭祀的時候穿得很隆重。自己在家沒人看到,穿的都是補了又補的衣服;在朝堂當中非常尊重群臣,所以穿得很正式,祭祀祖先也穿得很正式。但決定不會花很多錢,在買自己平常穿的衣服上,這是節省之外對於群臣的恭敬心,有孝、有敬。接著孔子又說到,大禹是「卑宮室」,就是他住的地方很簡陋、很節約,而把大量的國家財富,用在改善老百姓的水利建設,水利建設愈好這農耕愈順利,老百姓收入就沒問題。所以有孝、有敬,還有時時體恤老百姓的生活,這是仁愛心。古聖先王確實都是從這些地方來檢點自己。
      我們說到這裡想到,我們邀請到許哲女士,她今年一百一十四歲,她自己穿、住、用都非常簡單,她又沒有每天吃補品,人家活得這麼長壽。大家有沒有聽過每天吃補品很長壽的?我看出來介紹很長壽的,都不是吃補品的,都是很仁慈的人叫仁者壽。長壽很重要的,慈儉和靜,仁慈,仁者壽,仁慈的念頭一起來,別人還沒受益,自己身心都是太和之氣。所以《論語》裡面說「仁者壽」是有道理的,利人決定利己。還有節儉很重要,許哲女士很節儉,她在自傳當中有講到,她覺得自己多花一分錢,就是花了她兄弟姐妹的錢,讓他們可能沒東西吃了,所以她決定不亂花錢。有一次人家的捐款她放在抽屜裡面,被小偷給偷走了,許哲女士當下想,是我自己沒把錢放好才造成這個事情,她也沒責怪對方。這些有德之人,他反身的心境非常到位,而且她說這是我造成的。所以我從今天開始每天再少吃、少用多少錢,我要把這一筆錢還完。嚴以律己!所以決定是時時都為了天下的兄弟姐妹著想,不會亂花錢。她這個仁慈之心,跟我們古聖先王的仁慈那都是相應,所以也贏得廣大群眾,對她的支持跟信任。我們接著看:
      【女謁盛耶。】
      『女謁』的意思,就是指皇宮這些受寵的妃子,這些女子有沒有弄權、干政成風?大家看有些朝代女權干政之後,這整個國家就敗得很快。我們看最近的清朝就好,清朝慈禧太后當政,清朝的皇帝都是飽讀詩書,都很用心,三點多就要起床了,所以清朝自始至終沒有出昏君,因為都讀書。但是咸豐之後,慈禧太后當政,整個本來在朝廷裡面,講儒釋道經典的習慣,一直保持一百多年都沒有變。結果慈禧太后當政就改了,就不講了,不講經,人的思想觀念就會偏頗掉,時時有人提醒才行。古人說「三日不讀書,面目可憎」,我們現在是一天不讀經都不行了,必須要不斷薰習才能保持正念。不聽了每個人思想觀念就開始下滑墮落,最後清朝滅亡。而且不是清朝滅亡而已,整個傳統文化不弘揚,這一敗就敗了一百多年,一、二百年很嚇人。慈禧太后不聽經典的,還聽扶鸞的、聽鬼神的就更離譜了。所以那時候不是刀槍不入嗎?義和團練那個刀槍不入,都已經偏頗掉了。所以《左傳》當中講到,「國將興,聽於民」,能了解老百姓的心聲,用心去愛護照顧,這個國家要興盛;「將亡,聽於神」。聽於民就是聽於君道、聽於仁愛的精神;聽於鬼神,他又不是開悟的人,又不是懂得真理的人,那聽得就愈偏愈大。
      所以商湯第四個反省,有沒有這些受寵的女子在干政?這男女有別,男主外,女主內,君王的妻子,主要是把她的內政治理好,把後代培養好;她一干政,家裡就沒人好好相夫教子。女子都出來賺錢,她們家誰管?家庭主夫管,男人去管。男女還是有別!可能有人會說了,我家裡管得很好,我的孩子博士畢業,然後我也很認真辦政治。有沒有這樣的人?有,決定有,確實都做得不錯,她有這個能力。但下一個問題來了,她有這個能力,其他的女人有沒有這個能力?古人看事情很不一樣,他不是只看眼前的問題,他是「不論現行,而論流弊;不論一時,而論久遠;不論一身,而論天下」。長孫皇后有沒有智慧?有,她可不可以多管些政治的事?她有那個智慧可以管,但她有沒有管?她沒有管。為什麼?她有智慧、她有能力,她不做。因為開了這個風氣以後,後面會有流弊的問題。
      大家看孔子,好的學生就有七十二個,那七十二個可厲害!比武功沒有人超過子路,比外交能力沒有人超過子貢,比德行沒有人超過顏子,比理財沒有人超過冉求,七十二賢,三千弟子。那個時候人口可能才幾百萬,他學生就有三千精英,請問大家,孔子那時候搞政變行不行?孔子只要揭竿而起,天下不知道多少人都跟著他。孔子為什麼不做?流弊問題,這麼做了以後,很多貪心的人都說,孔子也這麼做,做。都是為了謀自己的權力,去做這些事情,流弊就出來了。這個時代很多事情,其實人不見得能想到後來的事情。我們再想一想,女強人,大家有沒有遇過女強人?有。請問大家十個女強人幾個快樂?現在很多人都願意做女強人,可是做了以後到底快不快樂,好像沒人去關心。很多人想做企業家,到底企業家幸不幸福也不知道,就拼命往那個方向一直走、一直走。我也沒去調查過,這些問題可能大家自己冷靜去思考。
      依我對女人的了解,假如先生跟她不同心了,她再有錢,我想她也不會快樂到哪裡去。假如她的孩子沒教好,她是世界首富,我覺得她也不會快樂到哪裡去。因為女人特別重視情感,這些跟她最親的人,都跟她不能和合、和睦,你說外在給她多少東西她多幸福,我不相信。真的笑出來也是假笑,不是真笑。所以古人幾千年來,男主外,女主內它有它的道理。當然我講到這裡,妳們不要回去,馬上跟妳先生說,我要辭職,到時候還加一句話說我說的,那我完蛋了。我是分析給大家聽,自己去取捨,而且取捨的時候要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
      我聽過好多,本來在事業當中也是叱吒風雲,後來回歸家庭之後,她自己的內心愈來愈安定,家庭愈來愈幸福。我有一次遇到浙江的一個女子,浙江的女子也很厲害,做事能力都很強。然後她就說,聽了這個五倫的道理,她們才放下工作,回去相夫教子,感覺心靈更加有收穫,更加安定了。當然現在家庭的經濟不允許,這個不能操之過急的,可是真正很重要的一點,這顆心一定要放在家庭上、放在孩子上。現在不放在家庭跟孩子上,以後想放沒機會,人生說的後悔後悔,都是後面才來悔就不好。
      【苞苴行耶。】
      『苞苴』是指送東西,就是賄賂的風氣是不是很盛行?一有賄賂,這國家的政治風氣就會敗壞,所以反思有沒有賄賂的風氣。
      【讒夫昌耶。】
      進讒言的人是不是愈來愈猖狂?從這六點來反省自己,當然這麼一反省、一調整災禍就能化解掉。在貞觀二年關中也是大旱,關中是陝西一帶,唐太宗他們就是陝西那一帶的人。因為大旱,太宗就對身邊的臣子說,水旱不調就是因為他人君失德,他德之不修,所以上天在責罰他。他說「天當責朕,百姓何罪」,不能怪百姓,怎麼還讓百姓遭受這麼多困窮?他自己也很自責。他聽到有人家因為太貧窮了,還賣自己的兒女的情況,他聽了之後非常的憐憫,所以派遣御史大夫杜淹拿出自己皇宮的儲蓄,去了解情況之後,把這些孩子都贖回來,還給他們的父母。所以太宗不容易!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有一次是京師是蝗災,蝗蟲之害。當時候太宗親自去審察稻田,結果還飛來好幾隻蝗蟲,太宗看到這些蝗蟲,首先對著蝗蟲講到,人以這穀類為命,他沒這些東西吃,人就難保生命了。而你們卻把這些穀類都吃掉,這樣是害了整個百姓。而百姓有過失,在於我一人,你們不應該降禍於百姓。你們假如有靈知的話,應該來吃我的心,不應該去吃稻米,不要去害百姓。當下要把蝗蟲吃到嘴巴裡面去,身邊的臣子就說,皇上,你吃下去怕會生病。太宗講,我就是要把災移到我的身上,還怕生什麼病?後來很快的速度,蝗蟲就沒了。所以能感是心,所感是境界,他一國之君有這樣愛護百姓之心,把這個蟲害的災禍就轉掉了。我們從貞觀時期這些故事,也可以體會到,太宗在看《群書治要》,是看到心裡面去了,他才遇到這些事,都能提得起這樣的態度。
      我們接著看三十一句,第六冊七百八十二頁,在姜太公所註的《六韜》當中,這是「文韜」的部分。文王問太公,說到「天下一亂一治」,天下有時候是昏亂,有時候是治理得很好,「其所以然者何」,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有治世、有亂世?是因為這個大自然就是這樣變化嗎?
      【太公曰。】
      姜太公接著說,這不是大自然的自然變化,是什麼原因?
      【君不肖。則國危而民亂。君賢聖。則國家安而天下治。禍福在君。不在天時。】
      君主不賢那國家就會危殆,而人民、人心離散紛亂,他就沒有安全感。而且君主不賢,很可能就會貪財、貪色,去搜刮民財、搜刮民女,那老百姓都在恐慌當中,所以『國危而民亂』。但君主賢明,『君賢聖,則國家安而天下治』,就人民生活得幸福有序,而且老百姓都視君王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樣尊重。所以禍福,整個國家的禍福,在於君主的賢跟不賢,不是跟天時、跟氣運的變化有關的,是跟賢跟不賢。後面文王很難得也接著問,「古之賢君可得聞乎」,所謂賢的君主是怎麼樣的?後面說明都是跟我們前面《群書治要》講的,就是格物、就是節欲。不與民爭財富,不注重個人生活上的享樂,然後體恤老百姓的生活,這就是賢君。
      所以這一段「文韜」的話,比方從國家來講,國家領導人就要有這樣的一個期許、這樣的一個反思,團體當中領導者,也要有這樣的一個自我要求。所以在《中庸》當中,有一句很重要的話,「其人存,則其政舉;其人亡,則其政息」。這裡前面是講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文武的德政,那些制度都在經典當中有記載。但這麼好的制度,可是後世不一定能治理得好,主要的還是君王他有沒有德來用這個制度。制度是其次,為君者有沒有德行,才是關鍵所在,所以這裡講的,『禍福在君,不在天時』。
      我們接著看第三十二句,在第二冊的二百二十六頁。
      【子曰。躬自厚。而薄責於人。則遠怨矣。】
      孔子說到的,這一句當中有厚、有薄,句子應該是「躬自厚責,而薄責於人」,但是這個責它省掉了。就是一個人他反躬自省都是很嚴格,從重來檢討自己,而從輕來要求別人,叫『薄責於人,則遠怨矣』,就能遠離他人的埋怨。這個精神也就是我們常講的,「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的態度。而這裡面也包含人情事理,我們要求自己少,要求別人很嚴格,一般人家很難接受,都會覺得你都沒做好,還要求我。人家不能接受,縱使我們說的話對,他還是排斥的。所以這個態度,『躬自厚』,等於是很清楚要對自己嚴格,才能在遇到事情的時候不意氣用事,才能在理智當中;因為一檢討、一指責別人,這就不理智。所以能「躬自厚」者,很清楚自己的習氣要狠下功夫才能對治;而「薄責於人」,他很厚道,對人不苛刻。而人的精力假如放在看別人,那要看自己也很不容易,「工於論人者,察己必疏」。所以還是正己才好化人,先要求自己才能以德感化別人。尤其領導者或為君者,他整個精神都是在看別人過、指責別人過,他就沒有功夫在自己身上去改過。
      在《呂氏春秋》當中有一段話,叫「凡事之本,必先治身,成其身則天下成,治其身則天下治,為天下者不於天下,於身」。《呂氏春秋》這段話一開始,「凡事之本」,我們經營任何事情,都要從根本下手,根本不管是家業、事業都是在自己的修身、修養上。「德者,事業之基也」;「德者,本也」。所以成就自己的德行,這個家、這個團體,或者君王自己德行成就,這個國家、天下就安定。所以成其身則天下成,治其身則天下治,為天下者不於天下,於身。所有的經論其實都是相互呼應的,「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而我們看到這一句,這是天下那是君王有天下,我們有沒有天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天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這一生的因緣。而事實上人這一生所遇到一切人事物,都跟自己息息相關。《易經》上說的,「方以類聚,物以群分」,我們的心善,感來很多善的因緣;心惡,才感來惡的因緣。所以自己要為自己的生命,負完全的責任!這些經句都是提醒我們這個重要的人生態度。
      人生其實就是感應,你笑臉對人,人家就對你笑;你哭著臉,人家也笑不出來。跟照鏡子有相同的道理在其中,我們今天照鏡子,這個鏡子照出來的就是我們的天下。大家看照鏡子很難看,還有殺氣,我們很生氣把玻璃打碎,解不解決問題?打碎了更照不出來。所以不是鏡子上面的問題,不是這個世界上的問題,哪裡有問題?是我們照鏡子的人有問題。臉一調整,境不就變了嗎?所以我們心態不對了,這個玻璃破了好多,問題也沒解決。就像我們人生成長過程當中,跟很多人撕破臉,問題也沒解決,以後還斷續撕破臉。然後都會覺得:有什麼了不起,再換一個朋友就好了;有什麼了不起,我再換一個公司就好了。其實為天下者不於天下,於我們自身。反而是所有的境界,都是在提醒我們,我們修養還有哪些不到位處。有這樣的心態,反而感謝這些境界來提醒自己、來成就自己,就不會覺得這些境界跟我們對立,甚至我們指責它了。好,這一節課先跟大家交流到這裡,謝謝大家。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1 hr 29 min

About 《群書治要360》學習分享

From the publisher's feed

《群書治要》一書,是中國古聖先王修齊治平之智慧、方法、經驗、效果的集大成之作,是歷經千萬年考驗所累積的文化寶藏。這部寶典既能助唐太宗開創「貞觀之治」,也必能為當今各個階層的領導者提供可貴借鑑。而對於生活在社會中的每個人,《群書治要》也是修身、治家、處事的智慧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