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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出不得
鼓山神晏禅师来访玄沙,玄沙便对鼓山画了一个圆相。
鼓山一看,便说:“人人出这个不得。”
玄沙说:“我知道你要到驴胎马肚里作活计去了!”
鼓山一听玄沙这样说他,就问:“那和尚又怎么说呢?”
“人人出这个不得。”玄沙只是重复了鼓山的话。
鼓山越发蹊跷,就问:“和尚这么说不掉到驴胎马肚里去,我这样说怎么就要到驴胎马肚中作活计呢?”
“我说得对,你说得不对,就这么简单。”玄沙说道。
那么玄沙的“人人出不得”与股市的“人人出不得”区别究竟在哪儿呢?
按禅宗的话说,区别在于有无体悟。玄沙画圆相,是表示圆满佛性,具有包容一切的含义,这一点是佛家人人知道的。鼓山说人人出不得这个,显然是把圆相视为至上境界,认为人人都超不过它,这显然是住空,着相了,所以玄沙讥诮他要堕入六道轮回。也就是说,鼓山的“堕义”处在于他缺乏对自性的自信,把圆相所表示的境地看作高于个人。而玄沙再说同样的话时,虽然也承认了人人都不会超出圆相的境界,但这却只是说,人人经过对自性的明见,可以到达这样的极点,所以他的人人出不得是建立在众生与佛平等的基础上的。因此玄沙对圆相的说明就是一种既有肯定又有否定的扬弃,也就是六祖所说的“于相而离相”。
诸如此类的公案在禅宗灯录中很多,同样一句话,不同的时间、地点,不同的人说,意思就大不一样。开悟的人要砍柴担水,不开悟的人也要砍柴担水,却有着明心与否的大不同。
又有一次升堂,僧人们聚齐了,正要听禅师说法,玄沙一举棒子将他们赶走,忽然之间禅师向身边的侍者说:“我刚才心生一念,差点像箭一样快的入了地狱!”
侍者灵俐地说:“恭喜和尚又恢复了人身!”
一棒赶出僧人,僧人转身之际唤一声,僧人回头之际再问一声:“会么?”这是自百丈以后禅师们常用的法子。玄沙在赶僧人们走时,或许是有百丈的成法在心中生起。忽然间,玄沙悟到了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唤僧人,这可说是透出了一步,免了著相之嫌。玄沙和侍者说差一点入地狱正指此而言。
慧忠国师曾三唤侍者,有著名的“三唤”公案,玄沙也曾这样点拨过徒弟。有一次禅师用杖子指着地上的一个白点问侍者:“见了吗?”
侍者说:“见”。
然后又问了两遍,侍者也两次答:“见”。
禅师说:“你也见,我也见,为什么就不会呢?”
第一次问是指眼识之见,第二次是见性之见,第三次是见性后以平常心见事物之见,这里实际上当有正、反、合三个阶段。但侍者在回答中并没有显示出悟到这一层的意思,所以禅师才这样说他。
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与百万人一起学习佛陀的智慧和慈悲。
主播:史壮宁,山西卫视主持人,文史专栏作者,研读佛学二十余年,素食,持戒。
灵灵昭昭
玄沙离开雪峰后,先住普应院,后住福州玄沙寺。名声迅速广播,天下丛林中人无不望风宾之,学徒有八百余众。
玄沙是位从《楞严经》契入的禅师,这种藉教入理的方式,在唐末五代时节是很具特色的。也正是因为对教理的深悟彻达,使他在开法中,能对出家人的修证目的以及生命的目标,作通达深刻的揭示,有震聋发聩的法音。
出家本是追求生死究竟真实的人的生命事业,但出家成为一种风气,出家便由一种手段变成了目的。并且禅门之中,话头机锋原本是开悟人的法门,必须对那些真诚求道的人才是有实际意义的。现在,出家既成了一种目的,入道的方便法门,也随之成了矜奇博能,滑头利口的装饰。针对这种宗门流弊,玄沙曾开法说:
“你们这些人就像坐在大海里,头都沉了进去了,还向人要水喝。学般若菩萨,须具有大根器,有大智慧才行。有智慧便能当即摆脱生死。若是钝根之人,则须勤苦忍耐,日夜忘疲不眠不食,如丧考妣。这样坚持,一辈子下来在他人的提携下才有可能得到大法的究竟。也才能有所成就。
现在的情况却不然。现在有哪个是真正苦学苦修的人?诸位!不要总是谁说什就记下来,像念咒似地念个没完。走上前来,嘴里嘟嘟囔囔的,被人揪住一问却什么也说不上来,还老嗔怪说和尚不给我个回答,那样学也太苦了,知道吗?还有一帮人,坐在绳床上当和尚,被称为开导人的善知识,谁要问他,他就摇身动手,挤眼吐舌。
还有一些人自认为开悟,说什么昭昭灵灵,灵台智性,能见能闻,做了五蕴四大构成的身体的主宰,这样的人名义上是善知识,实际上在坑人!我现在问:如果昭昭灵灵的是你的真身,为什么打起瞌睡来这昭昭灵灵又没有了?瞌睡时没有,那平时为什么又有了昭昭灵灵,这一点你们会吗?什么叫认贼作父,你们的灵灵昭昭就是!是你们的生死根本的妄想习气!我告诉你们,灵灵昭昭究竟是个什么?是你的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面对尘境时,所起的分别。你们是把这些前尘看作了灵灵昭昭,没有这前尘,你们的灵灵昭昭就真的成了龟毛兔角了。诸位!真实在哪里?”
在向人们说出了向自性寻找秘密金刚实相真如后,禅师又说:
“三界本无安身之处,犹如在起火的宅子里一样。你们这些人身在火宅之中,没有个安身之处,却整日成群成帮地干犯他人的世界,今天这边去,明天那边走,跟一群野鹿觅食一样。这样行事,是在按佛法正道行事吗?这你们知道吗?国王大臣们不把你们这些人抓起来,父母放你们出家,十方的施主养活你们,土地、龙神保护着你们,你们也真不知道惭愧,也真不知道只有报恩才能免除惭愧。还是不要辜负他们吧!
成排成批地在禅床上销毁了,虽说未得什么真安乐,但也是粥饭供养着你,可你们却烂冬瓜似地烂去了,被黄土埋掉了。业识茫茫,本无可依据的可把握的存在。佛门中人怎么混到这地步?大地上蠢蠢而动的,在我看来都是地狱中受劫难的。如今若不了断,明朝你们就去驴胎马肚里作胎去了,牵犁拽耙,衔铁负鞍,推磨轧米,死了向水火里煮着去。这不是好受的,应当恐惧啊!这都是你们自己修来的,知道吗?若是了断生死,直到永远,就可以免除这种苦难。若是自救不了,烦恼恶业,不是一劫两劫就会放过你们,会像金刚的寿命那样,长期地伴着你们,折磨着你们!知道吗?
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与百万人一起学习佛陀的智慧和慈悲。
主播:史壮宁,山西卫视主持人,文史专栏作者,研读佛学二十余年,素食,持戒。
玄沙师备
头陀再来人
玄沙师备,福建人,俗姓谢。玄沙本来与雪峰禅师同师剃度,有兄弟之谊。雪峰因玄沙苦行,称他头陀。后来雪峰岭南开化,玄沙便去导化,所以又有师生之缘。这样的事情,佛门中于古有之。据说文殊菩萨的前身本七佛之师,后因佐佛祖弘教,便化身为世尊弟子。禅门中此类事不乏其人,像仰山对沩山,岩头对德山,都是师友间的法缘。雪峰对玄沙的头陀修行很称赞,说:“头陀是再来人。”罗汉修行有四个果位,初果须陀洹,要七还人间。但须陀洹果位的人从人世死去后,并不是马上返还人间,而是先到天上去生活,天上的生命结束了,再来人间,所以称“再来人。”
有一次雪峰对玄沙说:“备头陀怎么不去遍地参访?”
玄沙说:“达摩初祖并不来东土,二祖神光也不往西天去。”玄沙的意思是说,东土本有佛性,不是达摩带来的,所以二祖也不必去西天找什么自性,他只消自安自心就行了,用以表明为什么不去行脚参访。
雪峰对此很称许。
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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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史壮宁,山西卫视主持人,文史专栏作者,研读佛学二十余年,素食,持戒。
羚羊挂角
在一次上堂中,雪峰禅师对众人说:“我若指东道西跟你们说佛道法,你们就会寻言逐句,忘掉自家本分事;我若是像羚羊那样,为躲避虎狼的追逐,每天夜里都用角把自己挂在树上,你们怎么办?”
一句羚羊挂角的比喻,说尽了禅师们的无可奈何。一个修行僧人开悟与否,关键看是否找到并把握了自家本性。任何他人的开示,不过是药引,是引火的线索,因此为了躲避宗徒们的寻言逐句,禅师们费尽心机地用话头、用机锋、用棒喝来躲闪言语的荃碲。因而雪峰的比喻,实际上是对历代禅师们巧说大法的一个反思和总结,是把绣取鸳鸯的金针也度与人的透底作法。
后梁开平二年三月,雪峰示疾。闽王命人医治,禅师说:“我没有病。”不服药。后留下偈子付法。五月二日早晨出发游蓝田,晚上回来命人为自己沐浴,中夜悄然入灭。
柑桔柬问
闽王送来柑、桔各一棵,附上一封书信,上写:“既然柑和桔颜色一样,为什么名字却不同呢?”
雪峰开信后,便又把柑、桔和书信照样封好,交给来人又带回去了。
闽王便又把同样的柑桔和书柬派人驰往玄沙处。
玄沙见信后,便在原信上盖了一张白纸,封好后送还闽王。
闽王的信柬,是以知见的分别之心对待柑、桔的异同。从禅宗诸法平等的角度说,既著了形象,也落了是非。柑是柑,桔是桔,两者有同有异,称柑为柑,称桔为桔,都是人类自性的体用分别作用的结果。问题并不在于成柑称桔本身,而在于对柑桔异同分析,人忘掉了自性的根本,心与物逐,这是人类一切是非善恶的起源,也是人类无尽苦恼的起源。禅宗所修证的就是回到自性去,摆脱知见、是非之心的纠缠。达到这种自性的明见后,见桔是桔,见柑是柑,就不会有陷于物逐的烦恼。雪峰的原信转回,采用的是不答而答的办法。玄沙的回答则比雪峰更清晰易晓些。一张白纸盖住了闽王的问题,即等用“空”斩断了是非的藤葛纠绕。将是非统一到空上来,这是以中道灭除闽王的边见。
关门救火
玄沙有一次对师父说:“我如果想去有些作为,和尚怎么对答我呢?”
雪峰听罢,便顺手将三个木球同时抛出。
玄沙一见,作劈斫(zhuo) 势。
雪峰赞许地说:“你只有当年亲自在灵山听过法,才有这样的会心啊!”佛祖灵山说法之余,拈花微笑,迦叶会心,成为禅宗的教外别传始祖。雪峰以迦叶来比玄沙,称许很高。
玄沙回答:“也是自家事。”意思是说,迦叶当年深契佛祖心旨,是他自家心中本有,我今天也是一样,并不是必须要到过灵山才行。
此类的事情还有。有一次升堂集定,雪峰将木球混了出去,众人不解之际,玄沙跑上前,将球拾起来,又安放到原来的地方去了。
雪峰有一次在僧堂里点了一把火,然后把前后门都关了,在里面高喊:“救火!救火!”众僧见自己的住处着了火,老和尚又关了门在里边喊,一时没了主意。这时玄沙过来,将一片木柴顺着窗棂扔进去,雪峰一见,就把门打开了。
僧徒住僧堂,禅师住方丈,老和尚跑到僧堂里去点火,又关了门喊“救火”是在考验和尚们的自性之火。
“救火”一词本来就是个可以活用的字眼,既可以表达灭火的意思,也可以表达添柴的意思。关了门说救火,显然是机锋话。别人没有领会,玄沙却往里边扔柴禾,表明自己心性之火已燃起,只须加柴,就“救火”了。
雪峰义存
鳌山阻雪
雪峰和岩头两人一起别了师父后,便去四方行脚。到沣阳的鳌山镇时,天降大雪,两人被阻,便住了下来。雪峰日夜在居所里打坐,岩头却整日呼呼大睡。过了几天,雪峰见岩头老是睡不醒,便叫岩头:“师兄!师兄!你先起来。”
岩头睁了睁眼,问:“干什么?”
雪峰便数落说:“我这辈子算是倒霉,想找个伴去行脚,不想总被他带累,他不打坐,只管打睡!”
岩头一听,喝道:“睡去。每天老是坐在床上,就像七村里的土地爷,像你这样日后只能去魅惑人家的男女了!”说罢倒头又管大睡。
雪峰听师兄这么一说,便用手点着自己的胸膛说:“我这里总是不稳,不敢怠慢啊!”
岩头一听师弟出语痛切,也不睡了,就说:“我是说你日后要去孤峰顶上盘草徒庵,播扬大教去。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呢?”
雪峰并没有感到宽慰,说:“我这里实在不稳!”
“你既然这样说”岩头一骨碌爬起来说,“那把你的见地一一说出来,对的我给你印证;不对的,我给你铲除。”
雪峰就说:“我一开始时去盐官寺,听那里的禅师说色空之义,我由此得个入处。”
岩头说:“这已是三十年前的话了,千万不要再提它,挂记它了。”
“后来又见洞山禅师的偈子,”雪峰说,“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
岩头说:“尽管洞山那么说,但只听他的偈子,也不能彻底自救。”
雪峰又说:“后来又问德山师父:‘超越宗乘中的事,学人有分吗?’德山打了我一棒子说:‘说什么!’我当时挨了这一棒,像水桶一下子脱了底似的。”
岩头听到这里,喝道:“你没听说过,从他入门的人找不到自家珍宝?”
“那以后怎么才是呢?”义存问。
“以后若想播扬大教,必须一一从自家心中流出,那样的话,就可以和我一同盖天盖地了。”这样一说,雪峰才真的如水桶脱底,疑念顿消,豁然大悟。兴奋中,义存向师兄施大礼,高声说道:“师兄!今日是鳌山成道!”
托门问僧
雪峰离开德山后,正值唐末灭佛。岩头去湖南江边为人渡船,雪峰便回老家福建找了个地方住庵隐修。
有一天,来了两位行脚僧人参访义存。禅师用手托住庵门,探身出去,问:“是什么?”
没想到两位僧人在这突然举动下,并未犹豫,脱口反问:“是什么?”
雪峰只好低着头回了庵中。
僧人辞别雪峰,峰问:“哪里去?”
僧答:“湖南”。
“我有个同行在湖南,”雪峰说。“请你们替我捎封信给他吧。”说完便执笔写信,信说:“某书上师兄。某一自鳌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同参某书上。”信的开头结尾,都是套语。中间一句大致是说,蒙师兄鳌山开悟,至今受益。
僧人带了信,便去湖南找到了岩头。
岩头一见僧人,便问:“从什么地方来?”
僧人回答:“从雪峰山来,有书信送给和尚。”
岩头接过书信便问僧人:“还有别的话吗?”
僧就把雪峰托门相同的事跟岩头说了。
岩头听罢,道:“噫!真后悔,我当初不该不向他说最后一句。若是告诉了他,天下的人又有谁奈何得了他!”鳌山对问时,岩头只和雪峰说了从他人门入不是自家珍宝,真正的彻悟,必须是从自家心里流出的。这只是教给了雪峰如何入圣的法门,但最高境界并不在于住空、住圣,而在于由圣返俗,回到平常事中来,这才是任运自由之中道,由此才能透出三关。
僧人听了岩头的感叹,当时也没有再说什么。到了夏天快结束的时候,僧人才又把前边的话题重新拾起,请教岩头。
岩头就问僧人:“怎么当时不问呢?”
僧人说:“不敢造次。”
岩头就说:“雪峰虽与我同生,但却不与我同死。要识末后一句,这就是。”
“同生”指岩头和雪峰同有入处说。“不同死”则指两人对“末后一句”的透悟的不同。出家人要解决的就是个生死问题。洛甫说:“末后一句,始到牢关。”关系到是否彻底摆脱烦恼,摆脱生死轮回的大事。从修证的角度看,透不过“末后一句”这一关,修证就没有彻底突破身体对生命的束缚。这样的解脱就只能靠机体的死亡,但从涅槃的原理上说,这只是“中阴”,是距下一段生死轮回之间的过渡阶段。在这样的阶段上,自己对自我的生死仍是做不了主的。那么,岩头为什么从僧人举说雪峰的托门相问中,就看出雪峰与自己的“不同死”呢?让我们回到雪峰托门问僧的公案中去。
雪峰当时用一种突然的行为,目的是想考验一下僧的机心机用。禅宗认为,才有是非,便已纷然失心。雪峰的猛然一问,僧人不论回答是什么,都是思维在起作用,都经过了知见的中介。但僧人并没有回答他是什么,而是重复雪峰的话。用同样的话来反问雪峰,这样就保持了自性的寂然不同。锤子敲击坚硬的石头听到“当”的一声响,在这响声中,既有锤子的声音,又有石头的声音,正好来形容僧人回答的机锋相对。这等于说,雪峰勘验他人,反而自露了把柄。所以才低头回庵。
小鱼吞大鱼
瑞岩是岩头的弟子。有一次瑞岩问师父:“什么是毗卢师?”“毗卢师”即佛的老师。
“说什么?”岩头问。
瑞岩又说了一遍。
禅师说:“你年十七八,怎么不问弓折箭尽时怎么样?去!”不问你自己将来怎样,问什么佛祖师,去你的吧!
瑞岩没“去”,却顺着师父的话茬问:“那瑞岩射中靶心时又怎样呢?”
“谢谢你的指示。”岩头说。岩头不想回答瑞岩,因为像这样的问题,本属不可说的“密意”,只有“中靶”的人自己知道,瑞岩并不放过师父,追问:“请和尚说。”
“珍重!”岩头说。“珍重”是禅师讲法结束的口头语,有散去的意思。
又有僧问:“三界竟起时如何?”“三界”指欲界、色界、无色界。“这是问打坐修定时,各种念头一时并起,该如何对治。
禅师说:”坐着。“管他起不起,你只管坐你的,过些时间,念头就会像沉淀物一样沉静下去的。
“不知道师父说这话,什么意思?”僧问。
“等你移起庐山来,再向你说。”禅师这是在截断徒弟企图从对话中得到结果的念头。移动庐山从世俗角度看是不可能的,但从万法唯识的观点看,心能生物,即能移物,但这必由修为去证取。修为到了,能移庐山了,也就不须向别人问了。
僧又说:“各种念头,起灭不停时怎么办?”
岩头大喝道:“是谁在起灭?”起灭是生灭法,念念不离于心,无起灭,也就无心了。“看净”是北宗作法,六祖禅宗讲求于念而离念,这一喝,是在喝僧人的数典忘祖。
“轮子不得转时怎么样了?”僧说。
“涩。”禅师答。轮子转不动了,自然是涩,但禅师这不是在说废话,他强调的是人面对现实时一种无须以思虑为中介的直觉。
“那半路中忽遇老虎怎么办?”僧问。
“打。”岩头的回答仍是一字禅。
“万丈深井如何才能到底呢?”僧人的问题很离奇,钻牛角尖。
“哞”。禅师嘘了一声。对这种不能守住自性而执着于法相的妄念,嘘一声也许是最简明的回答。
僧人不解,又问了一次。
禅师说:“答案已从你脚下过去了。”
又问:“古帆未挂时如何?”僧人的意思是说未有渡众生的船以前怎样。
“小鱼吞大鱼”。僧人的问话显然局曲于世俗的前后区别,所以禅师便用禅家超越空间大小的真谛来破除僧在时间上的俗念。
僧人又问了一遍前面提到的问题,禅师只说:“后园驴吃草。”
以后再有人僧人问佛、问法、问道、问僧,岩头全用一声“哞”的嘘声作答。
禅师平常总对徒弟们说:“老汉去时,大吼一声了事。”
唐僖宗光启之后,中原一带盗寇蜂起,这一带的老百姓纷纷逃难。禅师却端居安坐,喝平常一样。不久,大批乱兵到寺,要寺里的人供应饭食。禅师不理这些人,他们就把刀架在禅师的脖子上。岩头神色自若,猛然间大吼一声,声闻数十里,吼声中禅师涅槃了。
后来门人把禅师焚化,得舍利四十九粒。
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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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灯录”,乃是“传灯录”的简称。这是记载禅宗历代法师传法机缘的典籍.灯能照暗,禅宗代代相授,以法传人,用续接灯火来比喻代代以心传心的传承形式。
“灯录”是禅宗创造的一种史论并重的文体,它以本宗的前后师承关系为经,以历代祖师阐述的思想为纬,发端于唐代的禅宗史书:灯录文字语言透彻洒脱、新鲜活泼、简要精练,公案语录、问答对语趣味盎然、脱落世俗,所以深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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