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底,孙飘扬曾在E药经理人举办的“启思会”上首次表示,决心把一些已经进入一致性评价后期的仿制药项目全线停掉,只做创新药和有核心价值的高端仿制药。
仿制药真的成为恒瑞的“弃子”了吗?
创新药的用量也许低于仿制药,但市场的规模一定是快速增长的。市场的机会也将不再体现在医药工业整体增速上,而是来自市场结构性调整所带来的变化上。从这个意义上看,仿制药的空间的确是被压缩的。
但压缩并不意味着没有未来。仿制药解决了老百姓的90%的基本用药需求,也同时为药企提供了稳定的现金流,一定有其存在的价值。
假如恒瑞今天将仿制药全部砍了,变成下一个信达或百济,对它的发展真的就是有利的吗?恒瑞的现金流,生产能力,商业化能力一直是另外一个故事,这也正是它在这个市场的价值。
回顾十年之前,在阿斯利康等公司相继将仿制药业务剥离出去的时候,诺华坚持留下了自己的仿制药公司山德士。当时华尔街对此曾颇有微词。不过如今,山德士已成长为全球仿制药巨头,且依然每年为诺华贡献着20%的销售额。
其实,比仿制药“做不做”更重要的,应该是它要“怎么做”。
“未来仿制药的利润空间已经不在收入端,而是如何通过制造力的规模化、技术的创新和管理效率的充分优化,去把成本降到一个全行业都干不了的程度,让企业在解决临床药品可及性的同时,还能把利润做出来。”
目前,恒瑞对仿制药业务的调整已经开始。
孙飘扬重新挂帅后,恒瑞内部正在进行一场新的革命。本质上,这场革命也是服务于恒瑞“创新”和“国际化”的战略目标,用16个字来概括就是“精兵简政、资源整合、加强管理、提质增效”。
其中,仿制药销售团队的裁员风波一度引发很大反响。
对此孙飘扬的解释有两个,一是销售团队有冗余影响效率,二是集采后不再需要太多仿制药销售人员。
多年来,恒瑞的销售能力一直有口皆碑。其万人铁军曾为恒瑞各个板块的产品打下市占率江山,PD-1国产第三家上市却卖的最火即是明证。公司在造影剂市场从小弟到龙头的进阶之路中,销售团队亦功勋卓著。
然而伴随着公司转型,政策的变化,其销售队伍也同样面临着结构化的转型压力。在仿制药业务式微,创新药还未大举跟上的当下,恒瑞又该拿什么产品来滋养自己的商业化队伍?
BD也许可以提供一条出路。
随着恒瑞心态越来越开放,license in项目增多,未来也许会有越来越多普纳布林一样的创新药进入到恒瑞的商业化版图,为营销团队提供新的产品。但这也可能带来新的挑战,那便是对于真正的FIC药物,药企们未来该如何打通其商业转化的路径?
恒瑞的商业化能力是非常强的。传统药企转型的过程中,其商业化能力也一样会跟着转型。真正的创新药是卖给医生的。以前我国的创新药不多,卖药的过程也是对医生和患者的一个教育过程。你必须有能力告诉他,为什么这是一个好药。如果传统药企未来可以将其商业化能力转化到这里,那么它们的推广能力就非常有价值了。
说起商业化,眼下一众生物技术公司对这一能力的构建也许更为迫切。
“十三五”期间,国产新药累计获批约47个,2021年截至目前,已有近30个新药获批上市,到2025年预计将有200个以上的新药申报NDA/BLA。这也意味着,一大批生物技术公司将陆续步入研发收获期。
这也是一个容易“见光死”的时期。已获批上市的新药能否顺利实现商业化价值,事关这些生物技术公司能否成功转型为制药企业,也事关他们在资本市场的估值。一个肉眼可见的趋势是,为了维持一个美好的“市梦率”,很多生物技术公司正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商业化,回避着在利润上见真章。
但洗牌终将难免。
根据中国医药企业管理协会的调研数据预计,5-10年内,国内上千家生物技术公司中能成功实现商业化转型、发展成为生物制药公司将不到总数的10%。更多的企业将走向整合退出或者转型发展。
如果生物技术公司与制药企业的渗透融合必将成为趋势,那不论是以恒瑞为代表的大型制药企业还是新兴的生物科技公司,都要拥抱从合作开发市场、产品技术许可到资本层面的合作。
从这个角度看,恒瑞与万春等公司的联手,的确只是一个开始。
一直以来,“忧患意识”让恒瑞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最荆棘,却也是唯一能行到终点的路。今天,这条路又到了一个新的岔口。
孙飘扬说了些什么呢?他说,“任何事物都是螺旋式发展的。”也许正是因为有他,使得恒瑞的每一个至暗时刻,都变成了距离光明最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