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341 (分別賢聖品第六)
定覺法師
上唯觀欲苦,一行一剎那
世第一亦然,皆慧五除得
上品忍只觀欲界苦諦裡邊的一個行相,而且只有一剎那的時間。上品忍的時候,觀的境很聚焦。
前面觀四念住、觀四諦十六行相,在下忍品、中忍品的時候,四念住只緣法念住來觀十六行相,到上品忍的時候,只觀欲界苦諦下邊的一個行相,而且時間是一剎那,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點上。
那麼,從中品忍時觀四諦十六行到上品忍的一行一剎那是怎麼修的?
忍位的下、中、上三品的差異。下品的忍,跟頂一樣,四諦十六行相都修。到中品忍的時候開始修減行、減緣,把心所緣的境,跟能緣心的行相,都慢慢地收攝到上忍的一行一剎那。
減行、減緣是什麼意思呢?
本來觀四諦十六行相,欲界的四諦,有十六行相,還要觀色界、無色界的四諦,也是十六行相,一共三十二個行相。所以成辦觀的力量,要分三十二個行相來修。直到中品忍的時候,要把力量集中起來,把所緣的三十二行相一個一個地減下去,由三十二減到兩個行相,中忍就圓滿了。
到上忍時,只修苦諦一個行相,在一剎那的時間只觀一個行相,把整個的力量聚集在這一點上修觀,稱為「明點」,因為中品忍不斷減行、減緣的時候,會把力量不斷濃縮以一剎那的時間觀一個行相,所以這個力量就非常非常強。因為見道就像士兵殺敵,十五剎那內把八十八使全部要消滅,所以那個力量很強。如果力量小、慢吞吞的,那便斷不了。要把力量集中起來,所以中忍的時候要減行、減緣。
色界、無色界的諦是上界的四諦。上界四諦一共是八個諦,總計合成三十二行相,從觀察上下八諦三十二行相時,減的時候要分三十一次觀察,每一次減一個,有七次減緣,二十四次減行。
開始減的時候,先從欲界的四諦觀起,欲界與我們最切身相關。欲界的苦諦觀好之後,觀上界的苦諦,上界的苦諦觀好之後,觀欲界的集諦,然後觀上界的集諦,再觀欲界的滅諦,再觀上界的滅諦,再觀欲界的道諦,最後觀上界的道諦。
而每一個諦有四個行相,一直觀下去,最後觀到上界道諦的時候觀三個行相,上界道諦,道、如、行、出,不觀最後的「出」,只觀道、如、行三個,減掉上界道諦的「出」這個行相,本來總的是三十二個行相,減了第一個,這叫減行,這是第一周。
第二周,還是從欲界開始,觀欲界的苦諦四個行相,無常、苦、空、無我,觀好之後,觀上界的苦諦,直至觀上界道諦的時候,再上界把「行」減掉,只觀上界道諦的「道如」兩個行相,「行」不觀,第二周又少一個。
第三次觀,還是從欲界的苦諦觀起,再觀色界、無色界的苦諦,乃至欲界的道諦,色界、無色界的道諦,第二周只有道如兩個行相,這次又把如減掉,只有一個行相,這是第三周減行。
用無常、苦、空、無我觀欲界的苦諦,然後觀色界、無色界的苦諦,乃至欲界的道諦,上界的道諦本來還留下一個道的行相,這一次道也不觀了,雖然是減一個行相,但整個上界道諦都不觀了,改稱為減緣。所以稱為「三周減行,四周減緣」。
減緣實際上也減一個行,但是包在減緣裡面,整個道諦都不緣。所以第一、二、三周是減行,第四周是減緣。
如此類推,上界的道諦一個一個減,減到最後一個沒有,道諦就不再緣,其餘七個諦的行相同樣也是一個一個減,第四個行相減的時候整個的緣也減掉,同樣三次減行,第四次減緣。
那麼一直減到什麼時候呢?
所緣當中,欲界的苦諦減到最後,留下一個行相,其餘七個諦要減完。「七周減緣」,七次觀察把七個緣都減掉了,最後留下欲界的苦諦。
總而言之,上下八諦,每一個諦都減三個行相,欲界的苦諦也是減三個行相。那麼,其餘七個諦最後一個行相跟緣是同時減的,這時的減行亦是減緣。上下八個諦,每一個諦都減三個行,所以二十四周減行。但照道理說應該三十一周都是減行,因為有七個減緣包在減緣裡,但因為是稱減緣不是減行,所以說二十四周減行。
在最初減掉道諦「道如行出」的「出」的時候,這是中品忍的初位。這樣一個一個減,減到欲界的苦諦只剩下兩個行相的時候是中忍圓滿。這時候有兩個行相、兩個剎那。一個剎那觀一個行。於中忍從減第一個行起,到最後只剩下欲界苦諦的兩個行相圓滿。再減下去變成「一行一剎那」,那就是上品忍。
從中忍圓滿的最後一個心,就是第三十一周再減一個行相,只留下欲界苦諦裡邊的一個剎那的行,觀欲界的苦諦,這是上品的忍。
「下中品同頂」
中品的忍跟頂一樣也修四諦就是這個原因。實際上那時候行相已經開始減,中忍在還沒有減道諦的時候,十六行相都修。中忍還緣道諦的時候,十六行相都修,這裡的修是得修。
修有兩種:一種是行修,一種是得修。雖然說的是修十六行相,但實際上,在上忍修的時候,現行修的只有一個行相。在一剎那只觀一個行相,但是因為它能力強,未來沒有現行的那些,也能用一個得來修未來的那些行相,這便是得修。
當下起的是一個行相,那些未來的還沒有生起來的十六行相可以由得修來修,所以修不單包含現行修,還有得修,行修一剎那只能觀一個行相,而得修可以把十六行相一起修。
所以中忍的時候同頂一樣,都是修四諦十六行相,也是指道諦還沒有滅掉的時候。假使道諦滅掉了,那便只有修苦、集、滅,十二個行相,便沒有道、如、行、出,那便沒有欣慕心,因為修是要有強烈的欣慕心,心裡歡喜才會要法修,所以,如果把它滅掉,沒有欣慕的心,之後道諦的四個行相也就不修了,同樣道理,滅諦下四個行相也不修了,所以最後只修苦諦下的行相。
中忍的時候,有修十六行相的,有修十二行相的,還有修八行相和四行相的,裡邊是變化的。
上面是很概括的說明二十四周減行,七周減緣。中忍圓滿的時候,只緣欲界苦諦的非常、苦兩個行相,等到苦行相也減掉了,只留下一個非常,一行相一個剎那心的時候,便是上品忍位。
到上忍的時候把能緣的心、所緣的境全部濃縮到一個點子上了。時間是一剎那,行相是一個行,緣的欲界的苦諦下的非常,集中絕對的優勢兵力,決定打勝仗的。
見道就是這樣,要把心先集中到一個焦點上,然後一下子攻過去,才能見道。否則,這個無明無始以來一直是漆黑一團,要把它照亮談何容易呢?要把所有力量集中起來,才能成就這個事情。
在見道之前,要修四聖種、頭陀行,這也是鍛煉精進的力量。如果沒有經過鍛煉,兵力就集中不起來。沒有經過訓練的兵,集中在一個地方也打不來仗的。把平時訓練有素的兵集中起來攻一個,那決定能打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