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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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读诗 episodes

  • 长城谣 | 杭州市公安局交警局宣传处谢晓颖朗读 我们读诗No.141
    长城谣

    作者:席慕蓉


    尽管城上城下争战了一部历史

    尽管夺了焉支又还了焉支

    多少个隘口有多少次的悲欢啊

    你永远是个无情的建筑

    蹲踞在荒莽的山巅

    冷眼看人间恩怨


    为什么唱你时总不能成声

    写你不能成篇

    而一提起你便有烈火焚起

    火中有你万里的躯体

    有你千年的面容

    有你的云 你的树 你的风


    敕勒川 阴山下

    今宵月色应如水

    而黄河今夜仍然要从你身旁流过

    流进我不眠的梦中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谢晓颖



    谢晓颖,杭州市公安局交警局宣传处公共关系科科长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眼望着北方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长城在上,是君临天下者信手划出的中国院落。


    长城横亘,穿行在北半球日月迎送的温带地域。在铺陈漫漶的民间叙事当中,它由草原、戈壁、沙漠、雪山、石窟、马匹、烽燧和不可尽数的遗址构成。在快意恩仇的古老谣风中,它更多的是酒、刀子、恩情、泥泞、灾祸、宗教、神祗、生命以及牺牲,为正义和隐忍提供着铁血见证;在流沙断简的人类卷册中,楼兰王国、秦皇汉武、成吉思汗、丝绸之路、风蚀建筑、栈道、流放和最珍稀的野兽,如今都成为一捧温暖的灰烬。


    “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燕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当年,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征讨西域,匈奴人为此悲歌不已。悲歌中的那座燕支山,看尽人间悲欢,又重现于今天席慕容的诗中——“尽管城上城下争战了一部历史/尽管夺了焉支又还了焉支/多少个隘口有多少次的悲欢啊”。


    燕支山,又称焉支山或胭脂山,屹立在今天甘肃山丹县东南。山势极为险要,历代驻兵防守。《长城谣》“开门见山”,由此而呈现一系列沧海桑田的中国图景:长城、树、云、风、皓月、黄河、敕勒川乃至阴山下……放在两千年以降的巨大时间跨度来观看,人生苦短,朝代更迭,大地却永恒,山河仍耸峙,我们还想怎样,我们又能怎样?长城再是人力伟业,仍不过一线孤悬于中国北方,如同一脉无可奈何的伤痕。


    眼望着北方,总能想起那些不可更改的命运,也总让人感慨那些不可触摸的痛楚。


    长城在上,十万历史端坐一起。惟诗人足够骄傲,热泪双流,怅望北方,指点江山。
    3 min
  • 九月 | 杭州第二中学语文老师娄雨奇朗读 我们读诗 No.140
    九月

    作者:海子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

    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远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

    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只身打马过草原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娄雨奇



    娄雨奇,杭州第二中学语文老师,现在新疆阿克苏第六中学任教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远方到底有什么?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到远方去,几乎是每一个人的梦想。远方,似乎存在着一切的可能,似乎你在现实中解决不了的问题,到了那儿就不再是问题,似乎你的凡庸人生,到了那儿就诗情洋溢。这没什么奇怪的,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们几乎都在原地打转,都在各自生活的小圈子里奔波来去,我们想改变现状却毫无办法,所以只好把梦想寄托在远方。我们甚至还那样古怪地唱着——超越梦想一起飞!可是,连现实都没超越,梦想又是如何超越的?


    身未动,心已远!


    别不承认,这就是你,这就是你和这世界之间一场无法自拔的热恋,你躲不过去,就只好认命。


    整整一周的国庆长假刚刚过去,据说有上千万游客如同河流漫漶一般涌向四面八方。黄金周早就被欲望煮成了一锅黄金粥。这是个消费社会,远方,也是拿来消费的。旅行社会告诉你,埋多大的单,你就会到达多远的远方。从人性的角度看,放水总比堵水好,别让心和身体都憋屈着,那就走吧,有多远,走多远,尽量多些生命体验吧。总不能像古人说的那样,心在天山,身老沧州。果真那样,才真该是人生的一声长叹。


    一个人到底能走多远呢?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没离开过自己生活的小城,如卡夫卡在布拉格,如佩索阿在里斯本,但他们已经神游了整个世界。另外有些人则终其一生没停下过自己的脚步,如徐霞客,如马可·波罗,他们用脚一寸寸丈量着土地,深信万事百闻不如一见。当然,还有更多人像你我一样,每天沿着同样的一条路上下班,见同样的人,吃同样的饭,想着同样的心事,有了几天假期就赶紧出门上路,拿着相机东拍西拍,以为这样便把世界都搬了回来。然后,当我们回来时,继续心事重重沉默不语,重又投入无边无际的工作。


    有多远就走多远吧!借着援疆工作者朗读海子这首《九月》的诗,我建议大家看看自己的边界,也揣摩一下自己的远方。


    哪怕,诗人海子这样写着:远方除了遥远之外一无所有。
    3 min
  • 沙漠 | 杭州市援疆指挥部指挥长楼建忠朗读 我们读诗 No.138
    沙漠

    作者:佚名


    沙漠。沙漠。

    看不到尽头的沙漠。似乎为了让我拥有更多

    在贫瘠情感中淘出的金子

    你在令人恐惧的辽阔里扬起了

    一柱高高的旋风。

    祝福你无涯无际——除非

    我找不到你藏起的

    一小片湖水。除非

    我没有认出被你全部干旱

    所虔诚供养的

    低矮的芨芨草。

    风沙,永不休止地吹吧——

    在没有倒在你燃烧的怀抱之前

    我离你是如此遥远,恐惧于

    泥淖中慢慢的腐烂。那些

    电闪雷鸣的深夜,暴雨整夜哭诉

    对你的疯狂渴慕。

    此时,在火焰蒸腾的戈壁沙漠

    我将要把沉重的船缆

    抛向你被吸干了全部海水的

    焦渴上。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楼建忠



    楼建忠,杭州市援疆指挥部党委书记、指挥长,阿克苏市委副书记,2013年8月进疆。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时间的灰烬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这片沙漠的后面是什么?是另一片沙漠。


    2000年6月,我在一个叫巴丹吉林的大沙漠里面,当时想到的就是王家卫电影《东邪西毒》里这句高深莫测的对白。毒日头在上,沙漠形同大海,没有边际,没有参照,与往日隔绝的生活形同虚设。我们骑在骆驼上不断向前,眼中所见,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我们连续走了三天,还不过是走在沙漠边缘。在前边,沙漠之外,自然还是另一片沙漠。知道这片沙漠的人似乎不多,但它显然是特立独行的那种:它有世界上最高大的沙山,每座沙山相对高度有两三百米,南部还有上千个被称作“海子”的小湖泊。这里是荒凉僻静之地,人类蝗灾一般对自然的侵扰还未到达这里,此地还保持着相对完好的原生态。


    我们从酒泉卫星基地神舟飞船发射架下出发,计划由北向南穿越这片沙漠,梦想着能做第一次穿越这片沙漠的人。我们一群毫无专业知识背景的人,莽莽撞撞地就闯进了沙漠。我们的队伍里有位博士大哥,号称所学专业是沙漠学,其实生平也是头一次进沙漠。所以,他测算穿越沙漠的路程格外简单,只是拿一只烟盒散漫地量了那么三五下,便轻率决定要用十五天时间完成全部路程。


    我们浩浩荡荡的穿越队伍,由十五个人和三十五峰骆驼组成。我们从早已干涸许多年的古日乃湖盆底出发,那些未被缰绳链在一起的骆驼们一摇三晃地向着它们熟知的沙漠散漫而行。驼背上的我们东倒西歪东张西望,以为重现了古丝路商旅的散漫生活。岂料,没走出两个小时,驼队突然炸群,原本温顺的骆驼人变得疯狂,凶狠地摇摆狂奔,把身上所有东西都甩掉后绝尘而去。我被重重摔在地上,一条胳膊压在身底,丝毫动弹不得。某人一头扎进骆驼刺中,出来时嘴角挂着血迹。其余人等的狼狈形状,也不能一一而足。骆驼疯了,跳、跑、闹、撞,完全不顾而去。沙漠不动声色,给我们这些冒冒失失的冒犯者以教训。


    骆驼跑了,队伍只能停在沙漠里。每天一早,我们就在毒日头下曝哂,像狗一样伸着舌头喘气,把自己的下半截身体深埋在沙子里。三名负有重大责任的驼工,不知到哪里要去抓回那些四散奔逃的骆驼。黄昏慢慢降临,四望茫茫一片,天光一点一点黑下来,黑夜从沙漠深处涌起。发电机响动处,一只孤零零的灯泡在沙漠里被点亮,那种场景诡异无比。我躺在沙子上,翻来覆去想的唯一问题是:我从骆驼身上是如何飞下来的?我是如何落到这步田地的?曾经想像过在沙漠里浪漫地行走,却不知如何在沙漠上飞了起来……


    所以,你若问我沙漠到底是什么,我说沙漠意味着人的渺小,沙漠意味着命运的偶然。在沙漠里,所有事物,包括我们每个人在内,都不过是风吹来的沙。每一天,风吹来沙,再带走沙,没有停息。岁月尽头,风吹起的都是时间的灰烬。


    所以,诗人蓝蓝的这首《沙漠》,由新疆阿克苏市市委副书记楼建忠先生读来可谓名至实归。我相信,旱海一般的大西北必定给了这个江南人“涣然的一生”。否则,他不会这些一往情深地反复提及“沙漠”。
    3 min
  • 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 | 杭州援疆干部高胜明朗读 我们读诗No.138
    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

    作者:毛泽东


    久有凌云志,重上井冈山。千里来寻故地,旧貌变新颜。到处莺歌燕舞,更有潺潺流水,高路入云端。过了黄洋界,险处不须看。

    风雷动,旌旗奋,是人寰。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谈笑凯歌还。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高胜明



    高胜明,杭州市援疆指挥部纪委副书记、综合信息组组长,阿克苏市纪委副书记,2013年12月进疆。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诗言志,是中国古代文论家对诗的本质特征的认识。自古及今,无论雄奸,从“东临碣石”的曹操,到“将进酒”的李白;从“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黄巢,到“千里来寻故地”的毛泽东;从“少小离家老大回”的萧山诗人贺知章,再到今天读诗的杭州援疆干部高胜明……几乎无一例外,他们或写或读,都是因为一颗诗心,都是因为一种抱负,都是因为一腔热血。


    井冈山是毛泽东的“生命地标”。1976年,毛泽东在去世前几个月曾对人说:“我一生干了两件事,一件是和蒋介石斗了那么几十年,把他赶到小岛上去了……另一件事你们都知道,就是发动了‘文化大革命’”。毛泽东谈到的这两件事都和井冈山有关。1927年秋天,毛泽东带领秋收起义后的部队第一次登上井冈山,建立了中国革命第一块红色根据地,开创了中国共产党武装夺取政权的道路。38年后的1965年5月,毛泽东重上井冈山,在山上驻足整整一周。在山上,他思索、谈话、行走,酝酿在上层建筑领域进行一次深层次改革,希望用井冈山的精神建设党和国家,并以此彻底改变中国,影响世界。井冈山上,毛泽东罕见地接连写下三首诗,显而易见是“胸中正起万壑风雷之声”。


    其实,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一座不可轻言放弃的“井冈山”。比如这位杭州援疆的干部高胜明先生,他已是第八批杭州援疆干部成员,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重回阿克苏了。对他而言,遥远的新疆阿克苏就是需要“重上”的井冈山。那里,是梦想照进现实之地。读诗的人一定爱上了那片辽阔开朗的大地。那些江南游子们的心情如何?套用古乐府的说法,想必应该是“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2 min
  • 有关想象的练习 |民工诗人之家游金朗读 我们读诗 No.137
    有关想象的练习

    作者:游金


    你坐在那里,

    头发潦草,眼神幽远。

    看上去体弱多病。

    甚至因此灵魂饱经沧桑。

    我对你一无所知。在这场诗会上,

    在在座的诸多诗人中,

    仿佛唯有你是值得怜悯的。

    却不知该怜悯什么。

    或者是眉眼间过于凝重的苦难?

    或者是,笑起来仍然沧桑?

    瘦而黑。你写出的诗句也如此?

    我还没有读过你的诗,

    不知你将用哪种方式抒情。

    不知你何时何地,

    对酒当歌,随风起舞。

    陷入痛苦的蜜。

    爱或恨着,月亮光覆盖下的万物。

    我断定,你将在诗中写到月亮和冬雨,

    这诗人共同的情人和母亲。

    你是否也不例外,

    爱住在他们冰冷的体内?

    像你这样的人,总需要裹紧自己,

    才不至于把影子弄丢。

    你终生只和它密谈。

    此时你坐在那里,

    喧闹的诗会已经无涉。

    你沉浸在和它的密谈中。

    而我看来,你是今天下午,

    众多诗人中,

    唯一的诗人。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游金



    游金,重庆人,出生于1974年,现工作于杭州西湖当代美术馆。

    成立于1998年的“诗人之家”,是全国首个民工诗人之家。诗人之家的近六十名会员中,有做保姆的,也有在商场做搬运工、在建筑工地干活的。这些诗歌爱好者加入诗人之家,希望以诗会友,建立自己在城市的朋友圈。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语言的炼金术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诗歌是语言的炼金术,而想象则是诗歌的不老药。


    什么是想象?海子说,你可以把海鸥想象成上帝的游泳裤。而在卡尔维诺编选的《意大利童话》里,还录有这样一则故事:一个老诗人带着孙女走去海边的巴勒莫,头上正飞过一架飞机。要知道,那是飞机刚刚问世的年代,小孩子惊讶地大叫起来,让爷爷赶快抬头看看这长着铁翅膀的怪鸟。可是那位老诗人头也不抬地说:“我对它自有想象。”你瞧,在很大程度上,诗人都像这个自信过头的爷爷一样,对世间很多事物都自有想象。在诗人眼里,飞机这种怪鸟的本质无非是一种飞行而已。那么,飞行又怎么会超出一个诗人的理解范围?


    所以,游金作为一个诗人,一直在做着“有关想象的练习”。她来自山城重庆,在她写于去年年底的一篇博客里,有这样一段关于童年的文字:“人至中年,回望童年确如梦境。我生于70年代的大巴山麓,童年是寂静而清贫的。父母关系不睦,大山阻隔视界,因此一切显得灰暗而压抑。我是摩蝎座人,星座性格上说‘一生下来就是个老太太’。可见我的童年多么老气横秋,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在那篇博客里,她总共写到了“刮升”、“避雨”、“失火”、“失盗”四件事。现在看起来,正是这些隐喻性极强的事件构成了她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记忆与追述。


    比如,她六七岁时的某个夜晚,隐约听到门外一声吼,沉闷、压抑,尾声还拖得特别久。不知不觉月亮已上东山头,冷白的光洒在山村,那吼声越来越大,接二连三,一声盖过一声,最后响成一片,有如万马奔腾。对莫名吼声的恐惧以及想象,让她们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包括母亲在内,谁都不敢出声。后来才知道,那是村里为了赶走月夜偷吃玉米的土猪而采用的古老办法:用升(一种量器)口在木板上刮。“刮升”发出的巨大响声会吓跑土猪,多少天都不敢出来。数十口升的响声混在一起,真真会响彻云宵。


    正因为有了这几乎无法磨灭的“月光下的记忆”,游金才会断定——“你将在诗中写到月亮和冬雨,/这诗人共同的情人和母亲”。而她所想象的,其实就是自己,她在用文字给自己画一幅自画像——“你坐在那里,/头发潦草,眼神幽远。/看上去体弱多病。/甚至因此灵魂饱经沧桑。”她对自己的形象如此斩钉截铁——“你是今天下午/众多诗人中/唯一的诗人”。


    我能想象,她在屋中写诗的时候,门外依然响着源自这个世界的巨大吼声。
    4 min
  • 江南草 | 杭州师范大学人文学院王艺锭朗读 我们读诗No.135
    江南草

    作者:李季


    菊花怒放的秋天,

    我第一次来到了江南。

    虽然我来也匆匆,去又忙忙,

    但你的美丽却一千倍地超过了我的想象。

    望着你那花团锦绣的城市,

    最美丽的画卷都失去了颜色;

    漫步在风光明媚的水乡,

    就是传诵千古的绝吟也显得苍白。

    你的美丽使我感到羞愧:

    词囊里竟找不到一个形容你的词藻。

    人们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天堂只不过是人们按照你的模样编织的幻想。

    我知道秋日里还不能显出你的神奇美妙,

    我见到的也只是你那千里花香中的一棵草。

    可是,我就要回去了,

    我就要带着这片草叶回去了。

    我要把这片草叶带到沙漠上,

    我要把这片草叶带回我的家乡。

    我要把它种在戈壁滩上,

    我还要对我的乡亲们这样讲:

    “用我们的汗水灌浇它吧,

    让我们的大戈壁也变得像江南一样!”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王艺锭



    王艺锭,杭州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文艺学专业研三学生。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在江南忽然想起梭梭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江南一棵草,能长在戈壁上么?听到这首诗,忽然想起西北荒漠上的梭梭来。甘肃省民西北部的民勤县,有一片被名之为“杭州林”的梭梭林。“绿色传递,拯救民勤”——这个行动在杭州薪火相传,已经进入第四年。西北荒漠上,已经种下了300多亩梭梭林。在沙漠边缘,杭州人倾注了万般热情,“江南草”正在变为成片生长的爱心。很多身在杭州的人,其实并不知道梭梭到底为何物,仅凭着一份信任与热忱,只靠着对自然万物的深沉爱恋,就无私奉献出自己的爱心与捐赠。


    民勤这个地方,被人们称作巴丹吉林沙漠和腾格里沙漠之间的一颗“钉子”。历史上,这里曾经是一片水草丰美的沙漠绿洲,有效阻止了两大沙漠的逼近与合龙。但是近十年间,民勤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严重生态危机。矮小坚硬的梭梭们,默默生长在沙漠边缘,风过无声,却又汇聚起绵薄之力,以弱小身躯减缓风沙进程,让沙漠慢慢安静下来,给人类家园筑起一道小小的篱笆。


    梭梭种子,是世界上寿命最短的种子,它只能活几个小时。它又是世界上生命力最强的种子,只要有一点点水,在两三个小时内就会生根发芽,繁衍成片。梭梭的超强生命力,正是千百年来适应沙漠严酷环境的结果。梭梭根系发达,一般主根深达2米多,最深者可达4-5米以下的地下水层。生于荒漠,风沙吹袭,它同样感恩大地:阻抗盐碱,防风固沙,遏制沙化,改良土壤,恢复植被,保护周边沙化草原,积极维护生态平衡。在与风沙的长期博弈中,梭梭一日日变得坚强,它没有明显的年轮和树皮,形状就像被耗尽水分的干柴。


    为什么杭州要在沙漠里种梭梭?西湖乃至运河自古都是杭州人改造自然的成就,这里的人们有种管理改善所居住世界的天资与能力。善于守望相助的杭州人知道,美好山水从来不是凭空得来,现世生活也并非从来如此。杭州从来都是中国最有活力的地域,每个人都是一颗努力向上生长的种子。借助风的传播,我们也传播了美的种子。


    民勤所在的河西走廊地处黑河流域,历史上曾经水草丰美,为“天下饶”。汉武帝时决定开发河西,采取军屯、移民、设郡、盐铁专卖四项措施,屯垦戍边。河西走廊人口一时大增,农业产量不断提高。隋唐时代,此地天下富足,江南一带受灾,都要从河西调粮千里救济。经由播种梭梭,江南其实是在反哺西部。


    所以,一首诗其实并不仅仅停留于纸面。在与江南相隔千里的西北荒漠,梭梭们也是一首诗,正在成片生长。
    4 min
  • 圆梦 | 杭州177路公交车司机郭祥勤朗读 我们读诗 No.134
    圆梦

    作者:郭祥勤


    小时候

    眺望月夜星空

    我曾天真地寻找

    去月宫的路标


    梦想插上翅膀

    飞进十五的明月

    看嫦娥蹁跹

    喝一杯吴刚的桂花酒


    我迈进青春岁月

    知晓他人上到九霄

    此刻情牵梦萦

    五星红旗在月宫飘扬


    历史潮流的巨浪

    推动华夏之船启航

    奇迹辉煌天下扬

    让世界刮目东方


    杨利伟遨游太空

    现代嫦娥刘洋

    悠然在银河徜徉

    我们在天地间来往

    梦圆了我儿时的幻想


    伟大的中国梦

    是炎黄子孙的希望

    祖国展翅飞翔

    圆梦民富国强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郭祥勤



    郭祥勤,安徽人,05年来到杭州,现为杭州公交公司177路公交车司机

    成立于1998年的“诗人之家”,是全国首个民工诗人之家。诗人之家的近六十名会员中,有做保姆的,也有在商场做搬运工、在建筑工地干活的。这些诗歌爱好者加入诗人之家,希望以诗会友,建立自己在城市的朋友圈。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我不再孤独,因为有了另一个我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白天/在工厂里/我拿着工具/为老板打工;晚上/在宿舍里/我拿起笔/为自己的心灵打工。”这样温和而倔强的句子出自郭祥勤先生之手,他的职业是个公交车司机,早些年开货车,业余时间他写诗写小说。他的这种生活,正如阿根廷诗人博尔赫斯所说——“我不再孤独,因为有了另一个我”。


    郭祥勤家徒四壁,没有什么值钱物品,但有两件宝贝最为他所珍视:一是由浙江省作家协会出的诗集《运河呵,我的母亲》,里面收录了他三首诗歌;二是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证,里面写着他的笔名“秋芒”,2012年12月30日入会。据说,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里还有两位“民工诗人”,一位叫西芒,一位叫苍芒。“三芒”内心仍有锋芒,号称“三剑客”,都是浙江民工“诗人之家”成员。说起来,这个“诗人之家”相当了得,近两百名会员身份各异,有做保姆的、有当保安的、有做搬运工的、有在建筑工地干活的、有在街头修自行车的……辛苦劳作之余,他们为生活歌唱,为心灵抒怀,让“另一个我”水落石出。


    “诗人之家”的负责人王金虎先生至今清楚地记得初见郭祥勤时的样子:2008年盛夏,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人来敲门,一手提个大茶杯,一手拎只编织袋,编织袋里有整整一袋诗稿,总共有九本。饶是如此,郭祥勤还不算“产量”最惊人的,还有人用麻袋背着诗稿来“探路”的——哗,麻袋一打开,倒在地上,足有二十来本,都是从杂货店里买来的有红条子的信纸。这样的写作热情让人惊讶,何以繁重劳动与艰难生计竟未能磨灭他们的一颗诗心?


    或许郭祥勤这一首《圆梦》正能回答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梦,而梦需要抵达。活着是件艰难的事,正如俗语所讲的“晚上路千条白天路一条”,可是若没有奇幻的梦境活着有有何生趣?他们可能写得还并不是很好,可他们用文字铺展开一条通向理想之境的道路,他们用文字去表达对生活的热爱,用文字去抵挡可能的悲愁。他们从不抱怨,也从不憎恨。他们始终认为:生活很美好并且值得一过,真善美才是诗歌创作的真正价值。


    读着这些“民工诗人”这样的诗句——“在缺少阳光和泥土的城市里,/老乡是一条藤上的两个瓜”、“在这个很美的城市里,我要痛快幸福地流泪”——你会想到什么?在简单的赞美之外,你是否能感知那种真正的“诗意栖居”?在生活的底层,你是否能体会那种生命的尊严?你以为文艺仅仅是浮在生活上面的葱花么? 不,你错了,文艺其实是一把枪,而诗正是呼啸的子弹。


    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3 min
  •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 韩国全罗南道道立大学教授崔汉善双语朗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作者:苏轼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崔汉善



    崔汉善,全罗南道文化遗产研究院代表理事、韩国艺术家总联合会 副会长、文化遗产专门委员、韩国古诗家文学会会长、全罗南道道立大学教授、东亚人文学会副会长。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韩国的李白在这里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别再争论李白是不是韩国人了,韩国的“李白”就在这里。


    今天读诗的崔汉善先生,是个韩国诗人,号称“韩国的李白”,据说差点当了韩国文化部长。他有一连串头衔,如.全罗南道文化遗产研究院代表理事、韩国艺术家总联合会副会长、韩国文化遗产专门委员、韩国古诗家文学会会长、全罗南道道立大学教授、东亚人文学会副会长等等。他的中文说得不错,和我们吃饭喝酒聊天唱歌完全没有障碍。我们俩通过电子邮件,他用中文回复邮件,并且发来自己的韩语诗集电子版。我看不懂诗集内容,但形式上看着像我们的唐诗。


    每年他都会来杭州,这里有许多他的中国朋友,这里也有许多他感兴趣的中国文化。比如青瓷,比如西湖,比如富春山水……每次酒酣耳热之时的保留节目,照例是他端起酒杯放入刀叉,以此模拟话筒,为大家唱诵唐诗宋词。他最喜欢的中国文学家,一是大唐李白,一是大宋苏轼。他所钻研的学问,正是中国文学以及文化。长此以往,他成了一个诗人,写下了诸多源自“中国意象”的诗篇。


    有意思的一个小故事是,韩国首尔大学历史系教授金秉德曾考证说李白是韩国人的后代。还说唐朝另一些重要的诗人如李商隐、李贺、李涉等“李”姓诗人,其实也都是韩国人的后代等等。并且,金秉德教授计划向联合国有关机构提出申诉,申请将唐诗列为韩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我曾与崔汉善先生聊起此事,并问他的看法。他笑笑说:“如果李白是韩国人,为什么还叫我是‘韩国的李白’?”


    你瞧,“韩国的李白”就在这里。他一句话,就平息了许多争论。
    5 min
  • 不是再见(作者:顾城)| 听众温暖禅师朗读 我们读诗 No.132
    不是再见

    作者:顾城


    我们告别了两年

    告别的结果

    总是再见

    今夜,你真要走了

    真的走了,不是再见


    还需要什么?

    手凉凉的,没有手绢

    是信么?信?

    在那个纸叠的世界里

    有一座我们的花园


    我们曾在花园里游玩

    在干净的台阶上画着图案

    我们和图案一起跳舞

    跳着,忘记了天是黑的

    巨大的火星还在缓慢旋转


    现在,还是让火焰读完吧

    它明亮地微笑着

    多么温暖

    我多想你再看我一下

    然而,没有,烟在飘散


    你走吧, 爱还没有烧完

    路还可以看见

    走吧,越走越远

    当一切在虫鸣中消失

    你就会看见黎明的栅栏


    请打开那栅栏的门扇

    静静地站着,站着

    象花朵那样安眠

    你将在静默中得到太阳

    得到太阳,这就是我的祝愿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温暖禅师



    温暖禅师,杭州西湖公安分局民警三墩派出所民警。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多情自古伤别离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这是南朝江淹的《别赋》起笔。


    真的走了,不是再见。这是诗人顾城在1981年的爱情决绝。


    多情自古伤别离,所以才有了千年来的反复书写。诗人顾城以孩子气的天真来写爱情的决裂。下决心分手,却又分不了手,终于又下决心要分开。这个分手过程整整用了两年,告别的结果却总是相见。直到真的决定要走了,于是从此不再相见。并且,把信也烧掉,把那个“纸叠的花园”也烧毁,“让火焰读完吧”。这样的悲情分手很美,很平静,很纯真,也很绝望。这首分手的诗要读整整一生,那两个人虽然从此不再相见,可那些与他们有关的文字却始终粘在一起,不可删除也不可修改,执拗地向前生长,直到地老天荒。


    顾城的文字太干净,太不食人间烟火,于是隐隐便有一种冷冷的淡然在。终其一生,他都活在这样一种“不是再见”的纯粹中,他也死于这样一种“不是再见”的决绝里。道德从来只是我们自己身上的荆条,而非拍向别人的板砖。对诗人顾城的种种爱恨是非,我们无法轻易置喙评论。唯有在那些诗句被反复吟诵之时,我们会想起他戴着一顶高帽子在笑,全然天真无邪,全然纤尘不染。
    5 min
  • 西湖梦(歌手陆川) | 杭州出租车司机周震朗读 我们读诗No.131
    西湖梦

    作者:陆川


    隐约的雾中走来隐约的人

    隐约的脚步伴着隐约的笑声

    柳丝纤纤拂过那羞涩的红唇

    啊弦歌阵阵惊醒千年的梦

    时光把故事织进那烟雨红尘

    每一次回首总让我心疼

    湖畔可还有那拂过琴的人

    她脸上是否还为我挂着泪痕

    缠绵的细雨打湿缠绵的人

    缠绵的光阴带走缠绵的风

    断桥依依留不住回首的黄昏

    啊十里湖山叩开思念的门

    梦里的西湖是我依恋的根

    那一缕离愁总让我销魂

    湖畔可还有那牵过手的人

    她是否还在把我痴痴的等

    啊~~

    梦里的西湖是我依恋的根

    那一缕离愁总让我销魂

    湖畔可还有那牵过手的人

    她是否还在把我痴痴的等

    她是否还在把我痴痴的等 痴痴的等


    陆川:歌手,极具穿透力的完美动人声线, 2012年荣获文化部第十届全国声乐比赛流行组第一名,2011年被评为江苏省优秀青年音乐人才(唯一男歌手)。2009年为央视版热播剧《牛郎织女》配唱主题曲《天尽头》等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周震



    周震,杭州市上城区金港客运社出租车司机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心花路放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真的,别小瞧出租车司机。他们每个人都见证着城市的传奇,他们每个人也都怀揣着自己的非凡故事。而且,没有一个城市的出租车司机能像杭州司机那样幸福,他们每年可以过一个节,叫“中国·杭州的士节”。杭州是座旅游城市,出租车是门面,7000多个出租车司机个个都代表着杭州形象,一点马虎不得。


    我认识的两个杭州出租车司机,个个经历都能拍摄电视剧。司机朱早些年曾有两大创意;一是在西湖边建个“题名墙”,谁想在上面写个“某某某到此一游”就收费十元;二是将西湖每年清淤上来的泥巴做成雷峰塔卖给游客,男的拿回家镇老婆,女的拿回家镇小三。这样的人才不可能浪费。后来,他改做别的生意发了财,座驾都一路改成了悍马。司机蒋每天把自己倒饬得像个生意人出门上班,利用微信组建了一支上百人的V车队,整顿形象,提高服务,非五十元以上的单不接。管理产生效益,V车队成员收入别一般出租车司机每月至少高出三千元。后来,他被嘀嘀打车挖到北京去做管理层了。


    你瞧,这就是出租车这方寸空间里的传奇故事。而除此之外,杭州的也体现在这流动的风景之上,那些司机的素质跟风景优美程度正成正比。究其原因,就是要让出租司机有主人翁意识,受人尊重,他们才能把服务当成自己的份内事真正做好。当每个人都为自己的职业自豪,这个群体也就会普遍找到幸福的理由。


    把话说回到今天读诗的周震先生这里,或许全中国只有你听到杭州的出租车司机读诗才不会觉得奇怪,因为车窗外就是“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西湖,因为迎面过来的公交车终点站是蒹葭苑,因为你要去的地方是灵隐或是龙井……这很重要,把一种其实很枯燥的生活嫁接上幸福的憧憬,人跟车都能“心花路放”。
    3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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