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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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瑾。 episodes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96夜《告别信》
    《告别信 》

    ——加西亚·马尔克斯


    如果有一刹那,上帝忘记我是一只布偶并赋予我片刻生命,我可能不会说出我心中的一切所想,但我必定会思考我所说的一切。

    我会评价事物,按其意义大小而非价值多少。

    我会少睡觉,多思考。因为我知道,每当我们闭上一分钟眼睛,我们也就同时失去了60秒。当他人停滞时我会前行,当他人入梦时我会清醒,当他人讲话时我会倾听,就像享受一支美味的巧克力冰激凌!

    如果上帝赏我一段生命,我会简单装束,伏在阳光下,袒露的不仅是身体,还有我的魂灵。上帝呀,如果我有一颗心,我会将仇恨写在冰上,然后期待太阳的升起;我会用凡高的梦在星星上画一首贝内德第的诗,而塞莱特的歌会是将是我献给月亮的小夜曲。我会用泪水浇灌玫瑰,以此体味花刺的痛苦和花瓣的亲吻……

    上帝呀,如果我有一段生命……我不会放过哪怕是一天,而不对我所爱的人说我爱他们。我会使每个男人和女人都了解他们皆我所爱,我要怀着爱而生活。

    对于大人,我会向他们证明,那种认为因衰老而失去爱的想法是多么错误,我们是因为失去爱而衰老而不是与之相反。对于孩子,我会给他们插上翅膀而让他们自己学会飞翔;对于老人,我会教给他们死亡的来临不是因为衰老而是因为遗忘。

    人呀,我从你们身上学会了太多的东西... ...我知道,人们都想伫立在颠峰上,殊不知,真正的幸福恰恰就在于攀登险阻的过程。我懂得,当婴儿用小拳头第一次抓住爸爸的手指时,他也就永远地抓住了它。

    我明白,一个人只有在帮助他人站起时才有权利俯视他。我能够从你们身上学到的东西是如此之多,可事实上已经意义寥寥,因为当人们将我敛入棺木时,我正在死去。

    永远说你感到的,做你想到的吧!如果我知道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看你入睡,我会热烈地拥抱你,祈求上帝守护你的灵魂。如果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看你离开家门,我会给你一个拥抱一个吻,然后重新叫住你,再度拥抱亲吻。如果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听到你的声音,我会录下你的每个字句,以便可以一遍又一遍永无穷尽地倾听。如果我知道这是看到你的最后几分钟,我会说“我爱你”,而不是傻傻地以为你早已知道。

    永远有一个明天,生活给我们另一个机会将事情做好,可是如果我搞错了,今天就是我们所剩的全部,我会对你说我多么爱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明天从不向任何人作保证,无论青年或老人,今天可能就是你最后一次看到你所爱的人。因此,别再等待了,今天就开始!因为如果明天永远不来,你也许会遗憾今天没来得及微笑,拥抱,亲吻,会遗憾自己忙碌得只能把它们归为一个最后的愿望。保护周围你爱的人吧,告诉他们你多么需要他们。爱他们,善待他们,用些时间对他们说:“对不起”,“原谅我”,“劳驾”,“谢谢”,以及你知道的所有爱的话语。

    没有人会因为你秘而不宣的思想而记住你。向上帝祈求力量和智慧来表达它们吧,向你的朋友证明,他们对你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背景:加西亚·马尔克斯是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开山鼻祖,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这是1999年,72岁的马尔克斯患上淋巴癌后写的一封与读者告别的信。)

    15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95夜《几个人,一座城 》
    《几个人,一座城 》

    作者/刘同


    “因为一座城而爱上一个人不是没有可能,你之所以会爱上这座城,也许是因为你曾爱上过这里的一个人。”


    满眼一样的木制招牌,一样的书写方式,一样的小情小调,一样的姑娘穿着一样的民族服装,打着一样的伞,端着一样的碟子,里面放着切成大小一样的鲜花饼,饼上都插着一根一样的牙签。她们用一样的普通话说着:丽江鲜花饼,请你尝一尝。

    穿戴一身配饰的老人等着你相机的焦距,聚焦之后,你便能看到他用你听不懂却明白的方式告诉你:请交钱。

    有些小店门口有很大的宠物狗,你蹲下来拍照,便能清楚地看到旁边的纸箱子上面写:爸爸养我很辛苦,能不能给我们一些生活费。

    大同小异,意兴阑珊,街边的小吃并不丰盛,土豆饼与玉米的排列组合也不算新鲜。你举起相机,只想给丽江之行留下一些自然色彩的掠过,大婶仰起头对你说:要给钱哦。

    好友忿忿然将微信群的名字改为“不懂丽江”。他已成长了很多,如果换在几年之前,群的名字起码也是“丽江去死”“讨厌丽江”“丽他妹的江”“丽江告别团”之类的丧气名字。以前不喜欢一个东西,多半觉得是对方出了问题。现在不喜欢一个东西,起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审美观。

    有朋友听说我要来丽江,给了一个评价:丽江就是一群外地人在外地开店挣外地人钱的地方。

    到了之后,我想说:其实,我也不懂丽江。

    东西不便宜,满眼都是全国各地的特产,大众点评网排名第一位的餐厅不过是好吃的外地口味。我们面面相觑,脸上传递的讯息再明显不过了——再也不想踏入此地。

    丽江美吗?自然是美的。但涌入了太多的人工雕琢。

    丽江舒服吗?自然也是舒服的。但没有足够的钱,去哪都是废的。

    最后一晚,不想再去名为“小巴黎”“一米阳光”的情调酒吧,沿着江边散步权当最后的告别。


    就像每段恋情即将结束,心里总有要走一段有仪式感的回忆路程。心里的每个角落,记忆中的每个细枝末节的片段,拾起来看了又看,害怕错过任何,于是错过一世。

    对于丽江的情感大致如此。夜晚的月亮格外清朗,无需路灯的江边小道,青石板铺成的路反射出蒙蒙银灰色。大多数店铺已打烊,游人从路上涌入各种小酒吧,气温也骤降了十几度,这时的丽江束河镇终有了自己的韵味。

    江边不起眼的小酒吧名为“完美生活”,招牌上写“自助喝茶,自助喝酒,自助KTV,自助艳遇……”,这样的内容在各种处心积虑玩个性的酒馆中并不吸引游人,朋友阿爆说:这里安静,驻场歌手唱完之后,可以自己唱歌。

    两男两女,我们四人曾是同事,如今以好友名义旅行,若还未交心便打道回府,恐怕未来也很难再彼此走进内心。喝进胃的酒,唱动情的歌,聊走心的话,不被外人打扰,寄小镇一隅以一束火星,用以燎原少年之间的友情。

    落座未到十秒,一三十好几的中年男子送来酒单。酒吧里寒气十足,纵使有一桌成都游客已喝到目光如炬,我们还是忍不住将双手紧握在了一起。中年老板大喊了一声:老高,生炭。没一会,被称为老高的同龄男人捧着一盘已生好的木炭过来,帮我们将炉火添好,且用一本旧杂志给扇了起来。在这一系列变暖的过程中,有人给我们送来了一壶刚泡的普洱茶,有人给我们打开了一打风花雪月的啤酒,有人给我们拿了一瓶不知名的红酒,他们说:有事就招呼我们,我们就在你们旁边喝。然后又提醒我们:驻场歌手已经不驻唱了,所以你们想唱歌的话就自己去吧台点,话筒一般,凑合着唱就行。我们已然进入已有几杯酒的状态,豪气十足地说:没事,在这里,唱歌就是为了唱,好不好听我不管。对方竖起大拇指,大概的意思就是我们挺上道的。

    等到隔壁成都人唱完了几首歌,我们桌的两位女孩也来了兴致。却因为从未在陌生人面前唱过歌,点了歌,又扭捏不敢上台。“要不,咱么干了这杯酒?”楠楠说。她是主持人,主持过各种颁奖,晚会,盛典,却对于在酒馆的吧台上唱一首歌紧张得要死,她倒了一满杯红酒,还没等我们彼此说两句“一切顺利”“开心”“希望明天会更好”的象征性祝福,自己就一饮而尽。然后跑到吧台上,哼起了莫文蔚。

    莫文蔚,陈绮贞,戴佩妮,刘若英。文艺女青年文艺起来,迪克牛仔也要唱苏打绿。两位女孩看隔壁一群小伙子们伴唱得欢愉,直接把人拖了上来一块唱。情歌,舞曲,饶舌,对唱,迅速两桌人打得火热,举起酒杯,什么也不用说,直接灌入胃里。

    酒是个奇妙的东西,心情好的人越喝越清醒,心情抑郁的人越喝越抑郁。

    看我们喝得兴起,刚给我们送炭火的中年男子也过来干了一杯。

    我在刘若英的歌曲的间奏中羡慕他:太羡慕你了,有自己的酒馆,还能每天和朋友一起来喝酒。

    他说:咳!我们这里没有老板!我坚定了一颗——你们就是比我开心的——心,不依不饶地说:就算是打工,也令人羡慕,一边打工还能一边喝酒,这样的工作谁不想做啊。

    他笑了笑,跟我碰了一下酒瓶,然后用下巴示意着我们右边那一桌:那个给你们倒茶的,给你们开啤酒的,给你们拿红酒的,我们全都是好朋友,我们不是老板,也不打工,我们也是客人。老板把店交
    21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94夜《她那么看过我》
    《她那么看过我》——老舍


    人是为明天活着的,因为记忆中有朝阳晓露。假若过去的早晨都似低于那么黑暗丑恶,盼明天干吗呢?是的,记忆中也有痛苦危险,可是希望会把过去的恐怖裹上一层糖衣,像看着一出悲剧似的,苦中有些甜美。无论怎么说吧,过去的一切都不可移动;实在,所以可靠;明天的渺茫全仗昨天的实在撑持着,新梦是旧事的拆洗缝补。

    对了,我记得她的眼睛。她死了好多年了,她的眼睛还活着,在我的心里。这对眼睛替我看守着爱情。当我忙得忘了许多事,甚至于忘了她:这两只眼睛会忽然在一朵云中,或一汪水里,或一瓣花上,或一线光中,轻轻地一闪,像归燕的翅儿,只需一闪,我便感到无限的春光。我立刻就回到那梦境中,哪一件小事都凄凉,甜美,如同独自在春月下踏着落花。

    这双眼所引起的一点爱火,只是极纯的一个小火苗,像心中的一点晚霞,晚霞的结晶。它可以烧明了流水远山,照明了春花秋叶,给海浪一些金光,可是它恰好的也能在我心中,照明了我的泪珠。

    它们只有两个神情:一个是凝视,极短极快,可是千真万确的是凝视。只微微地一看,就看到我的灵魂,把一切都无声地告诉了我。凝视,一点也不错,我知道她只需极快地一看,看的动作过去了,极快地过去了,可是,她心里看着我呢,不定看多么久呢;我到底得管这叫做凝视,不论它是多么快,多么短,一切的诗文都用不着,这一眼便道尽了“爱”所会说的与会所会做的。

    我没和她说过一句话,没握过一次手,见面连点头都不点。可是我的一切,她知道,她的一切,我知道。我们用不着看彼此的服装,用不着打听彼此的身世,我们一眼看到一粒珍珠,藏在彼此的心里;这一点点便是我们的一切,那些七零八散的东西都是配搭,都无须注意。看我一眼,她低着头轻快地走过去,把一点微笑留在她身后的空气中,像太阳落后还留下一些明霞。

    我们彼此躲避着,同时彼此愿马上搂抱在一处。我们轻轻哀叹;忽然遇见了,那么凝视一下,登时欢喜起来,身上像减了分量,每一步都走得轻快有力,像要跳起来的样子。

    我们极愿意说一句话,可是我们很怕交谈,说什么呢?哪一个日常的俗字能道出我的心事呢?让我们不开口吧!我们的对视与微笑都是永生的,是完全的,其余的一切都是破碎微弱,不值得一提的。

    我们分离有许多年了,她还是那么秀美,那么多情。在我心里,她将永远不老,永远只向我一个人微笑。在我的梦中,我常常看见她,一个甜美的梦是最真实,最纯洁,最完美的。多少人生中的小困苦小折磨使我丧气,使我轻看生命。可是,那个微笑与眼神忽然从哪儿飞来,我想起惟有“人面桃花相映红”方可比拟的一点心情与境界,我忘了困苦,我不在丧气,我恢复了青春;无疑的,我在她的洁白的梦中,必定还是个美少年啊!

    春在燕的翅上,把春光颤得更明了一些,同样,我的青春在她的眼里,永远使我的血温暖,像土中的一颗籽粒,永远想发出一颗小小的绿芽。一粒小豆那么小的一点爱情,眼珠一移,嘴唇一动,日月都没有了作用,到无论什么时候,我们总是一对刚开开的春花。

    不要再说什么,不要再说什么!我的烦恼也是香甜的啊,因为她那么看过我。
    15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93夜《孩子》
    《孩子》


    于是一个怀中抱着孩子的妇人说,请给我们谈孩子。

    他说:

    你们的孩子,都不是你们的孩子,

    乃是“生命”为自己所渴望的儿女。

    他们是借你们而来,却不是从你们而来,

    他们虽和你们同在,却不属于你们。

    你们可以给他们以爱,却不可给他们以思想,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

    你们可以荫庇他们的身体,却不能荫庇他们的灵魂,

    因为他们的灵魂,是住在“明日”的宅中,那是你们在梦中也不能想见的。

    你们可以努力去模仿他们,却不能使他们来象你们,

    因为生命是不倒行的,也不与“昨日”一同停留。

    你们是弓,你们的孩子是从弦上发出的生命的箭矢。

    那射者在无穷之中看定了目标,也用神力将你们引满,使他 的箭矢迅疾而遥远地射了出去。

    让你们在射者手中的“弯曲”成为喜乐吧;

    因为他爱那飞出的箭,也爱了那静止的弓。



    ---纪伯伦(Kahlil Gibran)著,冰心译 。


    ---《先知》人民文学出版社,1987年。
    12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92夜《塘栖》
    塘栖

    丰子恺


    夏目漱石的小说《旅宿》(日文名《草枕》)中,有这样的一段文章:“象火车那样足以代表二十世纪的文明的东西,恐怕没有了。把几百个人装在同样的箱子里蓦然地拉走,毫不留情。被装进在箱子里的许多人,必须大家用同样的速度奔向同一车站,同样地熏沐蒸汽的恩泽。别人都说乘火车,我说是装进火车里。别人都说乘了火车走,我说被火车搬运。象火车那样蔑视个性的东西是没有的了。……”

    我翻译这篇小说时,一面非笑这位夏目先生的顽固,一面体谅他的心情。在二十世纪中,这样重视个性,这样嫌恶物质文明的,恐怕没有了。有之,还有一个我,我自己也怀着和他同样的心情呢。从我乡石门湾到杭州,只要坐一小时轮船,乘一小时火车,就可到达。但我常常坐客船,走运河,在塘栖过夜,走它两三天,到横河桥上岸,再坐黄包车来到田家园的寓所。这寓所赛如我的“行宫”,有一男仆经常照管着。我那时不务正业,全靠在家写作度日,虽不富裕,倒也开销得过。

    客船是我们水乡一带地方特有的一种船。水乡地方,河流四通八达。这环境娇养了人,三五里路也要坐船,不肯步行。客船最讲究,船内装备极好。分为船梢、船舱、船头三部分,都有板壁隔开。船梢是摇船人工作之所,烧饭也在这里。船舱是客人坐的,船头上安置什物。舱内设一榻、一小桌,两旁开玻璃窗,窗下都有坐板。那张小桌平时摆在船舱角里,三只短脚搁在坐板上,一只长脚落地。倘有四人共饮,三只短脚可接长来,四脚落地,放在船舱中央。此桌约有二尺见方,叉麻雀也可以。舱内隔壁上都嵌着书画镜框,竟象一间小小的客堂。这种船真可称之为画船。这种画船雇用一天大约一元。(那时米价每石约二元半。)我家在附近各埠都有亲戚,往来常坐客船。因此船家把我们当作老主雇。但普通只雇一天,不在船中宿夜。只有我到杭州,才包它好几天。

    吃过早饭,把被褥用品送进船内,从容开船。凭窗闲眺两岸景色,自得其乐。中午,船家送出酒饭来。傍晚到达塘栖,我就上岸去吃酒了。塘栖是一个镇,其特色是家家门前建着凉棚,不怕天雨。有一句话,叫做“塘栖镇上落雨,淋勿着”。“淋”与“轮”发音相似,所以凡事轮不着,就说“塘栖镇上落雨”。且说塘栖的酒店,有一特色,即酒菜种类多而分量少。几十只小盆子罗列着,有荤有素,有干有湿,有甜有咸,随顾客选择。真正吃酒的人,才能赏识这种酒家。若是壮士、莽汉,象樊哙、鲁智深之流,不宜上这种酒家。他们狼吞虎嚼起来,一盆酒菜不够一口。必须是所谓酒徒,才可请进来。酒徒吃酒,不在菜多,但求味美。呷一口花雕,嚼一片嫩笋,其味无穷。这种人深得酒中三昧,所以称之为“徒”。迷于赌博的叫做赌徒,迷于吃酒的叫做酒徒。但爱酒毕竟和爱钱不同,故酒徒不宜与赌徒同

    列。和尚称为僧徒,与酒徒同列可也。我发了这许多议论,无非要表示我是个酒徒,故能常识塘栖的酒家。我吃过一斤花雕,要酒家做碗素面,便醉饱了。算还了酒钞,便走出门,到淋勿着的塘栖街上去散步。塘栖枇杷是有名的。我买些白沙枇杷,回到船里,分些给船娘,然后自吃。

    在船里吃枇杷是一件快适的事。吃枇杷要剥皮,要出核,把手弄脏,把桌子弄脏。吃好之后必须收拾桌子,洗手,实在麻烦。船里吃枇杷就没有这种麻烦。靠在船窗口吃,皮和核都丢在河里,吃好之后在河里洗手。坐船逢雨天,在别处是不快的,在塘栖却别有趣味。因为岸上淋勿着,绝不妨碍你上岸。况且有一种诗趣,使你想起古人的佳句:“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古人赞美江南,不是信口乱道,却是亲身体会才说出来的。江南佳丽地,塘栖水乡是代表之一.我谢绝了二十世纪的文明产物的火车,不惜工本地坐客船到杭州,实在并非顽固。知我者,其唯夏目漱石乎?
    15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91夜《人生旅途》
    《人生旅途》——泰戈尔


    我在路边坐下来写作,一时想不起该写些什么。


    树荫遮盖的路,路畔是我的小屋,窗户敞开着,第一束阳光跟随无忧树摇颤的绿影,走进来立在面前,端详我片刻,扑直我怀里撒娇。随后溜到我的文稿上面,临别留下金色的吻痕。


    黎明在我作品的四周崭露。原野的鲜花,云霓的色彩,凉爽的晨风,残存的睡意,在我的书页里浑然交融。朝阳的爱抚在我手迹周遭青藤般地伸延。


    我前面的行人川流不息。晨光为他们祝福,真诚地说:祝他们一路顺风。鸟儿在唱吉利的歌曲。道路两旁,希望似的花朵竞相怒放。启程时人人都说:请放心,没有什么可怕的。


    浩茫的宇宙为旅行顺利而高歌。光芒四射的太阳乘车驶过无垠的晴空。整个世界仿佛欢呼着天帝的胜利出现了。黎明笑吟吟的,臂膀伸向苍穹,指着无穷的未来,为世界指路。黎明是世界的希冀、慰藉、白昼的礼赞,每日启东方金碧的门户,为人间携来天国的福音,送来汲取的甘露;与此同时,仙境琪花的芳菲唤醒凡世的花香。黎明是人世旅程的祝福,真心诚意的祝福。


    人世行客的身影落在我的作品里。他们不带走什么。他们忘却哀乐,抛下每一瞬间的生活负荷。他们的欢笑悲啼在我的文稿里萌发幼芽。他们忘记他们唱的歌谣,留下他们的爱情。


    是的,他们别无所有,只有爱。他们爱脚下的路,爱脚踩过的地面,企望留下足印。他离别洒下的泪水肥沃了立足之处。他们走过的路的两旁,盛开了新奇的鲜花。他们热爱同路的陌生人。爱是他们前进的动力,消除他们中途跋涉的疲累。人间美景和母亲的慈爱一样,伴随着他们,召唤他们走出心境的黯淡,从后面簇拥着他们前行。


    爱情若被锁缚,世人的旅程即刻中止。爱情若葬入坟墓,旅人就是倒在坟上的墓碑。就像船的特点是被驾驭着航行,爱情不允许被幽禁,只允许被推着向前。爱情的纽带的力量,足以粉碎一切羁绊。崇高爱情的影响下,渺小爱情的绳索断裂;世界得以运动,否则会被本身的重量压瘫。


    当旅人行进时,我倚窗望见他们开怀大笑,听见他们伤心哭泣。让人落泪的爱情,也能抹去人眼里的泪水,催发笑颜的光华。欢笑,泪水,阳光,雨露,使我四周“美”的茂林百花吐艳。


    爱情不让人常年垂泪。因一个人的离别而使你潸然泪下的爱情 ,把五个人引到你身边。爱情说:细心察看吧,他们绝不比那离去的人逊色。可是你泪眼蒙蒙,看不见谁,因而也不能爱。你甚至万念俱灰,无心做事。你向后转身木然地坐着,无意继续人生的旅程。然而爱情最终获胜,牵引你上路,你不可能永远把脸俯贴在死亡上面。


    拂晓,满心喜悦动身的旅人,前往远方,要走很长的路。沿途没有他们的爱,他们走不完漫长的路。因为他们爱路,迈出每一步都感到快慰,不停地向前;也因为他们爱路,他们舍不得走,腿抬不起来,走一步便产生错觉;已经获得的大概今后再也得不到了。然而朝前走又忘掉这些,走一步消除一分忧愁。开初他们啜泣是由于惶恐,除此别无缘由。


    你看,母亲怀里抱着婴儿走在人世的路上。是谁把母子联结在一起?是谁通过孩子引导着母亲?是谁把婴儿放在母亲怀里,道路便像卧房一样温馨?是爱变母亲脚下的蒺藜为花朵!可是母亲为什么误解?为什么觉得孩子意味着她“无限”的终结呢?


    漫长的路上,凡世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娱乐。一个孩子拉着母亲的手,进入孩子的王国--那里储藏着取之不竭的安慰。因着一张张细嫩的脸蛋,那里像天国乐园一般。他们快活地争抢天上的月亮,处处荡漾着欢声笑语的波澜。但是你听,路的一侧,可爱无助的孩子的啼哭!疾病侵入他们的皮肤,损坏花瓣似的柔软肢体。他们纤嫩的喉咙发不出声音;他们想哭,哭声消逝在喉咙里。野蛮的成年人用各种办法虐待他们。


    我们生来都是旅人;假如万能的天帝强迫我们在无尽头的路上跋涉,假如严酷的厄运攥着我们的头发向前拖,作为弱者,我们有什么法子?启程的时刻,我们听不到威胁的雷鸣,只听黎明的诺言。不顾途中的危险,艰苦,我们怀着爱心前进。虽然有时忍受不了,但有爱从四面八方伸过手来。让我们学会响应不倦的爱情的召唤,不陷入迷惘,不让惨烈的压迫用锁链将我们束缚!


    我坐在络绎不绝的旅人的哀泣和欢声的旁边,注望着,沉思着,深爱着。我对他们说:“祝你们一路平安,我把我的爱作为川资赠给你们。因为行路不为别的,是出于爱的需要。愿大家彼此奉献真爱,旅人们在旅途互相帮助。”
    17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90夜《逍遥人生的气度与本钱 》
    逍遥人生的气度与本钱 —— 南怀瑾



    逍遥是逍遥,游是游,因为逍遥了才可以游,不逍遥 不能游。借用佛家的观念,人生解脱了,才能够得游戏三昧,在人生的境界里面游戏。所以拿这个观 念讲,什麽叫人生? 我们可以作一个答案:痛苦的累积叫人生。人生可以解脱痛苦,就一定得到逍遥自在。


    人生不要被物质的世界,不要被现实的环境所困扰。假如是被物质世界、现实环境所困了,那麽人生的见解已经不够了。所以能够具备了高远的见解以後,那就不会被物质的世界所困扰,不会被人生痛苦的环境困惑了,自然会超越,会升华。


    庄子说一个故事,另是一个道理。他说大海里的水,如果不是那么充满,那么深厚,就没有办法行驶大船。多少万吨的船,要在海中浮起来走,假使没有那么深厚的水、行吗?他作了一个比方,假使我们装一个玻璃杯的水,“覆杯水”,就是把这杯水倒出来,拿指甲在地上挖一个小坑,把这杯水倒在那个小坑里,这个小坑里的水,能不能载几万吨的大船? 只有小孩玩的时候,把芥菜子假设是英国大邮轮,才能放在那个小坑的水中漂浮。


    你看庄子之会说话,通过了《庄子》就会参禅了,他明白告诉你,水要深厚,像大海一样,才可以容下大鱼、大船在里头走。如果没有深海一样的容量,那个小坑坑装一杯水,浮一个芥子,那是小孩子眼里的伟大,如果把那个杯子再放上去,就走不动了。一切都是容量大小的问题。


    这就是在讲人生的见解、眼光、思想、见地。每个人的气度、知识、范围、胸襟,都不同。你要成大功、立大业,就要培养自己的气度,像大海那样大;培养自己的学问能力像大海那样深。你要修道,要够得上修道材料,先要变成大海一样的汪洋,所以佛经上形容,阿弥陀佛的眼睛“绀目澄清四大海”,又蓝又清,就像四大海一样。而我们的眼睛太小了,有时连眼白还看不见呢! 当然,观点和气魄都不行了。


    “风之积也不厚,别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圈南。”


    庄子说鹏鸟要飞的时候,非要有风不可,如果风力不够,两个翅膀都没有办法展开,就飞不起来。大鹏鸟飞到九万里高空以上,大气层都在它下面。庄子是很科学的,学过航空学的人都懂,飞机要起飞,风向不对不能起飞;乱流中间不能起飞,直升飞机会掉在那个乱流中。飞机碰到乱流,赶快要往上飞,要超过那个乱流。鸟要起飞,下面要靠风力,风力愈大,起飞的时候愈容易,翅膀快速一打,就起飞了。假使我们将来修道修成功,要起飞也一样,也要借一下风力,就可以飞起来了,这是同一个道理。


    拿这个道理比喻人生,你要想事业成功,就要有本钱,本钱就是你的风。有许多青年,要这样,要那样,讲了半天你有资本没有? 一点本钱都没有,你就是没有风,当然飞不起来。要想飞就要培养这个风力,风力愈大,飞得愈高。所以,年轻人要想做一番事业,你的学问,你的能力、才智都要去养成,那就是你的风。风力愈大,愈能飞上九万里的高空,往下面一看,就是所谓的驰骋天下。天下万物都在你的下面,非常渺小。那个时候,你已经不觉得自己伟大了,没有伟大可讲了。


    在高空上看下面,如果有个英雄站在那里,穿着长袍,弄个大刀在手,你在高空上还以为这个小孩子不知干什么的。你想想那个境界,那种人生境界有什么意思! 如果在高空上,看两个人在下面,就像看到两个蚂蚁。试想想这个人生境界! 这其中一层一层的道理还多得很! 都是禅宗的话头。


    因为风力这样大,所以这个大鹏鸟飞上去了,背对着青天,青天有多远呢? “而莫之夭阏者”,不晓得多远! 无量无边! 在这样一个空灵的环境中,它才 “图南”,才可以到达南极。道家讲南极是长生不老之地的象征,所以称寿星为南极仙翁。这个大鹏鸟飞的环境,有这么空灵,才有这么样的成就。


    如果一个人的思想,气度不空灵,那就完了,等于那个杯子在小坑的水里当船,永远动不了。有高远的、空灵的境界,才可以在这个人世间,这个宇宙里,自由自在地飞,才能得到逍遥,庄子所谓的逍遥,是真逍遥,读了《庄子》这本书,自己的胸襟就会高飞扩大。
    14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89夜《温柔与惊艳 》
    《温柔与惊艳 》——陈亚豪


    那天听朋友讲了一个故事,他的朋友,一对曾经相恋8年的恋人最后选择了分手无疾而终,前段时间两个人突然分别和一个相恋了只有三个月的人迅速结婚。这是我这一年中听过的最悲伤的爱情故事。


    他们那三个月的时光是绚丽和浪漫的,一定绽放出了由于8年的爱情马拉松所憋坏了的久违的激情。谁不想自己的爱情永远像热恋般炙热,可时间偏要悄悄带走所有的激情,抚平伤痕的同时也要平淡了你的曾经最美好的流年。


    人这一辈子会遇见两个人 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我曾看到过很多人转发这句话,这些人里也许有遇够了惊艳时光的,苦苦等候温柔岁月的人,也有被温柔过岁月,却觉得生活缺少激情,默默期待惊艳时光的人。


    总之,吃过熊掌的人会期待鱼的出现,吃腻了鱼的人也会羡慕有熊掌的人,吃不到的糖永远是最甜的。

    如果你此生已经遇见过这两种人,那你一定要知足,爱情的千万种味道概括起来无非也就是这两种。

    你会偷偷怀念那个惊艳了时光的人,正如有一天你会厌烦那个温柔了岁月的人。


    短暂的爱情,美好的情人,让人心动的艳遇,偶然浪漫的邂逅,生命中太多角色都可归入惊艳了时光的人,她们会给你一段充满激情,疯狂洒脱,好似只存在于电影中的一段刺激与浪漫的美好经历,只不过,无论那时的她们让你多么的痴迷,多么的浪漫,爱你爱的如何轰轰烈烈,奋不顾身,最后都只会在你生命里停留一小段时间。


    因为惊艳了时光的人是不会在你身边停下脚步的,否则也就不会惊艳了。


    可如果想温柔你的岁月,那就真的是一场智力与体力相结合,耗费青春和生命的马拉松了,因为她们必须停在你身边很久很久,久到你厌烦,久到你想甩开她,久到你开始偷偷出去玩不告诉她,久到你想尽办法躲开她的视线所及范围,可她还是会不依不饶的留在你身边,任你骂,任你抱怨,任你嫌弃,她就是执拗的相信你这个孩子没有她会生活不能自理没有她会长不大,没有她会受委屈,没有她在你身边,你受挫时彷徨无助时,没有人能真的再像她一样,静静的坐在你身边陪伴着你,然后她就是这样偏执到近乎不可理喻的留在你身边,直到慢慢温柔了你的岁月。


    这世上有很多人都可以惊艳你的时光,而他们也只愿惊艳你的时光,但很少有人愿留在你身边直到慢慢温柔了你的岁月。一生也许只有那么一个,错过了便不再有。


    在这样一个喧嚣的青春,有谁会真的心甘情愿温柔一个人的岁月?那不是半年,一年可以做到的,那是需要五年,七年,甚至十年的马拉松爱情才可以修成的,更何况,谁不会怀疑,谁不会猜忌,我为这个人牺牲了青春年华,即便温柔了岁月,最后又是否能真的修成正果?现实中太多的例子证明,大多数女孩在好不容易教会了一个男孩如何去爱,如何去承担,如何去珍惜,成为了他的人生的爱情的导师后,用自己的遍体鳞伤拔掉了对方身上所有的刺,然后转身给下一个陌生的女人做了美丽的嫁衣。


    温柔了岁月,太苦太累,而且结局看起来永远是那么扑朔迷离,这是最不划算的赌博。


    惊艳你时光的人,她们会对你嘘寒问暖,会陪你有说有笑,她们可以陪你聊到天亮,陪你玩到疲倦,她们会做一切让你开心的事,她们不会管你,不会束缚你,陪你一起享受疯狂的青春,在身体上和精神上都给予你足够的愉悦和刺激。


    而温柔了你岁月的人,她们会对你无微不至,会陪你有说有笑,但她们会跟你生气和你吵架,只是因为你没有听话,忘记照顾自己。她们也会陪你聊到睡着,陪你玩的仰天长笑只是她们最后会板着脸告诉你 “该睡觉了,再不睡明天就不理你了。”

    她们也会陪你疯狂,只是总要给你那么一点束缚和界限,因为她们不只是想让你快乐,更想让你健康成长。


    她们不是过于沉闷不解风情,只是一切都真的为你好。


    比起那些惊艳了时光的人,她们更愿意在你失望伤心时悄悄的来到你的身边。这个时候的你是最容易无理取闹,乱发脾气,可这时的你也只有她容忍的了,她甚至都不会生气,只是微笑的看着你。


    也许后来的你会慢慢发现,每一个可以温柔你岁月的人其实都是可以惊艳你时光的人,只要她说走就做,只要她不那么固执的留在你身边,这真的不难。何况人都一样,谁不想多感受几个异性,谁不会憧憬没有品尝过的味道,只是她不愿这样留在你的回忆里她想永远的流淌在你的生命里,爱着你,呵护你,陪伴你。


    《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里》写道,爱情里最伤人的一句话便是“亲爱的,人都是会变的。”


    是的,惊艳了时光,一定会变,可温柔了岁月,却永远不曾变过。惊艳了时光的人终要离开你,不会离开你的只有那个默默温柔了岁月的她。


    如果有一个人守你的身边偏就不会变,那你真的幸福的让很多人羡慕,可我怕你不珍惜,最后反而对着那个对你从来不会变的人说了这句:“亲爱的,人都是会变的。”


    有的人还没来得及留下任何记忆就已经离开,有的人虽然离开却留下了永远的记忆,有时你愿陪她永远,她却只能陪你一程,有时你只能陪她一程,她却愿陪你永远。


    。。
    16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87夜《 爱是一棵月亮树 》
    《爱是一棵月亮树》 ——玛丽.格丽娜


    1。

    自从看到你,亲爱的,我就深深地爱上你,说不出为什么,有一种声音,它好似从很高的地方滑落。我仰头,月亮出奇的白,一棵树在悄悄地刻画阴影。


    2。

    我的心灵,已经被那么多绿色的叶子塞满,看到你,我想把它们编成美丽的叶环。如果有一天,你走出月亮树,这叶环会围绕你,我的红红的唇是绿叶中羞涩开放的红梅花。


    3。

    你的目光总那么冷峻, 我不敢再看月亮,月亮树是魔鬼,你轻轻一跃,像只骄傲的雄鸟,而我的双目只有悲哀,泪水像月光。你可以伸展你的肢体,撕碎月的完整。我这颗年轻的心失去了平衡,站在月亮树下,想着爱的寂寞,早升的黄昏星消失了,天上的霞霭在乱飞,我的心却没有归宿。


    4。

    亲爱的,月亮树结果子么?在欧罗巴,据说月光下的果子是酸涩的。梦中的月亮树永远结不出果子。七叶树上荡秋千有多美妙啊,整个夏天的傍晚都像波浪在摇晃。


    5。

    我的柔嫩的小手向你张开,如莲花蓓蕾刚刚绽放。在走到你身旁之前,我是一棵无忧树。可现在月亮树在我的心中建起一座宫邸,为了你,我把一些对我无用的东西都编成月亮树的模样,我的世界里没有你,到处是你。


    6。

    你又说,爱是一棵月亮树,这一次我哭了。

    黑夜,蟋蟀在树林里鸣唧、那曾经灿烂过的微笑、那曾经闪烁过的泪珠、那曾经绚丽过的紫丁香,在你和月亮树面前,都变成一片白色的死亡。


    7。

    那么,亲爱的,就让我去死吧!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匆匆过客,他们都能任意漫游,他们的脚上散发着草香,他们的脸庞,闪烁着喜悦的光。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这些对我都微不足道了。

    月亮树没有坍塌,我只有无边的悲哀。


    8。

    约翰在菩提树下弹那把六弦琴,多少个黄昏夕阳,多少个旭日早晨,他弹着同一支曲子,我曾喜欢听见它,但我不能走近约翰,因为,我早已把自己交给了你。

    你能使人世间一切妩媚动人的姑娘,摒弃虚假的骄傲,拜倒在你的脚下。


    9。

    爱,是一棵月亮树,一棵月亮树,亲爱的。

    虽然它不结果子,虽然结出的果子也是苦涩的。但我愿意,亲爱的,我愿意是遮住月亮树的一朵悲伤的云。
    14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86夜《烦忧》《一夜肖邦》
    烦忧——戴望舒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一夜肖邦 ——欧阳江河


    只听一支曲子。

    只为这支曲子保留耳朵。

    一个肖邦对世界已经足够。

    谁在这样的钢琴之夜徘徊?

    可以把已经弹过的曲子重新弹过一遍,

    好象从来没有弹过。

    可以一遍一遍将它弹上一夜,

    然后终生不再去弹。

    可以

    死于一夜肖邦,

    然后慢慢地、用整整一生的时间活过来。

    可以把肖邦弹得好象弹错了一样,

    可以只弹旋律中空心的和弦。

    只弹经过句,象一次远行穿过月亮。

    只弹弱音,夏天被忘掉的阳光,

    或阳光中偶然被想起的一小块黑暗。

    可以把柔板弹奏得象一片开阔地,

    象一场大雪迟迟不敢落下。

    可以死去多年但好象刚刚才走开。

    可以

    把肖邦弹奏得好象没有肖邦,

    可以让一夜肖邦融化在撒旦的阳光下。

    琴声如诉,耳朵里空无一人。

    根本不要去听,肖邦是听不见的,

    如果有人在听他就转身离去。

    这已经不是肖邦的时代,

    那个思乡的、怀旧的、英雄城堡的时代。

    可以把肖邦弹奏得好象没有在弹。

    轻点,再轻点,

    不要让手指触到空气和泪水。

    真正震憾我们灵魂的狂风暴雨,

    可以是

    最弱的,最温柔的。

    1988年于成都
    17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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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档私人美文情感节目。原计划录一千零一期,中途断更中。近期会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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