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格调

悦读·格调

By 寒白A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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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格调 episodes

  • 是他无故多心

    文:枫林主人


    六月的天空,蓝到天际,草木与湖水绿到发暗,绿得蓊蓊郁郁。

    月季花的骨感,蜀葵的丰肥,一同我乍醒的梦,留给晨风去摇曳。
    菡萏微露,睡莲试水。


    蜗牛在地上爬,燕子过柳而飞。

    清润的浅夏,是找不到借口颓废的季节,天地莫不尊道,何况戚戚如我。
    想亲近的人,弯起眉眼去取悦,想做的事,决不该荒废千古。

    不可以笼统,不可以模糊,今日雕琢过的细节,将决定未来的记忆。

    与其后悔,不如趁早,欢欣未卜,不如先有了再说。

    数年居住的地方,载着我今生的现世。从留恋到徘徊,直到认定它充满柔情。

    站在心尖的人,似雁水滨的樱花,盛开时怜落,落花时念开。

    隔着久远的时空,总能想起某件事,尽管不知道嵌在何年何月,更弄不清为何单单记住了它。

    平生著意事,如同小春山,唯有几笔可点翠,其余任留白。

    服从生活的平庸,只为平庸养凡身,养好命。

    忍耐一些人的脾气,适应每年变化的心境,要时时想着,此非果,却有因。

    过去是怎么去的,明日也照样怎么来。

    好好活着便罢,跟随着絮风流雨,花花草草,万物作焉而不辞。

    在一个晴好的向晚,咬着嘴角,咬着柚子味的口香糖,顺着环路流畅飞奔。

    车窗的风,一路吻遍关城的芳草,直到日暮西山,激情未散。

    夏日明亮的霞光,像一把剑,刺红雪白的衣襟。

    唯有亲爱的人,挡在我冰封的心口,听着风声澎湃,只字不提。

    所以不死,是因为多长了一颗心。

    所以苟活,是因为这颗心,甘愿用余生的时间,等待确认。

    6 min
  • 谷雨

    文:枫林主人



    说谷雨,一定要过了谷雨。当天当时,晴日,大风,一切都很干燥。


    要等山青了,水柔了,白鸟从天空飞过的时候。还有,我得出城去,要到很远的地方。在城里说,呵,谁管你谷雨不谷雨。

     

    在那很远的地方,有着瓦屋,篱落,墙角开着大朵的牡丹,村外有桥,桥下淌着明亮的溪水。看那溪边浣衣的人啊,软臂软手,腰身婀娜,耳边一缕青丝垂着,有种故意似的好看。


    好心问一声,溪水凉不凉?


    那人抬起头,只见眼若秋水,面若桃花,脆生生地反问一句:过路的,你要打听谁?


    十里八里的走累了,总会在路上遇到一个赶车的。那人邀我上来,一句话也没有。继续抽他的烟,赶他的车,马车很颠,风儿吹着,颠得人很舒服。



    风儿吹开他的衣襟,那健壮的胸膛一闪,看上去像块青石板。


    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弱弱的,白白的,便觉不好意思。


     

    到了地方,下车,向他道谢。


    他头也不回,半空里甩一声炸耳的响鞭,算是回应。他的前方,绿野千倾,远山幽青。



    这地方有个寺庙,庙里住着一位故人。庙宇很小,连山门也没有,只用荆条编了一面柴扉。


    走进去,看那人站在殿前的台阶上,弯着腰,仔细摊开一些书。阳光很亮,他的衣袍长长的,照得雪白。



    见我来了,他一笑,笑得有些虚弱。我问,这几年,在这里住得可惯,身子好些没有。他点点头,一边让我坐下,又忙着弄水,弄茶。


    见他扭过脸,轻轻咳了一声,说道:还真是,刚才,正想到你呢。



    那天,我们坐着说话,忽然就下起了雨。日头来不及躲到云后,我和他来不及捡那些经书。胡乱抱起来堆到屋里,然后,相视一笑,我们擦着脸上的雨水。他说,这下可好了,前两天种在外面的菜,正在发芽。我回头看了看那尊鎏金的佛,眼神恼恼的,好像有点怪他。



    明年的谷雨,我还会来这里。


    不会早一天,也不会晚一天。故人啊,在青山下等我。因为明年这时候,我一定学会了御风而飞。




    6 min
  • 落花时节

    文:枫林主人


    已是暮春,我的毛衣还在身上。坐着,躺着,昼夜晨昏,一个字,凉。

    红墙后的海棠,风一吹就没了。雨后,花枝子探出墙头,一水儿的绿。它们在风里摇晃着,摇得人心慌。

    跟朋友出去喝酒,沉酣处,可以亲热得掉泪。翌日,再看见他打来的电话,却没有去接。

    算了,久别重逢,中间已空得太久。我和他,并不亲。


    删掉这个月的通话记录,删掉桌面上以为有用的文档,删掉那些几个月不会闪动一次的头像。

    环卫工扛着除草器,剪掉奇形怪状的黄杨,我拿着剪刀,剪掉绿植上没有撑过春寒的败叶。

    放心,会留下你。

    因为你删了我,我已删无可删。


    校园外的白杨,新碧入云。

    隔着空气里浮流的杨花,可以看见孤绝的白塔。

    顺着运河边穿梭的大巴,已经开启旅游模式。

    看天边的山色,蓝蓝的,让人想到T恤,墨镜,黑黑的短发。


    毛不易的歌声,飘荡在流行宿醉的大街。一句别再闹了,可以听到心酸。

    刺青店的门口,围着红头发,绿头发。为一个名字,他们准备伸出荒凉的手臂,或刺,或洗。

    五点半的巷子,放学的孩子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对夫妻,正在为他争论不休。

    两千年以外,子对着子贡说:赐,你爱其羊,我爱其礼。


    缘起,缘灭,像年年春生的碧草。

    寂寞的关城,对着日月升落,一站就是前世今生。

    喜欢变,直到遇见一个最好的人。

    不喜欢变,就这样喜欢着你,由着我的心,病入膏肓。


    想给四月写一些字,无奈,四月不再容我。

    等唐花坞的牡丹开到式微,在子规声里,可见绿莎茸茸,百合鲜亮。

    五月无虞,雨生百谷,润入鸟音。

    五月,是蓝白之争。天在天上,云在风里。

    5 min
  • 春风路上

    《春风路上》


    文:枫林主人


    残雪化尽,冰湖解封,画船在码头摇荡,柳枝翠缕飘长。

    这是春风的着力,从地下起来,贴路旋向半空,带着迷尘与光的晴柔。

    我站在这里,看天边白云浮起。

    红鲤戏于水下,织一道风打流波的彩锦。


    不用再提千古一梦的酣眠,不必说暖房里焦渴太久的心怀。

    俗事密布,横陈眼前,像一块敲不坏的玻璃。

    无数无名的猫,用利爪划它的白印。

    我躲在后面,玻璃上布满蒙尘与划痕。


    春风来了,这一切便不复存在。

    万物脱去硬壳,行将软化,阳光掠过肌肤,致我血脉里窜流的鲜活。

    山桃花,重染薄粉,繁蕊在风中裂响。

    画亭油色如新,借春风的力,扯断檐角的游丝。


    遥远的故人,你是否已经找出新裁的春衫。

    按下心房跳荡,低眉镜前,用柔软的手指,再系上那条失忆的红绦。

    我等在这里,看竹林翠叶似飞。

    风过处,如急雨,翻动一层叶子背面的微白。


    不要嫌我俗套,我是一定要在这里等你。

    迟疑的绿水,为一顾容姿,不肯漫过久伫的溪桥。

    等到如梦的白衣,在春风里飘卷如仙,亭侧的梅,才愿意醒来。

    彼时,丽日高照,青山在眼。

    慌乱的我,只是一名山水的陪客。


    已经太过久违,必然人在当面,不知从何说起。

    心愿似陈年的酒,一旦举杯穿肠,片刻间便可醉倒众生。

    我们不是故作沉默,只因除了沉默,别无可选。

    这时,只会在心里说一句,落尘满丝弦,可倩春风拂。


    积年的情意,永远是粮草充足的兵马。

    一向穿山过水,血汗挥就,怎么可能在来去中轻言胜败。

    深远的你,给过我太多迷踪。

    不管它在何处,今生要出去,终究还需借你的眉眼。


    故池凝新碧,方知春未移。

    唯有年年如此,要等的人,被等的人,才能彼此知晓。

    为点破心事如簪,随便在芳林徘徊,便可衣染流香,花枝满眼。

    今日,我在这里等春风如画。

    春风如画,不为等你,只为等你的朱砂印。


    烟花路上,必然游人如织。

    我们曾经人海中来,如今也定要淹没于人海。

    牵定你的手,如同恳求,仿佛牵过这一次,以后无缘再牵。

    若你执意不肯,我也只会说:对不起,认错了人,怪只怪春风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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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min
  • 雪天

    文:枫林主人


      黄昏,下起了雪。路灯照着满空的尘砂,好像雨天。
      可雨是实的,沉的,急速地坠,雪是轻的,虚的,故而悠扬。
      喜欢这虚空,喜欢这悠扬。雪的样子,不容乱加比喻,杨花太干,面粉太密,盐粒太俗。
      雪姿是天生丽质,自清,自美。
      不必远路奔赴,亲往亲临,抬眼看看窗外,便可知道外面下雪的样子。
      城西的山上,暮色未浓,灰白的天空低垂着,可以看出人的睡意。萧瑟的树,好像干渴了很久,遂以枝叉为怀抱,伸向漫天飞舞的雪空。
      在灰白的天空看雪,雪花像是黑的。在寺院的山门去看,雪又白得耀眼。
      有个俗人,趁着雪天归隐了,嘴里唱着:莫买沃洲山,时人已知处。
      城里的街道,已经见了白。故宫的角楼,在风雪中立着,贵显自默,大美无言。
      车流比往日更加拥堵,只今日在雪天里看着,少了一份焦急。路边的老人手拎菜兜,迟缓地走,身上的棉衣,非蓝即黑,臃肿得可爱。
      酒馆的窗子,开始蒙上雾气,隔窗可见一男子对酒孤坐,光头,毛衣,面皮干净,人到中年。
      手指敲着桌边,虚声哼一句“劝千岁杀字休出口”,彼时,玻璃上的雾气,滚下水珠。
      燕平之地,不绝胜景,爱雪的人,常以晴雪为尊。
      明晃晃的太阳,照着明晃晃的雪,一片素白的原野,接着碧空下的远山。
      晴雪,须当刺眼,蹙眉看时,可以逼走眼里的浊意。
      竹子,石头,柳树,亦有了自己临时的名字,曰雪竹,雪石,雪柳。
      晴雪的天气,宜去访梅,寓目之际,可得红白之鲜。
      宜访隐者,看着门外白亮的雪,可清谈,可密谈,只因他今日的心,无比开阔。
      可以去哄一个美人,你们站在清凉的雪地上,四目相对,互为呵手。晶莹的雪光照着她的脸,你便夸她肌肤胜雪。
      放心,她会高兴。这些赞美的话,在赶巧的时候,通常她也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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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min
  • 红叶生北国

    文:枫林主人


          这两日,山里的枫树红了,有几棵立在水潭边上,艳艳的,好看极了。你的马车停在山下,车夫斜靠在一边打瞌睡,有个侍女蹲在车旁拣着什么。这时候,树上的红叶子飘下来,落在马背上,看上去十分秋意。


          我们两个在半山的廊亭下站着,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看前面峰谷连绵,红黄尽染,倒总算不辜负你这个远来的客。这时,你抬手挑起一缕吹进嘴角的发丝,舒眉说道:“果然是你们男子会活,和人闹了别扭就可以转身逃到山里,学着人家闭关,隐居,可谁知你们肠子里想些什么。”我听了,便同你辩解道:“那人究竟怎么样,我心里最清楚,况且这种事哪有让你追到这里问罪的。你回去且与她说,我这辈子和她只有一面之缘,再虚情应对下去,只会让彼此不自在。”你冲我哼一声,又接着说道:“别的且不说,单是她等你这几年,我看着就不易。要不是当初我让你和她相识,我再不管这样的事。”我说,“她等着何苦来,我却没有让她等。”你侧目看了我一眼,冷声说道:“呵,男人无情的样子,真是好看得很。”


          我见你有些气恼,便觉得不落忍,只好低着声音问道:“怎样,来的路上冷不冷?”你白了我一眼,回道:“来的时候还好,到了这里却冷了。”“那我们下去走走吧,这里一时半会儿照不见太阳。”你点点头,只见脸上愠色尚在。


          到底是深秋向尽,满山的树色,眼见着一日浓似一日,远远近近的丛林,把山峰,峭壁,谷口,染得金黄赤紫,明艳欲流。你拽着我一只宽大的袖口,一面小心走路,一面接着刚才的话意,继续说道:“依我说,你这样性格的人,与她倒合适。”“我什么性格?”“心体两分,疑决未知,说起来,也正需要她那样灵巧的人提点着,你才不会犯错。”我打趣道:“如果要是跟你呢?”你听了,便扬眉一笑:“慢说我看不上你,便是真轮到我手里,你早化成灰了。”


          听你说着话,不觉来到水潭边上。你看了看水上漂着的红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枫树,不由叹道:“想不到这里的树,竟如此艳美,你可真会挑地方。”我说,“过两天一场大风,叶子就刮没了。天冷的时候,我会搬到山下去,这里冬天住不了人。”你认真问道:“当真不回去了么?”我说:“还没有想好。大概凡人在这山里一住,全都变傻了。”你听了,便扬起嘴角,莫名苦笑了一下。


          中午为你留了饭,你简单吃过几口,又坐了片刻,便要动身回去。不多时,我送你到山下,临走的时候,你让侍女从车上取下一个布包给我。你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冷了,替换着穿吧。我点点头,看着你那双好看的眼睛,忘了说话。


          马车走了,车轮压着一地落叶,窸窸窣窣地响。不久,落在马背上,车顶上的红叶,也都颠簸下来了,颠得一片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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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min
  • 意趣

    文:枫林主人

    新年第一天,你第一个来看我。你穿着新衣裳,翠彩分明,满脸笑意。一把头发梳得很紧,偏向一边,额头和眼神勒得很明亮。

    屋子里忽然很香,还有一股被你带来的寒气。你热情地看着我,直勾勾的,墙上的钟声,在安静中滴答作响。


    我低下头,去看你脚上的新鞋。想象着你在门口跺雪的样子。


    春天,坡上开满黄花。长长的田野,牛马在前,耕夫在后。下过雨的泥土软软的,小草嫩绿,挂着水珠。

    十分暖热的一天,我换上轻快的衣服。

    阳光被大风刮得惨白,衣服上的扣子,显得透明而有凉意。抬头看一眼天上,心里慌慌的,觉得天空布满了沙尘。

    女儿墙投下淡漠的影子,巷子里空空如也。大门口的对联,已经没有那么红。


    五月,大道旁的槐花白得刺眼。看见槐花,才想起这里长着槐树。

    很早的早上,有人短发齐耳,沿着晨风扑面的大路骑车子。桔红的曙光,照着银亮的车把,明晃晃的。

    她是我一位同学的姐姐,双眼皮,大眼睛,一看模样就知道。

    都说女孩长得像父亲,男孩像母亲。可我觉得,这对儿姐弟是例外。

    用掐过槐花的手,从身后蒙住你的眼。

    你闻不见我手里的清香,只会左右扭着肩膀,说着威胁的话。你的睫毛长长的,有些扎手,鼻尖很滑,很柔腻。

    这时候,西北起了乌云,乌云里面有闪光。麦田,大树,房子,看起来很白,很危险。

    我松开了手,你发热的耳畔,飘过隐隐的雷声。


    是夜,大雨滂沱,到了后面,大得好像没人管。

    大人坐在灯底下,惴惴不安,有时候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忽然,凌乱的雨声里扑通一声响,像是很胖的人摔在地上。

    大人便说:坏了,墙塌了。我听了,心里很害怕。


    有一种木槿,在它开花的时候,夏天就会过完。河边的碧桃树,也结满青青绿绿的果子。

    你喊我帮忙采摘,一筐一盆地堆在河边,我的手上沾满鲜亮的绿渍。

    我问你,这种桃子为什么不能吃?

    你就着河水,一边帮我洗手,一边说:因为这种碧桃花,长得太好看。

    天快黑了,河水有一些凉。

    你纤长的手,如同水底铺着的被星光照亮的水草,软软的,闪着秘密而诱惑的光泽。


    6 min
  • 君心似关山

    文:枫林主人


    你惯会沉默,行藏若隐者,心里有什么话,一字一句地揣着,捂着,任由它自生自灭。我素来好事,且喜畅快,每回同你见面,尽想着把那些话引逗出来,以免让自己跟着难受。你只是笑语一句:不用费事了,我这些话很守规矩,再叫不动的。

    只是我如此絮叨又能怎样,久作腻烦的心,早已长出一把伞,那么多细密透亮的雨落下来,都浪费似地流到一边去了。你到底还是厉害些,懂得话不照心,不如不说,懂得隔心之语,不如不听,每回都是我这边江河湖海地淹了,你那边依旧疏云淡月。

    三月里看花归来,晚霞把天空照了个粉红,你看见路边的道观有人设案占卜,便信手拈出一签,上写“浓雾非恨水,自护无舟人”。及我快把竹筒晃散,才勉强抖出一支,抬手拿到眼前一看,谁料两面无字。我不由仰脸说道,这里面有大机锋,非常人难遇。那卦师见了,连忙要过去说,客官莫怪,此非白签,原是落了现补的,今日偏忘了写。你听了冲我一笑,低语道,还走不走了,天可就要黑了。

    闲时心绪来了,我总改不了狂涂乱写的毛病,运气好时梦见一二佳句,便斗大的写出来拿给你看。像什么“醉士垂衣卧绿荫,新荷立水送香侵”,像什么“无穷恨意画双眉,黛色如刀素手持”。每每你立在案边,侧身看它们一眼,便说“俗”,我问第二句呢,你说“太艳”。我听了,便不大高兴地说,这可是梦里得的,并不容易。你挑了一缕头发在耳后,柔声说道:是么?那你明日干脆叫梦得得了。随后,我又展开一幅画让你瞧,你细细地看了说,这构图还罢了,倒是墨色比以前清润好多。我听了,便开心地把画收起来,你又问到这画上的字,我说烦人配了一首五言,你看着可好?你问,谁写的呢。见我红了脸低头不语,你便接着说,写的真好。这时,你回身拿了一支画匣递给我说,快把你的画收好,要丢了可了不得。我说,那再劳烦你仔细讲讲。你说,改天吧,我这会儿累了,请你也回去。

    近来烦心的事不少,心里总想着同你说说,我究竟不像你,若有些话不能痛快道出,身上便欲裂似焦土,可一想到你的性子,便很怕打扰了你。记得你以前就说过我,凡事依赖别人,终究靠不住。当时我便说,难道人与人之间就不能互相助益么?你回我道,相类才能相生,人家要够你,也要够得着。我哼了一声道,这话好薄情,怕我这样的人就再也入不了某人的眼。你掩口一笑道,这就说错了,各人什么样子,原是天生带了来的,按自己的兴致活着便好,何管别人说什么。听罢,我认真看了一下你的脸,没好气的说,这般好模样生给你,也是可惜了。你问,待怎样?我答:像个夫子。你听了,便狠狠剜了我一眼。

    今年秋天,感觉比往年来得早,还没有怎样,蝉声不叫了,桂花也落干净了。窗外的那棵梧桐,倒是见天逐日的变黄,夜里听见叶子落在地上,砰的一声,就像有人栽了个跟头。想到你,更是觉得很久不见,你的眉眼,语气,鲜明又模糊,好像隔到另外的世界去了。直到现在,我究竟不大明白你,若说对我好,却总觉得淡淡的,热不起来,若说不好,便连我自己也不信。

    前两日,收到你寄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幅梅花,冷着一眼,便知是你画的。随寄还有一张小笺,上写:梦得君,近来可好,烦请为此画梦诗一首。须五言,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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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min
  • 恨与闲花谢

    作者:枫林主人


    喜欢世人的态度。精明,能干,什么事都想压人一头。

    更有嘴巧的人,厉害极了,本来不占理的事,被他们一说,竟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也隐隐知道,这里面有悖论在作怪,可我指它不出。

    这要怎样呢?我只好一边喜欢着,一边用双手撑开他们。


    近来多雨,烦心的事却少。正闲闲地坐着,便听见外面的孩子高声叫道,又下雨了,快跑。

    骤雨过后,到街上一看,天边的云朵,三层四层地飘着,一副自在无阻的样子。

    傍晚的阳光,金黄明亮地照到路口。路口的女子,单足站着,另一只脚抽出半托鞋,享受凉风的抚慰。

    她也抬脸看云,只是那下巴太尖,好像要把云彩射下来。


    大雨冲刷过的城市,干净,清新。

    道树满街,草木满园,碧绿的枝子上滴着水,像在喘息。

    新荷已出水,白鸟飞过西山。

    跑在路上看碧云寺,清楚得很。


    有时,会到水边坐坐。

    暗蓝的天空,可见星光明灭,湖水同以暗蓝示我,并以潋滟的碎照,呼应昏黄的华灯。

    风声在耳边响着,一直送到心里,誓要漾起对水人的心怀。

    可它不会知道,寂寞已如藤条,正悄然地爬向我的身体。


    想起故乡,会觉得自己已经背叛。

    想到某个人,会觉得良心难安。

    醋意勾起恨意,交织必至迷茫,待恨到尽头,却又扑到爱的怀抱,悔声迭迭道,不忍,不忍。

    呵,瞧瞧,越想证明的事,到了这会儿,就越是无证。


    说到底,谁的心里没有住过一只猛虎。不过是日子一长,便歇了心,慢慢养成怀里的猫猫狗狗。

    你可以慈悲地抚爱它的身体,可到了人心对照,谁又替你抚爱并不曾驯服的灵魂。

    如果终究不能免错,与其龟玉毁于椟中,勿宁虎兕]出于柙  。

    等到伪装的安静将人吞没,你才会明白:此生闹一闹,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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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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