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二年级,我在一个很多东北人的炼油厂子弟学校寄读,也寄宿在我姨妈家。有一天,我出来,被两个大孩子拦阻,他们要我把身上的东西给他们。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大概嫌我给得慢了,就直接过来强。
其实他们要稍微给我一点时间,多威胁一下,我估计肯定乖乖把东西交给他们了。但是他们直接过来抢,我一下子本能地就把东西抓住。
他们看我居然敢反抗,就把我推倒在地,拳打脚踢。再一次,我害怕到完全忘记,只要把东西给他们就好了。
但是,那天,他们俩运气太糟糕,或者说,神差遣了一个帮助我的天使。我姨爹居然正好路过那里。姨爹当过兵,退伍后在火车站做工人,力大无穷。
他见状,上来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把他们两个人抓过去。然后“啪啪”,每人给了一个耳光。喝斥,“站着”。那两个小子就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又把我拉起来,稍微降低声量,但是同样厉声地问我:“怎么回事?”我有姨爹撑腰,但还是不敢直视那两个小子,所以我从不记得他们长啥样。我低着头,慢慢地把事情描述完了,我姨爹问那两个小子,“是这样吗?”
他们大概是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然后我姨爹就又喝斥,“跪下”。他们两个人就跪下。
姨爹对我说,“你给他们一人两个耳光。”但是我畏畏缩缩不敢打,因为我害怕。姨爹等的不耐烦,拉我的手要去打他们。
最后,我终于打了。但是,用我姨爹后来许多次调侃地回忆道,“他轻轻地摸了他们一下。”
我们家老大一生下来,才1岁左右,就是如此,他爬下楼梯,一定是上身趴在楼梯上,用脚慢慢地试探下一个台阶,还要反复看几次,没问题了再下。
我们家老二则完全继承了她母亲大胆的性格,从小下楼梯,就是正面坐着,然后两个小手一撑,她就一墩,屁股摔在下一个台阶上。把我吓得心惊胆颤,她则笑得叽叽咯咯。
如今,如果我在任何方面有一点勇敢,那不是因为我的本性,而是因为我的信仰,我对真理、恩典、爱的仰望。
但是,今天早上的一件小事,一下子又击中我本性中的胆小。生活就是这样,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就撞击你。
出差三天,昨天刚刚回到家中,期待一天的放松。早上,和妻整理好孩子们,妻骑电动车送他们上学,我则目送他们上学,然后去旁边的小公园跑步。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坐在后座上,抱着妈妈的老大身体斜着,大概是想绕过妈妈的背,看到前方。从我的角度来看,他几乎要摔下来了,我顿时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大声喊,“佑佑,坐好!”但是他们没有听到。看着他们远去,我又仔细看,似乎他也没有那么斜,只是稍稍有点,两只手也抓得还紧。我稍稍放心,于是按原计划去跑步。
但是,没想到的是,在跑步当中,我的脑海里就开始不断地冒出各种恐怖的画面,想象各种可怕的结果。我感觉越来越焦虑,很后悔刚才没有跑上去追赶他们,又或者给他们打电话;一下子又有一种想要严厉警告妻的冲动,这是她的责任,她从来就是这么样胆大。
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完全被我想象出来的恐惧抓住。愤怒的情绪、对妻的抱怨,我急于表达这些,而不是真正的解决问题。
事实上,如果他们现在出了问题,早已经发生,就算我表达了愤怒,或者打电话去抱怨妻,丝毫没有益处;如果他们没有出问题,我的这些想法,就更不会解决问题,或者提高孩子们的安全性。
事实上,愤怒也好、抱怨也好,更多是我感受到恐惧后的反应,而不是真正对孩子、对妻的爱。
如果我要表达,也应该是除去这一切,温柔而清楚地给妻分享我所看见的,提醒她注意孩子们的安全,又或者和妻商议,采取一些做法,提高相应的安全性。
然后,我又意识到,不论我做什么、、做多少事,都无法完全确保他们的安全,因为那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于是,这几节经文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阿们,我们必须把我们的一切,包括我们最爱的人,全然交托在神的手中。
分享出来,希望帮助那些和我同样本性胆小、常有恐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