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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美术学院昌岗校区东南角有一幢红砖墙、绿琉栏、白槛墙的仿苏式建筑,因1958年随中南美术专科学校附中南迁广州而建成并沿用至今,得名为“附中南楼”。
当年,中南美术专科学校更名为广州美术学院,附中也随之更名为“广州美术学院附属中等美术学校”。从这里,走出了汤小铭、王玉珏、林墉、梁明诚等画坛名家。
现在,在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由广州美术学院指导、广州美术学院附中主办、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承办、岭南画派纪念馆、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共同支持、广东省集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赞助的“华实代新迭奏扬波——广州美术学院附属中等美术学校建校七十周年特展”,于11月8日在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正式开展,将持续展出至12月8日。
展览系统梳理了学校历史、教学理念以及教学与创作成果,以教学初心、创作动机和情感因素为线索,呈现对人才培养的回顾,关联起70年的不凡岁月。
“70年来,广州美术学院附中始终秉持艺术教育的初心,以培养高素质艺术人才为己任,聚焦学生的全面发展与潜能激发,为社会输送了一大批艺术精英。”正如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广东省美术家协会主席、广州美术学院党委书记林蓝所言,扎实的基本功底、深厚的文化底蕴和高尚的人文情怀,是广州美术学院附中给每位学子最珍贵的赠礼。
岁月历练筚路蓝缕
走进一层展厅,红色背景墙陈列了各个历史时期的图片、档案资料、校史大事记、历任与现任教师名单以及历任校长的代表作品,呈现了广州美术学院附中经过多番历练的历史,是一代代“附中人”的集体回忆。
展览开场,由第一届学生缪爱莉创作的水彩写生《中南美术专科学校校门》带领观众追溯广州美术学院附中的源头。
该幅水彩画创作于1954年中南美术专科学校建成之初,从画面中淡黄色的校门往里看去,校舍幢幢,高树丛生。作为广州美术学院附中的前身,该学校是新中国最早的美院附中之一,著名国画家关山月为首任校长。
沿参观路线移步,泛黄的毕业生合影、学生下乡的写生照映入眼帘。
上世纪70年代,经历短暂停办后,广州美术学院附中于1978年复办。从该时期的招生简章、教学大纲、活动照片中可以发现,学校在复办后积极探索多种教学模式,力求跟上新时代的美术人才培养需求。
一层展厅的后半部分与三层展厅相承接,讲述着辉煌的“艺术学成”主题,主要陈列了1930年前出生的历任教师作品,如麦华三的《题十香园》、李雄才的《阳朔碧莲峰》、杨之光的《青年突击队队长》等。两处空间的展品涵盖国画、油画、版画、雕塑等多个种类,大多为历任教师在校期间的研究和创作成果。
“建校70年来,广州美术学院附中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始终以培养具有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的人才为使命。”广州美术学院院长范勃表示,附中秉承广美“先学做人,再事丹青”的校训,历经风雨,不断发展壮大,现已成为国内享有盛誉的一所中等美术学校。
艺术教育固基求精
展厅二层高厅,挂有70个镜框、约380幅校藏学生速写作品,是广州美术学院附中学生参加下乡艺术实践、体验社会生活的印记。
“真正的速写训练和临摹照片不同,它更重视对客观生活的观察、发现、捕捉和强化。就像训练一个猎人,发现猎物比枪打得准更重要。”广州美术学院附中教师杨峻站在自己学生时代的画作前,为记者分析、介绍。
他说,广州美术学院附中自建校以来一直重视速写教学,重视速写与创作的关系。如今,他也坚持在日常的专业教学中,重视速写在造型学习和创作学习中的作用,有效地提升学生的学习效率和艺术素养。
二层展厅呈现了附中各学科多年积累的教学成果,从学生的素描、色彩、创作、设计基础等专业课校藏作品,到文化课教案与手抄报作品,以及教师对各学科的介绍视频。
广州美术学院教授、策展人樊林告诉记者,展厅的画架上每天展出一幅在读学生现阶段的课堂习作,展现出附中学生朝气蓬勃的学习状态。
附中在坚持传统和强调扎实的写实功底的同时,注重学生综合艺术修养的培养。在艺术高考竞争异常激烈的当下,广州美术学院附中坚持开设创意设计、国画、连环画、下乡艺术实践等专业素养课程。学校通过举办高水平展览和学术讲座,组织师生参加各类竞赛活动,参与社会实践和社会服务等,促进学生全面发展。
“面向未来,学校将继续扎根岭南,以更广阔的国际视野和深植于血脉的文化传统,持之以恒、美育浸润,续写美术教育的新篇章。”广州美术学院附中党支部书记何军表示,一脉相承的固基求精、与时俱进的吐故纳新,使得附中学子们获得了源源不断的审美赋能与艺术“教益”。
广州美术学院附中校长胡宇则表示,广州美术学院附中将锚定中国美术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标准,持续推进基础教学、专业教学、文化素质教学以及美术设计创作多元一体的发展模式。“70年,不仅是历史记忆里的时间刻度,更是通往未来的因果线索。”胡宇说。
人才辈出薪火相传
二楼展厅中央,整齐摆放的旧座椅、旧教具还原昔日学子上课的场景。樊林表示,这种独特的展陈形式营造出时空交错感,能够强化观众在视觉空间上获得的“凝视”场域。在斑驳的椅背上仍留有依稀可辨的“92年某班”的字样。这些旧物件均来自广州美术学院附中南楼。
附中南楼呈南向凹字形的长条状结构,东西延伸,共四层32开间,成为校园中的一道独特风景。2022年被正式列入广州市第三批历史建筑名单。如今,附中南楼依旧素裹红装地屹立在绿树掩映之中。它不仅是附中的标志性建筑,更是每个“附中人”心中的精神家园。
“展览结束后,我们将会把此前收集的旧桌椅、旧教具放到四楼404教室进行展示,尽量还原昔日附中人上课的场景,让大家回味、留念。”广州美术学院附中教师黄冬梅一边推开教室的灰绿色大门一边说。里面保留了原始教室样貌,目之所及是锈迹斑斑的吊扇、绿色天窗、泛黄的灯管。
这间唯一未被改造的旧教室成为了“老古董”,见证着一代代附中学子青涩的起步。
很多享誉海内外的知名艺术家、美术教育家和设计家曾在这里初显才华。今天,这里陈列了他们其中一部分代表性的创作成果。一批批的艺术硕果,发展与反哺了广州美术学院附中乃至广州美术学院的教学体系与创作体系,使之越发人才辈出、叶茂根深。
“美术基础教育者,必须秉承使命,牢记责任,成为国家形象的塑造者、美好生活的设计者、优秀文化的传承者、艺科融合的引领者、创新人才的培育者。”林蓝表示,附中四年,给予她的不仅仅是知识和技能的获得,更多的是人格和精神的塑造。
画技与情怀在一代代学子中传递,广州美术学院附中也迎来了70周年华诞。新老校友回家相聚,共叙师生之情、同窗之谊。
绿色合影墙和祝福标语让校园焕发新颜,但不论年月如何更迭,红砖南楼里总有一间老教室在等着“附中人”,里面存放着他们最初的感动以及融入血脉的艺术触觉。
文 | 梁善茵 朱绍杰
图 | 广州美术学院附中提供
11月14日至15日,由加拿大旅游行业代表团举办的交流活动在广州文华东方酒店成功举行。来自落基山之光、百略美加、加能旅游、Accent Inn & Hotel、纵横集团、西星假期、欢乐旅游、黄刀镇星辰之旅、至尊旅游、里士满会议中心等加拿大旅业代表,以及加拿大旅游局及各省旅游局代表,出席了此次交流活动。
加拿大旅业代表团再度回归中国市场举办交流活动,目的在于加强双方旅游合作,洞察中国旅游市场的最新趋势,并为中国游客在2025年及未来提供更多元、更优质的加拿大旅游体验。
活动期间,加拿大旅业代表团分享了2024年加拿大入境旅游数据、加中两国间增开直航信息等最新旅游动态;加拿大代表团还分享了独具特色的加拿大旅游资源,并分别与广深旅业伙伴和媒体围绕中国旅游市场洞察、消费者趋势等进行了深入交流,共同探讨加中两国旅业合作前景,探索2025年的业务合作机会。
在活动中,加拿大旅游局亚太区总经理李蔚、加拿大旅游局中国区旅业经理田佳未、西北地区旅游局旅业经理钱亚、安大略省旅游局市场部经理冯晖,也向旅业伙伴宣布了其2025年市场推广新方向——“多主题的秋季旅行”。这一系列主题活动旨在通过涵盖自然、城市、美食、文化与艺术等方面丰富多彩的秋季旅游体验,吸引更多中国游客前往加拿大,感受加拿大“无界之境”的独特魅力。无论是漫步在枫叶满径的小镇,还是体验秋季户外探险的乐趣,加拿大都将为中国游客带来难忘的旅行记忆。
李蔚表示:“此次活动,我们有幸邀请到各位广深旅业、航司的伙伴以及媒体朋友,共同见证并感受加拿大旅游的多元魅力。希望借此机会更深入地了解中国游客的喜好和需求,从而携手行业伙伴为中国游客打造更具吸引力的旅游路线与体验。随着加中两国直航航线的增加,我们诚挚地欢迎中国游客亲自来探索加拿大这片充满无限魅力的土地。”
据悉,自2024年11月起,从多伦多和温哥华两大城市往返中国内地的多条直航航线将增加或复飞,这将大大便利两国间的人员往来。
文|记者 李力
图|加拿大旅游局
11月15日下午,“南粤一家六人画展”在广州艺术博物院开幕。
展览由广州艺术博物院主办,以“南粤一家”展品捐赠为契机,展出母亲吴丽娥及苏华、苏家芬、苏家杰、苏家芳、苏小华五个子女82件精品力作,展期至2025年2月16日。
本次展览横跨三十多年,涵盖了水彩画、国画、封面画、书法等多种类型,以此呈现“南粤一家”的艺术风采和家族风尚。
讲述“南粤一家”的动人故事
当代艺术家不少,艺术之家则不多,其文化传承之法与家风家教之道,可称佳话。
多年来,以林墉先生和苏华女士为代表的“南粤一家”经历三代人的辛勤耕耘,成为岭南画坛颇有盛名的艺术大家庭。“南粤一家”创作颇丰,佳作累累。
第一代吴丽娥最具传奇色彩,仅读过两天私塾和两年小学,却70岁开始著书,75岁开始作画,93岁时出版个人画集。她以家中一白一黑二猫为题材,笔下的猫,惟妙惟肖、形态各异,十几年画成上千幅作品。
生活在旧社会大背景下的她,靠着“勤劳自强”的信念,高龄自学成才,成就一代艺术佳绩,也成为照亮家族后辈的璀璨光芒。
吴丽娥的5个子女苏华、苏家芬、苏家杰、苏家芳、苏小华继承了父母勤劳刻苦的优秀传统品质,牢记教诲,投身热爱的传统美术事业,为岭南画坛贡献了不少佳作。
第三代苏家孙女林蓝、韦潞、苏芸、李山珊等人,赶上中国更好的时代潮流,接受了更高更好的教育,在良好的家庭艺术氛围熏陶下,从传统美术走向当代艺术、跨界现代设计等,凭借自身努力开创了自己的艺术之路,在更大的平台发挥出耀眼的才华。
“南粤一家”的六位画家身上无一不留下了深深的时代烙印,也形成了他们各自独特的艺术风格。苏家人执着追求艺术、勇于开拓创新,数十年如一日,在艺术的道路上携手共进,为中国美术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82件精品力作悉数化私为公
苏家五个子女被誉为画坛“苏氏五杰”。
苏华擅长草书,精通水墨花鸟,用笔苍辣古拙,气势磅礴,刚健雄浑。苏家芬是家中唯一的水彩画兼国画家,她的水彩画高雅静穆、色彩热烈、造型厚重。苏家杰的名著封面画现代感强烈、风格鲜明又新颖。苏家芳的国画,富丽堂皇、雅而不俗、生机勃勃。苏小华的国画秀丽娇娆、如梦如诗、清丽典雅。
本次展览作品有萌宠,有特色岭南瓜果动植物,也有寻常生活充满爱的气息的绘画,呈现出画家多愁善感细腻的艺术触角和表达。
正如可爱搞怪的“黑白猫系列”,呈现百态,却没有胡须。林蓝曾给出解释:“黑黑当然有胡须了。外婆画的猫之所以没有胡须,是因为她开始画画时,眼睛已经老花,看不清这么细的猫须。另外,手也抖了,控制不好笔了。”
本次展览六位画家的82幅画作将悉数捐赠予广州艺术博物院。苏家化私为公,通过捐赠,在美术馆平台向公众展示他们的艺术成就,让艺术的力量传递爱与美。
文|记者 梁善茵 朱绍杰
图|广州艺术博物院提供
近日,广东省广州市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传来重大消息:白云山上发现了明朝思想家、教育家黄佐的家族墓群,黄佐及其祖父黄瑜、父亲黄畿均葬于此处。
此消息一经发出即引发社会广泛关注。11月15日上午,羊城晚报记者跟随广州市文物局、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白云区“四普”团队的有关负责人及考古学者前往白云山,实地探访这一重大发现的来龙去脉。
调查现场,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副院长朱明敏对黄佐家族墓群进行了进一步的考证和确认,他表示:“此次发现最重要的历史价值体现在黄佐身上,尤其是明中期,他对广东影响较大。新发现对于研究黄佐及其家族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资料。”
其中,黄佐墓葬碑文显示其去世后被“赠礼部左侍郎”,这个实物线索或将修正《明史》中他被“赠礼部右侍郎”的记载。
线索来自本土历史文化爱好者
雨天路滑,原本难走的山路变得更加崎岖。穿过层层山林,艰难跋涉过一段野路,一行人终于来到白云山栖霞岭上黄佐家族墓群的所在处。
记者现场看到,四周杂草得到简单清理后,三座大型石墓清晰地显露出来。它们依山势而建,由上至下直线分布,均朝向正南方向。
从墓碑上的碑文可知,三座墓葬的修筑年份从上到下依次为明朝正德丁丑年、嘉靖二十四年、隆庆元年,白云区“四普”普查队长冼永城介绍,它们的墓主人分别对应的是黄佐的爷爷黄瑜、父亲黄畿,以及黄佐本人。
其实,黄佐及其家人葬于白云山一事在史料中早有记载,如《番禺县续志》就提到:“明长乐县知县乡贤黄瑜墓、赠翰林院编修乡贤黄畿墓、少詹事谥文裕乡贤黄佐墓,俱在城北白云山景泰坑之聚龙冈。”
不过,由于白云山山体大,山高林密,此前一直没有发现墓葬群的确切位置。“借着此次文物普查的机会,我们发动了白云山风景名胜管理局、白云区文物机构等多方力量一起寻找,最后从广州市本土历史文化爱好者处获得线索。今年10月底我们前往现场进行了确认。”
冼永城在广州市白云区从事基层文物保护工作近二十年,曾是“三普”的一名老队员,他激动地向记者还原了一次性发现三座大墓的经过。
“我们首先看到的是黄瑜墓,墓碑落款为‘孝孙佐’,我就开始有点兴奋了。再往下走,第二座黄畿墓的碑刻落款依然是黄佐及其后人,这个时候我们有80%的把握发现了黄佐的家族墓群。继续往下,黄佐本人的墓居然也在这里!”
碑文或订正《明史》记载偏差
仔细查看三座大墓后,朱明敏告诉记者,它们为鸭屎石砌筑而成的交椅墓形制,是典型的岭南明代墓。在黄佐墓下方,还散落着华表、精美纹饰的石柱等大型建筑构件,以及一座石制赑屃碑座。
“根据史料记载,以及现场看到的碑刻,黄佐在当时算是高官了。这些华表、龙柱等附属设施跟他的品级有关系,表明墓的规格非常高。”
黄佐,与丘濬、陈献章并称明代广东三大学者,是岭南儒学的集大成者之一。他从正德五年考取解元,到正德十五年中进士,再到历任翰林院编修、广西提学佥事、南京国子监祭酒。
除了仕途上的成就,黄佐还是岭南文化的一张名片,他编写的《广东通志》《广州人物传》《广州志》《香山县志》等成为后世历代学者在研究中依据的经典。
朱明敏特别提到,黄佐主编的《泰拳乡礼》对明代以后广东宗族的建立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基础,“《泰拳乡礼》的推行,把原来士大夫阶层的礼仪逐渐向平民推广,对广东本地宗族的繁衍壮大,宗族经济的形成与发展具有重大影响。”
黄佐于1566年去世,谥号“文裕”。据清修《明史》中,他被“赠礼部右侍郎”,而在发现的黄佐墓葬碑文描述其去世后“赠礼部佐侍郎”。“像这种情况,我们会以实物为主,此次发现可能订正了《明史》的偏差。”朱明敏表示。
黄佐创建的泰泉书院也在白云山上
得知发现黄佐家族墓群消息后,白云历史文化学者张实第一时间前往现场查看。
在距离黄佐家族墓群不远的小路上,普查队员发现了一块清道光年间番禺县的禁令碑,碑文内容为禁止乡民毁坏墓葬,以及不准砍伐树木等。
这与《番禺县续志》对黄佐家族墓群分布及周边环境描述相吻合,书中记载:“同一茔域,内分三层,有道光十九年番禺县张令三乡贤墓禁樵采碑。”张实告诉记者,黄佐家族墓群的发现因此得到进一步佐证。
他介绍,黄佐虽为明代广东香山县人,但其一生很多时间都在广州度过。据史料记载,黄佐的祖父黄瑜早年在广州置业,并率家人迁居广州。弘治三年,黄佐在广州出生,后来又在白云山上创办泰泉书院教学。
“2018年,我当时在做白云私塾相关的课题研究,梳理泰泉书院资料的过程中,我留意到书院创建者黄佐就葬在白云山上,但一直没有发现。所以这次听到这个消息非常兴奋。”
嘉靖三年,黄佐撰写《泰泉书院兴作记》,详细讲述了其创建泰泉书院前后经过。文章提到,“予以先茔伊迩,买于官,用直三十镒,遂建泰泉书院,兴子弟讲学。左祀先师,右祠祖考。”因祖父的墓地在白云山聚龙冈,黄佐遂把附近废置的景泰寺也买了下来,改建为泰泉书院。
张实告诉记者,现在泰泉书院虽不复在,但景泰寺遗址却保留了下来。而新发现的黄佐家族墓群就在景泰寺遗址所在的白云山上。
为白云山上最大规模古墓群
在古代,白云山是达官贵族眼中的风水宝地。冼永城介绍,截至目前,白云山上共发现古墓葬一百多处,它们的年代多以清代为主,而新发现的黄佐家族墓群是其中规模较大的。
调查当天再次探访墓群,冼永城依然难掩激动之情,“这可能是我从业20年来最大的、最有价值的发现!”
在黄佐祖孙三座大墓下方,还有众多黄姓墓葬,初步统计有三十余座。冼永城表示,接下来文物普查队将对栖霞岭上所有黄姓墓葬、黄佐家族墓群周边散落的建筑构件进行深入调查。
他还提到,黄佐家族墓群的发现有赖于广州本土历史文化业余爱好者的帮助。通过此次发现,冼永城进一步认识到,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不仅是承担文物保护工作的部门的事,更是得到全民热情参与的重大国情国力调查。
文|记者 文艺 朱绍杰 何文涛
图|记者 潘俊华 邓鼎园
统筹|邓琼 侯恕望 朱绍杰
11月22日-23日,香港中英剧团将在广州大剧院的舞台上倾情呈现改编自《第十二夜》的爱情喜剧《元宵》,带观众穿梭回唐朝的广州!
学贯中西的已故“鬼才”翻译剧作家陈钧润从《诗经》中汲取灵感,运用他极高的中文造诣,将一句句莎剧经典对白转化成本土语言,无缝衔接至古代唐朝,为观众带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喜剧体验。
爱情喜剧《元宵》三度复排
中英剧团分别在1986年及2000年演出过《元宵》,首演至今已经超过三分一个世纪。
1986年,《元宵》在香港艺术节面世,由时任中英艺术总监Bernard Goss执导,张可坚、李镇洲、龚国强、罗静雯、郑宝芝出演主角。其时为20世纪80年代的香港艺文界带来极大冲击,也成就了一出翻译剧佳作。
2000年的《元宵》由古天农担任导演,卢智燊、刘浩翔、周伟强、彭秀慧、罗静雯参与演出。参演者个个都是当时剧坛新星,如今已经成为本地舞台剧界十分具影响力的演员。
2024年,新生代中英剧团演员将重新演绎《元宵》。英国导演薛卓朗继《初见》后再度为中英剧院的演出担任导演。跨越近40年,《元宵》仍然是很多剧迷心中的中英剧团经典。
呈现为人津津乐道的戏剧元素
一见钟情、女扮男装、误会……这些当代偶像剧中为人津津乐道的戏剧元素,早已出现在中外的经典爱情故事中。
有的爱情惊天动地,有的爱情一见倾心,可是偏偏他们遇见的爱情都是“湿水榄核”——捉唔住。稍一不慎,可能就会迷失在这场爱情游戏中。
一晚,广州对出海面发生船难,孪生兄妹石芭亭及石蕙兰同时遇险,妹妹获救。流落异乡的她为求生存,只好女扮男装,当上节度使贺省庐的侍从。
天意弄人,她的首个任务竟是要协助节度使去疯狂追求千金小姐萼绿华。蕙兰每天穿梭二人之间传情,但蕙兰的开朗与积极,就如夏花般璀璨悦目,竟令萼小姐心如鹿撞,情陷蕙兰。
神女有心,惜神女无梦,蕙兰只对贺省庐生情,但自己身份未明,何来得以示爱?一场错综复杂的关系,竟然在孪生兄弟石芭亭的突然出现而终现变数。
“抵死”又妙绝的剧本翻译
担任《元宵》改编及粤语作词的已故“鬼才”陈钧润,被誉为改编与翻译剧界中的殿堂级人物。
作为他的出道之作,他在《元宵》大胆而崭新的风格在当时80年代的剧坛引来巨大的文化冲击,而他亦在肯定与批评中逐渐发展个人的写作风格:以文字贯通中西、穿梭古今,滋养了数代观众。
在《元宵》中,陈钧润将中国古典哲学、诗学精神化入这个西方剧本,令剧中的宿命感更加强烈,也保留了莎翁剧作悲剧与幽默相交织的艺术深度。
陈钧润有才气,又幽默聪明,他将故事时代背景由英国都铎转换至中国唐朝的广州,民风相对开放的朝代,适合出现一见钟情、女扮男装、错点鸳鸯、烈女追求真爱的剧情。
陈钧润相当了解粤语的两个面向:一是带有唐宋风格的古语音韵,二是落在民间的通俗口语。
所以,陈钧润将剧本翻译成粤语,时而文雅古典,时而流俗巿井,将粤语之雅与俗呈现在不同人的语气上,即见不同人的身份与教养,把《第十二夜》中贵族平民的分别以粤语呈现出来。
两者往往配合得天衣无缝,制造一种雅俗共赏的语境,使原著中的文艺诗意与喜闹氛围都得以再现,足见陈钧润在拿捏翻译的分寸与平衡上别树一帜。
陈钧润的翻译艺术,是对经典的重新诠释,也是对人性的深刻理解。在《元宵》这部剧中,无论是贵族的雅致还是平民的俚语,都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和情感,让观众看到了不同阶层人物的内心世界和情感诉求。
【演出资讯】
香港中英剧团 粤语话剧《元宵》
时间:11月22日19:30;11月23日14:30、19:30
地点:广州大剧院 实验剧场
演出时长:约150分钟
语言:粤语演出,配中文字幕
文 | 记者 黄宙辉 通讯员 姚惠
图 | 创演方提供
11月14日,第三届“陈伯吹新儿童文学创作大赛”颁奖典礼在上海民办康德学校举行。
活动由陈伯吹儿童文学基金专业委员会、上海译文出版社联合主办,上海市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支持,上海译文出版社童书中心承办。
第三届“陈伯吹新儿童文学创作大赛”共收到有效投稿作品1588篇,投稿数量再创新高。特邀方卫平、李学斌、纳杨、彭学军、周晓枫、葛竞、蒋军晶、刘秀娟、盛娟、舒辉波十位资深专家担任终评委和复评委。
“陈伯吹新儿童文学创作大赛”秉承著名儿童文学作家、翻译家、教育家陈伯吹先生“为小孩子写大文学”的宗旨,坚持为中国原创儿童文学贡献新力量、创造新气象。
本届大赛的桂冠奖轮空,共四部作品获得佳作奖,分别是:《墙上的马》、《锦从天上来》、《一个人,许多人》,和《椿哨》。
陈伯吹家人、陈伯吹新儿童文学创始人陈星表示,陈伯吹儿童文学基金专业委员会将坚守陈伯吹先生的初心,继续支持“陈伯吹新儿童文学创作大赛”,为亿万中国少年儿童带来形式更多元、品质更上乘的优质作品,也为中国原创儿童文学的发展开拓一片全新的视野。
上海译文出版社社长韩卫东表示,大赛为广大新人新作搭建更好的展示平台,同时,发挥译文童书“出版+教育”的优势,重点打造出版成果,形成童书出版领域优质品牌。
“陈伯吹新儿童文学创作大赛”自2022年创办以来,共有《你是水晶、冬天、葡萄和鸟》《暗夜有星》《南塘老街》等11部获奖作品在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文|记者 何晶
图|主办方提供
11月13日,2024中国红色旅游推广联盟年会暨湖北红色文化旅游季活动在红安县举行。
会上发布了2024年全国红色旅游新技术应用优秀案例。广州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打造的“花城红图——广州市不可移动革命文物数字化展示应用平台”入选,成为全国8个入选优秀案例之一。这也是广东唯一一个入选的优秀案例。
2024年全国红色旅游新技术应用优秀案例由文化和旅游部、国家文物局联合评审,自今年5月组织开展优秀案例遴选征集以来,共收到28个省及5家部直属单位报送的80个案例。经线上初评、线下评审、综合评议等环节,最终评选出8个优秀案例。
年会现场,广州市文化广电旅游局相关负责人进行了分享与展示,详细介绍了“花城红图”平台的独特魅力和创新之处。
据介绍,“花城红图”是一款面向公众的全景式、立体式宣传展示广州市革命文物的微信小程序,共收录222处广州市不可移动革命文物的图文简介,并集成了红色游径指南、云上参观、地图导航、参观预约等多项功能。
作为广州红色文化数字化展示平台的核心,“花城红图”结合先进的数字化技术,首批集成了广州市15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360°全景漫游功能和实景三维模型,建立了规范的革命文物数字化基础档案体系。
用户只需在小程序中搜索“花城红图”,即可一键开启红色广州之旅,实现多维度、沉浸式的游览体验,与鲜活的历史时空“零距离”接触。目前,第二批18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也即将上线。
此外,“花城红图”还融入了“红色游径”功能,推荐了多条不同主题的精品红色游径,基本涵盖了广州各个阶段的红色历史。
通过“浏览导航”功能,用户可以轻松定位文物点位置,选择游览路线,沉浸式体验红色文化场景。
这些技术手段的运用,不仅丰富了红色文化的传播形式和内容,更极大地提升了观众的参与度与体验感,扩大了红色文化的传播范围,并增强了其社会影响力。
据统计,“花城红图”上线至今,已累积过万名用户。
文 | 记者 黄宙辉 通讯员 穗文广旅宣
图 | 通讯员提供
为深入探讨工艺美术在乡村振兴战略中的重要作用及其创新发展路径,11月14日,广东省工艺美术学会与广东山海文化旅游开发公司联合主办的“工艺美术与乡村振兴:百千万工程融合与发展暨谭中明五金工艺技术研讨会与作品展”在广州市工美港艺博中心成功举办。
来自工艺美术行业、学术界、企业界和院校的众多专家学者齐聚一堂,共同探讨工艺美术如何助力乡村振兴,推动地方经济发展。
广东省工艺美术学会会长花红林在开幕式上致辞,他指出,工艺美术作为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推动广东经济高质量发展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他强调,要总结和推广其“乡村振兴经验”,探讨如何将传统工艺与现代设计相结合,如何将工艺美术与乡村发展相融合,让社会各界在新时代背景下,推动工艺美术行业的创新发展,发挥示范作用。
阳江市旅游协会会长、广东山海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谭中明在致辞中分享了工艺美术在“百千万工程”中的作用和潜力。
他指出:“工艺美术产业具有带动就业、促进增收、传承文化等多重优势,是推动乡村振兴的重要力量。”谭中明希望通过此次研讨会及作品展,推动工艺美术更好地赋能乡村振兴,为乡村振兴注入新的活力。
广东海洋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院长师文庆、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黄志伟以及广州市中山大学青商联合会副会长陈漪婷分别就景泰蓝工艺文化创新、金属工艺与陶瓷工艺创新融合、工艺美术与新国潮等主题进行了精彩演讲,引发与会者强烈共鸣。
【访谈】
刀剑精神,匠心传承
此次研讨会还同期举办了谭中明五金工艺作品展,展示了谭中明的五金工艺技术与个人作品,为观众呈现了一场视觉盛宴。就此,谭中明接受羊城晚报专访——
羊城晚报:请您介绍一下阳江刀剑制作技艺的历史与现状?
谭中明:阳江刀剑制作技艺源远流长,可以追溯至冼夫人时代。当年她屯兵阳江,制造兵器,刀剑制作工艺便开始大规模流传,催生了一大批优秀的锻造刀剑的工匠。
清朝光绪年间,阳江官办“阳江县工艺局”,聚集了技艺高超的工匠,在娘妈庙附近以名师工坊形式生产刀具,带动了数十间刀剑工坊的兴起,形成了一条打铁巷。
到了20世纪90年代,阳江刀具从手工过渡到半机械化,民营企业逐渐崛起,2001年,随着外贸订单规模化和产业链的形成,阳江被授予“中国剪刀之都”的称号。目前全国将近75%的刀剪产品都来自这里。
羊城晚报:阳江刀剑制作技艺在当下的传承意义如何?
谭中明:刀剑在古代既是兵器也是礼器,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它既是保护神灵、驱邪避凶的象征,也可以是对功勋卓著的英雄的敬意表达,因此它具有一定的装饰和审美价值。
在当下传承传统刀剑制作技艺,我们会更注重其承载的文化和精神。例如我们要制作出某个朝代的刀剑,做出那个时代的特色,就必须研究那个时代的经济和文化特征,以及人们的审美偏好。
羊城晚报:目前这项技艺的传承队伍现状是怎样的?
谭中明:在过去,传统刀剑一直是老艺人在做,我们也希望吸引更多年轻人来参与。
随着国潮文创的兴起,现在来自全国各地的学习刀剪制作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我们也在积极推动“非遗进大学”,吸引更多年轻人投身这项事业。
年轻人的创造力是我们想象不到的,他们会给我们很多建议,甚至亲手参与制造,去做一些符合他们审美取向,符合现在生活习惯的作品。
在这一过程中他们能体会到其中的文化传承,激发出他们对审美的热爱,对人文精神的传递,这是我们非常喜闻乐见的现状。
文|记者 周欣怡
图|主办方提供
2024花地文学榜盛典特刊⑤
11月9日-10日,2024花地文学榜年度盛典先后在广州、深圳举行。欧阳江河《宿墨和量子男孩》获评年度诗歌,特发表其致敬辞、感言、专访——
【致敬辞】
作为当代诗歌“贯穿式”的诗人,欧阳江河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在场状态。诗集《宿墨与量子男孩》展示的是诗人近年来21首长短各异的代表性作品,长诗气象磅礴,短诗灵动旖旎。他将自身的阅读、思考以及诗外的生命凝炼在写作中,忧思与激愤成为这本诗集内在的火焰,历史、社会、文化、人类的处境,都在其中熔炼。他的诗歌创作异质融合,具有极强的“现代感”,大大拓展了中国诗学的叙事空间。
【感言】
诗歌于我而言,是一种降临
欧阳江河
广州是我的诗歌写作的福地,我在这儿已经获得过三次荣誉了,都跟报纸有关。我特别强调诗歌的现代性、当代性,我一直认为诗歌从本质上讲,是时代的、诗意的、有历史感的新闻,如同庞德所说,历史是永久的新闻。
我目前还是深耕诗歌领域。一般人认为诗歌是春风吹拂,是飞翔,是升华,是仰望星空,是诗与远方。对我而言,以上一切都是,又都不是。诗歌于我而言,更多是一种降临。你不知道它何时降临,以何种方式降临。这种降临不是灵感,而是一种换命一样的感觉。就好像你从古代,把杜甫、韩愈活过的、余留的命换到自己身上。我今天上午去体验宋代点茶,在品茶的过程里,就感受到这种降临。点茶的小女孩就是一个大师,她点的茶原本是给苏东坡喝的,现在给我和韩东喝了,我们或许就成了苏东坡的万分之一。
此时此刻,这种降临是以花地文学榜的方式来到我身上。花与大地的关系,树与大地的关系,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李白说,“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就是这种降临最好的呈现方式。希望更多诗人可以领受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降临。
【访谈】
1、诗歌、哲学、数学都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羊城晚报:您曾提到,《宿墨和量子男孩》的出版,展示了您写作的一个新的阶段。该如何理解“新的阶段”?
欧阳江河:这本诗歌集确实展现了一些新的东西。很多人觉得老作家写到后来就是一直在重复自己,但我不,我在题材、主题、写法、处理时代与个人的关系方面还一直在尝试和推进。60岁之后,我进入长诗写作阶段。在这本《宿墨和量子男孩》中,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长诗比较多,大概有9首。
我年轻的时候也写长诗,比如《悬棺》,但它的写作不是一项任务或者决定,它是我那时对语言神奇性的一种迷恋。现在写长诗成为一种自觉的追求,我决定写更多东西,把我的阅读、思考以及诗歌以外的生命全放进诗歌中来,把短诗容纳不了的,甚至一度以为诗歌容纳不了的东西容纳进来。
羊城晚报:写长诗难度很大,为何如此坚持?跟短诗相比,长诗如何定义,有何优势?
欧阳江河:现代主义的长诗写作,艾略特和庞德,是我认为真正意义上的长诗。在这之前还有荷尔德林。荷尔德林的诗其实并没有那么长,几百行,但是它的规模、它的内在形态,有一种长诗精神,是长诗的气场。
我现在把300行以上的叫做长诗,我的长诗一般在300行到700行之间。但长诗不是行数有多少的统计问题,而是构架、容量、跨度、诗学观和语言形态的问题。我想通过长诗让越来越多所谓“非诗”的东西,比如新闻、网络、科学、学术、手机语言等等入诗,把写作之外的东西拉进写作的框架中,让它们完成文本的发生学转化。
羊城晚报:长诗容量很大,而且您在里面加入了非常多“非诗”的元素,尤其是大量的数学、物理知识。如何把这些“非诗”的元素转化为诗歌语言?
欧阳江河:我近几年一直在尝试用诗歌语言处理另一种语言,比如科学语言、比如贾樟柯的电影以及他在乡下盖的一座电影院。这些话语是独立存在的、与其他话语隔开的,没有被诗歌语言大规模地转化和处理过。我写《宿墨与量子男孩》,是想尝试从整体上将科学史写入诗,将科学话语转化为诗歌话语。
诗歌的语言其实可以出现在任何事物里面,很多人认为哲学、诗歌、数学一定是排除日常的,但其实它们也可以是日常的一部分。伟大的科学家常常是从日常中的小事开始不懈的追问。诗歌也是一样,我的诗歌从具体事物落笔,但背后充满了抽离的、提取的、降临的东西,充满了比思想还要思想、比理性还要理性、比具体更为具体的东西。我对更为曲折的、更为幽隐的、叠态的当代诗意感兴趣。
2、读者看不懂未必是作者的“原罪”
羊城晚报:您早期代表性作品《悬棺》的初衷,就是为了对自己的古代中国文学情结做一个了断,真正进入现代诗歌写作。但是在《宿墨和量子男孩》中,“宿墨”表征的书法就是传统文化的典型代表之一。您是如何看待中国新诗的现代性与当代性的?
欧阳江河:我现在不太使用现代性这个说法,因为现代性已经被固化为一种类似于意识形态的东西,它是一个西方概念,它已经有了固有的时间观。我在写作的时候就发现我没有这样的时间观,所以我更愿意相信和谈论当代性。
在我看来所谓当代性就是不同时代在同一瞬间被呼魂、被激活、被浓缩,几千年前、现在此刻、以及遥远的未来,会在这个我称之为“当代”的瞬间突然呈现,我在这个时刻唤起了无数个我,唤起了万古愁,唤起了无数个世纪的各种存在。
当代性就是同时代性,是所有不同时代的同时代性,以及同时代性里面的不合时宜,它永远和任何时代、任何瞬间都有点格格不入,互相抵制,互相不在对方的固有框架、限定框架里面。在这个概念深处,一个真诗人,应该无时无刻不活得如一个诗人,这不仅是一种写法问题,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状态和形态,是活法问题。
有的诗人写诗的时候才是诗人,在写诗的那一瞬间是抒情的,是感动的,是与诗意同在的,但在写诗之外他就处于跟诗歌没关系的状态之中、活法之中。我不这样,我不写诗的时候,也本能地待在诗的活状态中,不写的时候比写的时候更是一个诗人,我只是没写而已。这不仅仅是写法问题,也是活法。
羊城晚报:从古到今,从东到西,从诗的语言到数学、物理的语言,您的诗歌无比庞杂,包罗万象,会给阅读带来一定的障碍,在写的时候不担心读者看不懂吗?
欧阳江河:在某种意义上,我也是我自己诗歌文本的读者。读和写一样是有分层的,这个分层不是高低贵贱之分,而是专业角度的、流量层面的大致区分,这个差异我们一定要认可。有的诗歌所有人都读得懂,我特别尊敬能把诗歌写得人人皆懂的诗人,但此一写作任务,对不起,我不认领它。我认领的是另一个写作使命,我想追求的是诗的强度、深度、难度、拓展度,寻求越来越混杂、越来越困难的一种写作方式,然后把这种写作挑战持续下去。我可能无形中对某些特定圈层的写者与读者有所冒犯。
太多人问我懂与不懂的问题。你说古代的诗歌就一定很好懂吗?屈原的诗歌有那么多的注释,很多人依然很难读懂。作家写出来的东西,读者看不懂,就一定是作者的原罪吗?我看未必。当代诗歌尚未获得像古代诗歌那样的阅读“特权”,我的意思是,当代诗从未获得让所有人都以为能看懂、但其实不懂、而又能容许这个不懂,那样一种“特权”。
当然,诗歌需要读者。但是既然我已经认领了我的诗歌之路,那我就要去承受这条道路所带来的得失与磨损,我也想我的读者越多越好,但是大流量的读者看不懂我也并不焦虑,从当下写作现场的、但也更为久远的意义上说,我这么写,是深思熟虑的,带有自己的那份决绝。
我已经认命了,一个68岁老人的写作,我不是往前走在写,而是倒过来写,写我内心深处有一些被我丢掉的或者忽略掉的存在,那些东西是真正的“原文”,我既然已经认领了写让人难懂、或者让人觉得冒犯的诗歌,那我就要对自己的这份决绝负责,同时我也要跟大流量的读者们道歉,实在对不起,我不写一读就懂的诗歌。
羊城晚报:您多次强调了作家的“60岁之后”的转折阶段,包括您自己“六十之后,我进入长诗写作阶段”,对于您而言,“60岁之后”对于作家的写作状态有着怎样的影响?
欧阳江河:我没有这样问过自己,但是肯定是有影响的,因为我年龄越大以后,我对有些大家都关注的、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兴趣越来越少,越来越淡薄了,这些东西在我的生命里面几乎不存在了。
我对诗歌、对生命的理解越来越开阔,也越来越闭合。开阔就是能否从不同视角去看待事物和概念,闭合则是一个越来越隔离的过程,我仿佛走进一个越来越小的微观世界,变成一个粒子、一个量子、一个微生物,把整个我包容在里面。我想往那么一种生存状态,借一位古代僧侣的说法:不为致大的所拘,而为致小的所容。
3、写诗就像吃饭、睡觉一样的存在
羊城晚报:“当我身上的消极性出现的时候,我就将其转化为积极的写作。”写诗写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写不出来的消极时刻?
欧阳江河: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先说说消极性,《庚子记》就是专门处理消极性的。我迄今为止的诗歌文本中,《庚子记》是篇幅第二长的,有一千多行。
这首诗的写作主要发生在2020年疫情爆发之初,封闭在家的环境里,几乎一天写一小节,某种程度上有写日记的性质。当时我脑海里产生的假设视境是:病毒距离我只有几米远,它随时会侵入我生命,我也随时会因感染而死。这不是对可见物的直接观看,这是对“可见性”的症候式观看。
一想到死亡,所谓的消极性便立即出现了:一个人突然死了,运营商还在通知你交话费,别人还在你的朋友圈里留言,你却不能再回复,你挣的钱还没花完,你欠的钱也还没有还完,你的命还没有活够。打给你的手机铃声一直在响,你却不能接听了。这么一堆的消极性。
我问自己,如果我马上要死,作为一个诗人,我有什么遗憾,或者说有什么责任未尽?显然,我还有诗没写。所以写《庚子记》并不是积极地写作,而是在有可能染上病毒,命不久矣的预设下写的。不过我要用这种消极性,来对抗那个时期生活中的另一种消极性。每个人都必须面对自身的消极性转化为别的东西,这么一种历史的、语言形态的、包含了弱德之美、之痛的诗意转化。
羊城晚报:我非常好奇,您写诗写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能有如此饱满的激情?让您一直坚持写下去的动力是什么?
欧阳江河:这不是激情,不需要动力,对我来说,写诗就像吃饭、睡觉一样的本能存在。写诗是快乐的。
一个人活着总会有所回报,那就是活着本身。以前余华讲这种话的时候,我有点不以为然,现在觉得这个认知很牛。这是中国文化的一种馈赠,它把这一切称之为“惜命”,珍惜生命。生命里面原本就充满了偶然性,让我们赞美这些偶然性,让我们感恩这一切。不仅感恩美好的、也感恩不那么圆满和美好的东西。
羊城晚报:网上有文章说您被国际诗歌界称为“最好的中国诗人”,您是如何看待这个称号的?
欧阳江河:我个人是不承认这个称号的,这个是网络的谣传,可能是哪家自媒体发布了,然后大家一看很刺激就到处转发。我不知道谁可以代表“国际”,也不知道谁能代表中国诗歌。希望借这个访谈替我辟一下谣。
4、AI取代不了人类写作
羊城晚报:您之前提到十年后会尝试写小说,这是真的吗?
欧阳江河:我肯定不会写小说。我读了太多的小说,我觉得我读就行了。
我不写小说,是想保留对写作本身的尊重,保留一个“不”的选项,实际上这是写作里面特别迷人的一点,包括我在写一首诗的时候,我永远会留出我不写的部分,这个部分,构成了这首已经写出来的诗歌里面的一个秘密,一个出口,一个绝对。
羊城晚报:可以分享一下您的日常生活吗?感觉您的朋友非常多。
欧阳江河:我的朋友很多,有的经常见面,互相插科打诨。我是川人,性格还是比较随和,不拘小节,可能冒犯了一些人,但是朋友们总的来说还是都挺厚待我的,对我比较宽容。我知道我有时候会有一点张狂,也有一些啰嗦,比如莫言老师专门为我写了首打油诗,说我别的都好,就是有点啰嗦,哈哈!写得很传神。
再比如西川,我给他写了一首有点放肆、有点疯狂的诗《西川不喝酒》,朋友们酒局小聚时从来不叫他,这个诗也成了他不喝酒的免醉牌。我很感谢这些朋友的存在,这种深远的、不觉为何的当代友谊,是多形态的、日常的、活的,没有什么功利,没有换算与换取,就是对生命的感恩和享受,就是幸福本身。活在友情中,让你觉得,当代,也是一个古代。
我自己的日常生活其实是比较枯燥的,没有既定的秩序,种种干扰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大多数时间我都是一个人在家,对我家的猫说话,我几乎快学会说猫语了,哈哈。
羊城晚报:最后还想问一下您,在您看来这个社会还需要诗歌吗?
欧阳江河:我非常同意我的好朋友格非说的一句话,他曾经也被问过类似的问题,就是假如AI已经会写作了,那么我们还需要小说吗?格非的回答是:需要。这个回答简洁,坚定,绝对。
人只要还有肉身,还有恐惧,还有死亡,还有衰老,还有失眠症,还有失恋之类的痛苦,还有怕痛的感觉,小说、文学、诗歌就不会消失,我一点都不担心,AI取代不了人类写作的那种最根本的需要,在小说的、语言的背后构成的原文的需要,消极性的需要、降临的需要。这种幸福感、痛苦感、恐惧感,构成了文学的一个总的降临。
文学就像诗歌一样是降临,它不仅仅是写出一些我们称之为优美的句子,这些都是浅层的东西。在文学的深处,有着AI无法触碰的存在,在这个意义上来说,文学和诗歌永远不会消失的,人会永远需要文学。
文字访谈|记者 孙磊
视频文案|记者 梁善茵
图、视频拍摄|记者 宋金峪 曾育文 周巍 梁喻 刘畅
视频剪辑、包装|记者 麦宇恒 余梓涛
【2024花地文学榜】
2013年羊城晚报正式创设花地文学榜,一年一度对中国当代文坛创作进行梳理和总结,也为广大读者提供最具含金量的年度专业书单。
新的十年,我们再启新征程。11月6日-11日,2024花地文学榜系列活动在广州、深圳举办。文学与时代同行,让我们从花地出发,在湾区相遇,与世界汇流。
总策划:任天阳
总统筹:林海利
总执行:胡泉 陈桥生
统筹:邓琼 吴小攀
执行统筹:朱绍杰 孙磊
自媒体博主李子柒沉寂三年,归来仍是顶流。
24小时内,李子柒连续发布三条视频作品,话题持续霸榜各大平台热搜,在海内外网络平台引发广泛关注。
这次回归,李子柒依然选择了非遗。首个发布的视频里,李子柒干净利落地完成漆器所需的一道道繁复工序,用精美的漆艺、诗化的视觉语言与鸟语花香的田园风光,构成现代人心中向往的“桃源”。记者采访发现,她表现出的专业和诚意,不仅征服了网友,连一众工艺美术专家、非遗专家和传播学者都感到惊艳!
“紫气东来”的漆艺之美
在视频中,李子柒呈现了漆艺的主要工序:设计、制漆、制胎、做底灰、髹漆、装饰、打磨、推光。
李子柒的漆艺老师、成都漆艺代表性传承人尹利萍介绍:“这些工序又被大大小小地拆分成为数十道工艺,仅装饰就包括了雕、刻、堆、嵌、洒、磨、素髹等。所以说成都漆艺‘雕镌扣镂,百伎千工’。”
漆器作为一种极具中华民族特色的文化符号,其历史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期。
“复出的第一条视频选择了漆艺,我想是经过考虑的。”在广州美术学院工艺美术学院院长齐喆看来,除了工序复杂,来自东方的古老漆艺是一种“活着的、柔软的工艺”,超越其使用功能、无可替代的美学与文化特性。
“大漆摸上去是坚硬的,但却是有温度的一种材料,能给人一种柔软性。它不仅是一种涂料,触摸上去能感受到它有着不可替代的与人亲近的特殊美感,这种感受深入我们东方人的骨髓和血脉中。这与金属合成材料、陶瓷等有着明显的区别。”
齐喆介绍,漆可容纳万物,金银箔、螺钿、蛋壳色粉等都可以入漆。
“中国大漆所具有的材料美感和工艺美感在李子柒短短14分钟的视频里,居然毫无障碍地展现了出来。”他欣喜地看到李子柒这类千万级粉丝博主带来的流量能让更多人关注这项历史悠久的传统技艺,关注这一极具东方神秘感的材料,“领会大漆的含蓄蕴藉的美感,体会它所具备的折射不同物质美感的那种依托性”。
“这种技艺不仅要求制作者具备高超的雕刻和绘画技巧,还需要对漆器的结构和装饰有深入的理解。”暨南大学文化遗产创意产业研究院院长陈平认为,李子柒不像其他博主或者网红那样,由别人代替制作,或者介绍皮毛,相反她是亲自参与全过程,而且在制作过程中展现出的耐心和细致,使得她的作品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
漆艺不仅承载了我国丰厚的民族内涵与美学思想,还通过海上丝绸之路传播到世界各地,影响了其他国家的漆器制作技艺。
“漆器在欧洲的传播推动了欧洲漆器制造工艺的发展,同时也影响了其他亚洲国家的漆器制作。例如,中国的漆艺技法传入日本后,与日本的传统工艺相结合,形成了具有日本特色的漆器艺术。这种历史和文化价值的传递使得漆艺在国际传播中具有深远的影响。”陈平说。
中国文化的“世界级传播符号”
通过符合当代审美取向的创意手法,李子柒让全球网友领略中国大漆之美。
陈平认为,李子柒视频不仅展示了漆艺的美,还通过独特的叙事风格,使得传统技艺变得更加易于接受和喜爱。
“她通过服装、树叶、天空、雪花等视觉形象传达四季的变化,通过展示漆艺与自然、生活、节气的关系,让全网观众感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厚底蕴,增强文化认同感。这使传播内容更加生动、接地气,才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
个人IP与传统非遗的化学作用,使得李子柒在海外圈粉无数。早在2020年7月,李子柒的账号便以1140万的订阅量,成为“订阅量最多的YouTube中文频道”。
在李子柒复出几小时后,订阅量突破2000万,海外粉丝一片沸腾。“在全世界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回来了”,该评论获得超两万点赞。她早已成为中国文化的“世界级传播符号”。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自媒体博主通过视频记录和表现传统非遗技艺,有效地推动中国非遗的海外传播。中国传媒大学非遗传播研究中心主任、教授杨红认为:“自媒体创作者向非遗传承人拜师、深度体验非遗成为网络热门内容,也是向海外传播中华文化的可行模式。”
今年10月,自媒体博主江千寻与青年演员南笙在潮州古城演绎的一场热血澎湃的英歌舞,让外国网友评论称“这是我们永远也模仿不了的中式审美”。近年来她持续走访各地拜师学艺,用习得的“十八般武艺”讲述传统手工艺的故事,将濒危的文化遗产带到海内外网友面前。
63岁的“阿木爷爷”,凭借一双巧手在YouTube走红,被网友们称赞为“当代鲁班”。作为传统榫卯工艺的传承人,他通过短视频分享鲁班凳、榫卯足球、微型世博会中国馆等木艺作品的制作过程,让世界看见中国传统木匠技艺的精湛和蕴藏在榫卯结构中的智慧。外国工程师评论道:“阿木爷爷仅用钢丝锯和铅笔就战胜了CAD软件技术,中国的工匠技艺真是令人惊叹。”
凭借四十年的蔑匠手艺,竹编师傅潘云峰在TikTok也收获高人气。切片、抽丝、编制、烧制、水煮……他的精湛技艺,成为外国网友眼中的“神秘中国力量”。这些非遗传承人在世界舞台上“被看见”,“中国匠人”的形象进一步深入人心。
从“非遗再创作”中获得文化自信
当代年轻人与非遗的“相向而行”已成为中国非遗保护工作的标志性成果。
新生代传承人、青年传播者以及越来越多的年轻爱好者成为非遗保护、非遗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核心力量。正如李子柒自言:“如今更多传统文化自媒体的加入,能让传统文化不断被看见,不断被喜欢,那我的作品是否独树一帜便不重要了。它已经成为一个方向,我反而希望朝着这个方向走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不是做一些表面功夫,而是真的投入大量时间去学习工艺,去了解材料,掌握它的制作流程,体悟它的美感,所以视频才能呈现出这么专业和这么独到的视角。”齐喆相信,在新一代博主接触、体验非遗的过程中,一定会被文化艺术所打动,体悟到其中深沉的物质美感和精神愉悦感。
杨红认为,传承人的传播能力不断提升,新生代传承人逐渐成长为传承传播“多面手”;传播者为更多非遗项目带来可见度和兴趣人群,逐渐成为非遗链接现代生活的“中继站”;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主动当起了“非遗传播者”,从“非遗再创作”中获得文化自信、体现个人价值……这些现象都具有重要的时代意义。
非遗博主的走红还能带动地方文化产业的发展。截至记者交稿,广东云浮等地文旅部门已经开始推出《想带李子柒到云浮看看我家的非遗》等宣传视频,对网红效应作进一步的利用和发酵。
陈平认为,这一现象能促进文创产品的创新,倒逼文创产品更好地贴近市场需求,创新设计理念,提升产品吸引力,带动地方经济,推进文旅深度融合发展,吸引游客和消费者。
数字媒介技术使得非遗项目能够跨越地域限制,触达更广泛的受众,有助于非遗的传播和普及。
但陈平同时也提醒,在利用正面而积极的网红效应推动非遗发展的同时,需要平衡好保护传承和创新开发之间的关系,确保非遗的活态传承和文化精髓的保持,确保其真实性、传承价值和社会意义。
采写 | 记者 周欣怡 朱绍杰 实习生 熊安娜
策划 统筹 | 朱绍杰 邓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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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化现场,听见诗与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