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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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布衣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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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之声 episodes

  • 智圣东方朔灌夫骂座(1)
    时间已是下午。
      东方朔、卫青和朱买臣等五人快马加鞭,洛阳城被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本来,他们可以一路上悠闲地往回走的,可是到了洛阳,就听到了有关战场上不利的消息。他们从外出寻找郭解,已是半个多月了,而与匈奴的战场,倒比他们的行程还近一些,因此,十多天的时间知道胜负,极有可能。尤其是卫青,他恨不得当晚就从洛阳赶回京城。
      “东方兄长,前面就是潼关,离长安不远啦!”卫青一面焦急地说话,一面催促身下的马快点跑。
      东方朔的马倒是不慢,但他担心朱买臣会落下来,因为他那匹马是从下邳马市上买来的驽马 ,一路上多次掉队。“别急,兄弟,反正今天能到长安就行啦。”
      霍去病追赶上来:“舅舅,说不定我们还能赶上打仗呢?!”
      卫青很少去接外甥的话茬,这次却说:“但愿如此!驾!”
      东方朔扔给朱买臣一根绳子,让自己的马拉着那匹驽马,带着它跑。正当五人快马再加鞭之际,突然,他们发现路边有一匹马,沿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慢慢地溜着。马背上卧着一人,看样子已经睡着了,信马由缰,与他们擦肩而过。
      “吁——!”东方朔停了下来,并招呼前面的卫青和霍去病也停下。“卫青兄弟,刚才路边那匹马,好像挺熟的。”
      卫青急停下来,远远地回望。“是啊,好像是公孙敖的马!”
      五人急忙调转马头,往回驰去。
      岂止只是公孙敖的马?那马背上卧着的人,好像就是公孙敖!只不过他穿的是便装,卫青等人的马跑得太快,没有看清。
      “兄弟,兄弟!”东方朔翻身下马,推了推那人,叫道:“公孙敖兄弟!”
      公孙敖在马上睁开眼睛。“啊?!是东方兄长,卫兄长?我们不是在梦中相见吧!”
      卫青看他那样子,更是着急。“兄弟,你怎么啦?”
      公孙敖看清了他们,大叫道:“二位兄长,我们汉家出师不利,是……是兵败……兵败回了京师的啊!”
      卫青大吃一惊:“啊?这么快,就败下来了?”
      东方朔好像胸中有数,忙扶公孙敖下马。“快,快下马来,慢慢说。”
      公孙敖慢慢地溜下马来。“兄长啊,幸亏你们没去,汉家丢人现眼啊!”说着,他的泪水竟从眼圈中流了出来。
      东方朔急忙安慰:“兄弟,别急,慢慢说。”
      公孙敖趴在马脖子上,很难为情。“东方兄长,果然如你所料,那田鼢名义上是兵马统领,可他根本就不想到战场上去。韩安国将军出兵才两天,田鼢就装作从马上摔下来,跌伤了脚。他说是我没管好马,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是故意装的啊!”
      卫青急问:“那他怎么样,根本没动?”
      公孙敖摇摇头:“脚伤了,他禀告皇上和皇太后,说连路都走不了啦,还去什么战场?他还把错,全加到我的头上。”
      东方朔说:“我早就知道,他是不敢去的!”
      卫青追问道:“那三十万大军呢?”
      公孙敖摇了摇头,长叹口气,闭上了眼睛。
      卫青忙拿过水来,让他喝上几口,然后急切地问:“后来呢?”
      公孙敖的脑海里浮出让人气恼的一段战争。
      原来武帝命令发出的三十万大军,由王恢统领,向前线进发。韩安国一路上懒洋洋的,跟着王恢走。雁门太守李广领兵前来汇合,众将士的情绪才高涨起来。
      远远地,山城马邑在望。王恢示意大军停下。他发令道:“李广将军,你可领兵十万,在马邑左侧山地埋伏。”
      李广:“末将得令!”
      王恢接着说:“韩将军,你领十万兵马,在马邑右侧埋伏。”
      韩安国:“那你呢?”
      王恢:“本人将率兵十万,行进到马邑北边五十里处,等匈奴大军过后,切断他们的后路!”
      李广担心地说:“王将军,匈奴单于十分狡诈,将军自当小心!”
      王恢不以为然地说:“李将军,王恢代田丞相亲临前线,不会有辱使命!”
      李广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率兵而去。
      韩安国摇了摇头,也率所部离开。
      王恢催促部队一面前进,一面将两旁的山民全部赶走。他身边的一个校尉向他拱手。
      “苏建,你有话说?”王恢盛气凌人地问道。
      苏建说:“末将以为,如果我们将山民全部赶光,匈奴单于来时,肯定生疑。不如留下他们。”
      王恢更是不以为然:“你一个校尉,懂得什么?这些山民,说不定会与匈奴有所交往,万一走漏消息,岂不坏我大事?”
      “那——”苏建还想争辩。
      “军令如山,不得多言!”王恢自以为是,苏建只好闭嘴。
      两天以后。匈奴单于在聂壹的陪同下,向南行进。单于奔走之间,突然发现道路两边的山道上没有山民出没,便让部队停了下来。他指着聂壹,大声叫道:
      “把他给我绑了!”
      聂壹不知为何,便叫道:“大王,为何如此?”
      单于大笑。“好你个聂壹,说,是谁让你诱我南下的?”
      聂壹知道大事不妙,却硬着头皮说:“大王,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到马邑城,就知道了!”
      单于又是大笑。“等我到了马邑,就被你们包围了!”
      聂壹还是坚持:“大王不可多疑,这可是大好时机啊!”
      单于“哼”的一声。“你以为我是傻子?”他向不远的小山包看去,只见有个哨所。单于向左右一挥手,早有十余铁骑,飞奔上山。
      山上哨所中的两个汉兵见匈奴兵马已到,刚想逃跑,敌军已到跟前,二人束手被擒,被拿到山下。
      单于将大刀放到一士兵的脖子上,叫道:“说!谁让你们来这儿的?有多少兵马?”
      那士兵对着匈奴单于,“呸!”的一口痰,吐了过来。
      单于手起刀落,兵士身首异地。
      另一个士兵吓得浑身哆嗦。“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单于又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有多少兵马!”
      那士兵尿了裤子,说:“王……王恢……将军,他……他领……十万兵马……”话未说完,便被单于斩于马前。
      匈奴单于抓过聂壹:“你这个奸商,本大王差点信了你的鬼话,中了埋伏!”说完拔出身边士兵身上的剑,将聂壹刺死。
      单于翻身上马,说:“哼!十万兵马,还想跟我玩游戏?左贤王!”
      他身后一名大将急忙拱手:“臣在!”
      “你带领三万兵马,先行过去。见到山上篝火燃起,就往回杀!”
      左贤王:“臣得令!”
      “右贤王!”
      “臣在!”
      “你领三万人马,在此停下。一看到我山头的号令,就杀向前去,与左贤王会合,两边夹攻汉兵!”
      “臣得令!”
      匈奴单于率众走上山头,见左贤王部队已入埋伏圈,王恢的部队正在包抄,于是燃起烽火。左贤王勒马杀回,王恢等人一愣,只好与之交战。后边的右贤王冲上前去,两面夹击汉军。匈奴以六万之众,将王恢十万汉军夹在当中。汉军四散而逃。匈奴单于在山上大笑。
      苏建奋力保护王恢,左冲右突。而匈奴单于用牙旗指挥军队,将他二人跟踪包围。
      正在危急关头,李广将军率人杀到,前来接应。
      匈奴单于见李广来到,吃了一惊,急令撤退。
      王恢的军队横尸遍野,没死的四散而逃。
      卫青听到这儿,急得捶胸顿足。“没想到,那王恢十万兵马,不敌匈奴六万之众!”
      “多亏李将军率兵相救,王恢才没全军覆没。就这,他也损失五万人马!”
      卫青再问:“那韩安国,韩将军呢?”
      公孙敖再次摇头。“韩安国本来就不想打仗,他们慢腾腾地过来,匈奴大军早已无影无踪。”
      霍去病早已耐不住了,顿足大叫道:“咳!该杀,全都该杀!”
      卫青还抱着幻想,接着又问:“后来怎样?”
      公孙敖无奈地:“还能怎样?匈奴溜得无影无踪,汉军只好撤军回朝呗!”
      东方朔问道:“皇上怎么说?”
      “皇上都气昏了。王恢回到长安,就被皇上斩首示众了。”
      卫青恨恨地拍手称快:“斩得好!其他人呢?”
      公孙敖神色黯然地说:“皇上将韩安国交给廷尉司,要他们严加治罪。王恢的残部交苏建将军率领,李广将军虽有小功,却也未予奖赏,又回雁门去了。”
      东方朔愤愤地说:“那,田鼢呢?”
      公孙敖怒目圆睁。“别提了!田鼢这狗东西,将脚伤说是我的过错,皇上当场就将我贬为庶人!”
      卫青愤愤不平:“他田鼢身为武安侯,又以丞相身份统领全军,却不到任,就没事了?”
      公孙敖一脸沮丧。“有了我当替罪羊,再有皇太后保着他,皇上又能把田鼢怎么样?”
      霍去病骂道:“这个小人,太便宜他了!”
      公孙敖低着头说:“二位兄长,我已被贬为庶人,只好离开京城,来找你们。”
      东方朔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兄弟,我们从长计议!”
      公孙敖仍然摇摇头。“我临出长安城时,听我兄长公孙贺说,皇太后下了一道懿旨,将燕王的女儿许给田鼢为妻,命所有在京的王侯和朝廷命官,后天都到丞相府祝贺,这不是给他长脸、撑腰么?”
      朱买臣这时说话了。“那田鼢,本来就不是好人,现在,该变本加厉了!”
      东方朔问:“皇上呢?皇上可好?”
      “皇上已经好几天没有上朝,天天呆在钟粹宫里,说什么也不愿出来。”
      卫青扼腕叹息:“五万人马,尚未正式开战就已丧失,造
    22 min
  • 智圣东方朔马前泼水(1)
    智圣东方朔评书文本 第一部 天纵其才 第十五章 马前泼水

     东方朔与卫青等四人,虽然没能上战场,却碰上了欺压百姓、横行乡里的灌氏子弟,他们狠狠地教训了这帮恶少们一番之后,觉得甚为快意。尤其是霍去病,他杀得性起,到了傍晚还不愿走,说要等灌家的援兵来到后,再过上一把瘾。东方朔料定灌家子弟不会再来了,硬是把这个干儿子逼着离开颍水旁。四人地方不熟,不敢在女阴一带投宿,生怕中了灌家的圈套。他们既知郭解去了峨眉,一时难以应承皇上之召,于是便想沿着颍水向西北方向返回。可卫青却想,这样恐给灌夫家人留下行踪,一旦灌家知道他们是长安来的,便会把不必要的麻烦带回京城。东方朔与卫青一合计,决定摆他个迷魂阵,径向东北方向奔去。一阵快马加鞭,四人驰出了一百余里,一直过了濉(虽suī)水之后,才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躺了下来。

      此时已是夜半时分,无法找到任何吃的,只有卫青的身上还带些干粮,其他人已是腹中空空,手中更是空空。卫青想到霍去病年轻,饭量又大,便把干粮递给了他,没料到,这小子竟坐在墙边睡熟了。
      东方朔一觉醒来,发现卫青已不在身边,两个年轻人还在呼呼地大睡。透过破旧的屋顶,他看到一片湛蓝的天空。出门一看,果然快到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回头一看,原来他们睡觉的地方是一个大墓地,那房子原为守陵人住的,眼下已破败得不成样子。
      一缕青烟在房后缓缓升起,原来卫青正在那边点火烧饭。他不知从哪儿打到几只野兔子,放在火边烤着,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卫青自己却站在那儿,向西北远眺,手里还拿着那把桃棍儿。东方朔知道,他又在想汉军与匈奴在战场上的胜败之事,又在遗憾自己的武刚车没派上用场。这个人啊,想上战场就像疯了一样,殊不知,这次没让他去战场,说不定是躲过一次劫难呢。
      东方朔不愿打扰他,径直走过去,拿起一块兔肉,回到房中,将兔肉放到霍去病的鼻子前。那小子还在熟睡,闻到了肉香后,口水马上从嘴角流了出来,可是鼻子里仍然鼾声不断。跟着东方朔进来的卫青见了,也不禁笑起来。东方朔摇了摇手,可已经晚了,边上的司马迁已经醒了过来。
      “东方大人,卫将军,我们这是在哪里?”
      东方朔也不回答,领他出了房子。司马迁抬起头来,只见烈日之下,一望无际的荒野上到处是野草和坟墓,除了偶有几只野狗和狐狸出没外,根本见不到人烟。回头再看看自己睡觉的地方,司马迁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过去楚汉相争的地方。接下来吴楚七国反叛,又在这儿打了几次恶仗,百姓早已流离失所。我小时候,兄长曾告诉我说,濉水以东,徐州之南,已成为千里无人的荒野。那时我还不大相信。今天见了,才知道是如此荒凉。”东方朔感慨地说。司马迁点点头,又从怀中掏出竹简来,用刀笔在上记了些什么。
      卫青叫醒睡梦中的霍去病,四人胡乱吃了点兔肉,然后沿着一条小道,向远处有着一抹山痕的地方进发。两个时辰以后,他们才到那个渐渐隆起的山包前,却又被一条大河挡住了去路。这河的水,清澈见底,水流也不算急。四人这时才觉得口渴得要命,于是都跳下马来,趴在河边,喝了个够。
      “东方兄长,您说,这该是什么河?”卫青问道。
      东方朔摇摇头,他确实不知道这河的名字。
      “东方大人,卫将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汴水。”一向不抢着说话的司马迁却开口了。
      “汴水?那我们快到鲁国了?”卫青吃惊地说。
      “差不多。”司马迁点头说。“家父曾给我看过一捆写山海与河流的书简,上面说,颍水向东百里,是濉水;濉水再向东百里,是汴水。汴水遇山,当是下邳所在地。”
      “那前边不远的城池,便是下邳郡了?”东方朔问。
      “应该是,我是按照竹简上说的猜想出来的,一会儿碰见人,还是问问吧。”司马迁谦恭地说。四人又上马前行,马还没来得及奔跑,便到了山前。霍去病眼睛好用,说道:“干爹,舅舅,前面山坡上有个茶棚,我们弄点茶饭,填填肚子,再打听路吧!”
      东方朔和卫青异口同声地答道:“好!”
      四人下马,来到茶棚里面。一个樵夫模样的人在此卖茶。见有人来,忙将斗笠放得低一些,上来与众人拴马。他一声不吭,先给四人送上茶水,又给马送去水和草料。
      霍去病:“这茶好香啊!卖茶的,再来两碗!”
      霍去病抢着说:“有没有饭,也来上几碗!”卖茶人仍不吭声,又送上一壶茶。霍去病小声道:“干爹,照我看,八成他是个哑巴。”卫青忙止住:“快喝水,少说话。”然后他向那卖茶的问道:“请问先生,这里是下邳郡吗?”卖茶人点点头,仍不说话。司马迁见那人证实了这地方就是下邳,心里有点高兴。加之一杯热茶下肚,他觉得舒服多了,便和东方朔聊起了天:“东方大人,你看这山水景色,很美呢!”
      卖茶人听到“东方大人”一语,不禁一怔,看了东方朔一眼。
      东方朔好生奇怪,他也看了卖茶人一眼,觉得他有点面熟,但一下子又想不起这是何人。他细心地向寮棚里面看去,几捆竹简映入眼帘。
      东方朔会意地点了点头,开始注意地观察卖茶人。渐渐地,他的脑海中浮出了霸陵歪脖子树下的赵绾形象。两个形象在脑海中对比着,愈觉得他就是赵绾。他不禁失声地说:
      “就是他!”
      卫青和司马迁都吃了一惊:“谁?”
      卖茶人更是一哆嗦,手中的一个茶碗掉到了地上。
      其他人都不知是怎么回事,东方朔却又大叫道:“嗬,我这茶碗里有个绿虫子呢!”
      霍去病忙凑过来,“哪里?哪里?我来看看!”
      东方朔推开他,“你看有什么用?卖茶的,过来!
      卖茶人只好过来,俯下身子,向碗中探视。东方朔一把将他的帽子摘下。“哪里有虫子?让我看看,你是谁?”
      卖茶人扑通一声跪下,口中开始说话了,而且是长安的口音:“东方大人,东方大人,小人朱买臣给你请安啦!”
      “朱买臣?”东方朔也吃了一惊。“你姓赵,别以为我不认识!”
      卖茶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东方大人,东方大人,小人在那歪脖子树下,遇到大难,蒙你相救,小人三生不忘。只是小人不姓赵,小人叫朱买臣哇。”
      东方朔明白了,赵绾名义上早死了,连皇上和太皇太后都下旨安葬了的,今天当然不能再活着。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果然是那歪脖子树下赵……赵……照镜子的朱买臣?”
      卖茶人忙答道:“是,小人是那个朱买臣。东方大人,能再见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卫青看出了点门道:“东方兄,你遇到故旧啦?”
      东方朔笑了。“可不是嘛!七年前,他和另外一个人逃难到霸陵,差点死于非命。是我救了他们。当时,卫兄弟刚到长安,你们两个还小不懂事呢!”
      卫青等三人如看哑谜一般。
      卫青说:“既是东方兄长的故旧,何不坐下一叙?”
      东方朔也说:“是啊?你跪什么?快起来,坐下!”
      那个自称叫朱买臣的卖茶人,见卫青和另两个年轻人确实不认识自己,也就说了声“谢了”,在东方朔对面坐了下来,可脸上仍是忐忑不安的神情。
      东方朔好奇地问:“老兄,这几个都不是外人,你就直说罢,是怎么到这里的,为什么要叫朱买臣呢?”
      卖茶人叹了口气,然后慢慢说道:“东方大人,当年我们两个蒙你搭救,夜晚才敢跑出森林。当夜,我俩在渭水边上找了条小船,沿着大河,往下漂流。风高月黑的,船撞到了暗礁上,碎了。我二人各抱着一块船板逃生。”
      “后来呢?”
      “后来,我被这里的一个卖猪的,也是姓朱的船家,给救起来。”
      东方朔追问:“那王……姓王的呢?”
      “听船上的人后来说,他被一个卖珠宝的大船救走了。”
      东方朔一笑:“他倒走运!那你怎么叫起朱买臣?”
      卖茶人苦笑了一下。“小人到了船上,总是昏迷不醒,口中总是胡说‘臣、臣’的,醒来后,那船上长者问我,为什么老说‘陈、陈’的?你姓陈么?我看了看身边的猪,就胡说道:‘臣、臣……臣买猪。’那老者说:什么陈买猪?多难听的名字!我没儿子,你就随我姓朱,叫‘朱买臣’吧!于是小的就叫朱买臣啦。”
      早有几个农夫和砍柴的小孩围过来,看热闹。
      听了他这段故事,东方朔乐了。“哈哈哈哈!朱买臣,这名字好,好!怎么你在此卖茶?”
      朱买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上一口,然后慢慢说道:“小人被那运猪的老人带回家,认作义子,还把他的女儿嫁给了小人,只好在此为家了。”
      东方朔赞道:“嗬!不错啊!又娶了个老婆!”
      朱买臣不好意思是说:“也是无奈啊!那女子自小随她父亲贩猪杀猪,生性泼辣,一般人都不敢娶她。小人不会干活,更害怕杀猪,她动不动就给小人玩杀猪刀。小人斗不过她,只好躲到山上,以打柴卖茶过日子。”
      旁边的一个小孩儿听到这里,却开了腔:“朱买臣,把你老婆将你休了的事,也说一说哇?”
      朱买臣红了脸:“去!去!没你的事!”
      东方朔知道这里头还有文章,就笑着说:“老兄,没关系,老婆凶怕什么?我也是个怕老婆的呢!”
      朱买臣不好意思地说:“小人闲着没事,就想读书,她就更看不上眼啦,说我吃的都挣不来,还要假斯文。小人和她争执,她就下了一纸休书,真的将小人给休了。”
      东方朔一拍腿:“奇事,奇事!天下只有丈夫休老婆的,我还第一次听说老婆休了丈夫的呢!”
      他这一说,连周围的小孩子们都笑了。
    15 min
  • 智圣东方朔颖水清浊(2)
    “恩人哪!你不知道,这方圆百里,全是灌家的天下!您打完他们,转身就一走,可是,小女子还能有活路?”
      郭解望了望岸边老娘的车,无奈地说:“咳!这我就无能为力了!”说完起身便上岸。
      突然,一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面前。
      那女子叫道:“小心,他们的人来了!”
      郭解心想,来得这么快?干吗还要蒙面?不对。“你是何人?何不露出真面目?”
      那黑衣人笑了一笑:“郭大侠,救人救到底。你这么走啦,这小女子怎么办?”
      郭解大惑不解:“你是谁?既然认得我,何不取下面罩来?”
      “别管我是谁,要么你带着她走,要么,吃我一剑!”黑衣人说着,那剑就到了跟前。
      郭解大怒,拔剑与之相斗。两剑相交。战十余回合,黑衣人的剑法变得诡谲多端起来。
      郭解大吃一惊,跳出一丈多远:“啊!原来是东方一剑?”
      黑衣蒙面人笑了,揭开面罩。原来是东方朔。
      东方朔大笑道:“大侠,好眼力!不过,我不是东方一剑,是东方第一剑!”
      郭解不想和他争论。“东方大人,你不在皇上面前效命,怎么到这儿来了?”
      东方朔将剑收起:“大侠,皇上看重你的武艺,让我来请你入朝呢!”
      郭解问道:“难道真是皇上让你来找我?”
      “说的对!你看那边,还有卫青将军,司马公子,都是专程来此找你的!走,见过他们去。”
      郭解边走边摇头。“东方大人,恐怕郭解难以从命啊!”
      卫青和司马迁过来,与郭解施礼。
      霍去病看了刚才那出戏,还在兴奋之中,他又拍手,又跳跃。
      东方朔继续问道:“大侠,为何不愿为皇上效力?”
      郭解想了一想。“不瞒众位,你们都以为皇上是圣主,我看未必。”
      众人都吃了一惊。东方朔问:“此话怎讲?”
      郭解坦然地说:“我是说,皇上虽是有为之君,可将来未免独断专行,暴烈成性。你们在他身边,终要大吃苦头的,何必要拉着我一道,受他管束呢?”
      东方朔为之一怔。停了片刻,他说:“郭大侠,我等就算是遇着半个明主,也是生逢其时了。能为社稷建功立德,就是没有好的结局,也算是没有虚度此生。”
      郭解反过来问:“东方大人,难道我在江湖行走,就不能为社稷,为百姓建功积德?”
      东方朔点点头:“大侠说得也是。只是,这次你不跟我们走,我等难以复命呢!”
      卫青和司马迁也点头说:“是啊,郭大侠!”
      郭解看了看四位,无奈地说:“东方大人,三位兄弟。恕我难以从命。我陪母亲前来女阴,找我的姨父和姨母。不料他们在此做生意,却忍受不了灌家的欺行霸市,于一年前到蜀都的峨眉山去了。待我陪母亲到了峨眉,见过姨母,安顿了母亲,再与你们到长安不迟。”
      东方朔看了看远方的篷车,心想:“真是个孝子,母命重于君命。”他点头说:“大侠一诺千金,我等不再强求。只是这女子,如何是好?”
      郭解顺水推舟:“那就请你们带走吧,我千里迢迢的,怎可携女子同行?”
      卫青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心想,你倒是轻松了,我们怎么办?
      东方朔笑了一笑:“郭大人,我们单人匹马,怎可带女子同行?还是你,有一辆车,只要老太太许可,给她老人家添个伴,有何不好?”
      郭解无奈:“不过得问问她,家中还有何人。”
      东方朔走过来:“请问小女子,你姓什名谁?家中还有何人?”
      那女子流着泪说:“小女姓霍,名叫云儿。父亲霍仲孺原是秀才,因交不起灌家的地租,三年前和母亲一道,被逼而死。”
      霍去病却高兴了:“她与我同姓,该是我姐姐!”
      卫青瞪了他一眼,霍去病没再吭声。
      郭解听到这里,愤怒地说:“那灌夫老贼,在朝中作威作福,还纵容子孙如此鱼肉乡民。东方大人,难道你就愿与这等人为伍朝中?”
      “那大侠你说,该怎么办呢?”
      “别看我郭解不在朝中,也定会设法,除去此贼!”
      东方朔说:“若是皇上除去此贼,你会去朝中效力么?”
      郭解并不回答,却回过头来问那女子:“霍姑娘,你家中还有何人?”
      “小女子还有一个小弟,才十岁,叫霍光。小弟平日不愿出门,只在家中,闭门读书。”
      霍去病又高兴了:“那你叫他出来吧?”
      那女子用手作喇叭状,尖声地叫道“弟弟!霍光!快出来!”
      不一会儿,一个十余岁的男孩从小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只竹简。他看到眼前一帮人马,呆了片刻;看到他姐姐向他招手,便一遛儿小跑地来到跟前。
      众人见这孩子长得敦厚可爱,和霍去病真有点像一对兄弟。
      东方朔乐了:“还真像我的干儿子!”
      霍去病走过去,拉着霍光的手:“来吧,跟我们到长安去!”霍光望了望姐姐,不吭声。他的目光投向河中。突然,霍光叫道:“姐姐,你看,颍水浑浊了!”
      众人望去,果然河水在变浊。
      霍云儿激动地跳起来。“好啊,颍水浊喽!”
      众人不解,这河水浑浊了,只是坏事,他们为什么如此高兴?司马迁走上前来,问道:“姑娘,颍水浊了,没法洗衣服,有什么好处?你们为什么高兴?”
      霍云儿答道:“我们这儿的小孩子,几年来,都喜欢唱这首歌:‘颍水清,灌氏宁;颍水浊,灌氏族。’好啊,颍水浊喽,灌氏要被灭掉九族喽!”
      司马迁忙掏出笔来,将这句话记在一块竹简上。
      东方朔看了看远方,他担心灌家人会找过来。“霍姑娘,别唱了。你是随郭大人走呢?还是跟我们去长安?”
      霍云儿脸色一红:“小女子不会骑马,就让我们坐车吧。”
      东方朔乐了:“啊哈!郭大侠,这回,可不是我东方一剑逼你的吧!”郭解脸上也红起来。“要等我回禀母亲才好。”
      不远之处,马车的门帘打开了,露出了老太太的慈祥面容。“儿啊,救人救到底,就让他姐弟俩随我们走吧!”
      东方朔和卫青、司马迁等人面上露出笑容。只有霍去病,有点失望的样子。他拉着霍光的手,恋恋不舍。
      突然,远处传来嘈杂声。只听有人大声喊叫:“不要让那马车走啦!”
      郭解拔出剑来,准备迎击。
      东方朔连忙阻住:“大侠,这里还有四把牛刀呢。你快领着他们走,不必惊动老太太。灌夫老贼这儿的九族,就让我们先灭他一支!”
      郭解很不情愿地将剑收回。“哼,便宜了他们!”他向众人作了一揖,“诸位,后会有期!”霍光叫道:“我家中还有竹简呢!”
      霍去病一下子将他抱上车,“啥时候了,还竹简呢!真是书虫子!”
      郭解将霍氏女子推上车,然后一挥鞭子,马车飞驰而去,他本人则上马,随车疾驰。
      卫青叹道:“真是侠行如风啊!”
      司马迁更是用羡慕的眼光送他们而去。
      不远处,三位恶少裹着受伤的头,带着二三十人,手持武器,喊杀过来。
      霍去病拔出剑来,“舅舅,干爹!这回该让我开开杀戒了吧!”
      东方朔:“好嘞!你小子有能耐,就使吧!”
      霍去病的一把剑,如切瓜剁肉,乱砍起来。众家丁急忙将他团团围住。霍去病毫无惧意,越战越勇。
      卫青更不说话,拔出刀来,风一般地扫过去!
      司马迁也拔出剑来,与灌家的恶少们战成一团。
      东方朔更不用说,专用那把奇特的剑,每一下都刺向灌家人的要害之处。不一会儿,十余人倒下,剩下的受了伤的,都抱着头,往回鼠窜。
    13 min
  • 智圣东方朔颖水清浊(1)
    杜县县城东郊的官道上,慢腾腾地走来三个骑马的人。这三人是客商打扮,一个年纪稍大,三十来岁,是东方朔所扮;另一个年纪轻轻,文质彬彬,乃司马迁;还有一个十四五岁,膀大腰圆,当然是霍去病了。从他们人困马乏的样子上看得出,几个人大概已经奔波一天了。那个年轻而文弱的,便是太史令的儿子司马迁。他这次又能跟随东方朔出游,显得十分高兴 。虽然疲倦的神态挂在脸上,但他的兴致还是三个人中最高的。

      “东方大人,这样寻找卫将军,恐怕再过两天也找不到呢。”司马迁一边说,眼睛却向四周搜寻着。
      懒洋洋的霍去病,此时突然象想到了什么,他让马挨近东方朔,机灵地说:“干爹,我听舅舅讲过,如找人找不到,最好去驿站附近等着,那儿消息最多呢。”
      东方朔从马上伸出手,捏了一下霍去病的耳朵,说道:“你怎么不早说?他这么教你,那他就准在那儿!”
      三人飞马向城东的驿站奔去。
      未见驿站,已见酒店。三人远远望去,只见一匹熟悉的大白马在门旁吃草。见到东方朔等人马来到,那马如同见到了朋友,咴咴在叫。随着马的叫声,卫青从小店内走了出来。
      卫青惊讶地:“东方兄,哦,司马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霍去病急忙跳下马来,叫道:“舅舅,皇上已经下令,对匈奴开战了,我们寻你回去,要上战场呢!”
      卫青不解地问:“东方兄,皇上果然这么急于与匈奴开战?”
      东方朔叹了一口气。“唉!还不是那田鼢,想封侯拜相?他与王恢早就合计好了,要拿三十万大军的性命当儿戏呢。”
      “那,皇上就同意了他们的计划?”
      东方朔跳下马来,边走边说:“皇上刚刚亲政,又是雪耻心切;谁也没想到窦婴窦大人主张和亲,浇了皇上的冷水。皇上一怒之下,就发了王恢、李广和韩安国三十万大军!”
      卫青焦急地问:“那,谁为大军统领?”
      “当然是田鼢啦!”
      卫青说:“他连马都骑不好,怎能与匈奴打仗?”
      东方朔找个地方坐下,说:“先弄个武安侯当当,再坐上丞相之位,田鼢能不高兴?我想,他十有八九,不会亲临战场,让王恢统领全军。胜了是他的功劳,败了有王恢替罪。”
      卫青不解地道:“那李广和韩安国,他们怎么会听王恢的?”
      东方朔又叹一口气:“那就听天由命吧!”
      卫青却不这么看。“不行,东方兄,你们寻找郭解去吧,我要奏明皇上,请他撤兵!”东方朔瞪了他一眼:“大军昨天就出发了!”
      卫青一听,急得直瞪眼。“那我们也要去战场,也许能有办法!”
      霍去病高兴地跳起来:“好,舅舅,孩儿与你一道去!”说完。就要上马。
      东方朔急得大叫道:“给我下来!”
      卫青不解地:“东方兄,你这是?”
      东方朔沉吟片刻,慢慢地说:“兄弟,太后早就令我一定将你找到,给田鼢护驾。我好不容易将你支使出来,让你以找郭解为借口,离他远远的。难道你还要回去给他卖命?”
      卫青真诚地说:“大敌当前,我不能临阵外逃啊?”
      “什么临阵外逃?这是皇上的诏命!皇上让我们二人先找到郭解,然后与公孙敖的御林军会合。”
      听到这儿,卫青急切地问:“那公孙敖呢?”
      东方朔答道:“他受皇上之命,领着我们那三千死士,守着田鼢呢!如果田鼢不敢出征,你回去了,不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要是田鼢他去了边关呢?”
      “那他也不会让这三千人亲临敌阵,只会让这些兵马死守着他。你若在军中,还不是干着急,反倒落个怕死鬼的罪名?”
      “咳!”卫青气得一屁股坐下。
      司马迁走过来,平静地说:“卫将军,我汉朝与匈奴久不开战,此役双方都是试探性的,料无大仗可打,东方大人的意思是,先旁观一下再说。况且,如果我们找到了郭解大侠,再去参战,既完成了圣命,又能到战场一试身手,也许会更好一些呢。”
      卫青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就不争了,只是把他刚喝剩的半碗茶,全部倒在口中,咕噜咕噜喝了个够。
      东方朔等他喝完,问道:“怎样?有郭解的踪迹吗?”
      卫青抹了一下嘴,说:“这个郭解,哪儿见他的影子!我四处打听,才知道他携带老母,去江淮一带探亲去了,我正拿不准主意,是追他为好,还是由他去呢!”
      东方朔毫不迟疑地说:“追!追不到他,也要给皇上一个说法啊。”
      卫青不再往下接话,却问司马迁说:“司马贤弟,你怎么也来了?”
      司马迁一笑。“小弟自幼喜爱游览名山大川,又崇尚侠义之事。听说东方大人和您要找郭大侠,我就跟来了呗。”
      “那,太史公同意你外出?”
      司马迁又是一笑。“家父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才能写得出好文章呢。何况,随你们出游,家父更是放心啦。”
      东方朔安慰他们说:“那,咱们就别着急,今天就在这小酒店中歇啦,明天再起程。店家,看茶!”
      “好嘞!”店主高兴得连忙又送上一大壶茶来。
      卫青走到店外,来到马前,回头望望长安。
      东方朔四人快马前行,东出长安,两天便到了洛阳。他们没有心思去观看洛阳的景致,先到驿站旅馆打听郭解的情况。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卫青在一个小店中探知,三天前,有一位瘦小的中年男子,骑着一马,另赶着一辆双马拉的篷车,侍奉老母亲路过此地,又向东南方向走了。四人得知这一消息,顿时高兴起来。他们一合计,纵是郭解有双马拉的车,也不如他们四个一半的速度,只要路跟对了,三天之后,便能追上。于是四人早起晚停,一路打听,最后沿着颍水,向女阴方向追赶而来。
      女阴就是后来的汝阴。汉代以前,这个地方不知是因为战争频繁,还是其他原因,男人留下的不多,耕作养蚕,全是女人的事。这里山清水秀,土肥水美,尤其是那颍水,清泉一般自西北而来,在注入淮水之前,于女阴之处突然开阔起来。水积聚得多,灌溉庄稼也就多,因此这里成了淮北的富庶之地。如此好的地方,当然谁都想要,二十多年前,景帝于平定七国之乱后,便将颖地封给了当时的三号功臣灌夫,让他做了颖阴侯。
      颍水边上,这天来了一辆漂亮的马车。这车比常人用的车大一些,上面有竹木制成的顶篷,由两匹好马拉着,虽说路不太好,车行倒也不慢。马车后面,郭解骑着一匹黄膘马,精心守护。那篷车的侧面,布帘儿不时地被掀起,车中的老妇人不停地观赏着岸边的景色。
      正午时分,郭解与老母来到河边的一片树林中。绿林掩映间,好像有一人家。郭解知道老母亲坐累了,便喝住马,停下歇息,准备吃点东西再走。
      车刚停下,便听到一阵清脆的歌声从河边传来。郭解望去,只见一位绿衣女子,一边捣衣,一边唱歌。而在河边不远处,有三个恶少,正鬼鬼祟祟地向这女子靠过来。
      “山青水更清哎,小女子心儿净哎……”唱到这儿,那女子抬起头,发现三个歹人。
      年纪大一些的恶少走过来:“小女子,歌唱得真好。来,让爷看看。”说完就要用手去摸那女子的脸。
      捣衣女白了他一眼,没理他,低下头,继续用棒槌捣衣。
      另一个长得非常难看的恶少说:“啊哈!小娘子,白眼多不好看,要给爷一个媚眼,才好呢!”
      捣衣女气愤地说:“别仗着你们是灌家子弟,真是无法无天了!快滚!”
      还有一个恶少,腰间悬着一把带鞘的长刀。“嗬!好厉害!两位哥哥,我们玩遍了颖川,怎么没见过这个小女子。”
      年长的恶少回答道:“是啊,今天我们福气又来啦!”说完,他把女子拉起来,用另一只手托起女子的脸,就要凑过去。
      那女子拿起捣衣棒,对着他捣了一下,那恶少大叫一声,落入水中。
      鬼脸恶少气得大叫:“他娘的,你还敢动手?老子弄死你!”说完用胳膊勒住那女子的脖子。
      持刀恶少将刀鞘递给水中的那位,把他拉上岸来。
      上了岸的年长恶少也不生气,他把湿漉漉的上衣脱下,叫道:“来,把她的衣服脱下来!”
      鬼脸恶少淫笑着,伸手就要去剥女子的衣服。那女子拼命反抗,嘴却被鬼脸恶少用手捂住。
      另两个拥也上来,只听“嗤”的一声。女子的上衣被撕烂,露出红红的肚兜儿来。
      三个恶少急不可待地要往下进行,突然,一支利剑“刷”地出现在眼前。
      鬼脸恶少回过头:“他娘的,灌爷家的事情,谁敢来管!”
      “你郭爷爷天生就爱管这种事!”郭解说完,飞起一脚,将鬼脸恶少踢到水中。年长的恶少夺过少女手中的捣衣棒,与郭解对打起来。郭解一剑,将棒槌砍为两截。年轻的恶少此时则抽出腰刀,摆开了架式。
      鬼脸恶少也爬上了岸,他从靴子中掏出短刀,要与郭解拼命。
      这三个兔儿崽子,哪是郭大侠的对手,只不过五六招,他们两个重伤,一个跪在地上求饶。
      郭解收起剑来:“说,你们是谁家恶少!”
      年长的恶少急忙求情:“壮士饶命,我们是灌夫灌大人的侄子,这颖川一带,都是我们灌家的封地。”
      “原来是灌夫家的贼子。凭你们老子的功劳,就该横行一方吗?”
      年轻的恶少看了一眼飞在远处的刀,颤抖着说:“爷爷饶命,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郭解大喝一声:“滚!”
      三位恶少连连磕头:“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那捣衣女忙将衣服穿好,半跪着施礼道:“小女子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郭解这才正经地看了一眼那女子,果然花容月貌。“咳!你在这儿唱歌,能不惹事生非吗?”
      捣衣女一脸天真无邪,委屈地说:“奴家就住在河边!难道奴家连衣服都不能洗了,歌都不能唱?”
      郭解想,她说得也是啊。罢了,我先回岸上,看看母亲如何,然后再说吧。
      那女子却不干了。“喂,恩人,你不能走!”
      “为何?”郭解停了下来。
      “今天,他们被打了,小女子在此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郭解迟疑了一下:“此话怎讲?”
    16 min
  • 智圣东方朔丞相与大帅(1)
    清晨,太阳还在微熹中孕育着。承明殿内,早有二人率先来到。他们分别得到武帝和太后的诏命,提前上朝,商议要事。这二人,便是汲黯与公孙弘。两个人都是武帝即位时应召而来的贤良,如今一个在御史大夫手下做大中大夫,一个是郎中令,都是朝中重臣。汲黯看到公孙弘比自己到得还早,就说:“公孙大人,早啊?”公孙弘乐了:“汲大人,你不是也来了吗?”
    汲黯直言不讳:“公孙大人,听说太后派所忠到你府上去啦?”
    “是啊,听说太后也派东方朔到您府上去啦?”
    汲黯点点头,“是的,是的。”
    “那,大人对丞相的人选已考虑周全了?”公孙弘先发制人。
    “在下已是胸有成竹。”
    公孙弘则学着他的腔调:“呵,是的,汲大人,我也是成竹在胸。”
    汲黯来个竹筒倒豆子:“我胸中的竹子,可是窦婴作丞相。”公孙弘没想到他在此亮出底牌,忙说:“窦丞相?啊,对,对,窦丞相就是我胸中的竹子。”汲黯见他随声附和,便紧跟着敲上一槌:“公孙大人,此话当真?”公孙弘有点口吃:“呵……,汲大人,君子……无戏言。”汲黯来个寻根问底:“那前几天,你还说,你的老师董仲舒是最佳的丞相人选哪。”公孙弘笑了。“汲大人,此一时,彼一时嘛。”汲黯单刀直入:“那,皇太后的一百两金子……”公孙弘急忙打断话茬:“呵,皇太后……岂止只有一百两黄金?一千两,一万两也有的是啊 。”汲黯乐了,哈哈大笑。
      这时,司马相如和灌夫二人也来到承明殿中。公孙弘忙上来打招呼:“啊,司马学士,你也来啦?”司马相如回答道:“臣奉皇太后之命,早一点上朝。”汲黯则问灌夫:“灌将军,你怎么来了?”灌夫不以为然地说:“老臣应皇上之召,来凑凑热闹。”四人面面而觑,大家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听一声召唤:“宣早到朝上的几位大臣上殿! ”
      原来是东方朔的声音。他们急忙整理衣冠,走向未央宫的正殿。大殿之上,武帝已端坐中间,后边侍候的不是所忠,而是东方朔。几位被召见的大臣,行跪见之礼后,分别被赐坐于左右。
      一旁的宣室之内,所忠领着皇太后入座。太后让所忠把门半开着。武帝打量他们一眼,说道:“众位爱卿,太皇太后丧事已毕,这朝中的大事,也该定了。朕曾命窦婴和田鼢二人,代理丞相之职。今天召诸位爱卿早点前来,要请你们各抒已见,看看他们谁当丞相,最为合适?”灌夫是个急性子,急忙站起来说,“陛下,臣在先帝时,曾随魏其侯窦婴出兵平定七国之乱。窦婴文有文韬,武有武略,为扫平七国乱贼,立下汗马功劳。那时,就连大将军周亚夫都说,他只是带兵安营之材,而窦婴,才是安邦治国的丞相之材啊。”
      皇太后在宣室内,皱了皱眉头。她没想到,由这个人先说了有利于窦婴的话。司马相如则接过话来。“陛下,臣以为,田鼢田大人,在陛下刚即位时,即为太尉之职,也是位至三公。如今太皇太后的丧事,田大人为寝陵使,大事小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老臣新吏,人人称道。臣以为,田大人为丞相,更为合适。”
      东方朔向裤档附近摸了摸,好像有虱子咬人。司马相如马上红了脸,而武帝和众人却大笑起来。宣室内的皇太后不知外面在笑什么,她点了点头,向所忠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这一百两黄金,没有白花啊。所忠点头称是。
      这时汲黯说话了。“陛下,臣以为,丞相之职,非窦婴不可。田大人既然治丧有功,作为皇陵统管,倒是挺合适的呢。”
      皇太后在宣室内,紧皱起眉头。她小声道:“这东方朔,真的没说服他?”所忠转过脸去,哭丧着脸,摇了摇头。武帝不表态,转过脸来问公孙弘:“那公孙爱卿,你的看法如何啊?”
      公孙弘慢吞吞地说:“陛下,臣以为,这丞相嘛,本来就该皇上您定的事,要我们这些当臣子的说,真是太难了。”
      “朕今天要你来,就是要你说个明白。”公孙弘躲不过了,便说:“臣以为,窦婴做过丞相,可他却被太皇太后,也就是他的姑母,给免了。这个嘛,就说明,当年太皇太后也以为窦婴做丞相不太合适。可田鼢田大人,要做丞相嘛,臣以为,只要是太后的旨意,也是皇上您的旨意,也就是臣的意思。”
      武帝一针见血:“那你是说,田鼢当丞相,挺合适喽?”公孙弘忙说:“皇上圣明!皇上圣明!皇上说田鼢行,臣以为他就行!”他把责任还是推到了皇上的身上,他只担个附合的角色。
      对这种回答,武帝说不出什么来,而宣室中的皇太后,面上却露出了微笑。
      汲黯向公孙弘投去鄙夷的目光。公孙弘低下头来,装作没有看见。武帝这时把脸转向东方朔。“东方爱卿,该听你的啦?”东方朔走到皇上面前,略鞠一躬:“陛下,臣刚才听了四位大人之言,两个说窦婴行,两个说田大人行。是不是臣再说谁行,谁就行了呢?”武帝想都不想,说:“对,对,东方爱卿,你说谁行,谁就行。”
      下面的几位大臣有点惊讶,怎么给东方朔这么大的面子?宣室中的皇太后倒是警觉起来。
      东方朔笑着说:“陛下!臣以为,这丞相之职嘛,窦婴现在行,田鼢将来行。”武帝装傻:“爱卿,此话怎讲?”“陛下!我汉朝自高祖时,就有定制,凡为丞相者,必先封侯。窦婴在平定七国之乱中,立了大功,被封为魏其侯,要他当丞相,不违祖制。可是田大人他,未能赶上打仗,至今不是侯爷。不论是世袭的侯爵,还是新封的侯爵,总而言之,不封侯不能做丞相,难道陛下您忘了?”宣室中的皇太后大吃一惊,她瞪了所忠一眼。所忠也是现在才想到此事,他觉得自己有点失职,没能将这个规矩告诉皇太后。只听皇上又说话了。
      “咳!亏你提醒朕,不然,朕差一点违了祖宗的制度!田鼢治丧有能耐,可不是大功,离封侯还差得远呢!”东方朔紧接着说:“陛下,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事,不是谁为丞相,而是边关大事。近来,匈奴屡屡犯我边境,边塞烽火频传。陛下,何不在此时,让田大人立一大功,以取得封侯,然后不就有了当丞相的资格?”武帝频频点头:“对!对!传朕旨意,叫窦婴和田鼢,就讨伐匈奴之事,各写一份奏折。能够胜任者,朕即封他为武安侯,然后领丞相之职!”东方朔:“臣遵旨!”宣室之内,皇太后双眉紧锁。她对所忠说:“快宣田鼢来见我。”说完离座而去。大殿中,汲黯高兴得朝东方朔伸了伸拇指,却向公孙弘伸出小指。东方朔吐了吐舌头,大家都笑了。突然,所忠从宣室中走了过来,转向东方朔说:“皇太后懿旨,请东方大人到昭阳宫去。”众人顿时肃静下来,这回汲黯,学着东方朔的样子,伸了伸舌头。
      昭阳宫中,皇太后一肚子的气,一古脑地往田鼢身上撒。
      “你还要当丞相,连当丞相的规矩都没弄懂,还让我舍上脸给你争。你想想看,我朝从高祖至今,哪一个不是先封侯,后拜相的?”田鼢忙从座中站起来,一时竟无法回答。
      太后仍然气愤:“你在朝中这么多年,没几个人愿替你说话。你的人缘哪里去了?我拿出金子,好歹都堵住了一两个的嘴,可你却连自己有没有当丞相的资格都没明白。说,往下怎么办?”田鼢只好跪下磕头:“请太后为弟弟想想,先让皇上给我封个侯什么的。”“胡说!你以为汉家的侯爵,是谁想要就给的?必须领兵打仗,战场上立大功才行!就凭你这个样,还想统兵领将?”田鼢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太后。“姐姐,那就别让弟弟当丞相了,田鼢没那个能耐。”
      “没有出息!只恨我王家没有男儿,偏有你两个姓田的兄弟!对了,你那个弟弟田胜,更是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想争!你们想想,我隐瞒身份,来到皇宫,快三十年了,受了那么多的气,脑袋都差点掉了,为的是什么?为了能让自己的骨血能够得到天下王!终于熬到了我的儿子当了皇帝,可一切偏要听窦太后的,一听就是六、七年。这么多年,太皇太后就像大山一样压在我的头上,让我喘不过气来。窦婴当年为什么能当丞相?因为他是太皇太后的侄子!如今我母仪天下,难道就不能按我的意思行事,让我的弟弟当政?皇上说你无用,你还真的无用。起来,别给我们王家丢人!”
      田鼢只好站起来。他嗫嚅地说:“可这立功封侯之事,还得姐姐您,您想办法。” “哼!什么都指望我来想办法。”她停顿一下,梳理梳理头发,渐渐平静下来。“这样吧,姐姐给你个机会。如今皇上要对匈奴用兵。你要是有胆量,就接下这个活,我让皇上封你个武安侯,然后再当丞相。”田鼢哪敢答应此事?他说:“太后,姐姐!我对领兵作战之事,想都没想过。”太后更火了。“果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亏你还是个男人,一提起打仗,你就尿裤子了不是?”
      田鼢还没说话,腿就抖了起来。“姐姐,太后陛下!不是弟弟胆小,您想想看,弟弟从小在家,至多骑过驴,后来托您的福,当了官,整天都是坐车和坐轿子,马都不会骑,您让我去领兵打仗,不是要弟弟去送死吗?”太后却不管这些。“没用的东西!不会骑马,就不能学?能骑驴,就能骑马!明儿我让东方朔和公孙敖教你。只要你把这件事应承下来,我就让皇上先封你做武安侯,仗怎么打,自有将士们去卖命,难道还要你临阵厮杀?”
      田鼢心里一亮。“还是太后您有办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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