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333 (分別賢聖品第六)
定覺法師
無貪性十地 緣欲色人生
不淨自世緣 有漏通二得
我們現在了解一下「不淨觀」,首先他以什麼為體性?依於幾地?緣於什麼境界?在什麼地方得生?有什麼行相?緣那幾世?是有漏還是無漏?離染得抑加行得?現依頌文的次第,來答覆這些問題。
「無貪性」:這是回答第一個問題,「不淨觀」以什麼為性?無貪、無瞋、無痴本身都是善法。而「不淨觀」以無貪為體性。
「十地」:「不淨觀」依幾地?即是有幾多個地方,能夠修成「不淨觀」呢?答:「通依十地」,就是四個根本定和四個近分定,還有中間定、欲界定,都能緣欲界的色修成「不淨觀」。但是無色界跟欲界太遠,不緣欲界,所以無色界的定也不能緣欲界的色來修「不淨觀」。
「緣何境」:緣什麼境?緣欲界的色處,即顯色、形色。
「何處生」:人間界能生起「不淨觀」,但天界上沒有不淨的顏色,所以不能生起「不淨觀」。另外,是否所有的人都能生這個「不淨觀」?不,人間界中唯除北俱盧洲的人。北俱盧洲的人沒有苦苦,無法修不淨觀,亦不想修不淨觀。所以北俱盧洲雖然享受好,但卻不是修行的地方。三塗八難中,北俱盧洲是一難,難以修行。我們這個世界也一樣,生活太好對人的修行也是一個難。生活太好了,沒有什麼求,身體也蠻強壯,也活得長壽,好像沒有什麼苦惱,很舒服,叫他修行不容易。
天界上更不行,天上都是淨色,無有青瘀等,沒有不淨的那些東西,所以天上的人也不能修不淨觀。
所以天界盡管超於人界,但修行來說,人界為勝。人界裡邊,南洲為勝。我們生在南洲,能夠成為人,如果不修行,那就非常可惜?南洲士夫有十六種殊勝,《現觀》裡邊一條一條都講的。主要是說南洲人特別堅強,做壞事壞到透頂,好事也做到最圓滿。能夠把他轉過來,他就可以做最好的事情,如果不轉,則什麼壞事都做得出來,南洲人有這個特性,十六種殊勝。
「不淨自世緣」:「不淨觀」可以緣過去、現在、未來那一世不淨的行相?「自世」。現在修「不淨觀」只緣現世的色處。過去的已過去的,未來未至,所以現在不能緣過去、未來,就只是能夠緣自己這一個世。過去世修「不淨觀」,緣念過去的色處,不能緣念現在、未來的色處。同樣,現在修「不淨觀」,只能緣現在的色處,不能越世而緣,只能緣當下這一世。
「有漏?」:「不淨觀」屬有漏,不能斷煩惱,亦不能證果。但是「不淨觀」可以通其他的觀行,從「不淨觀」下手,通四念處、四諦十六行相,馬上證阿羅漢果。因為他善根成熟了,這個引起那個,一個引起下一個,最後可以證阿羅漢。所以不要輕視「不淨觀」,這裡講有漏,是指假想觀等等,好像「不淨觀」不是道。但是沒有這個有漏,無漏一定起不來。所以不淨觀是甘露門,是入修時候的重點。
「通二得」:離染得還是加行得?兩個得都有。佛的一切功德都是離染得,離染之後,那些功德自然會生出來。「若曾修得,有離染得」,假使過去修過不淨觀,後來退掉,當離染的時候,功德自然恢復,不淨觀的功德會生起來,這叫離染得。假使以前沒有修過,由加行得,要靠加功用行才能得到不淨觀。
《小止觀》指出,假使有不淨觀善根,只要住心於臍下,心靜後就可以看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好像是打開倉庫看裡面的那些稻、糧食一樣,清清楚楚。如果過去修過不淨觀,現在心一靜下來,不淨觀善根就會出現,自己身體裡邊的臟腑等等都看得清楚。
沒有這個善根的,也不要退心。過去沒有下工夫,現在下工夫也來得及。現在工夫下多了,可能現世就能證得了。即使現在不證得,以後一用功又來了。這都是自己下工夫來的,所以沒有便宜的。
別人修得那麼好,過去有善根。自己修不好,自己過去沒有善根。既然過去沒有,現在趕快積聚善根,還來得及。過去沒有善根,現在不積聚,那將來也沒有善根,永遠沒有善根,怎麼辦呢?所以善根是靠自己。
佛教是沒有佔便宜的,一切善根都是自己積聚來的。鈍根練成利根的,就看你練不練,不練,永遠是鈍根,練的話,利根就來了,所以一切主宰都在自己身上。修行不要碰運氣,不努力怎麼會成就呢?
不要把世間上那一套用到修行上來,還是要自己下工夫,即使這一輩子不成就,下一輩子一坐就來,這還是好的嘛。所以我們還是要鼓勵自己,不要看人家是怎麼怎麼好,自己好像什麼都沒有,不要灰心。
之前我們提到貪有四種:顯色貪、形色貪、妙觸貪、供奉貪。
對治這四種貪有兩種方式:一種是觀內屍體,一種是觀外屍體。外屍體的意思是觀其他人的屍體。利根的觀自己當下是屍體,自己的皮膚膨脹、青瘀、膿血、皮破血流、虫吃。
一般說利根用觀內屍體那個方式。《三皈依觀》也是用這個方式。鈍根用這種觀不親切,生不起不淨的感覺,要觀實際的屍體,到屍林裡去看腐爛的尸體,天天看,看它膨脹、變青黑、血膿、爛、蛆等等。
利根的,從自己外邊的皮觀起,從腳上到頂下,以皮為界,下邊是足,頂上是頭,觀遍每一個角落,從下觀到上,從上又觀到下,反復地觀幾次,使自己產生厭患的心。以四種方法分別對治四種貪。
假使要調伏顯色的貪,觀內身裡邊「膿、血、脂、精、涎、洟、髓等等,還有大小便這些流出的東西。這些東西顏色變異,觀察自己身體裡邊有那麼多東西,排泄出來,都變了顏色。
假使生病,皮膚的顏色變成黃的。還有腎病的青黑色、還有生不淨的東西,只要有病就變異了。現在看到的所謂潔白的皮膚、唇紅齒白等等都是靠不住的,顯色的貪用這樣的觀想來對治。
這個身體是顯色所依止的處,不可靠。只要身體有所改變,顏色馬上就變。貪著的東西本身就是因緣和合、如幻如化地顯現的,沒有真正一個可靠的顯色可以貪著的,這是對治顯色貪。
形色貪就是長得苗條、好看、好合適等等。那要觀察內身的支分都是髮毛爪齒等三十六物,修「不淨觀」要把它們記住:
一、外相十二:髮、毛、爪、齒、眵(痴:眼垢)、淚、涎、唾、屎、溺、垢、汗。
二、身器十二:皮、膚、血、肉、筋、脈、骨、髓、肪、膏、腦、膜。
三、內含十二:肝、膽、腸、胃、脾、腎、心、肺、生藏、藏、赤痰、白痰。
此三十六物就是這麼一個人,離開這一堆東西,沒有一個端正的人。
以勝解的力量,就是假想的力,把這個身體分成兩段。或者觀想被野獸吃了之後那個樣子,東一塊,西一塊,這是腳,那是頭,那是腿,到處撒了一地,還有一些野獸在那裡吃,那麼這樣觀對治形色貪,再也不會想到她以前那麼好看。
再把一個的屍體到處分散的時候,形色貪根本就生不起來了。那自己觀想,用假想的力量,身體都肢解之後,野獸在吃,皮肉零落的樣子,哪有什麼形色貪,苗條不苗條的,貪心就生不起了,這是對治形色貪的。
妙觸,假使碰上去,感覺這個人的身體細滑、柔軟等等。對治妙觸貪要用觀想的力量,觀她身上的皮血之類的都爛完了,只留下骨頭。這塊骨頭好像磚頭一樣的,碰上去是很不舒服的,很粗糙的,沒有細滑的感覺,觀想這個人本身就是塊骨頭,肉、皮都是假相,都爛完了,還有什麼可愛的、細滑的感覺呢?觀想這個可以對治妙觸貪。
供奉貪是貪為你跳舞、唱歌,能使你歡喜這些。要想所看到的歌舞伎樂的樣子都是假相,是因緣和合而顯出假的相,那些東西本身沒有實在性,都是暫時現出來的幻象。真正病來了,或者癱瘓,或者睡著,或者吃醉,那個威儀的樣子就顯不出來了。
觀想這些東西對治供奉貪。沒有一個真正能供奉自己的、有自性的東西。他們都是因緣和合而顯出如幻如化的相,其他的業力一來,就都不存在了,生起厭患心,對治供奉的貪。
利根的人修不淨觀從觀察自己開始,用四種方法把四種貪降伏下去。鈍根的煩惱重一些,不容易調伏,自己觀想自己的力量還不能制伏煩惱,那就要靠外緣對治,去看實際的屍體,每天去看屍體,看它慢慢膨脹起來,皮膚顏色變青一塊、黑一塊的,然後裡邊膿血流出來等等,天天看,看了之後能夠把煩惱降伏下去。用八個想對治四貪。
那八個想呢?對治顯色貪,用青瘀想及異赤想,皮膚變青,青一塊、黑一塊的。異赤想,皮破了,血流出來的那個樣子,裡邊的肉都顯出來。本來是潔白的皮膚,現在化成青一塊、黑一塊的,甚至於皮破之后,膿血都流出來,顯色的可愛的樣子,全部都給蓋掉,降伏顯色貪。
對治形色貪,用被食想及分離想,觀想身體被野獸吃得東一塊西一塊的,剩下的皮肉到處散落的樣子,這樣形色就沒有了,形色貪完全去除。
對治妙觸貪,修破壞想及骸骨想,觀想身體被破壞,爛掉,全部是膿血。甚至於只剩下一塊骨頭,一點也不滑,粗澀得跟磚頭、石頭一樣,沒有細滑的感覺。
調伏供奉貪,用膨脹想、膿爛想。一共八個觀想來對付四個貪。
另外,《俱舍論》特別強調修白骨觀。因為白骨觀一個觀想能夠把這四種貪,顯色貪、形色貪、妙觸貪、供奉貪,全部都對治掉。第一個甘露門是把我們的貪欲心息下去。這個關過了之後,但心定不下來,東想西想的,總是不能安住於一個緣,那時候要修數息觀,第二個甘露門是持息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