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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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读诗 episodes

  • 晚年(作者:埃弥尔•伯依松<挪威>)|杭州市作家协会
    晚年

    作者:埃弥尔•伯依松(挪威)


    我们年轻的时候,常象这样

    独自坐在黑暗中——依然如故,

    这房子寂静无声,奇异的想法

    拜访我们的悲哀,而我们含混的话

    (你的和我的;我们要分享一切)

    在羞怯的疑惑中试图解释我们的命运——

    爱情与死亡。


    今晚,还有一些神圣的想法落入

    我们平静的心灵;你的花

    有新的蓓蕾,我们的房间整洁干净,

    金丝雀可以安全地合上眼

    在月光做梦的窗帘后面,

    我们很近,你那疲倦的手

    能在黑暗中找到我的手。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陈曼冬


    陈曼冬,做过五年媒体,当过六年大学老师。从南方到北方,又回到最爱的江南。现在供职于杭州文联,兼杭州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主持工作)。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晚年以及享年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今天,杭州阴雨,听到陈曼冬读这首《晚年》的同时,还看到晏礼中的一篇《享年》。


    晚年以及享年,真是两个有意思的词。这场没完没了的雨,几乎浇出了一生的离愁。坐在那里,听时间嘀嗒作响,不由就念出“少年听雨歌楼上,中年听雨客舟中,而今听雨僧庐下”的宋人词句。宋词精短强悍,图穷匕现,三句话就直接取了人的性命。


    断想,人生不过三万天,我们如何安度晚年,我们又将享年几何?


    所谓“享年”,就是享受生命年数之意。晏礼中三十岁生日,用这个名字建了一个文档。他特别想知道,有哪些自己喜欢的人,在他们三十岁的时候就没了,这样就觉得自己比他们都活得值了。比如,英国诗人雪莱三十岁的时候没了,他在湖上划着小船旅行遇上暴风雨淹死了;写“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清代词人纳兰性德,在三十岁的时候病死了。他发现自己活过的人越来越多:31岁的时侯,活过了黄家驹;32岁的时候,活过了李小龙;33岁的时候,活过了亚历山大大帝;34岁的时侯,活过了蔡锷将军;35岁的时侯,活过了唱《一生何求》的陈百强。36岁,本命年,中国人讲究是个坎儿,英国诗人拜伦没过,一辈子只娶了一个老婆的明孝宗皇帝朱祐橖没过,深受宅男们喜欢的日本AV女星饭岛爱也没过,但晏礼中过了,他就觉得自己每过一天都赚了。


    我不知道挪威诗人埃弥尔·伯依松给自己设定的生命长度,但他笔下的《晚年》却非常打动人,因为它指向了人生最重大的命题——爱情与死亡。爱情是相伴,而死亡却是分离。那么,诗人所说的“神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在我的想象中,或许就是“至死相伴”。就像《巴黎圣母院》的最后场景,敲钟人卡西莫多躺在艾丝美拉达渐渐冰冷的身体旁边,与她一起慢慢且轻柔地死去,和心上人共同化为尘土,在阳光中巨大的尘柱里腾起,仿佛灵魂一起飞升,在天堂里获得永生。


    惟如此,才能读懂这样的深情:“在月光做梦的窗帘后面,/我们很近,你那疲倦的手/能在黑暗中找到我的手。”

    惟如此,才能理解为何挪威最受欢迎的电视节目是直播柴火12小时燃烧过程。

    漫长一生,寒冷冬日,我们需要长久的温暖,哪怕这温暖有些琐碎无聊。

    3 min
  • 头脑,比天空辽阔 |时尚杂志撰稿人徐一超双语朗读 我们读诗No.179
    头脑,比天空辽阔

    作者:艾米莉·狄金森(美国)



    头脑比天空辽阔

    因为把它们放在一起

    一个能包含另一个

    轻易而且还能容你

    头脑比海洋更深

    因为,对比他们,蓝对蓝

    一个能吸引另一个

    像水桶,也像海绵

    头脑和上帝相等

    因为,称一称,一磅对一磅

    他们,如果有区别

    就像音节,不同于音响


    The Brain Is Wider Than The Sky

    【U.S.A】Emily Dickinson

    The brain is wider than the sky

    For —— put them side by side

    The one the other will contain

    With ease —— and You —— beside

    The brain is deeper than the sea

    For —— hold them —— blue to blue

    The one the other will absorb

    As Sponges —— buckets —— do

    The brain is just the weight of God

    For —— Heft them—— Pound for Pound

    And they will differ —— if they do

    As Syllable from Sound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徐一超


    徐一超,时尚杂志撰稿人。


    1993年出生于美丽的西子湖畔。自幼热爱艺术,文学,诗歌。从小就对文字有着痴迷的狂热,中学时期参与过不少征文比赛,也获得过不少奖项。大学时期,开始为国际上诸多大牌时尚杂志的中文版撰稿,期间参与过许多名人的专访。有着较优秀的语言能力,除了最擅长的汉语,本人更倾向用英语表达自身观点——因为,有时候的情感会更浓烈,会更直接,也更有个性。


    此次之所以用中英双语选择朗诵美国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的作品《头脑,比天空辽阔》,是因为狄金森是继古希腊的萨福之后西方最杰出的女诗人,甚至有人把她跟莎士比亚相提并论。然而这些对于狄金森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死后的热闹和荣誉,只能更加映衬她生前的孤独。她的诗歌就是她的生命,闪射着耀眼的光华。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你敢看一个白热的灵魂吗?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写作要深入生活,要接地气儿……”


    美国诗人艾米莉·狄金森的一生,是对这种“陈辞滥调”的坚决反击:她20岁开始写诗,28岁后闭门不出,一直到56岁去世,她只在孤独中埋头写诗,一生留下诗稿1775首,生前只有7首诗被朋友从信件中抄录发表。在世人看来,她是个乖僻的女人,她是“阿默斯特的女尼”(阿默斯特为狄金森出生地)。一生孤独,息交绝游,终身未嫁。表面上看起来,她的选择与爱情受挫有关,但她自己宁愿选择与诗为伴,是要回避那些他们的谈吐使“我的狗也感到难堪”的男男女女。


    艾米莉·狄金森活得像一个谜,她把自己的孤独撑大成了宇宙,在她自己的方寸之间也能看到让人惊奇的世界。比如,她凝望壁炉中燃烧的木也能写下这样的诗句——“你敢看一个白热的灵魂吗?/那就请蹲在门内。/火焰通常的色调是红的,/但是闪亮的金属/满足了火焰的要求后/颤抖的质体发出的/就不是颜色,而是光——/一片平凡的炽白。”


    是的,她以放弃的方式获得了世界,她以孤独的方式拯救了喧嚣,她以想象的方式抵达了所有。思想、头脑,抑或精神,在狄金森看来无比重要,它比天空辽阔,比海洋深邃,与造物比肩。这如同一种宣言——我要做我自己的上帝,创造自己的天堂和太阳,创造自己的万物和岁月。 最后,她说:“孤独是迷人的。”


    因为创造从来都是孤独的,白热化的孤独。

    3 min
  • 在英格兰 (作者:多多)|我们读诗听众李铭朗读 我们读诗No.179
    在英格兰

    作者:多多


    当教堂的尖顶与城市的烟囱沉下地平线后

    英格兰的天空,比情人的低语声还要阴暗

    两个盲人手风琴演奏者,垂首走过


    没有农夫,便不会有晚祷

    没有墓碑,便不会有朗诵者

    两行新栽的苹果树,刺痛我的心


    是我的翅膀使我出名,是英格兰

    使我到达我被失去的地点

    记忆,但不再留下犁沟


    耻辱,那是我的地址

    整个英格兰,没有一个女人不会亲嘴

    整个英格兰,容不下我的骄傲


    从指甲缝中隐藏的泥土,我

    认出我的祖国——母亲

    已被打进一个小包裹,远远寄走……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李铭


    李铭,热心听众、安阳新闻综合广播主持人,新闻脱口秀节目《网说天下》、热线服务类节目《就业热线》,安阳新闻广播片花制作、策划。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一个年轻的野蛮人在旅行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现代汉诗史上最辛酸的流亡诗歌!


    多多,本名粟世征,朦胧诗派代表诗人之一。1951年出生于北京,1989年出国,旅居荷兰15年。诗评家徐敬亚对多多此诗给出最辛酸评价——“耻辱,那是我的地址”,百年名句。全诗辛酸的最高潮!最后三行:指甲缝中的泥土一一多多以地球上最小的土地单位,构成了现代汉诗史上最佳的诗歌细节。从“思乡”的意义上,称得上几千年来中国人诗歌中的奇佳比对。


    穿越国境的人都会有这样的跨文化感受,似乎指甲缝干净是更高级文明的表征。可是你怎知“污垢”也可入诗,并居然能从中“认出我的祖国——母亲”?指甲缝中的泥土,我称其为“最小的祖国”,也是诗人随身携带最小的一件行李。这个意象可能粗鄙,可一旦将其剔除干净,恐怕流亡者再也难以辨识来路与归程。在异国他乡,在“我被失去的地点”,陷于语言迷宫,诗人只能一再强调骄傲,而内心实则充满了孤独。那样的敏感,只有诗人才能拥有。写作如同流亡,上路时无人祝福。正如多多所说,除了上帝跟你在一起,没有谁和你在一起。


    多多的诗提及英格兰,却总让我想起米沃什的巴黎——“走过笛卡尔街,/我朝塞纳河走去,这是一个年轻的野蛮人在旅行,/他因身处世界的中心而惶恐。”


    这首题为《笛卡尔街》的诗写于1980年,写作地点在美国加州伯克利,然而回忆的却是诗人米沃什在巴黎的流亡生活。写作时,他早已远离巴黎,来到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执教20年。米沃什在巴黎流亡的十年,是他生命中最苦涩的阶段。他把巴黎的生活,比喻成“穷得像教堂里的老鼠。”时隔差不多半个世纪,当米沃什再次回忆起他的首次巴黎之旅,内心充满了沧桑后的释然。在他1984年为自己所选的诗集《被拆散的笔记本》中,他将这首诗置于篇首。他发现,没有什么世界之都,多少王朝崩溃,多少英雄死去,世界的中心只在那小小的风俗之中——在那里,一个小小的禁忌,都可能成为命运。


    那么,对于诗人多多来说,禁忌究竟何在?


    答案其实并不晦涩,也肯定并不在英格兰。

    3 min
  • 我爱你,我的爱人 |教育学博士郑春霞朗读 我们读诗No.178
    我爱你,我的爱人

    作者:泰戈尔 翻译:冰心


    我爱你,我的爱人。请饶恕我的爱。

    像一只迷路的鸟,我被捉住了。

    当我的心抖战的时候,它丢了围纱,变成赤裸。

    用怜悯遮住它吧。爱人,请饶恕我的爱。


    如果你不能爱我,爱人,请饶恕我的痛苦。

    不要远远地斜视我。

    我将偷偷地回到我的角落里去,在黑暗中坐着。

    我将用双手掩起我赤裸的羞惭。

    回过脸去吧,我的爱人,请饶恕我的痛苦。


    如果你爱我,爱人,请饶恕我的快乐。

    当我的心被快乐的洪水卷走的时候,不要笑我的

    汹涌的退却。

    当我坐在宝座上,用我暴虐的爱来统治你的时候,

    当我像女神一样向你施恩的时候,饶恕我的骄傲

    吧,爱人,也饶恕我的欢乐。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郑春霞


    郑春霞,教育学博士,高校教师。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写作学会会员。著有《中国妈妈的亲子课》。在纯真年代书吧开设“中国妈妈带你读唐诗”系列讲座。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爱要怎么说出口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一直很喜欢赵传的一首老歌,那歌中唱道:叫我怎么能不难过,你劝我灭了心中的火。我还能够怎么说,怎么说都是错。少时听歌,未谙世事,不识愁滋味,只是喜欢那种抒情的姿态而已。如今再听,况味完全不同,才知道那是千帆过尽的伤悲与怅然,才知把爱说出口的千难万难。


    同样,从前也低估了泰戈尔的诗,以为那只是中学生在笔记本上抄来抄去的“好词好句”。随着时间过去,才会慢慢发现他的过人之处。怎么说呢,他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个“扫地僧”,看似貌不惊人,可却能在举手投足间轻易制服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今天这首诗,将爱与饶恕并置,将暴虐与施恩同论,将痛苦与欢乐关联,其实讲到了爱情当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特质,那就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每个人的内心都居住着一个暴君,每个人都想征服另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生命,刺激、诱惑、纠结以及冲突全在其中。你以为泰戈尔只是小清新,那你可就错了,好诗人从来不怕重口味。

    4 min
  • 深笑(林徽因)|我们读诗听众郭春娟朗读 我们读诗No.177
    深笑

    作者:林徽因


    是谁笑得那样甜,那样深,

    那样圆转?一串一串明珠

    大小闪着光亮,迸出天真!

    清泉底浮动,泛流到水面上,

    灿烂,

    分散!

    是谁笑得好花儿开了一朵?

    那样轻盈,不惊起谁。

    细香无意中,随着风过,

    拂在短墙,丝丝在斜阳前

    挂着

    留恋。

    是谁笑成这百层塔高耸,

    让不知名鸟雀来盘旋?是谁

    笑成这万千个风铃的转动,

    从每一层琉璃的檐边

    摇上

    云天?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郭春娟


    郭春娟的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杭州电子科技大学管理学院研二的郭春娟,作为一名90后的工科 学生,是“我们读诗”的忠实听众,我读诗的初衷也是想用最美的情感,用动情的声音传递温暖,传给每个热爱生活的你们。


    读诗是自由的时刻,心情像鸟儿在自由的飞翔,每天,我期待,我享受这样的时刻。喜欢在诗样的天空,让灵魂诗意地栖居。


    喜欢这首“深笑”,它洋溢着孩子般天真的笑,缭绕着生命之美的纯洁与绚烂,很符合我的性格特点,也想传递出我们当代大学生正在用我们年轻的生命和热情,正像这轻盈中透着细香的笑,随风拂过,散发着生命的光芒。甜美的“深笑”,表现的正是我们乐观向上、积极进取和热爱生活的精神。 愿纯美的笑如阳光般,洒满我们心灵的每个角落。


    郭春娟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人世间的爱情,不过哭哭笑笑。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


    1931年,诗人徐志摩因飞机坠毁失事身亡。有旁观的朋友当时唏嘘之余评价,诗人死得其所,若多活几年恐怕更是个悲剧。他和陆小曼肯定过不下去,若同陆离婚,徐志摩从感情上肯定要回到林徽因这里,将来就无论如何搅不清楚,大家都会很难办。


    1934年11月19日,林徽因和丈夫梁思成去南方考察路过硖石(志摩故乡),停车的几分钟里,她下了车,在昏沉夜色里,独自站在车门外。后来,她在《纪念志摩去世四周年》一文中写道:“凝望着幽暗的站台,默默回忆许多不相连续的过往残片,直到生和死间居然幻成一片模糊,人生和火车似的蜿蜒一串疑问在苍茫间奔驰……如果那时候我的眼泪曾不自主的溢出睫外,我知道你定会原谅我的。”


    又过了两年,林徽因又写就《深笑》这首诗,发表于1936年1月5日《大公报·文艺副刊》上。此时,已距徐志摩逝去整整五年,那份情感却依旧无法释怀。诗歌一唱三叹,反复强调着“是谁……是谁?是谁!”其实,何须多问,又何必深究,诗人只是寻找一个感情的寄托体,又或许是寻找一个唯美的幻影。或许,徐志摩的天真正意味着诗行中那浮动的清泉、盛开的花儿以及檐边的风铃。斯人已逝,而音容宛在,爱恋依旧。既是爱了,又谈何原谅,只能承认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徐志摩与林徽因的爱情故事流传将近百年,而世间类似的故事仍在频仍发生。有时想想,或许离别正是深爱者最好的结局,因为那份深情被断裂的时间迅疾封冻,反而不致败坏。而世间的情人们终究抵不过光阴如潮来袭,他们早已不再相爱,他们在暗处受罪,更多的人都死于心碎。
    3 min
  • 我以树茬的名义致信太阳 |中国新闻出版传媒集团市场总监
    我以树茬的名义致信太阳

    作者:吴重生


    我积攒了这么久的岁月

    被你生生折去

    这半茬树桩

    叫我如何系住流光

    假如你让我变身桅杆

    从这京城河畔

    直抵宽阔的海洋

    让我的后半生与风云相伴

    如影随形

    惊涛骇浪

    才不枉你生生折去的岁月

    有一些光和热

    有一些徬徨

    今天就让我以树茬的名义致信太阳

    给我一些火

    我要将梦想点燃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吴重生


    吴重生,浙江浦江人,现任中国新闻出版传媒集团市场总监。已出版个人专著十部,其中,诗集《穿越冰达板》由韩作荣题写书名,谢冕、黄亚洲题词勉励。另有诗集《女儿的眼睛》、《砚边生华》、《我歌吴斌》等,影响广泛。作者长期担任基层作协领导职务,历任杭州市上城区作协主席、浙江传媒学院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中国新闻出版报》浙江记者站站长等职务。从去年开始,作者坚持微信创作“一日一诗”,朋友圈点赞热烈。迄今已得诗500余首。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向死而生即为重生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我们怎样活着?向死而生。


    在我理解,这就是吴重生先生的“一日一诗”的根本动力,也是他对自己倒逼式前进的人生哲学。他是个职业传媒人,知道这个行业那种天然的“迅生迅灭”气质,也知道新闻这门事业的速朽以及碎片化特征。这个世界太过喧嚣,每个人都害怕寂寞,每天那些热火烹油般发生的各种事件,到底有多少与我们真正有关?台湾作家朱天心说,早上起来不能看报纸,一看心就完全散掉了,因为所有的报纸都在用很大的音量吵闹。没错,新闻这个行业的特点就是如此:总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重要,可是听起来又的确没那么重要。


    所以,从去年开始,吴重生先生在做一件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他坚持在微信上创作“一日一诗”,朋友圈上点赞评论都很热烈,迄今已得诗500余首。白天,新闻头条;晚上;诗歌尾条。他在两种文字间自由穿越,以直接笔触干预生活,又以诗化意象表达心声。既现实又浪漫,既落地又高蹈,他以此平衡自己的内心,并调整自己飞翔的姿态。的确,我身边有很多这样的朋友,他们在现实的社会身份之外,始终不放弃去发现“另一个我”,那才是真正的灵魂之光。而且,他们决心已下,叉手立办,决不“等某一天退休了有时间了再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曾经看到过华为董事长任正非的一段话,他说:我天天思考的就是失败,对成功视而不见,也没有什么荣誉感、自豪感,而是危机感。也许是这样才存活了十年。我们大家要一起来想,怎样才能活下去,也许才能存活得久一些。失败这一天是一定会到来,大家要准备迎接,这是我从不动摇的看法,这是历史规律。


    我想把这段话郑重送给有过一面之缘的吴重生先生,我相信他亦会接受这份赠予。能够做到“一日一诗”,也相当于修行中的“日行一善”。这样做的根本动力,是我们知道时间有限而个人无能,唯有珍重此时此刻。哪怕是被斫砍的树茬,也同样要致信太阳,表达点燃的梦想,那是举意之美。
    2 min
  • 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 电影编剧、纪录片撰稿人严枝俏朗读 我
    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作者:艾青


    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寒冷在封锁着中国呀……

    风,

    像一个太悲哀了的老妇。

    紧紧地跟随着,

    伸出寒冷的指爪,

    拉扯着行人的衣襟。

    用着像土地一样古老的话,

    一刻也不停地絮聒着……

    那从林间出现的,

    赶着马车的,

    你中国的农夫,

    戴着皮帽,

    冒着大雪,

    你要到哪儿去呢?

    告诉你,

    我也是农人的后裔——

    由于你们的,

    刻满了痛苦的皱纹的脸,

    我能如此深深地,

    知道了,

    生活在草原上的人们的,

    岁月的艰辛。

    而我,

    也并不比你们快乐啊,

    ——躺在时间的河流上,

    苦难的浪涛,

    曾经几次把我吞没而又卷起——

    流浪与监禁,

    已失去了我的青春的最可贵的日子,

    我的生命,

    也像你们的生命,

    一样的憔悴呀。

    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寒冷在封锁着中国呀……

    沿着雪夜的河流,

    一盏小油灯在徐缓地移行,

    那破烂的乌篷船里,

    映着灯光,垂着头,

    坐着的是谁呀?

    ──啊,你,

    蓬发垢面的小妇,

    是不是

    你的家,

    ——那幸福与温暖的巢穴——

    已被暴戾的敌人,

    烧毁了么?

    是不是

    也像这样的夜间,

    失去了男人的保护,

    在死亡的恐怖里,

    你已经受尽敌人刺刀的戏弄?

    咳,就在如此寒冷的今夜,

    无数的,

    我们的年老的母亲,

    都蜷伏在不是自己的家里,

    就像异邦人,

    不知明天的车轮,

    要滚上怎样的路程?

    ——而且,

    中国的路,

    是如此的崎岖,

    是如此的泥泞呀。

    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寒冷在封锁着中国呀……

    透过雪夜的草原,

    那些被烽火所啮啃着的地域,

    无数的,土地的垦植者,

    失去了他们所饲养的家畜,

    失去了他们肥沃的田地,

    拥挤在,

    生活的绝望的污巷里;

    饥馑的大地,

    朝向阴暗的天,

    伸出乞援的,

    颤抖着的两臂。

    中国的苦痛与灾难,

    像这雪夜一样广阔而又漫长呀!

    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寒冷在封锁着中国呀……

    中国,

    我的在没有灯光的晚上,

    所写的无力的诗句,

    能给你些许的温暖么?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严枝俏


    严枝俏(电影编剧、纪录片撰稿)


    主要影视剧作品:

    54集情景剧《健康是福》(2008年播映)

    《社区医院的故事》第一季20集(2011年播映)。

    电影《追踪口罩男》(2012年电影局立项,拍摄中)

    电影《双面院长》(2012年电影局立项,筹拍中)

    电影《弹无虚发之夺命童谣》(2014年公映)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江山不幸诗家幸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江山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


    这两句诗出自清代赵翼的《题遗山诗》。其意为国家飘摇不定之时,诗人才会有创作素材,并且感情才会激越亢奋,写出名传千古的作品。生活沧桑,则感情饱满。所谓“愤怒出诗人”,大意也是如此。


    1937年岁末,诗人艾青写下了《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这首诗的源动力正是出于愤怒。那一年,卢沟桥事变爆发,日本开始全面入侵中国。刚出狱不久就要流亡,艾青一路避祸,辗转来到武昌。面对内忧外患,新年即将开始,却看不到任何新的希望。一场大雪的降临,却覆盖不了这广阔人间的深重苦难。诗人感到透彻心扉的寒冷和绝望,国家罹难以及个体受辱,全都涌至笔尖心头,让他眼含热泪写下这片土地上的全部悲恸。


    艾青的如橼斗笔,用“全景照相”的方式描摹了那场空前的灾难。由“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而自然地联想到了“风”,再把风比作“太悲哀了的老妇”,“用着像土地一样古老的话,一刻也不停地絮聒着”。接着,又是一幅幅触目惊心的画面,由远及近,由北向南,由点及面,兼顾男女老少苦难的众生。


    艾青的悲悯之心,用“感同身受”的方式还原了那场无由的灾难。由“我的生命/也像你们的生命/一样的憔悴呀!”一句而使诗歌更具涵盖性,直接把自己钉上受难的十字架,也把读者直接带入命运现场,让人读来倍感焦切。接下来,“少妇失护”、“老母蜷伏”、“农夫乞天”更加令人震惊且悲愤。让人由受难的痛苦而转至欲复仇的痛快。


    全诗通篇以“雪夜”作为背景,以若干幅众生受难图作为主体,真切地再现了战争带给人们的痛苦与灾难,读来令人潸然泪下又心生烈焰。诗篇最后,早已柔肠寸断的诗人这般不自信地发问:“中国,/我的在没有灯光的晚上,/所写的无力的诗句,/能给你些许的温暖么?”其实
    6 min
  • 星空 | 诗人李郁葱朗读 我们读诗No.174
    星空

    作者:李郁葱


    那是深深的压迫,在草原上

    那些灿烂的星座:它们就压在我的头顶

    近如眼睑,遥远如我闭上了眼


    风在吹,在我孤单的眺望里

    风把我的身体吹得透明

    让我的往事如风筝,脱离了大地


    我知道这岁月,这永无穷尽的光阴

    在我们绵绵不绝的时间里

    它是一种限制:草浪如海,晨光微明


    我们的声音低沉如这大地

    而星光嘹亮,它覆没我们的回首

    也遮蔽我们的前程……


    请诵读这星空,我们不能企及的地方

    请低下头,但保持那仰望——

    草在动,风在吹,我只是恍惚这片刻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李郁葱


    李郁葱,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集《岁月之光》、《浮世绘》、《醒来在秋天的早上》、《此一时 彼一时》等,文字散见海内外报刊杂志。曾获《人民文学》杂志社诗歌奖、《山花》文学奖等。作品有部分译为英语、德语发表,并入选上百种选本。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星空下的夜行者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大哲康德说,世上有两样东西最使他敬畏,那就是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 而换作更流行的励志说法,则是“我们即使脚踩泥泞,也要仰望星空”。问题在于,仰望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一则星空日渐鲜见,二则人们多向下看,三则太多人即使深陷泥泞也不自知且不承认。所以,我能理解诗人李郁葱突然看到星空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压迫感”,那或是来自伟大使命与逼仄现实之间的落差。


    诗人之外,李郁葱的另一重身份是报社夜班编辑,是时事评论员,是都市夜行人。我们身处同一幢报业大楼,偶尔会在电梯中沉默相逢。我知道,在他讷言的外表之下,从来都安于诵读自己的内心,而仰望是他的另一面。在他的博客里,他曾经表达过自己的困惑,就是每天夜班限于日常新闻的一地鸡毛,如何才能葆有一颗澎湃的诗心。而后来,他通过自己日复一日的写作找到了平衡,也学会在诗中处理就在身边的素材。在今天这个百舸争流经济当先的时代,他的活法与写法无疑具备极强的样本意义。


    前几年,有朋友远赴藏地德格支教,在遥远的星空下他致电给我,告诉我他被满天星斗惊呆了,每颗星星都大得普通篮球一般,像是随时可能砸在地上弹跳起来。我在电话这端耳热心跳,虽身不能至却心向往之。我能够想象,那些星星同样悬挂在我们内心,让我们于瞬间就拥有了焕然的一生。和李郁葱一样,我们都是星空下的夜行者,那些因为遥远而显得微弱的光线,其实都是神示的诗篇。
    3 min
  • 回首 | 阿里巴巴集团李姗朗读 我们读诗No.173
    回首

    作者:席慕容


    一直在盼望着一段美丽的爱

    所以我毫不犹疑地将你舍弃

    流浪的途中我不断寻觅

    却没料到回首之时

    年轻的你从未稍离

    从未稍离的你在我心中

    春天来时便反复地吟唱

    那滨江路上的灰沙炎曰

    那丽水街前的一地月光

    那清晨园中为谁摘下的茉莉

    那渡船头上风里翻飞的裙裳

    在风里翻飞然后纷纷坠落

    岁月深埋在土中便成琥珀

    在灰色的黎明前我怅然回顾

    亲爱的朋友啊

    难道鸟必要自焚才能成为凤凰

    难道青春必要愚昧

    爱必得忧伤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李姗


    李姗,阿里巴巴集团。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不要轻易回首,当心变作石像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从前听过这样的故事:拾穗者在刈割后的田地里寻找遗漏的麦穗,捡到手里的麦穗,他总觉得不够大不够好看,于是想着前方一定还会有更好的收获。于是,他一边行走一边寻找一边丢弃,直到最后他茫然地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才发现从前的麦穗其实最美,而自己的贪心就是错失的源头。


    诗人近巫,语言通灵。席慕容在《回首》这首诗里描摹的就是“拾穗者”的一生,因为期盼所以舍弃,可是接着怎样?生活的本质还是一样的,你并不会因为舍弃就能得到更多。每个人的手都是一样,沙子握得越紧也就漏得越快,麦子握得越多就越无从选择。刈割后的大地空空荡荡,仿佛我们最终的结局。


    诗能说清楚的事情,平时也怎么也说不清。的确,“回首”这件事实在太难,终归不过胸中怅然。如同诗人张枣的名句: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就落了下来。什么意思?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人生苦短,无力回头,惟一声叹息。故事的原型就是浑浑噩噩的我们,不停奔波劳碌,却不知道到底幸福何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追求什么。如同古希腊天文学家托勒密,通过一辈子的精确计算,却得到“地心说”这个荒谬的结论。这样的人生实在是个悲剧,可深陷于这样人生的我们却不计其数。都说鸟必自焚才能成为凤凰,但这是必要条件却非因果条件。也就是说,想当凤凰的鸟必须先自焚涅槃,可不是所有自焚的鸟都能涅槃成为凤凰。你看,世事残酷如此,人生大局已定,你要往何处去?


    古希腊神话里,有个蛇发美女梅杜莎,浑身鳞片,刀枪不入,总爱在身后呼唤人的名字。当你禁不住诱惑转过头去,看见她的目光就会变作石像。神话想说的,是不要轻易回首,否则会让你目瞪口呆,变成哭也哭不出来的石像。

    3 min
  • 我是一颗甜柿树 | 浙江大学继续教育学院薛璠朗读 我们读诗No.172
    我是一颗甜柿树

    作者:薛璠


    我是一棵甜柿树,生长在广阔无垠的田野里,虽然季风早已吹落了芬芳的花蕾,但枝头的熟果在金秋时节益出诱人的气息,


    我是一棵甜柿树,生长在春夏秋冬四季里,虽然不能有着年轮存活千年,但是我的根深深的扎在土壤之间,


    我是一棵甜柿树,春天从寒冷中解脱出来一点点绿意,为饱经沧桑的树枝穿上新衣,即有钢筋铁骨的气质,又有柔软坚韧的风韵,给寂静田园增添了诗意,


    我是一棵甜柿树,夏天在艳阳下熠熠闪光,墨绿色的枝叶密密扎扎,枝繁叶茂,我有我的骄傲,迎着朝阳迎着风浪茁壮成长,在这斑斓的流年里,


    我是一棵甜柿树,临近秋天黄黄的果实就像天上的繁星点点斑斓,在收获的季节一颗颗红的透明,红的娇艳欲滴,成了艳阳天丽的果实,喜坏了孩子,丰盛了田园的人们,


    我是一棵甜柿树,临近冬天,如释负重,深深的舒气,被霜雪一染,变得更加的娇艳壮观,没有扭曲歪脖子,经受得起风雨的洗礼,世人的关注……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薛璠



    薛璠:浙江大学继续教育学院下属部门工作人员。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脱涩之后的甘美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平心而论,薛璠这首诗有些干涩。无论是文本还是朗读,都不够完美,有点儿像我们差强人意的生活。可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我们读诗想要达到的效果:呈现诗意与现实之间的落差,从而让人心向往之。


    曾经有人问我为何发起我们读诗这个活动并且日撰一文不肯稍歇,我的回答很简单:那就是让人看到这世上有诗意存在。如同少年Pi在大海的惊涛骇浪过后目击了灿烂的朝霞,那是神示的时刻,让我们在人世间得到慰籍。此外,从形式上,就当这是个读诗的卡拉OK如何?每个人都能亲身参与进来,每个人都能感知语言魔力,一排文字,一段音乐,一副肉嗓,一腔热情,一颗真心,一场白日梦。哪怕不上天猫,生活也就够了。


    说到柿子,据说此物品种有1000多个,根据其在树上成熟前能否自然脱涩分为涩柿和甜柿两类。中国上市的大多数属于涩柿,必须在采摘后先经人工脱涩后方能食用。 催熟柿子的最好方法,就是把柿子与其他成熟水果放在一起,成熟水果释放出的乙烯等气体能促进柿子脱涩。


    你瞧,这个脱涩变甜的过程多有诗意,分明就是声气相投的众人互相影响提升,让多汁丰盈的生命更加甘美。薛璠在浙大继续教育学院工作,这份职业的特点也是“继续”脱涩催甜的过程,我们每个人的一生其实都无时无刻不在“继续教育”。


    我曾经看过火红的柿树,叶子落尽之后,果实挂满枝头,仿佛正在灼烧的炭。刚下枝的柿果无法入口,可一经催熟,他就会疾疾变化,完全超乎你想象。
    4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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