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136(分別世間品)
定覺法師
修行人通達補特伽羅無我後,也能通達它的五蘊、我所也是無我。所以通達這個人無我,可以馬上通達這個法無我, 因為它們是有連帶關系的。所以只要能夠通達到補特伽羅無我,那也可以通達我所的蘊(組成)也是自性空。
所以有人提出「小乘只破人我,大乘唯破法我。」
這句說話中觀師不太認同。中觀的看法,人我執跟法我執是有關連的,所以不可能說只破一個而另一個不動。因為破人我執時必定要破了一部分的法我執。如果這一部分法我執不破的話,人我執也破不了。
所以他宗認為「破人我時唯破人我,法我一點也沒有破」,這個話是不成立的。
反過來說,假使你能夠通達補特伽羅無我,這個智慧能夠通達一切法我空,一切法自性空也能夠通達。智慧就像火,火就能夠燒。這個無漏的智慧、般若的智慧能夠照破補特伽羅我空,那麼用這個智慧去照法,也可以照見它的自牲空。
這是真正的智慧,只要在通達補特伽羅空的那個時候,再照一切法空的道理,也會通達,這兩個不是沒有關系的。
《金剛經》,「若心取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
這很明顯,你要是執著法相,執著一切法它有自性的話,那你還是執著我、人、眾生、壽者,補特伽羅也空不了。這兩個東西是連貫的。
漢傳佛教一向疏忽這個問題,這個到我們以後學中觀的時候要詳細講,現在只是介紹一下。
「但有由惑業,相續入胎也。」
既然沒有補特伽羅這個我,哪個入胎呢?由煩惱造業,這個五蘊產生入胎的現象,並由這個現象使時間不中斷。
另外,生死輪轉是因為有煩惱、業不斷地轉。如輪子一般,每一個都不是頭,因為前面還有前面,所以沒有第一個。這是「生死輪轉」,故「有輪無初」,沒有一個頭。下邊一個一個分析。
「無我唯諸蘊」
這是《俱舍》的重點,外道說你們提出沒有我,那麼是哪個流轉生死呢?唯諸蘊,是五蘊在流轉。所以「無我唯諸蘊」,這是否定外道的。但外道亦有他們自己的依據,但我們的依據在哪裡?到底哪個的道理對?
外道認為有個我在生死流轉,我死後就捨掉這個身體,受生的時候又找一個新的身體,餘蘊就生起來了。
經常有佛教徒這麼說:這個身體爛掉了,要換個另一個身體。好像是要從身中跑出一個真正的我出來,捨棄那個身體不要了, 然後又投生去找一個新的身體一樣。
這個很明顯也是承認有「我」的概念,也就是「我」的概念。佛教不承認有這個想法。 這種想法的危害性很大,有靈魂、有我,這些都是外道見,這種見解不能夠通達真理,只好安立一個東西來解釋一些生命的問題。但佛教主張無我。如果有補特伽羅有我流轉生死,那就就永永遠遠不能超出三界。
為什麼?因為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有的東西不能使它沒有,沒有的東西也不能使它有,這是客觀規律。
正因為生死流轉的我是沒有的,所以才能出生死。出生死,不是說出去之後還有一個我跑到三界以外,亦不是三界之外另有地方給我們能去。當證得這個流轉生死的我是沒有,當下流轉就停下來了,沒有出去任何地方,因為沒有在任何地方,就這樣便出了三界。
外道的邏輯是,假使沒有我的話,誰能續蘊?既然流轉生死,這個死了受生,就有這麼一個東西, 那肯定就是我。假使你說沒有我,此死彼生這個現象,怎麼能夠實現呢?
這個補特伽羅,決定是沒有的。怎麼樣子沒有我呢?用一個因明來說明。
「如色眼等不可得故」,「色」,可以看得到的,現量可得﹔「眼」,淨色根,看是看不到的,但是可以由比量獲得。假如,只有水、土、農夫,沒有種子則不能生芽,由見芽果比量出知有種子。
為什麼承許有淨色根?因為同樣用比量方式去構成是否有這一法存在, 簡單來說,單有外面物件、光線、浮塵根等,沒有眼的淨色根則不能見,由於有能見的色法,所以可以從而比量方式來推論裡邊一定有眼的淨色根。
現量、比量可以得到的,就是客觀存在。現在這個我,現量看不到,比量又比不出來,那當然就沒有了。
外道執著一個我叫作「士夫」,因有士夫的作用,這個就叫「我」。論主破它,這個「我」是一定沒有的。為什麼?
首先,能構成世界上的「有法」只有兩類:一種是現量可得的,如:色聲香味觸。
另一種是比量可得,雖然我們的五官不能接觸,但是從道理推論可以推出來有這麼一個東西。
一般的科學的基礎是用五官觀察、用實踐而來的。但有些東西不因容易觀察,例如眼根這淨色根,只能按道理去推論。這種在實踐的基礎上,一層一層推上去,推到確實有那個東西,便是以「比量」而知。
除了這兩種之外,其他的東西不存在。如果有東西現量不能知,比量也推不出來,那肯定是沒有的東西。
而這個執取的我,現量你拿出來看看,什麼東西?拿不出來。你用道理推出一個我來,又推不出來。所以這個我既不同色法由現量可知,又不同眼識但以比量可知,那決定是沒有、不存在、不可得。這是從道理上證明沒有我。
「有業有異熟」
佛陀承許有業,亦有異熟果,但是這其中的士夫,作者的那個我是不可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