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读美文~徜徉文字,品味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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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读美文~徜徉文字,品味书香 episodes

  • 朱自清~匆匆
    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 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是有人偷了他 们罢:那是谁?又藏在何处呢?是他们自己逃走了罢——如今又到了哪里呢?
    我不知道他们给了我多少日子,但我的手确乎是渐渐空虚了。在默默里算着,八千多日子已经从我手中溜去,像针尖上一滴水滴在大海里,我的日子滴在时间的流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我不禁头涔涔而泪潸潸了。
    去的尽管去了,来的尽管来着;去来的中间,又怎样地匆匆呢?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小屋里射进两三方斜斜的太阳。太阳他有脚啊,轻轻悄悄地挪移了;我也茫茫然跟着旋转。于是——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时,他又从遮挽着的手边过去,天黑时,我躺在床上,他便伶伶俐俐地从我身上跨过,从我脚边飞去了。等我睁开眼和太阳再见,这算又溜走了一日。我掩着面叹息。但是新来的日子的影儿又开始在叹息里闪过了。
    在逃去如飞的日子里,在千门万户的世界里的我能做些什么呢?只有徘徊罢了,只有匆匆罢了;在八千多日的匆匆里,除徘徊外,又剩些什么呢?过去的日子如轻烟,被微风吹散了,如薄雾,被初阳蒸融了;我留着些什么痕迹呢?我何曾留着像游丝样的痕迹呢?我赤裸裸来到这世界,转眼间也将赤裸裸的回去罢?但不能平的,为什么偏要白白走这一遭啊?
    你聪明的,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
    7 min
  • 汪曾祺~果园杂记·波尔多液
    波尔多液
    喷了一夏天的波尔多液,我的所有的衬衫都变成浅蓝色的了。
    硫酸铜、石灰,加一定比例的水,这就是波尔多液。波尔多液是很好看的,呈天蓝色。过去有一种浅蓝的阴丹士林布,就是那种颜色。这是一个果园的看家的农药,一年不知道要喷多少次。不喷波尔多液,就不成其为果园。波尔多液防病,能保证水果的丰收。果农都知道,喷波尔多液虽然费钱,却是划得来的。
    这是个细致的活。把喷头绑在竹竿上,把药水压上去,喷在梨树叶子上、苹果树叶子上、葡萄叶子上。要喷得很均匀,不多,也不少。喷多了,药水的水珠糊成一片,挂不住,流了;喷少了,不管用。树叶的正面、反面都要喷到。这活不重,但是干完了,眼睛、脖颈,都是酸的。
    我是个喷波尔多液的能手。大家叫我总结经验。我说:一、我干不了重活,这活我能胜任;二、我觉得这活有诗意。
    为什么叫它“波尔多液”呢?——中国的老果农说这个外国名字已经说得很顺口了。这有个故事。
    波尔多是法国的一个小城,出马铃薯。有一年,法国的马铃薯都得了晚疫病,——晚疫病很厉害,得了病的薯地像火烧过一样,只有波尔多的马铃薯却安然无恙。大伙捉摸,这是什么道理呢?原来波尔多城外有一个铜矿,有一条小河从矿里流出来,河床是石灰石的。这水蓝蓝的,是不能吃的,农民用它来浇地。莫非就是这条河,使波尔多的马铃薯不得疫病?于是世界上就有了波尔多液。
    中国的老农现在说这个法国名字也说得很顺口了。
    去年,有一个朋友到法国去,我问他到过什么地方,他很得意地说:波尔多!
    我也到过波尔多,在中国。
    5 min
  • 李银河~我不就是一粒宇宙微尘吗?
    可能是因为名字的缘故,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爱看星空。那时北京天文馆刚建成不久,我多次去那里看人工模拟的星空,记得因为一直仰头观看,脖子酸痛,这是对天文馆最初的记忆。天文馆里还有一个永恒摆动的巨型摆锤,引起少女时代的我的无限遐想,觉得它十分神秘,它背后的动力据说源自地球磁场,看不见摸不着,高深莫测。但是,小时候对星空的凝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就像看一部纪录片和一个自然现象的记录一样,并没有震撼灵魂。长大之后,星空才成了我心中的禁区,战战兢兢,满怀焦虑。
    有了思考能力之后,知道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或大或小的天体以及它们在宇宙中存在的空间和时间之后,生命就成了一个短暂、脆弱、渺小到令人不忍卒睹的东西,不能细想,一想就万分惊恐,进而万念俱灰。把生命比喻为春夏秋冬轮回更替都是太过慷慨了,它更像是朝生暮死的蜉蝣,像太阳一照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朝露。想到这里,马上会产生失重感,好像一百多斤的肉身瞬间变成一粒微尘,完全没有了重量。人的一切变得无足轻重,荒诞不经。我这是在干什么?我吃饭,睡觉,恋爱,行走,可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我开始迷恋克尔恺郭尔,迷恋叔本华,迷恋萨特,迷恋加缪,其他的人的话全都听不进去,只有这些人的话才能听进去,才能看进去,才能不断萦绕在心头,才能猛烈地撼动我的灵魂。
    然而,这是一条死胡同。惊恐也罢,绝望也罢,事实就像一块巨石横亘在眼前,不能假装它不在那里,也不能绕开它,我怎么办呢?只能强忍着绝望继续在人生的不归路上踟蹰。哪怕我一整天一动不动,哪也不去,什么也不做,时间也还是在流逝。我仿佛能听到一个沉重而执着的钟摆声,在那里一刻不停地滴答作响,我的三万天就这样一秒一秒、一分一分、一小时一小时、一天一天地过去。当我的生命终止之时,这滴答声也就终止了。那时,世界上将不会再有我。我不会再有感觉,别人也不会感觉到有我。但是说到底,无论是感觉到还是感觉不到,全都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重要性。就连整个人类在这个浩瀚的宇宙中也只是一粒微尘,就连整个地球在宇宙中也只是一粒微尘而已。这不是一个残酷的真相吗?
    对于这个残酷真相,我一开始还是战战兢兢的,不敢直视的,后来一次一次地想,持续不断地想,就像手掌上磨起了老茧,皮肤不那么敏感了,我的神经也磨出了老茧,渐渐可以直视这残酷的事实了:我不就是一粒宇宙微尘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空间存在过一瞬吗?就承认这个事实吧,就直盯盯地看着它吧,不过如此嘛。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直视之后还唯一想做的事就是享受人生。找点令身心愉悦的事情做一做,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这样的事只有两件,一件是爱,一件是美。除此之外,岂有它哉?好吧,就用这三万多天做这两件事吧,哪里还有第三件值得一做的事情呢?
    9 min
  • 王蒙~树
    世界上什么最美丽?天、海、星星、山、雪花和树木。 最亲切的,随时可以看见,可以触摸,可以接受它好意的荫庇,可以欣赏它的千姿百态,可以与它相对、相悦、相知,又可以与它相别、相忘,从此各奔东西再不相识的,是树。

    树没有姿态,它只是生长。它长得几个人围抱不住,它长得参天,但它并不称雄,并不得意扬扬。当小鸟儿在它的枝头叽叽喳喳、跳来跳去的时候,鸟儿是那样聪明、活泼、可爱,而傻大个子的树却自惭形秽,默默不语。

    树没有表白。你给它挂一面牌子,是汉朝的柏,是辽代的松,是重点保护的文物,是稀有品种,是经济作物、药用、特种工业用,是废物,是蘑菇的寄生体,全凭你的选取和你的评论。是因为它城府太深吗?

    然而它从来没有防御。它把一切暴露在风里、雨里,热里、冷里,暴露给鸟和虫。即使它受到虫蚁的蛀食,受到雷电的斩劈,受到砍伐或焚烧,受到恶言恶语,它仍然不动声色,它仍然是它自己。噢,当然,它的根,众多的根长在土里,长在黑暗的地下,痛苦地用力地延伸和汲取。然而它无意隐藏自己的根系。它献出来的只能是它能够献出来的自己最美的部分。
    你不需要知道它的根那深沉的努力。

    它没有动作,却又摇曳不已;它没有允诺,却又生息有定,姿态有势,自我调节,不离不弃;它没有争夺,却得到了大自然和人的一切赐予——包括诗人的诗和画家的画,包括蝙蝠与枭鸟的栖息。

    即使它被山火烧焦,即使它被巨斧腰斩,即使它被病毒侵袭,它的种子已经撒向四方。它的风格已经留下了深刻印迹。不幸的结局也许只会增加它的魅力。
    5 min
  • 汪曾祺~香橼·木瓜·佛手
    香橼•木瓜•佛手
    我家的“花园”里实在没有多少花。花园里有一座“土山”。这 “土山”不知是怎么形成的,是一座长长的隆起的土丘。“山”上只有一棵龙爪槐,旁枝横出,可以倚卧。我常常带了一块带筋的酱牛肉或一块榨菜,半躺在横枝上看小说,读唐诗。“山”的东麓有两棵碧桃,一红一白,春末开花极繁盛。“山”的正面却种了四棵香橼。我不知道我的祖父在开园堆山时为什么要栽了这样几棵树。这玩意就是 “橘逾淮南则为帜”的枳(其实这是不对的,楠与枳自是两种)。这是很结实的树。木质坚硬,树皮紧细光滑。叶片经冬不凋,深绿色。树枝有硬刺。春天开白色的花。花后结圆球形的果,秋后成熟。香橼不能吃,瓤极酸涩,很香,不过香得不好闻。凡花果之属有香气者,总要带点甜味才好,香橼的香气里却带有苦味。香橼很肯结,树上累累的都是深绿色的果子。香橼算是我家的 “特产”,可以摘了送人。但似乎不受欢迎。没有什么用处,只好听它自己碧绿地垂在枝头。到了冬天,皮色变黄了,放在盘子里,摆在水仙花旁边,也还有点意思,其时已近春节了。总之,香橼不是什么佳果。
    香橼皮晒干,切片,就是中药里的枳壳。
    花园里有一棵木瓜,不过不大结。我们所玩的木瓜都是从水果摊上买来的。所谓“玩”就是放在衣口袋里,不时取出来,凑在鼻子跟前闻闻。一一那得是较小的,没有人在口袋里揣一个茶叶罐大小的木瓜的。木瓜香味很好闻。屋子里放几个木瓜,一屋子随时都是香的,使人心情恬静。
    我们那里木瓜是不吃的。这东西那么硬,怎么吃呢?华南切为小薄片,制为蜜钱。一一厦门人是什么都可以做蜜饯的,加了很多味道奇怪的药料。昆明水果店将木瓜切为大片,泡在大玻璃缸里。有人要买,随时用筷子夹出两片。很嫩,很脆,很香。泡木瓜的水里不知加了什么,否则这木头一样的瓜怎么会变得如此脆嫩呢?中国人从前是吃木瓜的。《东京梦华录》载 “木瓜水”,这大概是一种饮料。
    佛手的香味也很好。不过我真不知道一个水果为什么要长得这么奇形怪状!佛手颜色嫩黄可爱。《红楼梦》贾母提到一个蜜蜡佛手,蜜蜡雕为佛手,颜色、质感都近似,设计这件摆设的工匠是个聪明人。蜜蜡不是很珍贵的玉料,但是能够雕成一个佛手那样大的蜜蜡却少见,贾府真是富贵人家。
    佛手、木瓜皆可泡酒。佛手酒微有黄色,木瓜酒却是红色的。
    8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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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持买《读者》杂志快二十年了,每次买到杂志,我最先做的就是和我的学生分享读者杂志的卷首语,然后利用细小的时间分享其他精彩文章,几年下来,《读者》成为我的挚友,也成为孩子们最喜爱的杂志。《慧读美文》经常选择《读者》中的经典文章,或名家散文,每周二、四、六更新,与大家分享,愿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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