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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醒过来,有一个早晨在等你
——Mr.NAV
-01-
2002年除夕。
上海。苏州河边。
一个外地男子,孤独地坐在公寓窗口。
窗外,烟花在绽开,倒映在苏州河并不清澈的河面上,很灿烂。
这个30出头的男子看上去有些兴奋,他被苏州河两岸错落的房子所吸引。
他身处其中的这栋楼是一个单身公寓,租金3800元。
据帮他租房子的行政部小姑娘介绍,这栋楼曾经是个烂尾楼。
“不过,现在房东不要太开心哦〜”
当时房东买这个房子时的价格还不到5000元每平方米。
“现在上海的房子老好卖额,像你们外地人来上海的话,一定要先买房子哦。”
13年后,有一部电影《夏洛特烦恼》火遍了全国。
其中有个情节是穿越中的夏洛劝大春买房子。
当年坐在苏州河边的30岁男子,已经45岁了。
看到这一幕时,眼角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那个行政部小姑娘的劝告,但伊人已消失在人海。
-02-
2002年除夕的烟花并没有让外地男醒悟。
他那一年没有在上海买房。
之后他在上海的14年,也没有在上海买房。
2002年他没有买房的原因是:
他作为一家大型企业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负责上海市场的开拓和建设。
那一年,上海浦东最高的楼是金茂大厦。
那一年,上海最贵的房子是3万元一平米。
那一年,上海还有卢湾区和闸北区。
那一年,淘宝的广告还在公交车身上“淘啊淘啊淘……”
那一年,他准备在上海大展身手。
“只有没理想的人才会去做寓公炒房子,我可是来做大事业的。”
上海,我要征服你!
-03-
被“大班”哈同和青帮头子黄金荣描述成遍地黄金的上海滩,并不适合创业。
要明白这一点,是在很多次失败之后……
14年后,当年意气风发地想要买下苏州河的外地男,在夜深人静一个人喝闷酒时,才会想起另一个上海人对他说的话。
那是2004年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傍晚。
一行三人在铜川路水产市场买了10只阳澄湖大闸蟹,准备找一家路边小馆加工。
那一年的阳澄湖大闸蟹被“台巴子”(上海人对台湾人的蔑称)炒得价格有点高了,而且已经开始出现巢湖蟹冒充的“洗澡大闸蟹”。
精明的上海人不会去王宝和大酒店挨宰,就会到铜川路市场自选,然后在旁边小店加工。
喝点上海老酒,瑟宜得不得了。
酒过三巡,三人中那个上海籍的朋友开腔了:
在谎言被识破之前,没有谎言
——Mr.Nav
-01-
徐乐颜第一次被罗昊看到的时候,她正趴在校门口的草丛里,因为低血糖。
罗昊那天正在校门口等朋友,他就看着徐乐颜突然这么栽了下去,一头倒在草丛里,就像蝴蝶折断了翅膀般。
罗昊抱起她,直奔医院,感觉她轻得就像一只蝴蝶,随时都会飞走。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愣是没有让罗昊送,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因为陌生,我从不知道怎么跟陌生的人说话,感谢的话说不出来。不过你是个好人,日后值得交往。随后便扔下一脸漠然的罗昊而去。
两年后的今天,他们结婚了。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罗昊拉着徐乐颜的双手看着她,她刚刚24岁,眼睛纯净得像9月末的天空。她故意翻了一下眼睛:“怎么了?后悔了吗?”
罗昊一下子抱紧了她。
-02-
徐乐颜,用她自己的话说,没有她不会做的事,而那些娇滴滴的乖乖女,是她最瞧不上眼的。
大学四年,她不住寝室。为了考研,在学校旁边跟别人合租了一个房子,骑着自行车给人做家教教钢琴,把自己的生活费学费都赚下来。
罗昊记得,徐乐颜第一次去他家吃饭时,就骑着她那辆自行车,整个脸都冻得通红。罗昊就在那一刻,心里有些异样的东西在发酵。
罗昊后来听徐乐颜不经意地讲起:徐乐颜很早离家,她父母生意做得非常大,但是和她关系疏离,她不爱回家,和父母没有太多交集。她有个妹妹,妹妹跟在父母身边。她最喜欢的是年迈的祖母,每年的节日,她都选择去祖母在湖南的家度过。罗昊跟她去过几次,祖母一人在农村独居,因为语言不通,他们无法言语交流。但是罗昊看得出那种淳朴和慈爱。
当祖母颤颤巍巍地拿出她为罗昊织的围巾时,罗昊觉得所有过往那些大牌围巾,此刻都显得廉价。
他没有跟徐乐颜说,偷偷塞给祖母5万块钱。
-03-
徐乐颜有严重的胃病,从小不守时的进餐习惯落下的。罗昊也有严重的胃病,吃了很多年的药,在各种医生专家的小心照料下,基本痊愈。有些时候,罗昊觉得徐乐颜是他的一个影子。
罗昊爱车,徐乐颜却只爱她的自行车。
罗昊玩各种豪车,跟一众有钱子弟们成立了俱乐部,还搞比赛。更多时候是晚上车少的时候,载着徐乐颜在城市道路上飙车,引得她尖叫。或者,两个去了僻静的山里,在山腰里找个地方静静地坐着,看星星。有时会看到成群的荧火虫。
徐乐颜没表现出来很喜欢的样子,但并不排斥。
在他无数次抗议酒后无人驾车的劝说下,徐乐颜终于学会了开车,他的私人司机,专属于他一个人。
虽然罗昊暗示他可以送她一辆车,或者就随便挑一辆他的车来开,但徐乐颜只是笑笑,她总是乐此不疲地骑着她的自行车在这个城市穿梭。
徐乐颜说,她父母甚至为了拉近和她的关系,为她预定了一款尚未在国内上市的限量跑车,他陪着她去上海看过。
罗昊倒是觉得应该拜见一下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徐乐颜调皮地:谁答应嫁你啦?哼!
徐乐颜长什么样子?徐乐颜当然是美的。个子不算高挑的她,全身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气质。黑色海藻般的长发落到腰间,她的眼睛是褐色的,不是亚洲人通常那种黑色,长长的睫毛覆盖下去,像极了一个娃娃。徐乐颜从不买大牌,但是走街串巷的她总能淘到各式衣物,把自己打扮得与众不同的美。
所以当有一次罗昊把十个包包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徐乐颜突然起身,扭头就走,罗昊生生愣在那。徐乐颜给他发了个信息:如果你当我是用钱就可以的人,那么今天就分手。罗昊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欢,他认为,给她买最好的东西,能让她更加快乐。
但徐乐颜就是要让他知道:徐乐颜,是个你陪着她骑自行车,你陪着她吃碗街边小吃,你陪着她看本书,更让她快乐的姑娘。
-04-
罗昊的母亲,已经迫不及待地希望罗昊把徐乐颜娶回家,她那洞穿一切的眼睛,第一次看到徐乐颜冻得脸通红来家里吃饭的样子,就莫名地喜欢她。这样家室的女孩,哪个不是娇气得无处安放。
在他们认识第二年的纪念日,罗昊带着徐乐颜在上海会朋友。这是一家在永嘉路上的咖啡馆,罗昊和朋友聊天的间隙,发现徐乐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窗边一个角落,月光恰好撒在她的长发上,她的旁边有个精致的男子走过,那个画面美得如同一幅画。
罗昊一下子下了决心:绝不能让别的男人拥有她,即使无意间跟别人同框都令人心痛,这个女孩一定要成为自己的妻子。
罗昊和徐乐颜,没有举行婚礼,没有仪式。徐乐颜不喜欢。
罗昊和徐乐颜领了结婚证,晚上只是小范围地宴请了几个好友。人越少就会话越多,大家亲热地聚在一起,仿佛不是一场婚礼,而只是一次朋友间的日常聚会。所以到了很晚。
有人提醒说:“别误了洞房……”徐乐颜调皮地瞪了一下对方。一下子靠在罗昊身上,这是破天荒第一次她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亲热。
也许真的做了他的妻子就是不一样了。
罗昊拥着徐乐颜回到家里的时候,徐乐颜有些疲惫,罗昊吻了她,让她先去洗澡。
徐乐颜的手机响了。罗昊从不接徐乐颜的手机,但手机不停地震动。他拿起手机看是个上海的号码,一个信息蹦了出来:徐乐颜女士,您定的限量版红色跑车,到底什么时候付全款?如果再逾期,您的5万元订金就要充当违约金了。
徐乐颜洗完澡出来。她的脸粉红地透着一股娇羞和自信,真的很美。她今天穿了一件蝴蝶绣花的真丝睡衣,那是罗昊从意大利给她定制的。罗昊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他总觉得,那个绣花蝴蝶的翅膀断了,正在栽向草丛。
(拿雪)
-END-
他在你的时间的对面。
——Mr.Nav
01
月田的花店开张了。
棣棠、风信子、黄桷兰、天堂鸟、燕尾兰、青水仙、樱、大叶菊、迷迭香、睡莲、六月雪、白掌……月田的12个闺蜜从各地赶来,悉数到场。
安静的花店被13个姑娘吵翻了天。
花店选址在杭州城中心一条小巷里,小巷总是人不多。有很多大宅子,“花月田”花店就是其中一座大宅子。
说是花店,其实并不要客人上门。
每一种花都在“花月田”的官网上栩栩如生。客人只需要登录“花月田”官网,选中自己喜欢的花,下单、付款,花就像是从网站上摘下来一样,即时送到。
“花月田”花店其实是一个花园。
02
月田租下这处宅子并没有花钱,房东从来没有见过面,只是留下一封信说:“给北京一家咖啡店送花,需要你亲自去。这就当是租金吧。”
棣棠提议,大家姐妹散布各地好容易聚在一起,一定要庆祝一下,晚上一定要饮酒,并且行个酒令,输了的人喝一杯酒、赋一首诗。年龄最小的樱笑嘻嘻地说:“棣棠姐姐输了的话,就给我们讲个你自己爱情故事吧。”
棣棠点着樱的额头说:“小丫头,你到思春的年龄了吧?只要你能赢,讲就讲〜”
月田抿嘴笑着,悄无声息地准备点心、荼和酒。
点心是月田自己动手做的,茶是杭州城西青山湖一个茶农亲自送来的白茶。
酒却是有些来头的。
棣棠先品了一口即惊异地叫:“月田妹妹,这莫不是水井老坊?”
月田佯嗔道:“姐姐为什么不猜是月田坊?等下你赢了酒令,妹妹就告诉你。”
大宅子里掌上了灯。
“我先来了,樱妹妹你要不要接?”棣棠饮了一口酒,月牙儿一样的眼角透了红晕。
“我先喝一杯酒,壮个胆。也怕等下棣棠姐姐输了,我没酒喝了。”众人一阵笑过。樱笑着饮尽一杯酒。
“白茶清欢无别事。”棣棠捧着茶杯说。
樱一下子羞红了脸:“棣棠姐姐果然要讲爱情故事。我还小,此句对不上。罚酒一杯。”
棣棠看看一圈人,指指黄桷兰:“我要你对。”
黄桷兰像是早已等着:“依依脉脉两如何。”
这下轮到棣棠红了脸,先端起酒杯饮了。众人齐叫:“棣棠还有个故事也要讲。”
03
棣棠在英国留学三年,其实就是玩了三年。在伦敦西郊,她和三个中国女孩合租了一套别墅,除了出门,基本上跟生活在国内一样。所以留学三年,棣棠甚至连英语都没有学好。
但是她的酒量是见长了。每到周末,姑娘们打扮一番进城,去酒吧里一直疯玩到天亮。
棣棠每个周末必醉,一个同样来自杭州的男孩子每次都送她回家。但是醉酒后棣棠甚至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同住的三个女孩也不认识他。下一周他又会出现。
在回国前的最后一个月,棣棠一个人去了酒吧,又碰到了他。
他的年龄看起来不大,但非常成熟。他懂音乐、懂中欧古董、懂艺术史、懂美食、懂花艺,可以盲品20种葡萄酒,还对女孩子们喜欢的时尚潮流颇有研究。
他送给棣棠一把象牙制成的开信刀。他说:“法王路易十四的情妇蒙特斯潘夫人非常喜欢这把小刀。”
虽然看起来这把开信刀仍是新的,但那种贵族的气度仍旧逼人。棣棠喜欢这样低调但有意义的礼品。
“我好喜欢。另外……还要谢谢你每次送我回家。”
他很温柔地笑笑,并没答话,但是习惯性地看看手表。他有一个经常看表的习惯,棣棠能够认出他就是因为他有这个习惯。这天他戴的是一块百达翡丽的古董表。
棣棠回国后,他还在英国,两人通过电话联系。他没有吻过棣棠,也从没有跟棣棠说过“我爱你”。
这就是棣棠讲的爱情故事。
04
“花月田”的院子是一个圆形,有无数条完全一样的小径。只有一条小径通往外面。
要走出“花月田”,必须拿一面镜子,按照镜子上反射出的那条小径向前走。
闺蜜们玩了一个通宵。月田略感疲倦,但第二天早上,她必须准时送花到北京的咖啡店。
12个闺蜜们在最后一滴露珠从花叶上消失之前四散而去,花园里只有花朵和绿叶在晨光里舒展的声音。
月田洗漱收拾妥当,正好是早上9点半。
北京5月的早上9点半,不同于杭州。仍有些凉意。
咖啡店的门开了,他等在那里。
每天早上,他在门口等花,和月田。虽然花篮里有很多种花,但他每天挑中的,也正是月田当天唯一想送来的。这种默契从月田送花的第一天就存在了。
月田可以闻到他身上有300种鲜花的芳香,遮住了他手指上的咖啡香。“也许他做的每一杯咖啡都有一种花香吧?”月田静静地想。
月田把17支栀子花插好,放在花瓶里,今天的花瓶是一只蓝色透明的球形花瓶。17支栀子花一下子在里面散开,宛若少女的裙摆。
月田抬起头,看看他,笑笑。
他的眼睛比往日亮了很多,似乎有万道光芒射出来,罩着月田纤细的身子。她的心怦怦地跳起来。
两人依旧无话。月田转身走向胡同的尽头,这条小胡同只有89米长,但被时间无限拉伸,像是一朵花的一生、一个女的一生。
05
月田只在每个月圆的那个晚上造酒。
月光下的花园就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披了薄纱,面容娇丽,身段婀娜,长发纹丝不动,少女般纯净的香气贯穿灵魂。
月田沐浴更衣,披了一袭蓝色的长缎,坐在月光下。满园的花像是一群少女的睡姿,等她采摘。
一个纯白色的大瓮,酒糟已封存了一整年,开了封口,香气刹时让花园变成粉红。酒香、月香和花香,和着月田恬静处子的肌肤之香,凝成一滴一滴酒液,落入早已备好的12盏琉璃樽中。
月田用双唇为酒樽封口。造酒的水来自很远很远成都的一口水井。
这样造好的酒再封存28个月圆轮回,就可以喝了。
这酒,月田确实叫它“月田坊”,但因为水来自成都的老水井,棣棠说的“水井老坊”也不是没有道理。
在“花月田”的官网上,“月田坊”的子频道下只有一张百花绽放的照片,没有酒,也没有任何描述。
迄今为止,只有月田的12闺蜜品过“月田坊”。
06
12闺蜜在“花月田”的花园里都有一条自己的小径,种满自己名字的花。花季不同次第开放。
每一种花第一朵绽放的时候,月田都会剪一枝给闺蜜送去,或者那个女孩恰巧在杭州,就可以来“花月田”一起赏花。
棣棠花开的时候,棣棠去了伦敦。
棣棠从伦敦给月田打了一个电话。
听起来棣棠是在酒吧里,声音嘈杂。棣棠已经喝醉了,大声叫着:“他不在他不在他为什么不在!”
月田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可以闻到棣棠泪水的苦味。
一个被爱情俘获的少女,就是一朵被摘下来的花。在花瓶中,它会被欣赏;在花市里,被不停地贩卖;只有当放到某个人的手中时,才会万般珍惜〜
棣棠还以为他会在自己酒醉后出现,但那个一直喜欢看表的男生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在杭州的地址是假的。
棣棠说:她要在欧洲找遍每一个喜欢戴手表的人,直到找到他。
07
月田转过胡同拐角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看起来约60岁的女人,她的脚踝上绣着一朵莲花。看起来,她一直在那里等着月田。
“今年的栀子花早开了两天。”女人说,就像她是月田的一个亲人一样没有陌生感。
“是的。”一股莫名的亲近感拉着月田的手,她闻到了来自星空的一无所有的味道。“可是,你会夺走他是吗?”
“孩子,我不会夺走他。他只是在你时间的对面,就像你在镜子里看到的一个他。”女人伸出手,理了理月田掉在脸颊上的一丝头发。
像在某个夜晚躺在一个温暖的怀里,月田被她指尖的温度笼罩着。月田泪如泉涌:“我想走入他的时间〜”
女人怜爱地笑笑:“他明天会为你做一杯咖啡,不过……”
“不过什么?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月田的脸一下变得粉红。
“不过,还需要等你找到他的时间的入口。”女人亲了亲月田的额头,转过拐角,向胡同另一端的咖啡馆走去。她的脚踝像两只小猫在相互追逐着。
08
“花月田”官网关闭了,那个网址下只有一条丝巾的图片。丝巾上是一座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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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睡。就是一个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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