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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读诗 episodes

  • 开都河畔与一只蚂蚁共度一个下午 | 杭州师范大学钱江学
    开都河畔与一只蚂蚁共度一个下午

    作者:沈苇


    在开都河畔,我与一只蚂蚁共度了一个下午

    这只小小的蚂蚁,有一个浑圆的肚子

    扛着食物匆匆走在回家路上

    它有健康的黑色,灵活而纤细的脚

    与别的地方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有谁会注意一只蚂蚁的辛劳

    当它活着,不会令任何人愉快

    当它死去,没有最简单的葬礼

    更不会影响整个宇宙的进程


    我俯下身,与蚂蚁交谈

    并且倾听它对世界的看法

    这是开都河畔我与蚂蚁共度的一个下午

    太阳向每个生灵公正地分配阳光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李继卫



    李继卫,生于1967年,主任编辑,硕士生导师。1987年考入北京广播学院(中国传媒大学)。1991年7月分配到新疆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部,曾担任过《空中舞台》、《燃情老歌》、《悬疑地带》等多个文艺节目的监制和主持工作。先后参与组织策划了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兄弟台联合制作的春节文艺晚会“欢乐龙年”、“军歌正嘹亮”特别节目、全疆十三家广播电台联合直播节目《最美的还是我们新疆》、唱响新农村歌手大赛、大型广播直播行动《走进新农村》、“八一建军节”特别节目《天山青松根连根,各族军民一家亲》等多个大型广播行动,均在社会上产生强烈反响。其创作的《把青春留在天山上》、《一个人的村庄》等数十项作品获得全国及省级以上奖项。

    李继卫,现为杭州师范大学钱江学院广播电视编导专业教师,杭州师范大学一级学科点“戏剧与影视学”广播影视艺术方向负责人,市级重点实验室“广播影视与新媒体实验室”负责人。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当我们成为蚂蚁的神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很多时候,当别人和我讨论世间到底是否有神存在,我都坚定不疑地回答:一定有。


    我的理由来自于一只蚂蚁。作家刘亮程和诗人沈苇一样同在新疆,他在《一个人的村庄》那部散文集里也写到了蚂蚁:一只八条腿的小虫,在我的手指上往前爬,爬得极慢,走走停停,八只小爪踩上去痒痒的。停下的时候,就把针尖大的小头抬起往前望。然后再走。我看得可笑。它望见前面没路了吗?竟然还走。到了尽头,它若悬崖勒不住马,肯定一头栽下去。我正为这粒小虫的短视和盲目感到好笑,它已过了我的指甲盖,到了指尖,头一低,没掉下去,竟从指头底部慢慢悠悠向手心爬去了。这下该我为自己的眼光羞愧了,我竟没看见指头底下还有路。走向手心的路。


    还有一次,刘亮程扛着一把铁锹出门去了。看见一只蚂蚁在爬,突然生出恶作剧心理,随手一铁锹挖下去,给蚂蚁挖了一个坑。看它在那个巨大的坑里爬呀爬,像是永远也爬不出来,这个挖坑的人就一下子觉得很愧疚,觉得自己给蚂蚁的一生带来了无法估量的灾难。可是,相对蚂蚁而言,人就是神,那种存在太浩瀚了,以至于根本不可能看清人在哪里。那么,在人之上,当然也可能有另外一个更加浩瀚的存在,那应该就是我们的神,俯看我们卑微的一生,不过是在一个更大的坑里爬行罢了。


    说来有意思,我认识的新疆朋友,都有这种沉默着观察生物的爱好。拍纪录片的石峰,和他的兄弟们用几年时间在布尔根河守望河狸,看这群小东西垒坝、觅食、嬉戏;做探险导游的西瑞,随时随地收集各类昆虫,准备编一本庞杂的昆虫大辞典。他们身上有一种共同的特质,就是从不虚张声势,也从不矫情张狂。在广袤的新疆大地上,他们懂得如何与万物共处,也懂得人终归是渺小和不值一提的。


    而诗人沈苇,从浙江湖州远赴新疆,想必也是为那片辽阔风景所吸引,并感受到了命运的神秘召唤。在开都河畔,他甘心情愿与一只蚂蚁共度一个下午,倾听它对世界的看法。那一刻,他就是这只蚂蚁的神。要知道,开都河就是《西游记》里提到的那条“通天河”,唐僧取经返回的“晒经岛”就在河畔,成群大天鹅栖落于巴音布鲁克的高山盆地中。此时此地,即使你是神,又有什么了得?即使你不是神,又有什么干系?
    3 min
  • 禅意(席慕容)|职业投资人姜立涵 朗读 我们读诗No.169
    当你沉默地离去

    说过的或没有说过的话 都已忘记


    我将我的哭泣 也夹在书页里

    好像我们年少时的那几朵茉莉


    也许 会在多年後的一个黄昏里

    从偶而翻开的扉页中落下


    没有芳香 再无声息

    窗外 那时也许正落著细细的

    细细的雨


    当一切都已过去

    我知道

    我会把你忘记


    心上的重担卸落

    请你 请你原谅我

    生命原是要不断地受伤和不断地复原


    世界 仍然是一个

    在温柔地等待著我成熟的果园


    天 这样蓝

    树 这样绿

    生活 原来可以这样的安宁和美丽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姜立涵



    姜立涵 职业投资人,非职业作家。曾供职于金杜律师事务所,美林证券等机构。代表作,都市背景长篇小说《CBD风流志:卿城》。 著有散文集《风雨人生》、长篇小说《热土》、《正道》、《戏如人生》。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世界是等待着我成熟的果园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什么是禅意?禅宗祖师云:“饥来吃饭困来眠。”


    赵州和尚的一杯茶是禅,金华法师的一根指头是禅,灵云祖师眼中的桃花也是禅。问题在于,世人皆有眼障心魔,吃饭时挑肥拣瘦,睡觉时胡思乱想,又谈什么禅意与修行?人世间最大的悲剧,乃在于智慧并不能代代相传,每一代人都得从头来过,循环往复以至无穷。


    禅讲顿悟,不拘形式。一沙一叶,俯仰之间,鲲鹏展翅,泥淖草间,无一不有禅意,全看你怎么悟。神秀虽是大学问家却不抵慧能不识字,一个说“时时勤拂拭”,一个却说“何处惹尘埃”。境界高下立判,关键全在悟到。


    生活即禅。仅以吃饭一事而论,曾和一老大哥聊天:他几年前生场大病,病愈后管住嘴迈开腿,现在身体硬朗健实。正常人的理解是健康需要“勤拂拭”,他的理解却是“惹尘埃”——世间万物皆有定额。前十年大吃大喝过频过猛,酒肉定额全都提前用完了,所以现在才清心寡欲回到从前,一夜之间把人打回原形。


    爱情如禅。如陈丹青所说,人连自己都无法了解,还互相了解?男女之间的有意思,就因为互相不了解。好多怨偶,很老很老了,一生一世深仇大恨,至死不渝,那倒是很高的境界:人性的境界。如胶似漆者,也会翻脸,也会离婚,甚至宰了对方……人类至今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男女两性,那是斯宾格勒都不理解的大神秘。


    这样看来,多少就能理解诗人席慕容看似清浅实则沧桑的句子——“生命原是要不断地受伤和不断地复原/世界 仍然是一个/在温柔地等待著我成熟的果园”。


    读这首诗的姜立涵,二十年前我曾是她的初中语文老师。那时,她和她的同学们都不谙世事,都像天使一样美丽。在课堂上,我请她朗诵了自己的作文《痴心,不改变》,童话般的声音挟着稚嫩的激情,描述了一枝梅花如何为了追求美而顶着风雪开放。在一瞬间我被征服了,我觉得孩子们可以写出真正的诗来。初为人师,总有惊喜,我在那时就心生感慨:哦,孩子们将成为怎样的人呢?


    时隔多年,孩子们都在一天天成熟起来。如姜立涵,从兰州出发,先重庆读大学,后英国留学,再北京工作,从律所到投行,样样风生水起,时时花样翻新。她的名字曾出现在一篇题为《北京第一高楼的惨烈人生》文章中:那是位于北京东三环CBD核心区域的国贸三期,这座330米高的巨型建筑,吸引众多精英争先恐后跻身其中——银行家、投行经理、石油公司高管、律所合伙人……她先在律所工作,后来跳去投行,主攻地产投资,薪水长了三倍,但满脸青春痘每天提醒她一周工作90小时的代价。经常在凌晨三四点下班时,她会坐在马路边为五个小时后的会议号啕大哭,质问自己他妈的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生活?


    直到年底,一切痛苦都在瞬间烟消云散——相当于十三个月工资的年终奖让她无法抑制地在上司面前开怀大笑,以至于此事多年后仍旧是昔日同事取笑她的笑柄。她用这笔钱买了人生中第一辆车,可是当她后来知道上司的年终奖多到“光税就上了一千多万”时,也只好在心中笑骂自己实在太不矜持。


    后来,她觉得那是最年轻最美好的生涯。作为投行人士,讲起自己曾经参与的数十亿美元并购案,就像讲一道菜的做法一样游刃有余。而在这些年忙到近乎崩溃的职业生涯里,她居然还能鼓捣出一本三十万字的长篇小说《CBD风流志》,真是让人惊叹不已。有人问她到底如何完成这浩大的工程,她也只是笑笑说:一个字一个字写呗,我又不比你们多出任何一个白天或者晚上。


    的确,这是个傻问题。就像你问果园里的苹果树如何长出苹果一样,无解。


    或许,这就是禅意。
    3 min
  • 《心灵变奏曲》| 前建德市市长、作家沙民朗读 我们读诗No.169
    心灵变奏曲

    作者:沙民


    愿苦涩的泪水化作细雨

    洗去心上的尘土

    愿悲凉的呼唤化作微风

    抚平心头的伤痛

    愿真诚的歌声化作彩虹

    装扮暗淡的心空

    愿善良的祈祷化作阳光

    照亮未来的心路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沙民



    沙民,自幼失学,驱耿田陌,喜欢读书,热爱文学。命运安排从政,从公社书记到市长,职位变迁多多,贫民情怀不移。积习难改,笔耕相续,直面现实,探究人生。 著有散文集《风雨人生》、长篇小说《热土》、《正道》、《戏如人生》。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随时间而来的智慧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虽然枝条很多,根却只有一条……我在阳光下抖掉我的枝叶和花朵,现在我可以枯萎而进入真理。”


    在爱尔兰诗人叶芝笔下,这是他所理解“随时间而来的智慧”,我愿意以此作为沙民先生所读“小诗”的郑重注脚。沙民先生曾任富阳春建公社党委书记、富阳市委副书记、建德市市长、杭州市林业水利局局长、杭州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等。现为杭州市政府办公厅巡视员、浙江省作协会员。以他的这种多年的从政经历,以他对文学的一往情深,想必他也会对叶芝的说法心有戚戚焉。


    每个人都会渐渐老去,每个人都在重寻本心。沙民先生多年笔耕的动力,其实更来自于一种与“舍得”有关的定力。在狼奔豕突的年代,我们如何能够不失优雅,我们怎样才能懂得退避三舍?这些都是人生的大命题,所谓“心灵的变奏曲”,最终我们还是想求得一种安宁。


    在中国诗圣杜甫的笔下,他曾描摹过“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辽阔风景。星月当空之际,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思索,我们该怎样继续前行,我们该如何汇聚能量,我们该如何增长智慧。这是我们创造美好生活的愿景,这是我们去芜存菁的能力。所谓生存智慧,我一直很喜欢这样三句话:第一,择高处立,就平处坐,向宽处行;第二,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第三,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以此观照沙民先生系列作品主题:《风雨人生》、《热土》、《正道》、《戏如人生》,你是否也会忽有所得?

    2 min
  • 咏怀4(作者:梦亦非)|电台主持人金子朗读 我们读诗No.168
    咏怀4

    作者:梦亦非


    星期一我去河边看水

    你还没有醒来


    星期二我去陌上耕种

    撒下的种子沉默很久


    星期三我来到市集

    狡诈的人们都获得了幸福


    星期四我整天阅读

    你说过的话写在纸上


    星期五我看见花落

    看见柳色青青而镜中白发


    星期六我用于休息

    人生只是世上的一粒浮沫


    星期天,时间继续消逝

    而那么多的人正来到这个世界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金子



    金子,电台节目主持人。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热爱人类,不如热爱午后山河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咏怀,原本是古人传统,谓以诗歌形式抒发情怀抱负。三国时魏人阮籍即有《咏怀》八十二首。其中“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式的慨叹,又在诗人梦亦非手中有了新的接续。究其真义,还在于时间的无情催逼,让人忙紧着去观照生命的秘密。梦亦非于2010年出版诗集《苍凉归途》,今天这首诗即是其中组诗《咏怀诗》中一首。由创世纪般的七日,而来重现众生的轮回。


    和梦亦非这个名字一样,诗人一直在表达的主题,就是“似有还无”的生命哲学。


    在他的笔下,“世道不值得叹息/伟大与卑贱,都会消失”、“无论造化是否存在/无论时间会不会终结/从容的事物,将一直留存”、“这即是生活的真相,没有幸福/只有安宁,如暮雨”……他的淡定与从容,在于对生活的本质有双火眼金睛。


    上帝创世纪也不过用了七天,而诗人描摹这个世界也不过用了七天:“星期一我去河边看水/你还没醒来”,这是“世人皆睡我独醒”的孤独;“星期二我去陌上耕种/撒下的种子沉默很久”,这是“播种未必有收获”的悲伤;“星期三我来到市集/狡诈的人们都获得幸福”,这是“坏蛋睡得更香”的愤怒;“星期四我整天阅读/你说过的话写在纸上”,这是“闭门即是深山”的修行;“星期五我看见花落/看见柳色青青而镜中白发”,这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命运;“星期六我用于休息/人生只是世上的一粒浮沫”,这是“沧海一粟任漂流”的坦荡;“星期天,时间继续消逝/而那么多的人正来到这个世界”,这是“人生代代无穷已”的大道。


    所以,诗人梦亦非从城市重又退回到空寂的乡村,厌倦之后是另外一种空明和旷达。


    所以,诗人梦亦非感叹:“与其热爱人类/不如热爱午后山河,/秋水澄清,寒山空茫”。


    俄罗斯诗人曼德施塔姆曾言:黄金在天上舞蹈,命令我们歌唱。那其实是律令与召唤。


    今天,这首诗由一个叫金子的女孩朗读出来,当然非比寻常。
    3 min
  • 爱 (罗伊·克里夫特 )| 杭州电视台生活频道编辑祝玉坤朗读 我们
    爱

    作者:罗伊·克里夫特(爱尔兰)


    我爱你,

    不光因为你的样子,

    还因为,

    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样子。

    我爱你,

    不光因为你为我而做的事,

    还因为,

    为了你,我能做成的事。

    我爱你,

    因为你能唤出,

    我最真的那部分。

    我爱你,

    因为你穿越我心灵的旷野,

    如同阳光穿越水晶般容易。

    我的傻气,我的弱点,

    在你的目光里几乎不存在。

    而我心里最美丽的地方,

    却被你的光芒照得通亮。

    别人都不曾费心走那么远,

    别人都觉得寻找太麻烦,

    所以没人发现过我的美丽,

    所以没人到过这里。

    我爱你,

    因为你将我的生活化腐朽为神奇。

    因为有你,

    我的生命,

    不再是平凡的旅店,

    而成为了恢弘的庙宇,

    我日复一日的工作里,

    不再充满抱怨,

    而是美妙的旋律。

    我爱你,

    因为你比信念更能使我的生活变得无比美好,

    因为你比命运更能使我的生活变得充满欢乐。

    而你做出这一切的一切,

    不费一丝力气,

    一句言辞,

    一个暗示,

    你做出这一切的一切,

    只是因为你就是你,

    毕竟,

    这也许就是朋友的含义。


    罗伊·克里夫特(Roy Croft)是个很有争议的“人物”,任何文献里面没有关于他的生平的任何介绍,甚至是生卒年代,也没有照片。至于说他是爱尔兰人,也只是一个传说。 而其生活年代被估计为1905年1980年间。 Roy在1979年自费出版了一本28页的诗集,其中最有名的诗就是《爱》。这首诗经常在婚礼上出现,也总有人引用。 而《爱》这首诗本身翻译自奥地利诗人Erich Fried的德语诗《我爱你》(Ich Liebe Dich)。 他的诗集现在已找不到了,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出版诗集的公司名叫Blue Mountain Arts, Inc.(蓝山艺术公司)至今还在,在美国科罗拉多州,主要业务就是给那些自己愿意掏钱的人出书。几十年来出版了很多书籍,但是这些书籍质量参差不齐,印数也因作者的经济实力而不同。最早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有人试图去找这本诗集的,但由于年代久远,公司已经找不到任何一本藏书和记录了。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祝玉坤



    祝玉坤,杭州电视台生活频道编辑。

    自我介绍:从小生活在北方的我喜爱听广播,是空中电波中温暖的声音,把我的梦想牵引到南方,曾在美丽的新安江畔播音,几年后投入了杭州文广大家庭的怀抱,虽然现在做的是幕后工作,但是依然没忘最初的梦想。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如何把石头变成雕塑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大雕塑家罗丹说,所谓雕塑,就是把石头中无用的东西统统去掉。这话听起来容易,实现起来却很难,那相当于是从石头中把灵魂叫出来,需要神示。


    爱情也是如此。一个人爱另外一个人,其实就相当于互相雕塑。把对方身上那些无用的东西去掉,把彼此的灵魂从身体中叫出来。可是,人毕竟不是石头,人比石头要复杂多了,谁能听凭别人改变自己?谁能情愿别人雕琢自己?纵是大师罗丹,无论他从石头中“发现”了巴尔扎克、思想者、青铜时代以及地狱之门等等诸多杰作,可他还是面对爱情手足无措,直接把情人变成了疯人。他和情人卡米耶·克洛岱尔一见钟情,彼时卡米耶19岁,罗丹43岁,两人从此沉陷爱河,命运相互交织。然而,十五年相恋终成陌路。相爱成了占有,珍重转为搏斗,卡米耶·克洛岱尔的心最后变成了石头。


    你看,爱真的是世上最难的事情。不管多牛逼的人,也同样趟不过这座威虎山;不这座管多柔软的心,都可能躲不过这座炼丹炉。此时此刻,能在入冬的炉火或是暖气旁听听罗伊·克里夫特这首叫作《爱》的诗,其效果无异于醍醐灌顶。诗里头说了,“我爱你,/不光因为你的样子,/还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样子。/我爱你,/不光因为你为我而做的事,/还因为,为了你,我能做成的事。”世间相爱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问题是太多痴男怨女们根本不懂其中要义。“我爱你,/是因为你能唤出我最真的那部分”,这分明就是罗丹所讲雕塑的根本原理,可是有太多人打着爱情的旗号做着相反的事,去把对方最真的那部分倒逼回去,这就是我们眼前无可回避的现实。


    今天是11月11日,因为看起来形单影只,民间称其为“光棍节”,商家也利用这个噱头大做买卖。购物狂欢,是物质贫瘠时代的后遗症。对物质缺乏安全感,则是精神贫瘠的一个特征。此时此刻,听杭州电视台生活频道编辑祝玉坤给她先生读这首诗,以此作为他的生日礼物。这简直太有象征意味了:你看那个“11”不也是成双结对么,不也是守望相助么?


    祝福所有相爱的人,愿你们把石头变作雕塑,而不要把心灵化为顽石。
    4 min
  • 说给自己听 | 纪录片导演朱璟朗读 我们读诗No.166
    说给自己听

    作者:三毛


    如果有来生,

    要做一棵树,

    站成永恒,

    没有悲欢的姿势。


    一半在土里安详,

    一半在风里飞扬,

    一半洒落阴凉,

    一半沐浴阳光。


    非常沉默、

    非常骄傲。

    从不依靠、

    从不寻找。


    如果有来生,

    要化成一阵风,

    一瞬间也能成为永恒。

    没有善感的情怀,

    没有多情的眼睛。


    一半在雨里洒脱,

    一半在春光里旅行;

    寂寞了,孤自去远行,

    把淡淡的思念统带走,

    从不思念、

    从不爱恋。


    如果有来生,

    要做一只鸟,

    飞越永恒,

    没有迷途的苦恼。


    东方有火红的希望,

    南方有温暖的巢床,

    向西逐退残阳,

    向北唤醒芬芳。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朱璟



    朱璟,纪录片导演,曾参与《揭秘哈军工》、《发现豫商》、《汽车百年》、《故宫100》、《玩味京城》等纪录片的摄制,并担任分集导演。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好运设计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生活的理想就是理想的生活。


    每个人都有话要说给自己听,每个人都在设计自己的生活。三毛的心里话,是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的宁静,既无悲亦无欢。三毛是个矛盾重重的女子,她既想做遗世独立的树,又想做自由飞翔的鸟,她走在路上的时间太久了,都已经忘了自己到底要去向何方。其实,这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生理想,恰恰来自于现世中那颗无法安宁满足的心。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想法太多并不是什么坏处,能尽量按自己心愿去活就是幸福。三毛一生,敢爱爱恨,说走就走,去了54个国家,写了24本书,自己把生命结束在48岁。三毛把自己活成了传奇,让不可能的成为可能,让不现实的成为现实。我们之所以那么喜爱三毛,是因为她在某种程度上成了替我们去活的那个人。这就好比古罗马斗兽场上的角斗士,他每次上场都会得到观众们雷鸣般的喝彩,而他的勇猛正代表着观众们孱弱的内心,他是一个被消费的“替身”。生活本身就像一个巨大无匹的斗兽场,我们更多时候只是规规矩矩坐在观众席上,想象自己也会成为不可思议的英雄。可是,什么也没发生。


    没发生不要紧。说给自己听,就是想做给自己看,就是想想自己到底为什么活着。写到这儿,就想起了作家史铁生,虽然一直坐在轮椅上,写字多了就头晕,可他仍然不放弃“好运设计”这场白日梦。管他到底会不会发生呢,只要想到了,那就相当于发生了。既然是梦想不妨就让它完美些,何必连梦想也那么拘谨那么谦虚呢?


    你看,史铁生如醉如痴并且极端自私自利地梦想就是这样——我想,倘有来世,我先要占住几项先天的优越:聪明、漂亮和一副好身体。今生就不去想它了,只盼下辈子能够谨慎投胎,有健壮优美如卡尔·刘易斯一般的身材和体质,有潇洒英俊如周恩来一般的相貌和风度,有聪明智慧如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一般的大脑和灵感……


    今晚读诗的纪录片导演朱璟,她去了那么多地方,听了那么多故事,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呢?还有你,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3 min
  • 穿过绿色茎管催动花朵的力 |李冠男 安好朗读 我们读诗 No.165-2
    穿过绿色茎管催动花朵的力

    作者:狄兰·托马斯

    翻译:海岸 傅浩 鲁萌


    穿过绿色茎管催动花朵的力

    催动我绿色的年华;摧毁树根的力

    摧毁我的一切。

    我无言相告佝偻的玫瑰,

    同样的寒冬热病压弯了我的青春。


    催动流水穿透岩石的力

    催动我鲜红的血液;驱使溪流干涸的力

    驱使我的血液凝结。

    我无言相告我的血管,

    同样这张嘴怎样吸干山间的清泉。


    搅动一泓池水旋转的手

    搅动沙的流动:牵动风向的手

    扯动我尸布般的风帆。

    我无言相告那绞死的人,

    我的泥土这样制成刽子手的石灰。


    时间的嘴唇水蛭般贴紧泉眼;

    爱滴落又相聚,但是流淌的血

    一定会抚慰她的伤痛。

    我无言相告一个气候的风,

    时光怎样围绕星星滴答出一个天堂,

    我无言相告情人的墓穴,

    我的被褥上蠕动着同样的蛆虫。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李冠男/安好

    安好,本名李丽春,山西太原人。公务员、自由撰稿人。

    我们读诗 | 必有回响


    诗人都是消防员

    文/张海龙(微信公众号:张海龙)


    今天是119消防日,也是诗人狄兰·托马斯(Dylan Thomas)的忌日。


    忽然想到,其实诗人都是消防员,在看似波澜不惊的现实中只身犯险,去扑救庸碌众生心中的水深火热。这是真的,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地消费着诗篇,却对舍身忘己的诗人不屑一顾。我们总说,这个诗人品行不端,那个诗人疯疯癫癫,这个诗人目中无人,那个诗人不接地气……却忘了诗人本来就和消防员一样是份特殊工作,你怎能要求他衣冠楚楚冲进烈焰火场?


    所以,请不要只看到狄兰·托马斯是个酒鬼。六十一年前的今天,他死于纽约曼哈顿,年仅三十九岁。他是大西洋对面的英国人,死因特别,需要办理认尸手续,由美国新方向出版社老板劳夫林(James Laughlin)出面。在医院停尸房,甲醛味道和甜腻音乐混在一起。一个小老头推出一具具尸体,劳夫林在其中认出又青又肿的狄兰。办手续的是个瘦小姑娘,在劳夫林帮助下,她勉强拼写出名字。问到死者职业,劳夫林说:“诗人。”这一回答让她困惑:“什么是诗人?”劳夫林说:“他写过诗。”于是,小姑娘写下:“狄兰·托马斯。他写过诗。”


    是的,他写过诗。这一说法正如消防员墓碑上写着的那样:他救过火。表面上看起来,这没什么了不起,诗人不过是分行遣词造句,消防员也不过就是将火扑灭。可是,你去试试就知道了,诗让人对世界更加敏感,而火让人对疼痛更加敏感,那都不是寻常人所能承受。而他们之所以成为这样的角色,乃是出于“非如此不可”的伟大使命。归根结底,那也是一种“穿过绿色茎管催动花朵的力”。在另外一种译本里,“绿色茎管”被译作“绿色导火索”,那样的表述更合我意。


    在某篇关于消防员的新闻报道里,我看到这样颇具隐喻意味的描述:在火灾现场,一个地下室深处冒着烟的垃圾桶也能夺人性命。那些看似柔弱的烟雾,其蔓延的垂直速度差不多要有3-4米每秒,凡人很难跑过它。当消防员背着70斤重的装备进入地下火场时,他需要在黑暗环境中尽可能保持方向感,并在压缩空气呼吸机能够维持的30分钟内完成任务,重回地面。除了烟雾与黑暗,消防员还要抵抗灼热。堵截熊熊火势时,那些手持直流水枪冲向火场的队员身后,通常还有一柄水枪对准他们身体,用以喷射降温。中国每年都有近三十名消防员蹈火牺牲,如果某天干得不好,就意味着没命回家。


    正是从这个角度,我想让大家重新认识诗人,重新看待他们的疯癫、酗酒、怪癖、迷乱以及非凡的创造力。在一个美国女演员的回忆录中,曾记述了狄兰·托马斯这样的“劣迹”——她问狄兰为什么来好莱坞。狄兰说,一是想摸摸金发碧眼小明星的乳头,二是想见见喜剧明星卓别林。那个女演员满足了他,先让他用手指蘸香槟消毒摸她的乳房,然后带上他与卓别林和玛丽莲·梦露共进晚餐。而狄兰在晚餐前就喝醉了,卓别林很生气,把狄兰赶走,他说伟大诗歌不能成为发酒疯的借口。狄兰的戏谑式答复,是在卓别林家门廊一棵植物前撒了泡尿。你瞧,狄兰的行为多像中国神话里的孙悟空,他们的“胡作非为”不过是想突破这世界的“规矩”,而他们内心其实一直住着个内向羞涩的孩子。因此,他们总在醉与罪中徘徊往复,根本没法安静下来。


    1953年11月4日凌晨两点,狄兰·托马斯独自走进纽约曼哈顿格林威治村白马酒家。一个多钟头后,他回到附近的切尔西旅馆,跟女友丽兹(Liz)说:“我干了十八杯纯威士忌,我想这是纪录了。”然后昏睡过去。早上醒来他感到胸闷,要呼吸新鲜空气。丽兹陪他到白马酒家,他又喝了两杯啤酒,再回到旅馆。由于呼吸困难、呕吐、腹痛等症状,请来医生,给他服用大量吗啡。是夜,不见好转,他被送到纽约一家罗马天主教私立医院,陷入昏迷状态,他彻底垮了,死在11月9日这一天。狄兰·托马斯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一个人一不留神就到了三十九岁。”


    遥想当年,狄兰·托马斯
    4 min
  • 穿过绿色茎管催动花朵的力 |李冠男朗读 我们读诗 No.165-1
    穿过绿色茎管催动花朵的力

    作者:狄兰·托马斯

    翻译:海岸 傅浩 鲁萌


    穿过绿色茎管催动花朵的力

    催动我绿色的年华;摧毁树根的力

    摧毁我的一切。

    我无言相告佝偻的玫瑰,

    同样的寒冬热病压弯了我的青春。


    催动流水穿透岩石的力

    催动我鲜红的血液;驱使溪流干涸的力

    驱使我的血液凝结。

    我无言相告我的血管,

    同样这张嘴怎样吸干山间的清泉。


    搅动一泓池水旋转的手

    搅动沙的流动:牵动风向的手

    扯动我尸布般的风帆。

    我无言相告那绞死的人,

    我的泥土这样制成刽子手的石灰。


    时间的嘴唇水蛭般贴紧泉眼;

    爱滴落又相聚,但是流淌的血

    一定会抚慰她的伤痛。

    我无言相告一个气候的风,

    时光怎样围绕星星滴答出一个天堂,

    我无言相告情人的墓穴,

    我的被褥上蠕动着同样的蛆虫。


    我们读诗 | 今日嘉宾——李冠男


    李冠男,媒体人。毕业于北京广播学院(现中国传媒大学),纪录片导演,专题片策划、撰稿。原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快乐汉语》栏目编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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