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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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瑾。 episodes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65夜《远山有灯》
    《远山有灯》——简媜


    黄昏早早降临,我所能眺望的天空一派泼墨。最后一只野雀衔走小粟飞回它的巢,我捻亮案头灯,灯笠轻轻晃起来,终于停止。不记得风怎么来去的,好像流失的光影也是如此。


    远山有些亮光,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日复一日捻亮灯?他的心情也随着夜色与灯影摇曳吗?


    他知道哪些灯影穿越时空映入半山上小屋时,变成我最钟爱的风景吗?那么,我的案头灯又是谁人眼中的风景?


    海浪研洗过的沙滩,应该有人去走字;雪花覆盖的野地,应该有鸿爪钤印;漠漠水田,应该有鹭鸶照镜;一远平铺的苔草,应该有人去点墨。这样,天地才不会寂寞。


    返乡的火车什么时候开?我的行李已经准备好。


    这样的阴天想要回我心爱的宜兰,二十八个山洞,一片汪洋,不知道左脚或右脚先沾染乡土?


    若有人叛逆社会,其实是在背叛社会化至深的某一部分自己,人与人无仇,与自己的仇才不共戴天!


    烟,真美。古人焚香净神,确有高妙之举。观烟,可以思索动静相偕之理、虚实互动、炎凉轮转、苍天与玄黄参有的过程。中国人谈中庸,不无深意。唯有中庸才宽纳万物万事,使其相生不息。如此说来,这思想不是落伍(落伍者,今日昨非之义,难免以偏概全),中庸思想落实于每个时代,其规则、条例或有不同,也理应不同;而顺物之至、秉事之情促进生息和谐的本旨,却是不易的。


    今天的天空是手染青布,鎏云精雕细琢。我想成为风的一部分,向青天泼釉。


    太阳从天空向我洒絮,案头一片水光浮影,照得笠叶、印石与炉烟都透亮起来。每当我感觉自然界步履轻盈地行进时,常想静静独坐,什么也不想,任凭心中的经卷被风翻起,字句铿锵一地。


    上辈子是不是个偷米的人?为什么这辈子要以字还粮?


    今天非常长,很多街道,行人交错成恍惚的梦。终于我回到自己的青苔路,雨下过了,今日的太阳正在驾马。我是最早响起的銮铃。
    16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63夜《很爱很爱你》
    很爱很爱你

    ——瞿克


    高三的时候,别人还忙得昏天黑地,我父母就早早地替我办全了出国手续,只等我领到毕业证就go to 美利坚了。我们班上有个人称大P的男生特能说,一般播音时间是早自习“体育快递”,课间插播“时政要闻”,午间休息“评书连播”,晚自习ClassicalMusic,可每次考试他总有本事晃晃悠悠蹭到前几名。班主任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他在最后一排和我这个“逍遥人”一起“任逍遥”。

    那时候大P又黑又瘦,面目狰狞,读英文像《狮子王》里的土狼背古诗,真的,后来我们逛动物园时,猴子见到他都吱吱乱叫。刚和我同桌的时候,有天晚自习,他大唱《我的太阳》。我在一旁偷着喝可乐,唱到高音时他突然转头问我一句“嗓子怎么样?”我嘴里含着的水差点全喷了出来,气得我重捶了他好几下,他却跟没事似的,说我打人的姿势不对,他倒挺认真,还叫我拿他开练。第二天上学见着我,他头一句话就是:“十三妹,昨儿你打我那几拳都紫啦!”边说还边捋袖子叫我看。

    后来我想,这段感情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吧。以后大P一直叫我“十三妹”。

    我跟大P的交情在相互诋毁和自我吹捧的主题下愈加巩固。我们像哥们儿似的横行高三年级,要多默契有多默契。

    那时我越来越感到我和大P的本质是一模一样的——简单直接,毫无避讳。我自信比谁都了解他,因为他根本就是我自己嘛。有一回我对大P说:“我好像在高三呆了一辈子。”我没理会大P大叫我“天山童姥”,我心里有个念头,这念头关乎天长地久。

    那年高考,大P进了北大。而我刚到洛杉矶,隔壁的中餐馆就发生爆炸,我家半面墙都没了。之后我搬家。办了一年休学,给大P发了一封E-mail,只有3个字“我搬了”,没告诉他我新家的电话。

    新家的邻居是一对聋哑夫妇,家里的菜园是整个街区最好的。他们常送来些新鲜蔬菜,我妈烧好了就叫他们过来吃。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恩爱的一对儿,有时候他们打手语,我看着看着就会想起那一个圆圈来,想起大P,心里一阵痛。我买了本书,花了一个秋天自己学了手语。就这样我慢慢进入了这个毫无声息的世界。他们听不见,只能用密切的注视来感应对方,那么平和从容,这是不得安生的大P永远不能理解的世界。

    我闲来无事,除了陪陪邻居练手语外,就是三天两头地往篮球馆跑,替大P收集NBA球员签名或者邮去本月最新的卡通画报,感动得他在E-mail上连写了十几个P,还主动坦白正在追女生。我在电脑前呆坐了一个下午,反反复复跟自己说一句话:“别哭!别哭!这又没什么不好!”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我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再往后就是春天了,我还是老样子,只是手语有专业水准了。大P在我这个“爱情导师”的悉心指导下,也已初战告捷。我想,只要他快乐,我就应该快乐,能做他的哥们儿,也不错。纽约交响乐团要来演出,我背着父母替别人剪草坪忙了一个月才攒够门票钱。我偷偷反小型录音机带了进去,给大P灌了张Live版ClassicalMusic。大P回E-mail却抱怨我只顾听音乐,第一盘早录完了都不知道,漏了一大段。我在心里默念着“对不起对不起”,眼泪又流了出来。

    6月份我回北京,大P参加的辩论赛刚好决赛。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回来,悄悄溜进了会场。这一年来大P变得像模像样的了,他总结陈辞时所有人都又笑又鼓掌,他发挥得很好。辩论结束,大P他们赢了。下场时我看见一个长得挺清秀的女孩笑着朝大P迎了过去。

    回美国后我的信箱里有两封信是大P的。第一封说他在辩论决赛场上看见一个跟我简直一模一样,他叫了声“十三妹”,那人没理他,可见不是,不过能像成这样,真是奇了。第二封说他现在的女朋友虽好,但总感觉两人之间隔了 什么,问我怎么办?为什么我们俩就可以直来直去呢?

    我在电脑上打了封回信,告诉他其实我才是他的那半个圆圈,只是我们再也没有办法凑成一个圆。

    这封信我存着没发。

    我没有告诉大P我家的电话。

    我总能很容易地得到球星的签名。

    我背着父母赚钱看演出,连磁带录完了都不知道。

    我不想让大P知道我回了北京。

    我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放弃了我的半个圆圈。

    因为,中餐馆爆炸后,我只能靠助听器生活了。
    19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62夜《记住:你应该努力去追求幸福》
    记住你应该努力去追求幸福

    (此文于1692年镌刻于 巴尔的摩圣保罗教堂)


    在喧闹而奔忙的世界中平静地往前走

    这是多么和平、安宁

    你要与周围地所有的人友好相处

    尽可能不要放弃这种努力和追求

    你要轻轻却要清晰地说出自己地真实思想

    并且耐心倾听别人含糊甚至烦人的想法

    因为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故事


    你要远远避开那些吵闹、具有侵略性的人

    他们会使你的精神痛苦

    如果你将自己与他人作比

    那么你将变得既自负又痛苦

    因为这世上永远有着比你强和比你弱的人们


    你该享受你自己的成就和计划

    保持对你自己的事业的兴趣

    它们不管多么细琐、低下,都是你

    在变化多端的时代能真正拥有的财产

    在商业事务中你要小心谨慎

    这世上到处都有阴谋和欺骗


    你也不要让自己对美德视而不见

    世界上很多人为了崇高的理想在忍饥挨饿

    生活中到处都有英雄主义存在

    你对你自己要诚实

    尤其不要无情装有情

    对爱情不要玩世不恭

    在这干旱、没有希望的土地上

    它是一片四季常青的绿洲


    你要认真吸取流水年华的经验

    从容地向青春时光告别

    你要培养自己的精神力量

    以抗击突如其来的不幸的打击

    但你千万不要用想象使自己苦恼、忧伤

    有很多恐惧产生于疲劳和孤独

    除去有益于身心健康的原则之外


    你要善待你自己

    你和树林、星星一样是这茫茫宇宙的一分子

    你有权力生活在这里

    毫无疑问这世界已经完全为你打开

    所以你要与上帝和平相处

    不论你觉得他身在何方

    也不论你作出何种努力、有什么渴望


    在喧闹、混杂的生活中

    你应该与你的心灵和平相处

    尽管这世上有很多假冒和欺骗

    有很多单调乏味的工作

    和众多破灭的梦幻

    它仍然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记住:你应该努力去追求幸福
    15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61夜《爱的哲学》
    Love's Philosophy——Percy·Bysshe·Shelley


    The fountains mingle with the river,

    And the rivers with the ocean;

    The winds of heaven mix forever

    With a sweet emotion;

    Nothing in the world is single;

    All things by a law divine

    In another's being mingle--

    Why not I with thine?

    See, the mountains kiss high heaven,

    And the waves clasp one another;

    No sister flower could be forgiven

    If it disdained its brother;

    And the sunlight clasps the earth,

    And the moonbeams kiss the sea;--

    What are all these kissings worth,

    If thou kiss not me?



    爱的哲学 【珀西·比希·雪莱】


    出山的泉水与江河汇流,

    江河又与海洋相通,

    天空里风与风互相渗透,

    融洽于甜蜜的深情。

    万物遵循同一神圣法则,

    在同一精神中会合;

    世上一切都无独而有偶,

    为什么你与我却否?


    看高高的山峰亲吻蓝空,

    浪和浪也相抱相拥,

    姐妹花朵绝不会被宽容,

    如果轻视她的弟兄;

    灿烂的阳光抚抱着大地,

    明丽月华亲吻海波,

    那甜蜜的作为有何价值,

    如果你,不亲吻我?
    12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60夜《鲁迅、金庸、古龙会怎么写世界杯》
    侃球:鲁迅、金庸、古龙会怎么写巴西世界杯

    新华网重庆6月20日体育专电 (记者 王晓磊)巴西世界杯鏖战正酣。都说球场就像江湖,如果是鲁迅、金庸、古龙三位大师来写世界杯,会写成什么样子呢?


    鲁迅版:


    当英格兰的球队遭击败的时候,我独在球场外徘徊。世界杯这玩意,我原本是要看的,然而终于没有看。


    有一次几个青年相邀看球,兴致勃勃跑到什么园,外面早听到咚咚地响。我们挨进门,见几个红的绿的,簇拥了一个长络腮胡子的名角,都在那里踢,台下满是许多头。


    然而我又不知道那络腮胡是谁,问左边的一位女士。伊很看不起似的斜瞥一眼,说道,“皮尔洛!”我深愧浅陋而且粗疏,脸上一热,想还击几句罢,然而终于只嗫嚅了几句,飞也似地走了。


    其实这世界杯有什么可看的呢!曾经阔气的乌拉圭要复古,正在阔气的德意志要保持现状,从未曾阔气的英格兰要革新,大抵如此,大抵。


    金庸版:


    且说少林寺前,克洛泽与范佩西剧斗,二人翻翻滚滚,直拆了百余招。


    陡然间“嗖”地一声,范佩西一爪当胸而来,正是“胡、苗、范、田”四大家族之一的范家“虎爪擒拿手”,五指早已按住克洛泽胸口膻中要穴。


    “范大哥,好一招‘夜叉探海’啊!”苏珊娜拍手欢叫道。


    克洛泽脸如死灰,又见苏珊娜望向范佩西的目光中满是崇敬,只觉羞辱至极,大叫一声,横刀便往脖子上抹去。


    忽然间破空之声大作,一枚暗器飞来,铮的一声,克洛泽长刀脱手飞出,满掌鲜血,虎口已然震裂。


    他震骇莫名,抬头瞧去,只见一个金发中年男子大步而来,喝道:“你有徒弟没有?”


    克洛泽甚是气恼,喝道:“我尚未退役,何来徒弟?我自愿就死,干你何事?”


    金发男子森然道:“嘿嘿,你连徒弟也没有,想我大德意志克氏一门代代豪杰,居然至你而绝!”


    克洛泽大吃一惊,拜倒在地:“前辈莫非就是人称‘雷动于九天之上’的克林斯曼师伯?”


    克林斯曼昂然道:“不错!古来成大业者,哪一个不历尽千辛万苦?马拉多纳有82之悲,罗纳尔多有98之恨,倘若都像你一样横剑一割,如何称雄江湖?”


    克洛泽悚然惊惧,拜伏在地:“晚辈知错了!”


    突然,人群中一条光头大汉猛然跃出,一头撞向克洛泽后心:“头球仔,我大葡和你仇深似海,我佩佩今日与你拼了!”


    只见荷兰阵中也冲出一条黑凛凛大汉,一掌击向佩佩:“暗施偷袭?我德容大好男儿,竟与你这种人齐名!”正是“北德容、南佩佩”中的德容。


    佩佩回身接了一掌,只震得两臂酸麻,喝道:“荷兰老贼如此厉害!”不愿恋战,返身而去。


    正是:“兵火有余烬,贫村才数家,无人争晓渡,残月下寒沙!”


    古龙版:


    月已淡,淡如星光。


    此刻,内马尔正在这样的星光下喝酒。


    酒是女儿红。他喝得很用心,每一滴都不浪费。


    “只有懂得女人和酒的人,才懂得武功。”他经常这么说。


    内马尔就是一个懂酒的人。


    忽然,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满脸怒容。


    “你来了。”内马尔说。


    “来了。”黑衣人冷冷地说,“马上就要踢德国了,可是你……”


    “你想责罚我喝酒?”内马尔笑了笑,“即便你是斯科拉里,是主教练,但单打独斗的话,你不是我对手的。”


    黑衣人斯科拉里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你确定你喝的是酒?”


    内马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什么?难道……”


    斯科拉里摸了摸鼻子:“没错。这是酸奶。你练的纯阳功不能喝酸奶,所以我事先给你加了一点。”


    “骗子……”内马尔怒吼着跃起。风吹在他脸上,他忽然觉得秋风已寒如残冬。


    他想去拔剑,但一阵头晕目眩,咕咚倒地。


    斯科拉里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就像是一个孩子。


    “我不是骗子。”他喃喃地说,“我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19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59夜《我在》
    《我在》——张晓风


    记得是小学三年级,偶然生病,不能去上学,于是抱膝坐在床上,心里竟有一份巨大幽沉至今犹不能忘的隐痛。为什么痛呢?因为你知道,你的好朋友都在那里,而你偏不在,于是你痴痴地想,他们此刻在操场上追追打打吗?他们在教室里挨骂吗?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啊?不管是好是歹,我想跟他们在一起啊!


    于是,开始喜欢点名。大清早,大家都坐得好好的,老师叫:“×××!”“在!”正经而清脆,仿佛不是回答老师,而是回答宇宙乾坤,告诉天地,告诉历史,说,有一个孩子“在”这里。


    回答“在”字,对我而言总是一种饱满的幸福。


    人们心目中的神明,所以神明,也无非由于其“昔在、今在、恒在”,以及“无所不在”的特质。而身为一个人,我对自己“只能出现于这个时间和空间”感到另一种可贵,仿佛我是拼图板上扭曲奇特的一块小形状,单独看,毫无意义,及至恰恰嵌在适当的时空,却也是不可少的一块。


    其实人与人之间,或为亲情或为友情或为爱情,哪一种亲密的情谊不是基于我在这里、刚好你也在这里的前提?一切的爱,不就是“同在”的缘分吗?


    有一年,和丈夫带着一团的年轻人到英国和欧洲去表演,我坚持选崔颢的《长干曲》作 为开幕曲。在一站复—站的陌生城市里,舞台上碧色绸子抖出来粼粼水波,唐人乐府悠然导出:“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渺渺烟波里,只因错肩而过,只因你在清风我在明月,只因彼此皆在这地球而地球对于个体生命来说又实在太大,所以不免停舟问一句话,问一问彼此隶属的籍贯,问一问昔日所生、他年所葬的故里,那年夏天,我们也是这样一路去问海外中国人的隶属所在的啊!


    我喜欢让自己是一个“紧急待命”的人,随时能说:“我在,我在这里!”


    那是端午节的晚上,在澎湖的小离岛。为了纪念屈原,渔人那一天不出海,小学校长陪着我们和家长会的渔民朋友吃饭,那些面对台北人和读书人自觉有一份卑抑的渔人,一喝了酒,竟人人急着说起话来,说他们没有淡水的日子怎么苦,说淡水管如何修好了又坏了,说他们宁可倾家荡产,也不要天天开船到别的岛是去搬运淡水……而他们嘴里所说的淡水,在台北人看来,也不过是咸涩难咽的怪味水罢了——只是于他们却是遥不可及的美梦。


    我们原来只是想去捐书,只是想为孩子们设置阅览室,没有料到他们红着脸粗着脖子叫嚷的却是水!我能为他们做什么?在同盏共饮的黄昏,也许什么都不能,但至少我在这里,在倾听,在思索我能做的事……


    《旧约·创世纪》里,堕落后的亚当在凉风乍至的伊甸园把自己藏匿起来。上帝说:“亚当,你在哪里?”他噤而不答。如果是我,我会走出,说:“上帝,我在,我在这里,请你看着我,我在这里。不比一个凡人好,也不比一个凡人坏,我有我的逊顺祥和,也有我的叛逆凶戾,我在我无限的求真求美的梦里,也在我脆弱的人性里。上帝啊,俯察我,我在这里。”


    “我在”,意思是说我出席了,在生命的大教室里。


    几年前,我在山里说过的一句话容许我再说一遍,作为终响: “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我在。你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
    19 min
  • 我的一千零一夜·第57夜《人生马拉松》
    人生马拉松——村上春树


    我33岁那年秋天决定以写小说为生。为了保持健康,我开始跑步,每天凌晨4点起床,写作4小时,跑10公里。

    我是那种容易发胖的体质。我妻子却无论怎么吃也胖不起来。这让我时常陷入沉思:“人生真是不公平啊!一些人无需认真就能得到的东西,另一些人却需要付出很多才能换来。”

    不过转念一想,那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保持苗条的人,不会像我这样重视饮食和运动,也许老化得更快。什么才是公平,还得从长计议。

    几年之后,我终于步入小说家的行列,还成功减掉了多余的体重并戒掉了烟瘾。说起坚持跑步,总有人向我表示钦佩:“你真是意志超人啊!”说老实话,我觉得跑步这东西和意志没多大关联。能坚持跑步,恐怕还是因为这项运动合乎我的要求:不需要伙伴或对手,也不需要特别的器械和场所。人生本来如此:喜欢的事自然可以坚持,不喜欢的怎么也长久不了。

    在这期间,我坚持每年都参加一次马拉松比赛,不过100公里长的“超级马拉松”只跑过一次。那次经历真是终身难忘。

    那是1996年6月23日,我报名参加了在日本北海道佐吕间湖畔举行的超级马拉松大赛,全程100公里。清晨5点,我踌躇满志地站在了起跑线上。比赛的前半段是从起点到55公里休息站间的路程。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安静地向前跑、跑、跑,感觉和每周例行的锻炼一样。到达55公里休息站后,我换了身干净衣服,吃了些妻子准备的点心。这时我发现双脚有些肿胀,于是赶紧换上一双大半号的跑鞋,又继续上路了。

    从55公里到75公里的路程变得极其痛苦。此时的我心里念叨着向前冲,但身子却不听使唤。我拼命摆动手臂,觉得自己像块在绞肉机里艰难移动的牛肉,累的几乎要瘫倒在地。一会功夫,就有选手接二连三超过了我。最让人心焦的是,一位70多岁的老奶奶超过我时大喊:“坚持下去!”

    “怎么办?还有一半路,如何挺过去?”这时,我想起一本书上介绍的窍门。于是我开始默念:“我不是人!我是一架机器。我没有感觉。我只会前进!”这句咒语反复在脑子里转圈。我不再看远方,只把目标放在前面3米远处。天空和风、草地、观众、喝彩声、现实、过去——所有这些都被我排除在外。

    神奇的是,不知从哪一秒开始,我浑身的痛楚突然消失。整个人仿佛进入自动运行状态。我开始不断超越他人。接近最后一段赛程时,已经将200多人甩在身后。

    下午4点42分,我终于到达终点,成绩是11小时42分。这次经历让我意识到:终点线只是一个记号而已,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关键是这一路你是如何跑的。人生也是如此。

    当时的我只有30多岁,但也不能称为“小伙子”了。这是耶稣死去的年龄。在这个年纪,我正式站在文学的起跑线上——虽然已不再年轻。



    豁然开朗——丰子恺


    你若爱,

    生活哪里都可爱。


    你若恨,

    生活哪里都可恨。


    你若感恩,

    处处可感恩。


    你若成长,

    事事可成长。


    不是世界选择了你,

    是你选择了这个世界。


    既然无处可躲,

    不如傻乐。


    既然无处可逃,

    不如喜悦。


    既然没有净土,

    不如静心。


    既然没有如愿,

    不如释然。
    16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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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档私人美文情感节目。原计划录一千零一期,中途断更中。近期会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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