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网发表的评论员文章中,将华北制药此次弃标的原因归为“既然履约供应药品不挣钱,倒不如把这个“赔本的买卖”给甩出去。”
不过,在华北制药自己的叙述里,整个断供事件更像是一场经营不善与黑天鹅事件合力引发的“偶然失败”。
首先,华北制药自身严重产能不足,将“宝”全部押在了产能的扩建上。为了弥补产能不足,华北制药拟通过增加生产场地、扩大生产批量和新增生产设备等以保障带量采购中选省份的供应。但这保障供应的关键扩建产能却迟迟无法落实,华北制药解释为“由于生产单位相关负责人重视程度不够,资源未能充分配备到位,相关工作推进较慢”。
另外,两场黑天鹅事件让本就不足的产能雪上加霜。
集采前,华北制药按照“委托生产、批量变更、设备和工艺变更”的政策进行申报,但由于“相关注册和变更政策调整”致使其扩产项目的申报和审评审批进程延长了6个月。
一位了解华北制药布洛芬缓释胶囊产品的业内人士对E药经理人表示,产品的引入,尤其是缓控释等复杂制剂,若想通过集采方式以价换量,必须提前做好在工艺验证和工艺放大后的稳定性研究,以免因工艺变更而带来供应上的挑战。华北制药断供的出现,给通过授权许可方式引入一致性过评品种的所有MAH提了醒。
此外,2021年初,石家庄市藁城区出现新冠疫情,间接影响华北制药生产线两个多月无法正常生产。
“现有产能不足,责任单位重视程度不够,相关注册和变更政策调整,加之疫情影响,导致公司无法保障正常供应。”是华北制药得出的结论。
产能到底有多不足?
从华北制药给出的数据来看,弃标的山东省首年协议约定采购量为2511万粒,但自2020年11月执行中选结果开始至今年8月20日,华北制药提供给山东省实际供应量仅为365万粒。也就是说,近十个月里,华北制药给山东的实际供应量仅为约定的15%。
其他地区的总体供应上同样如此。华北制药的布洛芬缓释胶囊在包括山东省在内的7个中选省市首年约定采购量共为7975万粒,实际供应量为1585万粒,不足约定的五分之一。
成本和价格因素是否影响到此次弃标?
在2020年8月第三批国家药品集采中共有4家企业中标了布洛芬缓释胶囊,其中华北制药以最高价中标。根据山东省发布的公告,同批中标的珠海润都制药选择以更低的价格替补为山东省供应布洛芬缓释胶囊。
华北制药公布的另一组数据显示,其布洛芬缓释胶囊2020年销售收入为50.22万元,2021年集采执行后的7个月里,五分之一约定采购量的销售收入就有293.81万元。有关联企业负责人在采访中对E药经理人直言,华北制药一系列神操作,生生将一个大品种给搞砸了。
早在1958年,历时五年倾全国之力建设起来的华北制药,其实风光早已不在。
2010年左右,华北制药开启战略转型,覆盖了从原料药、医药中间体到化学制剂的完整产业链,产品也涵盖抗感染药物、生物技术药物、心脑血管及免疫调节剂、维生素及健康消费品等领域700多个品规。
虽然近年来一直在转型,但华北制药的市场表现却并不如意。
2014年,华北制药营收被同城的石药集团超过,从此再也没能夺回在河北省一直以来的领头羊地位。
2020年财报显示,华北制药营收虽然高达114.93亿元,但净利润仅为9732万元,同比下降43.46%;扣非后净利润亏损6191万元,较同期下降153.96%。
华北制药2020年一年的销售费用为27.64亿元,财务费用5.77亿元,管理费用4.98亿元。对应的研发费用仅为1.36亿元,占收入比重为4.08%,虽然处于行业平均水准,但资本化率却高达74.56%。
财报还显示,2020年计入当前损益的政府补助为1.36亿元。其实从2014年开始,华北制药每年都有一笔政府补助入账。华北制药几度依赖政府补助扭转了本应亏损的局面。
另一方面,自2014年开始,华北制药的负债率一直维持在6成以上并持续走高,2020年负债率达到70.52%。
业绩颓势下,华北制药的管理层动荡也一直不停。2009年重组之后,华北制药高层人事变动“接二连三”。2016年以来董事长就换了四位。不久前,华北制药刚刚发布公告称,公司收到三份高管辞职报告。
华北制药转型也并非毫无起色。
其中尤以生物制剂业务增长迅速。2020年,华北制药生物制剂业务收入14.3亿,同比增长8.9%,毛利率高达 86.72%,是华北制药全部业务中毛利最高的板块。其旗下全资子公司金坦生物拥有重组乙型肝炎疫苗等系列基因工程药物。中检所批签发数据显示,自2015年开始其核心产品乙肝疫苗的批签发数量持续增加,市场占比从 2015年的11.87%增长至2019年的19.91%,2019年同比增长57.33%,疫苗收入突破10亿元。
此前不久其自主研发的1类新药重组人源抗狂犬病毒单抗注射液获批,这也是国内首款狂犬单抗。
遗憾的是,这些起色并不能掩盖华北制药转型的困境,而这似乎也成了华北制药这类企业的共性。
“共和国长子”断供该反思的仅是集采吗?请您下周一接着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