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春來、慘綠愁紅,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鶯穿柳帶,猶壓香衾臥。暖酥消,膩雲嚲。終日厭厭倦梳裹。無那。恨薄清一去,音書無個。
早知恁麼。悔當初、不把雕鞍鎖。向雞窗、只與蠻箋象管,拘束教吟課。鎮相隨,莫拋躲。針線閒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陰虛過。
──宋.柳永
古文讓學生生厭,往往是因為要背誦,而且作者簡介通篇都是蓋棺論定,稱頌其文學成就(要不然怎麼會選入課本呢?),結果讓作者失了人味,也壞了欣賞好詩好詞的興味。
想像一下柳永是個什麼樣的人。他跟其他當時的年輕學子一樣,讀書是為了參加科舉。考上了,就以官場為一生職涯;考不上,有人繼續考,有人另謀生路。柳永文章寫得好,又很會寫歌詞,所以才會說他「凡有井水飲處,即能歌柳詞」。古時候沒有自來水,天天都要去打水,所以水井是家家戶戶都要派人去的地方。有井水的地方,就有人唱柳永作詞的歌,可見普遍的程度。結果,文筆這麼好的柳永,居然沒考上,他說自己「白衣卿相」,其實是自嘲,說自己沒考上,是平民(白衣),那他就自封為官(卿相)吧。
柳永考場失意,中年才考上,當的也都是一些小官,稱不上仕途順遂,但他另有寄託,就是酒家歌伎處。柳永寫的詞很對風塵女子的味,甚至,柳永死時貧困,後事還是歌女集資幫她處理的。
這樣一個人若是活在今天,就是像林夕那樣,寫出無數暢銷曲的歌詞,是個華語歌壇無人不知的創作人。不過柳永跟林夕不同的是他喜歡泡夜店,把正妹,而且以此作為創作題材。
這首〈定風波·自春來〉就是以一個女子的口吻書寫,寫她等候情人不至的內心小劇場,有思念,有埋怨,有對未來的想像企盼。
=====來賓介紹
李佩蓉
政大中文博士,景美女中國文教師,政大師培中心兼任助理教授。自期為教育創業家,以「教學」為「創作」。2014出版《框不住的國文課》 ,發表TEDxNTNU「如果課堂沒有考卷」; 2016年啟動「暢談國文」計畫;2019年起於政大師培中心開設「適性教學」、「性別教育」課程,著力探討108課綱新局的教師定位與適性教學心法。
=====參考書籍
《眾裡尋他千百度-愛情詩詞選》
https://pse.is/SWY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