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有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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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劉螢, 鄭立明(明哥),RtiSociety & CultureGovern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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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有著數 episodes

  • 海獅頂球很可愛?訓練的痛,人類看見了嗎?
    來賓: 文化研究學者陳嘉銘
    在水族館裡,海獅與海豹頂著水球、躍出水面;在馬戲團裡,獅子與老虎跳過火圈,大象站立行禮,猴子靈巧翻滾。每每看到這些表演,總是掌聲雷動,讚嘆聲此起彼落——「好厲害!」「到底怎麼教的?」「牠們好聰明!」然而,在這些歡樂的背後,這些動物究竟經歷了什麼樣的訓練過程,才能完成這些違背天性的表演?
    即使不談表演本身,單是被困養在動物園或水族館、長期生活在有限空間。對人類來說,衣食無缺卻終身失去自由,想想就已經夠可怕,那麼對動物呢?文化研究學者嘉銘老師說:「當動物被困養在籠子裡或水族館裡,不管怎麼人性化照顧,都是得不到自由的,因為那並不是牠們生活的自然環境。」
    以鯨魚為例,虎鯨體長可達十多、二十公尺,每天需要游動約230公里;白鯨即使體型較小,每日也需游動60至70公里,水深至少要有一公里,才能滿足其活動需求。相較之下,即便是號稱大型的水族館,也幾乎不可能提供如此龐大的活動範圍。
    然而,反對展演動物,並不等於贊成放生。對於已經長年被圈養、失去野外生存能力的動物而言,放生的結果反而可能更加殘酷。2013年,屏東水族館曾放生圈養多年的鯨鯊二號,沒想到牠在海中不斷打轉,無法直線游向外海,最終擱淺死亡。嘉銘老師指出:「經過多年圈養的動物,可能已經喪失在野外求生的能力,貿然放生,反而可能造成更大的傷害。」鯨鯊二號的案例,也成為台灣慘痛的放生經驗。
    每每一說到展演動物的處境,社會輿論往往將矛頭指向捕捉或困養動物的人,但嘉銘老師提醒,事情並非總是如此簡單。他分享在「亞洲動物保護大會」中,學者提到的一個案例:越南一名農夫圈養一隻黑熊長達18年,沒有虐待、沒有挨餓,但籠舍狹小、完全沒有活動空間而引發撻伐。學者經過深入了解後才發現,農夫只是希望「保護」黑熊不受外界傷害。「有的人困養動物不一定是壞人,而是缺乏對動物的認識,這其實是一個需要被教育的過程。」
    那麼,人類是否有更理想的方式來認識動物?嘉銘老師認為,進入野外生態,在不干擾動物的前提下靜靜觀察,是相對理想的方式,但前提是人類必須學會自制與尊重。過大的噪音、追逐拍照、亂丟垃圾,甚至過度興奮的行為,都可能對動物造成壓力與傷害。
    從動物園、水族館到馬戲團,展演動物的問題並非簡單的善惡對立,而是一場關於教育與認知的長期工程。唯有當社會大眾真正理解不同物種的生存需求,尊重牠們的生活空間與習性,動物,才有可能迎來更好的未來。
    20 min
  • 不追流量追回憶 「艾瑞克泡麵」記錄知識與老文化
    來賓: youtuber 艾瑞克(Eric)
    在現在人人都能開設自己的頻道、隨手就能創作影音的年代,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開始,而是能否持續。YouTube 頻道「艾瑞克泡麵」創辦人艾瑞克(Eric),卻選擇以影片記錄老文化與知識,在競爭激烈的網海中奮戰。對於所謂的噱頭與流量公式,他卻說:「設計師就是要有個性,頻道就是要有特色,我不看別人的。」
    「艾瑞克泡麵」創立至今大約半年,頻道名稱聽來輕鬆,背後卻有清楚的定位。「艾瑞克就是我自己,泡麵的意思,是三分鐘就夠了!」Eric 解釋,「我希望大家可以用很短的時間,譬如三分鐘,就能掌握一本書的重點。」因此,頻道內容主要分成兩大類:一是「三分鐘介紹一本書」;另一類,則是記錄那些正在消失、逐漸被人遺忘的事物。
    在短影片當道的時代,Eric 的創作徹底貫徹「短」。有些影片只有幾秒鐘,長的也不超過一分鐘。例如只說一句話:「一杯港式奶茶十二元。」整支影片,只是把「此時此刻,香港仍有十二元一杯熱奶茶」這件事留存下來。「這些影片不是要把事情講完,」Eric 說,「而是想勾起大家的好奇,讓有興趣的人自己去找答案。」
    身為移居台灣的香港人,Eric 對日常生活中的文化差異特別有感。像是在台北的永樂市場,一整區的布匹批發商家,布料不僅可以觸摸,個人少量零售也很歡迎,這樣的逛街經驗讓他非常印象深刻。「在香港,我們習慣動口不動手,不管買菜或買東西,亂摸、亂捏很可能會被罵的。」這些細微卻真實的生活片段,也成為他頻道裡重要的觀察素材。
    Eric 特別喜歡記錄那些逐漸消失的老物件與老設計,例如鐵閘式電梯——關門後,仍能看見每一層樓的風景;又譬如舊式文具店的報架與陳列,或是港式奶茶那只厚重的茶杯。「這些東西可能很快就不見了,」他說,「就把它們放在網路上,讓有興趣的人以後還找得到,知道曾經有過這些事情。」在大數據與演算法主導下,選擇老文化與知識作為主題,無疑是「為喜歡而努力」的嘗試。
    現在,開一個頻道真的不難,難的是,願不願意一直做下去。在茫茫網海中,「艾瑞克泡麵」或許不是最喧鬧的存在,卻用最簡單、最快速的方式,為即將被遺忘的事物,留下一個位置。
    20 min
  • 2026的提醒: 工作時清醒,生活中真誠
    來賓: 在台港人、老師Michael
    進入 2026 新的一年,又有新的挑戰。或許有很多計劃,也早有不少安排,但「怎樣讓自己變得更好?」,卻從來不是一張行程表就能回答的問題。在台港人Michael,就用張敬軒的一首歌---〈感情用事〉,提醒自己在新的一年,學會在理性與感性之間,找到更好的平衡。
    身為化學老師的Michael,在工作上講求標準正確、數據與邏輯;但在私下生活裡,他卻形容自己「其實很感性」。這種反差,並不是矛盾,而是他與世界相處的方式。
    他喜歡張敬軒的〈櫻花樹下〉。因為喜歡,便開始反覆練唱,後來參加學校的歌唱比賽,意外拿下教育學系第三名。從那之後,在春茗或聚餐場合,便常被點名上台唱歌。Michael 說:「本來不喜歡唱歌,為什麼要唱?是因為不想出醜,不想唱得不好,也不想漏拍,所以乾脆挑幾首歌,把它們練好。」
    這樣的態度,也反映了他的性格。「可能就是個性吧,要做就要把事情做好。」他說。把事情做好、不影響他人,才是他在意的事。
    談到「感情用事」,Michael 認為這是一種理解世界的入口。「做事要有規則,社會也有它的規則,但如果從感情開始去理解一件事,會不會看到不同的面向?」他說。
    以都市更新為例,拆掉重建,城市的確變得更現代、規劃得更好,但那些陪伴人們成長的記憶,卻往往無法被保留下來。例如:香港的舊天星碼頭,台灣的眷村,對很多人來說,都是情感的寄託。面對被推著向前的時代,大事或許無能為力,那麼在小事上,是否可以偶爾放空,讓感情帶路?
    不過,感性並不等於任性。Michael 很清楚界線的重要。「不要因為自己的感情用事而影響到任何人,或影響到團體的運作;當牽涉到專業與群體時,感情就要先放一邊。」他說。
    理性,是他的專業;感性,是他的選擇。走進 2026 年,Michael 沒有為自己訂下過於宏大的目標,只是提醒自己,在該用邏輯的時候保持清醒,在可以用感情的時候,允許自己真誠。或許,讓自己變得更好,正是懂得何時理性、何時可以感情用事。
    20 min
  • 危險發生時為什麼不跑?台灣再安全,防身也要練
    來賓: 以色列格鬥教練赴湯
    台北市之前發生捷運隨機攻擊事件,震驚社會。事後網路上流傳大量影片,引發各種討論:為什麼歹徒亮出武器後,旁邊的人都不跑?為什麼現場沒有警察?為什麼大家看起來「反應這麼慢?」事後、以上帝視角來看這些畫面,問題似乎很容易提出,但真正身處危急當下,想要臨危不亂地做出正確處置,其實都是必須經過長時間訓練,才有可能做到的事。
    不少民眾認為台灣治安好,晚上走在路上不用太擔心,遇到事情也可以隨時求助,因此對防身或格鬥訓練抱持距離感。以色列格鬥教練赴湯指出,這樣的心態其實很常見,也正是安全環境下容易出現的盲點。
    「學防身術好重要,任何人都可以學,都應該學,但最重要係——唔好以為學咗就可以去用,唔好主動去接觸危險,呢個係我喺課堂上面好強調嘅事情。」赴湯說,防身與格鬥的核心,從來不是炫技,而是避險與求生。
    赴湯解釋,危險往往來得非常突然,有效的防衛並不是上了幾堂課,就能在關鍵時刻「自然用出來」。人在高度緊張或恐懼狀態下,大腦很容易一片空白,只有經過長期、反覆訓練,才可能轉化為身體記憶。「反應係要大量訓練之後,先會成為身體記憶。」
    以色列格鬥術正是源自高度危險的生活環境。在當地,即使只是日常買菜,平民也可能配槍出門。除了器械的使用,徒手格鬥更是非常普遍的平民課程。赴湯指出,以色列格鬥的核心目標只有一個——「平安回家」。招式不繁複,少而有效,集中攻擊脆弱部位後,趕緊逃離。透過反覆訓練,學員大約在半年左右,就能具備基本的自我保護能力。
    隨著這次台北攻擊事件發生,短期內勢必又會掀起一波學習防身的熱潮。不過,赴湯也提醒,防身術與格鬥術之間是有差異的。防身術是在遭受攻擊後才進行防衛;格鬥術則是在明確感知危險逼近、選擇先攻擊來保護自己。「因為已經睇到危險近在眼前,退無可退,唔出手唔得,所以選擇先攻擊。」他也強調,一位好的教練,必須教導學生如何控制力量與風險,真正理解防衛的界線,「最驚係學生學咗少少,就以為自己好得,又唔識控制力量。」
    相較香港,在台灣主動學習以色列格鬥的比例仍然偏低,可能與社會整體安全感有關。但赴湯認為,強身健體與鍛練即時反應,不只是為了面對暴力事件,也有助於應對生活中各種突發狀況。「自我保護同防衛呢件事,係日常生活當中每一日都會遇到㗎。」無論是過馬路、跌倒,或是意想不到的意外,長期訓練的人,在平衡、耐受力、體力與反應上,往往更能保護自己。
    不過,訓練本身必須循序漸進。對於剛開始接觸格鬥防衛的學生,赴湯特別提醒教練:「第一件事係唔好嚇驚學生,有啲出手太重太快,會令到學生第一心靈受傷,第二就係身體真係受傷。」
    在看似安全的城市裡,危險或許並不常見,卻從未真正消失。當意外發生的那一刻,能否跑得動、能否叫得出來、能否保護自己,從來不是臨時反應,而是長期鍛鍊所累積的身體本能。這或許正是這起無差別攻擊事件,帶給社會最沉重、也最真實的提醒。
    20 min
  • 熱心互助有人情味的台灣最美
    來賓: 劇場工作者阿Hope
    因為台灣人的熱心,因為台灣的人情味,「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這句話,常被用來讚美台灣社會的溫暖。這樣的讚美,不只是宣傳口號,而是在災情發生後、在狀況最混亂、最需要幫忙的時刻,一次又一次真實出現的畫面。
    劇場工作者阿 hope,就是這樣一個讓人想起這句話的人。外表嬌嬌小小的她,心卻很火熱。每次看新聞,不論是社會議題、災情報導,或是她認同的公民運動,只要看到「哪裡需要幫忙」,她就會坐而起行。阿 hope 說得很直接:「如果不做,我會不舒服。」
    數月前,花蓮光復鄉發生堰塞湖溢流,泥流淹沒房屋,災情嚴重。阿 hope 看到新聞後,沒有猶豫,便自動自發前往花蓮,加入挖泥、清理的行列,成了大家口中的「鏟子超人」。她回想當時的心情說:「在那一刻我就想著,我應該可以做點什麼吧。」
    不過,阿 hope 也強調,熱心並不等於盲目。每一次出發前,她都會先評估自己的能力與狀況。「我會評估自己的身體狀況,再來就是選擇什麼方式去幫手,因為冇錢,能捐的錢也不多,就出力。」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有去」,而是「真的有幫上忙」,而不是到現場增加負擔。
    她也坦言,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出發。工作夥伴、家人或朋友,未必關注同樣的議題,也不一定能同行。「但是這是我的事情,因為如果我不做,我就不舒服,跟別人無關,所以就算沒有伴,也要去做。」這句「不做,嗰心就唔舒服」,也成了她一次次走進現場的最大動力。
    然而,災區或社會運動的現場並不浪漫。那裡有危險、有勞累,也可能有爭吵與指責。以花蓮光復鄉堰塞湖溢流的清理為例,義工們不僅體力大量消耗,還必須隨時留意安全。阿 hope 提到,挖泥期間,現場曾發布可能再次溢流的通知,所有人立刻撤退到二樓,甚至三樓躲避。「那段時間真的很害怕,怕到整個人都在抖。」此外,也有義工在泥濘中挖到受難者或受難動物,心理衝擊非常大。
    泥污之中,更藏著玻璃、釘子、鐵枝等危險物品,曾有人被尖物刺穿雨鞋受傷。阿 hope 提醒,實際進入災區前,一定要做好防護,甚至在雨鞋內墊厚物保護腳部。這些看似瑣碎的細節,都是親身走過現場,才會有的體會。
    看著一群又一群自動自發、從四面八方趕來的義工,在泥濘與混亂之中、在困難發生的時刻,彼此守望相助、萬眾一心的付出,這正是台灣最美的風景。
    20 min
  • 悲傷陪伴的原則:允許、陪伴、尊重步調--心理師教你如何面對悲傷
    來賓: 台灣失落關懷與諮商協會秘書長、心理師李曉芬
    生命無常! 生命中的意外事件總是來得突然,不論是自己遭逢不幸,或是親朋好友面對巨大的悲痛,我們常常會問:「我到底能做什麼?」台灣失落關懷與諮商協會秘書長、心理師李曉芬指出,陪伴悲傷者最重要的原則,就是「允許」。
    李曉芬說,許多人在陪伴哀傷的親友時候,第一個反應往往是急著安慰、急著想讓對方好起來;但在哀傷的最初,其實沒有任何話能真正安慰。「這個時候陪伴的人說的話越少越好。」她強調,真正的陪伴,不是勸他吃飯、勸他睡覺、勸他振作,而是在他最低落的時候,安靜地和他一起坐著、吃頓飯、哪怕只是待在同一個空間,都已經足夠。
    悲傷需要時間,而每個人的步調都不同。有人可能幾個月恢復,有人可能需要兩三年。李曉芬說:「甚麼你要好好保重! 好好振作...這都是勸說! 說多了就是壓力 。這時候最重要就是允許,允許他低落,也尊重他需要的時間。」她提醒,一般人就算是悲傷,但為了生活,很多人不得不在白天強撐精神,去上班去上課,甚麼該做的事都做得很好。但當一個人的時候,當晚上的時候,就會陷入谷底。因此,關心並不只是在事件剛發生時,而是需要長期、有耐性的持續陪伴。
    她建議,陪伴可以是非常日常的:例如幫忙倒垃圾、協助整理家居、補滿冰箱、陪吃飯、陪發呆、陪他什麼都不做。在語言上能幫到的其實很有限,最重要的,是陪著他,安安靜靜的陪著。
    面對哀悼,每個人也有自己的方式。有些人會寫信,有些人用宗教儀式紀念,也有人把過世親人的照片帶在身邊,用自己的方式持續告別。「旁邊的人不要有太多評價,允許他做任何能讓他平靜的事情。」李曉芬說。外界的理解與支持,遠比「勸說」更重要。
    但她也提醒,如果悲傷者出現長期失眠、三天以上無法入睡、體重劇烈變化等情況,就可能需要醫師的協助。如果是集體創傷的事件,則很可能會有陰影--例如火災後害怕火源、聞到燒焦味就恐慌,這時也必須尋求專業協助。
    如何悲傷陪伴? 或如何面對悲傷,都是人生中很重要,也是必須要學的一課。當心情真的太沉重,太哀傷的時候,李曉芬也提供一個最簡單、又立即有效的方法--深呼吸。「慢慢吸氣、慢慢吐氣,呼氣比吸氣更長,三次的深呼吸,大約一分鐘,就能讓心定下來,負擔也會覺得輕一點。」她說。
    悲傷沒有期限,也沒有標準流程。它會反反覆覆、陰晴不定,「悲傷像大海一樣,颱風一來,翻天覆地。」可能在一些節日,例如父親節母親節,可能那一刻的觸景傷情,一瞬間就被捲入情緒的旋渦中。但在這漫長的療傷中,真正重要的不是催促走出來,而是有人願意一直陪在身旁--安靜、允許、不離不棄。
    20 min
  • 從花蓮到香港:當不幸發生,我們的情緒也在受傷--心理師:過度接觸災難新聞恐造成「替代性創傷」
    近來,從台灣花蓮堰塞湖溢流,到香港大埔驚心動魄的大火,災難畫面透過手機與直播迅速傳遍各地。許多人明明身在遠方,卻跟受災民眾一樣心口緊縮、胃口變差、夜裡難以入眠。災難並未直接落在自己身上,為什麼情緒仍會受到這麼大的影響?
    台灣失落關懷與諮商協會秘書長、心理師李曉芬指出,現代媒體的即時性與感官性,讓人出現「替代性創傷」。她說:「現在的報導都很即時,有聲音、有畫面、有影片,看到災民的無助,就好像自己在現場一樣。」聽覺與視覺的衝擊,使觀眾在不知不覺中「代入」到受災者的恐懼與痛苦。
    更重要的是,社群平台的演算法不斷推播相關內容,讓人難以逃離災難畫面。「社群媒體都有大數據,只要你看過一次,例如香港大火的主題,類似的影片就一直推播給你,讓你避不開。」曉芬說。這種反覆接觸,會讓人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特別是這次香港大埔大火之後,不少住在高樓的人開始出現強烈不安,甚至過度擔心自家大樓的安全。「這就是代入災民的情緒。當你想像自己處在那個情境裡,自然會睡不好,吃不下。」李曉芬指出,而這種同理與代入,在適度時是人性的溫暖,但一旦過量,便會影響生活,是需要警覺的訊號。
    如果已經發現自己因災難新聞而無法專心工作、一天到晚滑手機追後續、睡不好或心神不寧,就代表「接觸過多」。這時候,李曉芬強調必須「斷癮」:「回到線下的生活,跟真實的人相處,做真實的事。」運動、做家務、種花、與家人吃飯聊天,都是讓心重新回到現實生活的方法。她提醒:「現代人太依賴手機,這是很危險的。」
    另一方面,當不幸發生在我們關心的人身上,許多人會急著安慰、急著打電話,但這往往造成受難者更多壓力。李曉芬說,在事件剛發生的混亂時刻,太多關心反而會讓受災家屬無力應對。「節哀、保重」這類話,對正在承受巨大失去的人,也顯得無力。
    真正有用的協助,不是言語,而是陪伴與實際行動--幫忙整理環境、準備食物、在旁安靜陪伴、在後續的日子裡持續關心,而不是集中在不幸發生的那個時候。她提醒:「要想什麼樣的關心才是有用的。沒用的話,就不用多說。」
    至於那些因災難新聞而恐懼、焦慮的民眾,李曉芬建議,把焦點從「擔心發生意外」轉向「把握眼前人」:多陪伴、多聊天、多說幾句關心的話。「想做的事、想說的話,就去做,不要等到失去之後才後悔。」
    當災難不斷透過螢幕湧向我們的生活,我們需要的不只是關心,更要懂得節制、照顧自己的情緒,也在別人需要時,給出真正有用的支持。這,是遠方的我們能做的最溫暖的力量。
    20 min
  • 破窗自由:第二屆人權藝術比賽,用創作理解自由
    來賓: 人權藝術比賽主辦人赴湯
    第二屆「破窗自由--人權藝術比賽」已正式開放徵件,從2025年9月1日至2026年2月28日,全球任何人都能參加——不限年齡、不限背景、不限國籍,更沒有限制媒材。這樣的開放性,就是希望「讓更多人以自己的方式,談人權、看世界」的初衷。
    主辦人赴湯回顧去年第一屆的參賽情況,作品大多比較沈重,主要關注跨境鎮壓、噤聲與囚禁等議題。然而,今年第二屆的作品風格卻明顯不同,赴湯說:「從目前收到的作品來看,整體風格變得比較光明、開放、甚至有點歡樂。」創作者依然在談自由,只是語言和色彩變得更輕盈,像是歷經風雨後,正努力讓自己活得更好、更自在。
    為了讓參賽者更自由的創作,「甚麽都不限制」可說是比賽的一大特色,然而這對主辦方來說真是壓力倍增。赴湯說:「不限媒材,其實是很困擾的事情,尤其是立體作品,不知道怎麼存放、怎麼運送、怎麼保存,又很怕弄壞。」儘管如此,他仍堅持維持開放的原則:「如果限制媒材,這個比賽的主題本來就是想普及、想開放,多元討論。所以就寧可辛苦一點解決問題,都希望維持這種沒有限制的創作。」
    第二屆人權藝術比賽的主題是「破窗自由」——自由、平等、人權是人類共同的普世價值。在日常生活中,每個人都可能在某個時刻被困在受限的「窗」裡,比如每天八小時被工作綁住,想打破這份約束?又比如,許多年輕人希望「做自己」擁有完全的自主,不受家長約束,但自由並非毫無界線,「自由也包括責任。你要能負擔自己的生活,至少讓自己安全健康、好好地活著,不要讓家裡人擔心。」
    言論自由更是如此。在網路世界中,攻擊、對立與酸言司空見慣,許多人誤以為這是「自由」。赴湯提醒:「以言論自由來說,是不包括傷害別人的言論,這也是責任。」因此,除了藝術的徵件比賽,後續包括展覽與講座也將特別著墨於「自由與責任」之間的關係,希望引導大眾了解自由並不是沒有邊界,而是需要建立在尊重與理解之上。
    然而,在一些的地方,「人權」兩字本身就可能是壓力來源。即便只是透過藝術創作表達,也可能讓創作者與家人感到恐懼。赴湯表示,有的創作者家屬在展場看到作品時就曾經非常不安,「曾經有人直接從展場把作品帶走,讓展場的工作人員不知所措。」看到這樣的情況,赴湯十分心痛。他說:「只是透過作品說出感受、想法,都有這麼大的恐懼跟顧慮,這是最讓人傷心的地方。」
    不同國家、不同社會,每個人的壓力與恐懼不盡相同,而抒發創作便成為人們相互理解的窗口——或許狹窄、或許脆弱,但足以讓光穿進來。
    如果你也想透過創作敲擊世界、推開屬於自己的那扇窗,可以在 IG 或 Facebook 搜尋「破窗自由--人權藝術比賽」或「香港人權陣線」,找到比賽的更多資訊。不必是藝術家,也不用擔心技法,只需真誠地表達,你的作品就能成為一道透光的窗。
    20 min
  • 飲料喝不停、禮盒堆滿辦公室---「採購」真的這麼肥?
    來賓: 資深採購阿鈞
    「採購很多油水,廠商都搶著送禮請吃飯」「採購好工作,同事都要討好,靠採購買東西呀!」「跟採購熟,用的東西都好一點」這是很多人對採購這個職位的很多刻板印象,科技業是台灣最重要的產業之一,而在這條供應鏈上,採購人員的角色更是常給人一種「神秘又肥」的印象。面對外界的好奇,在科技業任職多年採購的阿鈞直言:「其實現在市場都很透明,想要自肥,沒有以前容易了。」
    的確,過去國際與台灣企業都曾爆出採購貪污案例,譬如十多年前蘋果採購貪污案,以及三年前華碩採購人員涉貪九千多萬元。採購的工作本身就牽涉大量詢價、招標、發包,一來一往之間,各式「人情往來」自然隨之而來。
    阿鈞笑說,廠商送禮是公開的秘密:「經常早上一杯飲料、中午一杯、下午又一杯。中秋節禮盒更是堆滿辦公室。」有趣的是,有些公司董事長知道採購容易收到禮盒,甚至要求採購將收到的禮品貼上公司名片,再轉送給客戶,成了另類的「左手來右手去」。
    為了做成生意,廠商更有許多「高招」。「有的廠商很低調很聰明,直接送百貨公司禮券,不會過期,又不引人注意,直接夾在卡片裡。」至於月餅禮盒,年節禮盒、新年度的筆記本、年曆、筆、領帶夾、絲巾等小物,更是常見,甚至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
    雖然採購是有外界羨慕的這些「甜甜福利」,但採購的壓力並不輕。尤其缺貨旺季,譬如近年的晶片荒,為了搶到貨,比到最好價格,採購的工作量與壓力都瞬間爆表。「廠商是很討好,同事也很客氣,但採購要不斷做很多資料搜集,很多時候都是根本用不上的資料,做起來既耗時又磨人,也沒有成就感。」阿鈞說。
    除了廠商,採購最怕的其實是會計。所有單據必須逐項核對,稍有不清楚就會被退件重做。有些公司老闆更重視流程,簽核層層把關,採購與行政流程經常是「耐性大考驗」。
    隨著AI應用興起,確實能協助整理資料,但阿鈞認為,AI對採購的助益仍有限。「人都不會這麼乖,早早把貨送到你公司的倉庫。實際供貨一定還是要人協調。再說,廠商是要賺錢,誰都會比價,哪裡價高就先給誰。」
    至於外界最感興趣的「吃飯套交情」,阿鈞坦言這是事實。「報價競標前,廠商一定會約吃飯,希望套到更多訊息,例如其他公司的報價、產品狀況等等。交情是一定有用,但能套到多少,看人也看狀況。」他也提醒:「千萬不要得罪跟老闆熟的廠商。」
    有時,老闆也會親自介入採購。「有的老闆會提醒哪家廠商好,或是關心那家公司最近接單少了。」遇到老闆想「嘉惠特定廠商」,採購就需要技巧性處理。阿鈞的經驗是:「最好先順著老闆意思,下幾單,了解那家的產品特色後,再找產品弱點當理由,轉回其他廠商,老闆就比較不會在意。」這樣說,採購也真是鬥智鬥力的工作呢!
    20 min
  • 台灣的雙語教學卡在哪?香港老師的第一線觀察
    來賓: 在台當老師的香港人Michael
    香港人說話習慣中英夾雜,不加兩句英文反而講得不順。不是刻意裝模作樣,而是因為生活中隨處可見英文:地鐵、路牌、政府文件、商店廣告……遇到英文就直接用,沒有人會特別翻成中文。
    但在台灣,情況幾乎相反。國外藝人的英文名字一定要中文音譯,進口商品名稱、標籤、成分也都全面中文化。多數人日常生活幾乎不需要英文。這樣的環境差異,在台灣當老師的香港人 Michael 看來,就是台灣推動雙語教育的第一道難關。
    Michael 長期研究雙語教學,也在私校用英文教化學。他觀察到非常印象深刻的一幕,是台灣的體育課老師在課堂上講的那句:「Eyes on you,eyes on me。」他無奈說:「幼稚園或小學說這兩句還可以,到了中學甚至大學還是這兩句,這樣的雙語教學……其實很有限。」
    這並非老師的問題。台灣就是華語社會,許多老師教體育、家政、童軍、國文二十年,要他們突然加入英文,自然只能象徵性地講幾句 you、me、basketball,或在 PPT 裡放幾行英文字。Michael 說:「很多老師專業沒問題,但英文並不強,最後變得形式大於內容。」
    更現實的是升學壓力。國三會考、高三學測,除了英文,其他都以中文命題。課程進度本來就吃緊,再加上英文教學,只會讓學生和老師都更焦慮。「考卷不是英文,但要用英文上課,學生會無所適從。」Michael 說。
    人文科更是困境重重--文言文、古文、詩詞,「要怎麼用英文教?」連中文都不一定能理解,再要求英語教學,對師生都不公平。
    另一方面,多數公立學校每週只有兩到三節英文課,語言接觸量本來就少。真正能有效推行雙語教育的,大多集中在資源充足、費用昂貴的私立學校。Michael 無奈地問:「這樣的情況下,雙語教育是不是只有有錢人讀得到?」
    反觀香港,即使是中文學校課堂上大多以廣東話授課,但英文是法定語言之一。政府公文、正式文件、商業語言大量使用英文,小孩從小就知道「中文要讀,英文也一定要好」。Michael 回想,小時候老師常說:「為什麼要學英文?第一個原因就是不要被騙。」可見英文在香港的重要性。
    同樣是華人社會,台灣人的英文是很極端的狀況,有的很好,但大部分學生普遍害怕講英文,家庭不講英文、生活不需要英文、學校也不常「遇到」英文,要提升語言能力自然難上加難。
    Michael 認為,台灣推動雙語教育最大的挑戰不是學生,而是整體結構與語言環境。因此,課堂上那句「Eyes on you,eyes on me」更像是一種象徵--象徵一個努力前進、但仍在找路的雙語教育目標。
    20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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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一提到SDGs,也就是聯合國的17項永續發展目標時,往往聽到就感到遙遠且困難,因而不想深入了解。然而,這些目標其實與我們的日常生活密切相關,融入SDGs的方式也相當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