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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虎嗅商业消费组
TikTok 抢滩东南亚的全面战争正式打响了。
4月25号,继试水印度尼西亚市场之后,字节跳动终于不再掩饰对整个东南亚市场的觊觎,TikTok Shop 宣布将跨境业务拓展至泰国、马来西亚、越南以及菲律宾市场。上线初期采取了定向邀请制,主要针对两类商家:一种是已经运营了英国小店并符合要求的卖家;另一种是在东南亚其他电商平台 30 天 GMV 达 5000 美金以上的店主。
随着 TikTok 的入侵,东南亚电商版图上,腾讯持有其母公司18.7%股份的 Shopee,阿里控股子公司来赞达以及GoTo 集团三足鼎立的格局或将面临洗牌。
对此,星商电商马来西亚负责人廖伟军对虎嗅表示,东南亚是继中国和印度之后,亚洲最具潜力的电商市场,所以“趁着蓝海早点进入,东南亚 3.5 亿互联网活跃用户对电商平台绝对是一次时代机遇。”
东南亚一直被比喻为中国的“后花园”,早一批掘金者诸如腾讯和阿里在2015年后分别扶持了当地电商巨头Shopee和来赞达。
此后三四年时间里,Shopee和来赞达在东南亚电商竞争格局中处于“保二争一”的动态博弈。跨境电商创业群体也普遍认为,阿里和腾讯将国内电商市场增长手段、基建经验以及人才梯队平移到东南亚,或许会掀起一场“降维打击”式的市场重塑。这种乐观的预判源于,东南亚跟中国用户消费画像有很多重合的点,且东南亚市场电商发展阶段很像七八年前的中国电商市场。
白鲸跨境 CEO 魏方丹对虎嗅说,“有些中国产品连图片包装都没换,放到东南亚也很畅销,可见亚洲人群消费画像重合度之高;其次,东南亚零售市场巨头不乏华人,供应链华人也多,中国公司去当地招商也占优势。”
他还进一步补充道,“2015 年后中国公司做印尼和马来西亚市场的很多,当时觉得中国公司在东南亚更容易成功,现在来看,还没有一家成为毋庸置疑的独角兽,跑出来还是当地的 GoTo。”
从东南亚现有的电商格局来看:大到 Shopee、来赞达,再到局部市场巨头皆是本土背景公司,即便腾讯和阿里不遗余力地将自己的内核“塞进” Shopee和来赞达的壳里,但这两家巨头依旧在按照本土化电商模式运转,反而使腾讯和阿里越来越接近财务投资人以及技术顾问的角色。
除了受限于东南亚地区复杂的地缘政治、文化背景、法律法规以及宗教信仰等因素对市场化造成的钳制外,还源于一些中国模式、中国经验平移到东南亚市场后处于“失灵”的尴尬局面。
一方面,中国市场竞争激烈,不管哪个方向短时间都会涌现大量创业者,热钱也会急速涌入,进而出现“百团大战”这样惨烈的竞争格局。但是其弊端在于,明星项目拿钱拿到资金溢出,中腰部项目却无投资可拿;头部玩家被催熟,技术迁徙、商业模式和成功经验迅速注入后一再压低利润模式,新手再想进场只能加大补贴来抢占市场份额。
魏方丹分析说。“东南亚本土创业项目生长速度相对正常,资金也没有国内这样快进快出,加之整个东南亚市场格局又非常散,所以不会出现某个赛道火了之后就卷到出现百团大战的情况,所以这些慢慢跑出来的公司盈利能力都还不错。”
对此,钛动科技合伙人焕滨认为,从资本角度看,赛道第一名肯定希望迅速进行资本清场的动作,让后来者在这个环境里没有办法迅速跟进。不过,他认为中国的巨头们除了进行资本注入外,更大的价值在于技术扶持。
另一方面,高增长过后,投资人发现没有达到预期资金后也会快速撤离,进而使整个行业停滞。明星项目通过催熟挤死很多项目,项目之间又缺乏良性竞争,赛道很容易陷入“速生速死”的狂热周期。
化名为马田的星商电商国际业务总监对虎嗅表示,“中国巨头之所以在东南亚受到钳制,很大程度上源于该地区至今依旧仍处于高度分散状态,国家之间处于不同市场阶段,每换一个市场要再重新建设一遍,投资回报率远低于国内市场。”
况且,除新加坡外,东南亚其他国家互联网生态并不是那么成熟。诸如越南、柬埔寨、缅甸这些国家互联网人才匮乏,缺乏一个完整的互联网生态,这对于一家公司来说,如何布局是很有挑战的一件事情。所以巨头们只能将出海的“前哨”设立在新加坡或是人口比较多的印尼市场。
其次,不难发现的是,这些本土巨头的创始人很多都是在美国读书、留学,然后拿到投资后复制中国电商模式才最终脱颖而出的。反观中国巨头虽然有增长优势、资本优势以及人效优势,但“本土化生存能力”却被甩开了差距。
一方面,中国团队面临东南亚全新的营商生态,不可避免会遇到一些文化、政策上的挑战。魏方丹对虎嗅说,“最近 GoTo 某一轮投资方找到我们,想趁上市做一轮传播,聊下来发现当地给 GoTo 提供了很多扶持,如政策、知识产权、法规和财务等等,这些助力是中国公司不具备的。”此外,东南亚人比中国人更了解本地市场,包括社会关系和社会渠道等等,他们能避免摩擦,更快推进业务。
另一方面,在本土化运营层面,中国团队会频繁更换管理层。此前有报道称,阿里从中国派遣的高层因为无法融入来赞达又被调回国内,以至于出现 5 年更换 4 次 CEO 的情况。而东南亚本土企业团队稳定性更强、经营更稳健,波动小反而容易跑出来。
不过,马田认为,东南亚的电商市场还在不断成长,很多中国电商模式并未在东南亚市场普及,字节现在切入东南亚市场依旧有巨大的潜力。
如今,东南亚电商版图已是巨头林立,TikTok 现在再去开拓是不是有些晚了?
首先,东南亚电商基本过了跑马圈地和低成本买量获客的红利期, Shopee与来赞达的动态平衡由此打破。2019年后,Shopee基于C2C理念在大量补贴和本土化运营策略下渐渐与来赞达拉开身位。
尤其到了2021 年 ,Shopee 多次跻身东南亚购物 App 下载量及月活用户数榜首,并将业务版图渗透进16 个国家和地区,执行更彻底的本土化策略。本土化包括搭建本地化团队、设计本地化 APP 以及策划本地化营销。例如,Shopee 向马来西亚扩张时,不仅推出斋月生活用品专区,还在应用内开放了祈祷闹铃提醒以及线上古兰经阅读和斋月红包分享等功能。
魏方丹分析认为“Shopee类似于拼多多的定位,平台出单均价低,而来赞达偏零售,类似天猫。所以Shopee价格更低,但来赞达更有品牌价值。至少目前 Shopee 模式在价格上更符合当地消费需求。但从更长远的生意角度看,电商最终都会往更高质量走。”
据公布的 2020 年东南亚电商平台数据显示,Shopee 移动端以全市场第一的排名稳居东南亚购物类 App 冠军,网页端则以 2.7 亿月访问量蝉联流量最高电商平台。
不过,字节的底气在于,其先在东南亚最大市场印度尼西亚站稳了脚跟。印尼以 2.6 亿人口成为东南亚第一人口大国,TikTok 在该地区月活约为7500 万。去年2月,TikTok率先在印尼灰度测试小店功能,最初销售榜单多以方便面和化妆刷等廉价商品为主。
字节跳动之所以选择印尼作为“跳板”,可能源于以下几个原因:
一方面,当下国内电商市场竞争激烈,流量成本高企,而东南亚约 6.5 亿人口,其中4.2 亿为 40 岁以下年轻人。而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该地区将处于战略转型上升期,会形成更大规模的消费市场,据谷歌联合淡马锡发布的《东南亚跨境电商发展研究报告》显示,过去5年东南亚一直是全球电子商务增长最快的地区之一。然而除新加坡外,东南亚市场零售电商渗透率均低于5%,对标中国的24.9%和英国的19.3%,他们相距成熟电商市场还存在8到10 倍的提升空间。
另一方面,字节的出海策略是以庞大用户群来撬动本土市场流量变现,而且这一渗透率正节节攀升。2020 年上半年, TikTok 成为东南亚下载最多的应用程序;2021 年,TikTok 在东南亚新增互联网用户 4000 万,用户注册总数达到 4.4 亿,约占六国人口总数的 75%。
事实上,字节跳动早于 2015 年便开始海外布局,TikTok 扩张版图上有遍布各国的本地办公室,他们还聘请了大量当地员工和留学生;其对印尼市场的布局也可回溯至四年前。
一位跨境电商从业者对虎嗅表示,“ TikTok 与 Shopee 在管理风格上都愿意充分放权给本土团队,进入新市场会策划很多活动,并擅长利用本土化运营拉新。”
焕滨也十分认同字节的出海本土化战略,他说“跟 TikTok 负责出海业务的同学聊天,TikTok的同学说一份东南亚周报或月报里可能会出现十几种语言,这意味着沟通成本和运营成本的上升,但能极大提升本土化运营效率以及响应速度,尤其对地缘政治和宗教文化等复杂问题的弹性应对。”
与 Shopee和来赞达这样的纯交易电商平台不同,TikTok Shop 通过内容引流,再以短视频或直播形式触达用户完成销售。从做平台的角度来看,过往商家愿意向 Shopee和亚马逊迁移是基于平台红利,如今 TikTok 正在创造新的市场增量和平台红利,因此商家迁移也变得水到渠成。
此前,白鲸跨境获取信息称,因为苹果 iOS 隐私政策的变化,脸书广告价格飞涨,2 年内广告成本能达到从前的3倍,也就是说脸书平台上覆盖到 1000 个用户的费用从 6 美金增长到了大约 18 美金。
因此,一些直接面向消费者的品牌为了降低营销成本或许会选择将阵地向着TikTok 迁移,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倒逼渠道格局的重塑,可能会让整个区域市场战局发生巨大的变化。
更进一步说,TikTok 找到了重塑兴趣图谱的捷径。在其从年轻人向泛人群渗透的过程中,它的用户规模、变现能力及影响力正无限趋近于短视频时代规则制定者的角色。毕竟,对商家而言,有货、有用户并且启动成本低、大概率能赚钱,这样的平台就是增量红利。
其次,15年到16年亚马逊掀起全球开店潮,从北美、德国再到英国,一个站点一个站点地开拓,等于从高纬度账号向其他小维度账号去覆盖。如今,TikTok 正在复制这一路径。只不过,TikTok 是通过对用户屏幕使用时长的争夺,间接蚕食掉 Shopee和来赞达的电商业务增长。
马田说道“ TikTok 是一个天然流量平台,与电商平台不同。长期来看将流量转化为销量是成立的模式,就如同脸书将流量转化成广告一样,TikTok 只需要考虑如何将流量与货结合就行。另外,越来越多的卖家在积极拥抱 TikTok,比如去年印尼市场增长很快,卖家赚到钱很容易吸引周边卖家也去尝试。”
不过,TikTok 短期内要突破的困难也不少。即便其对全球市场渗透比较成功,流量优势正不断拉长用户时长,但娱乐流量转化成电商流量并不容易。况且,与抖音电商在国内发展的确定性相比,TikTok 要在一个充斥着复杂地缘政治、巨大文化差异以及各异监管制度的市场实现本地化运营,难度不小。
马田认为,“在战略上,TikTok 可能并未完全想明白该怎么划定行军路线,放开的几个国家都是比较重要的市场,接下来如何全球化布局才是重点。”至少目前直播电商模式还没那么成熟,东南亚能否跑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这种担忧并非没有道理。TikTok 希望通过销量去验证选品逻辑,并同步培养运营和供应链的理解,但其在算法以及内容方面的优势并不一定对跨境电商有加持作用。
对此,魏方丹认为,从竞争格局来看,短期内传统的搜索流量依旧会占据市场主流,而内容流量入口会变成一个很大的补充。“ TikTok 带来的市场增量,更大的价值在于带动电商产业上下游发展,使本地生态竞争更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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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节员工章北海向虎嗅说道“只等字节的年终奖发完,我就去Web3公司了,字节另一个部门的朋友会和我一起。”
作为最年轻、唯一一个还在快速增长且存在很大机会的互联网大厂,字节跳动的不少员工却主动选择了放弃“跳动”,开始探索新的行业。他们有的是负责飞书的技术员工、有的是视觉设计师、有的负责TikTok业务、有的是2014年就了加入字节的“技术大佬”。他们都是90后,而且大部分甚至是95后,他们享受着字节的18薪、坐拥着巨大增值潜力的期权、吃着变着花样的免费三餐以及管饱的零食饮料。
然而,这一系列国内甚至全球来说都算得上顶配的待遇,却留不住他们转行的决心。
和章北海不同,腾讯的高级产品经理Plato连年终奖都不愿意等了,他说:“我已经不小了,不想过一眼看到头的生活。”去年年底,Plato从腾讯总部辞职,选中了最近大火的创作者经济赛道,正式开启了自己的Web3创业之路。
虎嗅观察到,阿里、蚂蚁、腾讯、字节、网易、美团,至少这六家互联网大厂有不少“高P”,即高级管理者或高级技术人才,他们放弃了稳定的高薪和可观的期权,主动探索Web3世界。
加入Web3赛道的前大厂“高P”们正在变得更多,其中便包括:美团联合创始人王慧文、蚂蚁技术总监赵峰以及2014年加入字节2020年便拿到了近亿期权退休的90后程序员郭宇等。
王慧文今年4月将他在即刻App签名改为:正在学习Crypto。同为美团的创始者,他比王兴关注Crypto要迟许久,早在2013年,王兴就已经看好比特币并进行了投资。然而“闻DAO无先后”,王慧文对Web3有了一些新的认知。他认为区块链撕裂了中国互联网,将其主要矛盾从巨头与创业公司的矛盾转变成古典互联网与区块链之间的矛盾。2020年他从美团退休,开始了新的赛道。
郭宇则是最早一批Web3从业者,从2011年入职支付宝时,他就已经关注到Web3并在支付宝体验技术部的周末分享会上分享经验。2020年他从字节离职后,就很少再研究古典互联网,而是开始专心研究区块链的技术和应用。赵峰作为前腾讯手机QQ架构师以及支付宝产品总监,他2018年便已入局,并拉上了不少蚂蚁和腾讯的同事,和郭宇一样全押Web3。
从大厂高管,到大厂年轻人,Web3行业正在源源不断地吸引互联网人才。而在21世纪的前20年,互联网或许是对绝大部分中国年轻人最友好的行业,虽然人们现在更多的,是抱怨它的各种问题。
Web3是指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去中心化在线生态系统,许多人认为它代表了互联网的下一个阶段。一名传统投资机构合伙人向虎嗅表示:“目前Web3行业,很像2000年的互联网。”而这句话,正在被越来越频繁地提及。
回顾2000年,百度阿里腾讯都才刚刚成立,而抖音作为“最后一款互联网国民级产品”要在16年后才诞生,实际上目前我们所熟知的互联网公司大部分都诞生于2000年到10年。这些公司以及他们的产品有许多在诞生之初便伴随着巨大的争议,然而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商业价值远超一众传统企业。
那么,作为“新一代互联网”, Web3目前已经出现了最新版本的百度、阿里和腾讯了吗?
实际上,在Web3行业里,有些产品已经具备了国民级手机产品的“雏形”。比如小狐狸MetaMask,就相当于去中心化的支付宝,音乐平台Audius差不多是去中心化的QQ音乐,他们已经在全球拥有了百万甚至千万的用户,有3家公司甚至在今年被《时代》杂志评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100家公司。
其中,MetaMask是目前用户数最多的Web3产品之一。今年3月,其月活跃用户便超过了3000万,在过去四个月中它的增长幅度高达42%,其背后公司的最新估值更是翻了四倍,达到70亿美元。
丰富的产品、高额的估值以及大量的用户,这些都不禁让人们想到2000年左右,处于莽荒时代的互联网。
没想到如今“一眼望的到头”这句话竟成了许多互联网人的心声。
二十年前,一批创业者在政策不明朗和冒着合规风险的情况下,将互联网的各种创新模式引入中国。当时的互联网还没有派系之分,在每个细分赛道都有上百家甚至上千家公司展开竞争,每个月都有新的企业IPO。一家小公司通过三五年的发展,便在规模上超过了传统企业几十年的发展,这样的案例比比皆是。
然而如今已不复当年,近三年已经很少有互联网公司能像现在的Web3一样,频繁出现估值十倍百倍的增长。这或许也是许多资本逃离古典互联网,涌入Web3的原因之一。
步入2022年,一些资本方对Web3的投资堪称“疯狂”。据虎嗅不完全统计,今年1月1号到4月26号,全球最大风险投资机构之一的红杉资本以每周一家的投资速度,共投资了17家Web3公司。红杉被认为是互联网时期最成功的早期风投,但是在Web3这个赛道里,它正在面临更激烈的竞争。它的竞争对手仅在今年第一季度就投资了71家公司,除去休息日,几乎一日一投。资本之间的“战争”已经逼近白热化。
新近的大厂人和前辈们一样努力,却已然错过了公司和行业最高速发展的时期,更可怕的是,各个大厂的裁员行动就像瘟疫一样,一个接一个,没有停止的趋势。
一名大厂员工向虎嗅表示:“互联网的发展越来越慢,养老还行。”她把互联网公司比作年轻人的“养老院”,一边是拿着远高于传统行业的薪水、享受着良好的工作环境,一边是许多员工无休无止的内卷、越来越缺乏的创新以及做着大量重复且没有实际意义的工作。
从伯纳斯·李1991年发明万维网,古典互联网已经存在了30多年。虽然说它仍是“年轻”的,然而与Web3相比,它的“老”不仅体现在年龄上,更体现在它的制度、文化和精神等各个层面。
如果你在政府要职,35岁妥妥是年轻人,50岁才是事业的起点;如果你在大型国企的管理岗,35岁是刚可以大展身手的年纪;如果你在互联网行业,35岁是要被优化的年纪;而在Web3,22岁或许就已经不算绝对年轻。
在Web3,经验是最次要的,创新精神才是最被看重的。毕竟它建立在区块链技术之上,而这一技术诞生才14年,没有那么多规矩和桎梏,这些特质让它更适合年轻人。
虎嗅曾在《互联网巨头“海外会战”Web3》一文中提到,阿里、腾讯、字节、蚂蚁、京东、B站、网易几乎所有的互联网大厂都已经成立团队探索Web3,而头部三家大厂:阿里、腾讯、字节更是已经布局投资海外。在一则国内公开招聘渠道中,腾讯更是直接写明,要求求职者懂比特币和以太坊等区块链框架。
然而,一场“大迁徙”,正在互联网上演。
创业者们像倔强的蚂蚁一样不辞辛苦地将Web2的产品一件件“搬”到Web3上。郑小岳,就是这浩浩荡荡的创业者中的一员。
他是国内一家中小型互联网公司的CEO,曾在网易领导过一个近两百人的团队,现在他开发了一款叫作MetaNotey的产品,押注web3。
这款产品有点像Web3版本里的微博,又有点像腾讯文档。他试图将微博或者腾讯文档等互联网产品“搬”到Web3上,使其更加去中心化。郑小岳说,“对于大部分互联网用户而言,Web3的理解和使用门槛太高了,我们希望成为互联网用户Web2与Web3之间的桥梁,成为聚合NFT内容和用户订阅交流的社区平台。”
Plato也在做和郑小岳一样的事情,他曾在腾讯工作八年,去年下半年他决定辞职,目标是把微信阅读和Kindle“搬”到Web3上。
作为一名鹅厂老将,八年里Plato在腾讯内部创业过两次,自己也一路成长为高级产品经理。或许是喜欢阅读的原因,Plato在业余时间的两次创业都和“书”有关。一次是2014年,他从豆瓣拉来几百个作者,做了一个付费的阅读网站;一次是2017年,他和腾讯以及清华的小伙伴一起做了一个智能书架,相比图书馆的自助借书机,他的智能书架在容量上扩大了两倍,在外观体积上只有图书馆的三分之一,成本也只有它的20%左右。直到现在,你还能在腾讯IEG所在的科兴科学园中看到他们团队研发的智能书架。
或许前两次书籍创业项目还不够“性感”,他没有选择全押,直到遇到了Web3。
相比于互联网产品,Web3产品多了一些共同的特点,比如:去中心化、不可篡改、每条数据都归用户所有以及数据可以买卖等。以去中心化为例,不管是微博、微信阅读还是腾讯文档,他们都有互联网产品的共同特征,也就是说所有的数据都由一家互联网公司单独收集、存储和使用。这种中心化的互联网产品,往往只有一个或者两个节点,一旦被破坏,这些数据也将有消失的风险。
而在Web3版本的微博或微信阅读上,人们发布的每一条“微博”和“书籍”,都可以铸造成NFT,而这些NFT都在以太坊等区块链上。区块链相当于千千万万个数据库的集合,它有无数个节点,所以数据难以被盗取和破坏。
Web3的效用还不止如此。
以Web3去年最火的赛道NFT为例。当一条微博、一篇文章、一本电子书被铸造成NFT后,它们就成为了一种资产。当你写完一条微博后,你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不能得知你创作的内容的价格,在Web3上你发布的每条微博都相当于一个商品,只要有人觉得有价值,它就可以竞价买卖。这或将诞生出高度发展的数字产权社会,每节数据都会像房子和车子一样,拥有自己的价值和价格,每个人都可以对自己产生的数据进行十分便利的展示、交易和盈利。
推特创始人杰克·多西2006年的第一条推文被制作成NFT后就曾被卖了290万美元,不过最近人们不太认可这条推文的价值,所以如今这条推文NFT的最新报价回落至280美元,跌了一万多倍。需要指出的是,目前NFT市场因为处于发展早期,所以部分作品被推向虚高,随着越来越多的作品进入市场,价格自然会逐渐趋向正常水平。
上述两个产品,是两位中国互联网从业者转型Web3所做的最新尝试,但这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从社交、音乐到写作、金融,每一个Web3赛道,如今都拥挤着大量创业项目,这一景象曾频繁发生在互联网行业。
互联网外卖平台“千团大战”,最后只留下美团、饿了么等寥寥几家公司。摩拜单车和小黄车竞争时期也曾一夜冒出了上百家单车企业。曾经互联网行业每年诞生的新赛道数不胜数,而Web3行业却正在复现这一热闹场景。
就像现在每个人手机上都有无数个APP一样,或许未来每个人每天都会使用无数个DApp,即区块链版本的APP。
Web3的去中心化,实质上在追寻一种极度的平等,这也是越来越多人被其吸引参与的根源之一。
然而技术的平等,或许并不是真正的平等,有时候甚至会造成更大的不平等。
此前,Web3行业已经爆发过多次创业潮。 从比特币的发明,到以太坊的创立,再到NFT,以及如今的DAO,十多年来区块链每次掀起的浪潮都吸引了一批创业者,并筛选了一批人。
一名前腾讯员工向虎嗅说:“我们很早便接触加密货币了,腾讯员工自发创立了两个专门研究Web3投资的微信群,且群群爆满。但是此前只是观察并没有深入,直到最近NFT和DAO的出现,我们才有机会做一些能推动产业的项目。”
刚接触Web3的人,都一样有很强的戒备心理;而决定全押web3的人,原因则各不相同。有人喜欢割韭菜,割一波就跑;有人喜欢高风险投资;有人单纯被创新的金融模式吸引,而有的则是希望通过新的技术和商业模式改变传统行业。
这里聚集了骗子、理想主义者、韭菜和实干家。大浪淘沙之下,谁更适合在Web3的土壤里生长?
一批风险投资机构留了下来。
红杉资本曾将自己的“愿景”改为:帮助富有冒险精神的人打造伟大的DAO
其他新势力VC也不甘落后,有的VC之间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而卷入其中的VC的“出身”更是斑驳复杂。
欧易研究员布洛克向虎嗅表示:“传统VC通过投资获得公司发行的股份,往往要到更高轮次的融资时才能退出。而Web3投资机构通过投资获得项目的代币,可以在锁定期后任意时期卖出,退出上更为灵活。另外,机构投资是创业公司重要的资金来源,所以是机构更有主动权。但在Web3领域,项目方的资金来源多样,普通人可以通过公募以及购买代币等形式参与项目投资,所以不只是投资机构挑选项目,有实力的项目也会对VC的综合实力有一些要求。 ”
此外,互联网精英和华尔街精英也在“涌向”Web3。
这两个行业为Web3输出了大量的人才和公司,换一个角度讲,这两个行业的人才和公司是最积极进入Web3的。
纽交所、摩根大通、毕马威等金融巨头都在尝试Web3的最新玩法。而金融从业者特别是金融精英是最看重自己的血统和履历的一批人。
一直以来,互联网从业者和金融从业者一直是Web3里比重最大的一批人,一些大型Web3公司七成以上的员工来自互联网。进入Web3的渠道,似乎被这两个行业给“垄断”了,直到NFT的爆发,各行各业的人士才得以较大规模进入Web3。
从耐克阿迪的虚拟鞋、可口可乐和麦当劳的NFT藏品,再到宝马法拉利等推出的虚拟汽车和NBA、超级碗以及迪士尼、佳士得,涵盖衣食住行玩。NFT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传统行业传播,并试图改变传统行业。这也让其他领域专业人士,比如画家、球鞋设计师、摄影师以及珠宝设计师等也能深入参与Web3的世界。
1915年,陈独秀在其主编的《新青年》刊载文章,提倡德先生与赛先生。那时候,站在时代最前沿的改革和创新者们发现洋务运动,即技术,救不了中国,辛亥革命,即制度,救不了中国,新文化运动,也就是技术+制度+思想文化就此应运而生。
Web3的发展也同样如此,它和其他技术形式不一样的是,它更像一个“技术+制度+文化”的集合。区块链是一种技术,DAO是一种制度,Web3则是一种文化。如果你只“洋务运动”,也就是只发展区块链的技术,而不“辛亥革命”和“新文化运动”,那么这样的Web3只是空有其表。
这或许能从目前中国创业者在Web3公司里占据的位置可见一斑。中国创业者能建全球最大的交易所,但是不能发明无聊猿等注重文化属性的NFT。
去中心化,是Web3的精神所在,也是互联网的核心。
在体制上,中心化的互联网越来越受到人们的诟病。无论是推特、微博还是脸书都有着中心化公司的弊端,比如随意浏览用户隐私、将私人数据归为己有以及大数据杀熟等。这些问题,是Web2互联网公司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决定的,很难由他们自身或者是一味通过监管去解决。
最近,某大厂员工便被指出涉嫌“偷看”创业公司工作文档,事情过了近一个月,官方仍未回应。这样的事件屡见不鲜,而且绝没有可能杜绝。人们没有任何反抗或者选择的机会,小小的个体即使被侵犯了,也不会得到任何说法,况且绝大多时候,人们并不知道自己的隐私或者数据权利被侵犯过。这并非互联网公司喜欢做恶,而是其自身固有的体制决定。而且一旦社会出现“小政府、大公司”的情况,这些问题的严重程度会以几何级递增。
怎么消解大厂“恶的一面”?那就是,剥夺他们过于中心化的权力。
需要指出的是,Web2互联网也并不是完全中心化的世界,实际上它比Web1和互联网没有诞生时更加去中心化。只不过,Web2互联网公司普遍信奉中心化的思想。
支付宝、微信和滴滴的出现,实际上让人们多了一种选择。在这些互联网产品没有出现之前,大家只能用银行提供的产品、只能用电话等方式交流、只能到路边拦出租车,而互联网实际上给人们提供了新的选择。
从这一逻辑出发,Web3的去中心化体现在两层:一层是社会范围,Web3的出现,给普通人和创业者都提供了新的机会,让这个社会不再那么垄断和中心化;第二层是Web3本身,它的核心思想是信奉去中心化,致力于在体制上让每一个Web3产品去中心化。
人们习惯了古典互联网的生活方式,认为自己发布的每张图片、每条留言甚至每篇文章都应该被人们自由免费分享传阅。数据即金钱、即权力,这是每一个大型互联网公司都深知的真理。然而,这个真理只限于大机构、大公司,它们可以把数据转化为金钱和权力,但是个人不能。
Web3则让数据可以更加深度流通,它让数据的权力不再只限于国家和大型企业,而是归还于每一个人。
你在网络上的每个足迹,看似普通,但汇聚起来,就形成了价值。而当这些数据只有需要普通人允许才可以授权给机构时,人们即可通过自己的网络足迹获取收益,甚至与他人进行频繁的数据交换。
Web3,吸引着最疯狂的资本以及最有野心的年轻人和最天马行空的项目,而连接他们的是一种信任。
这种信任,来自于一个个小小的生活场景。
一个新加坡人想在澳大利亚买房,可能需要去各个部门申请,花费一周才能成功。然而在Web3体系,只需要几秒。在以前,人们完成一个复杂的目标,需要成立一家公司,而现在人们只需要成立一个DAO,也就是去中心化自治组织。
互联网让每一个人即使在家,也能即时看到全球各国发生的大事。Web3则在目前的世界体系之外打造出了一个独立的全球经济系统,让每一个人随时随地可以和全球有共识的陌生人一起做一项复杂的事业。
最后想说的是,在中国,区块链和Web3仍是最受争议的行业之一。一些区块链公司CEO,即使身价过亿,团队成员过千,甚至登上全球主流杂志封面,也被老母亲痛批为“盲流”。
这种思想观念上的冲突已经持续了10年,而且还将继续存在。中国从农业社会,进化到工业社会,再进化到数字社会,只用了短短30年。回首看,每十年都是一场革命性的颠覆。
那个时代下田栽秧的孩子,不会想到自己未来会在工厂上班,因为当时满眼望去看不到一个工厂;在工厂玩耍的孩子,不会想到自己以后的工作会是在摩天大楼里天天盯着一台屏幕,因为目力所及之处都是低矮房屋;而在摩天大楼之间奔跑的孩子,或许未来工作的地方将在田野、在海上、在地下,甚至工作这一概念都将被消解。
固有的思维依然在人们的脑海挥之不去,但世界却在笃定地变化着。人们从互联网、金融以及艺术等行业“涌进”这一赛道,把区块链技术融进产品,把DAO的思维放进公司,将Web3文化接入数字社会。
这是一场已经持续了10年的“迁徙”,而大部队才刚刚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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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售期和质量,仿佛成了网红女装买家们的“梦魇”。
4月13日,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红博主“温精灵”吐槽网红女装店铺预售期长并且衣服质量差的视频迅速引爆抖音和小红书,并登上微博热搜。
随之而来的,是在互联网世界掀起的对于“预售模式”的声讨, “预售滚出地球”的吐槽与呼声此起彼伏。
服装品牌营销专家李莫飞告诉虎嗅,“预售模式可以将部分风险转移到消费者身上。”但是,此番网红女装翻车的重点在于预售期与质量的不匹配,漫长等待之后衣服低于预期,女孩儿们的愤怒往往会成倍增加。
其实,服装行业的预售模式一直存在。设计师品牌集合店主理人孟灵艺告诉虎嗅,近几年大家都在这样做,尤其是设计师品牌。预售本质上是解决库存和资金周转问题,账期模式的不同也令服装业态玩法众多,但回归到本质,如何平衡买家和卖家的利益才是重点。
“温精灵”的吐槽,对网红圈带去了影响。在吐槽事件后,有一些商家已经默默将预售期调整为7天。孟灵艺也向虎嗅分享了一个即刻的变化:淘宝店此前可以设置1-45天的发货周期,现在只要超过48小时发货都会出现预售标志,而以前不特意设置并没有这个标志。
网红女装流行的关键密码在于他们的视觉策划能力。
一位熟悉网红女装运营模式的业内人士告诉虎嗅 ,“图和模特好看是首要的。”这种模式本质上卖得是氛围,击中女孩们的遐想空间,所以她们可以忍耐更长的预售周期。故事性向来是女装行业营销的重点,线下店铺愈发讲究陈列 、搭配和装修也正是意图在此。
但在产品开发端,不少网红店铺基本没有竞争优势。
有业内人士告诉虎嗅,“网红很多不懂面料、打版等专业知识,一般由工厂或档口老板来负责制定样衣。”这类网红店铺的供应链多聚集在浙江,比如海宁许村和九堡等,这些地区的工厂产品很多时候就是网红同款,但价格却低得多。
不懂生产设计等专业知识,是掣肘网红店铺发展的一个因素,这会导致有些时候只有照片好看,但实际穿着后版型和细节往往大打折扣。
而成熟的服装公司往往都会调研消费者的实际体型和穿着习惯,该业内人士补充道,“衣服并不是卖给模特穿的,服装行业虽然门槛低,但也是精细活儿。”
当然呈现的质量也与定位有关,服装行业成本都相对透明,材质、工艺、版型还有细节差就意味着用更低的成本换取来更多盈利空间。
虽然不少网红店铺并不精通生产端知识,但资金链却玩得很熟练。
有业内人士告诉虎嗅,“设置45天预售期的店往往只生产一批货,他们经常用第一批消费者的退货来替代补单,卖给第二批消费者。”一般这类店铺的订单并不大,15天就能解决,但一些商家最初就是按照退货率来制定生产计划的,等待时间较长的消费者很多时候买到的就是第一批客人退掉的货。
这种模式当然利好商家,但很多时候已经侵害了消费者权益。有多位网红女装买家都向虎嗅抱怨道,他们了买到过兜里有东西或是有穿着痕迹的衣服。
由此可见,此次部分网红店铺翻车的本质原因是打破了买家和卖家利益的平衡。
消费者叶子向虎嗅说,“我们并不是不了解卖家的难处,但哪怕200块的衣服收到后能做出150块的质量我们也接受了。但有时候真的就像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
实际上,网红店铺模式在未遭到消费者大范围吐槽之前,就已经引起部分从业者的吐槽,但部分原因在于他们对传统模式的冲击。
广州十三行、杭州四季青以及深圳南油是女装批发的重要阵地,有多位批发市场的老板娘就告诉虎嗅,淘宝网红兴起之后,对她们的生意确实曾造成冲击。
传统模式下,淘宝商家作为“二批”要先去这些“一批”市场进货后再售卖,但网红模式兴起后,不少网红只到批发市场拿件样衣就可以拍照上图了,再叠加上预售模式,他们从进货起,就不用承担库存风险。
支撑起这个模式的,是越来越普遍的柔性供应链。有业内人士告诉虎嗅,此前很多工厂因为嫌单子小并不愿接这种活儿,但随着内卷,现在不少工厂都愿意提供这项服务,实力强一些的工厂7天内就能完成一批货的生产。
但值得注意的是,网红越过“一批”直接找工厂的过程中,也出现了不少抄袭现象。有十三行老板娘告诉虎嗅,“服装业的抄袭已经司空见惯了,但很少有人去追究。”
不过网红店模式虽然遭到了不少吐槽,但预售模式和网红效应并没有被行业摒弃。
主理人孟灵艺就告诉虎嗅,预售模式在设计师品牌中很常见。不过与部分网红店不同的是,设计师品牌一般提前就会有可控的生产计划,预售和生产是同步进行的,不会出现看到预售效果后,再决定是否生产的情况。如果觉得某款预售不好就不做了,买手就无法向零售客户交待,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破裂。
而相应的,一些网红店是可以看到预售不好就否定原来生产计划的,给消费者的预售承诺也完全可以打破,有些甚至可能都没投入生产。
除了设计师品牌,一些大品牌有时也会采用预售模式,但同样的,他们本身也已经有了生产计划,预售是预计某个款式可能比较受欢迎,可以提前造势缩短宣传周期。
孟灵艺说。“提前半年、甚至提前一年去时装周定货,再给工厂排期、3-4个月后交货、边卖边补单,这种模式仍作为传统的主体模式存在。”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即使都采取预售模式,相对于设计师品牌,网红模式的存活率更低。
她补充道,“快时尚品牌和网红品牌一般退货率都较高,冲动型消费较多,对流水的要求也较高,头部网红和头部品牌能负担得起,个体户或者小规模的店基本上是很艰难的。”而相对来说,设计师品牌的客群冲动消费情况较少,忠诚度较高,再加上一些设计师品牌是不支持退货的,所以退货率也较低,与网红店铺模式相比较,设计师品牌的小微商家反而存活率高一些。
除了预售模式,网红店铺特有的网红效应,也被行业看重。
比如设计师与网红合作的情况就越来越多,而合作的款式销量往往也比设计师品牌销量高很多。孟灵艺还告诉虎嗅,有些网红店甚至已经转型,开始卖设计师品牌了。
不过,正因为网红效应是个“香饽饽”,也有不少服装品牌公司对这一模式很感兴趣。但孟灵艺告诉虎嗅,目前还没有看到在孵化网红或是入局MCN等方面较为成功的案例。
眼下,摆在行业面前的绝非一场轻松的变革。就在网红女装被吐槽登上热搜不久后,那则引爆吐槽的抖音视频就已经删除了。这就像一个注脚一般:当很多人的“饭碗”被挪动时,事情已经开始发生微妙的转移。不过,从更长远的视角来看,买家和卖家的天秤已开始重新摆动,网红女装江湖或将迎来更深层的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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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们都听从上汽集团统一安排,包括时间,内容和人员安排,暂时没有更多信息。”在谈到复工复产进度时,上汽通用公关部相关人士如是回答。
总部位于上海嘉定的德国汽车零部件公司博泽集团也给出了类似的答案,集团公关部相关人士说,“复工复产政策和第一批白名单刚刚发布不久,具体实施中还存在各种不同的情况。我们在上海有3家工厂,目前在第一批名单上的只有我们其中的一家工厂。”“其它两家在沪工厂虽未在名单上,但正按照政府防疫要求闭环生产。”
汽车行业前十大半导体供应商之一的安森美没有出现在第一批复工白名单上,相反还遭遇了新一轮关闭。4月18日,安森美位于中国上海的全球配送中心受疫情影响被迫关闭。安森美表示,“暂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可能解除封闭进展的通知”。为了以最快的方式交付产品,公司开始启用替代仓库,更改运输方式,比如将四川工厂货物转运至菲律宾马尼拉配送,深圳工厂货物转运至新加坡,苏州工厂货物改用包机进行运输。安森美表示“如果情况持续,我们将无法满足所有客户的需求。”
零部件巨头公司博世也是喜忧参半,虽然位于上海和苏州太仓的两家制造工厂正以“闭环管理”方式进行生产,但因为物流和供应链采购的暂时性影响,产出很难达到之前的水平。而且,另一家位于上海的热力技术工厂仍处停工状态。
4月15日,工信部发文设立工业和信息化领域保运转重点企业“白名单”,集中资源优先保障集成电路、汽车制造、装备制造以及生物医药等重点行业的666家重点企业复工复产。其中,汽车上下游企业占比最大,包括上汽乘用车、上汽大众和特斯拉(上海)由此拉开复工复产序幕。
这一周,这666家企业都在努力寻找疫情下复工缝隙里的光亮。
4月18日,上汽乘用车、上汽大众和安吉物流等企业开启了复工复产压力测试。第二天,上汽集团在临港乘用车工厂完成复工复产压力测试下的首辆车下线。对于后续生产计划,上汽集团临港基地相关负责人表示:“工厂计划采取单班工作制,如果供应链能保持稳定,也希望能逐步爬坡,尽快回到疫情前的排班制”。根据中国新闻网4月23日的报道,该基地目前到岗人数超4000人,实行单班工作制,单班产能达到了50%。
4月19日,特斯拉上海8000名员工到岗,从3月28日起关闭了22天的特斯拉上海临港超级工厂生产线再次启动,这是工厂自建成投产以来停产时间最长的一次。特斯拉上海生产制造高级总监宋钢对外表示,复工首日每小时下线90台新车,会在接下来的三四天内进行产能逐步爬坡,达到整体单班满产的效果,目前整车零部件还有一周左右库存。
按照此前中国乘联会发布的数据,特斯拉第一季度在中国市场的新车销售量是1.8万台左右,平均日产能2100台,停产22天给特斯拉带来的产能损失为4.6万台。按照一台车30万的车价,第一季度公司汽车业务毛利率32.9%计算,那么停产期间特斯拉损失的毛利是45亿6000万元。如果按照美国调研公司给出的8.4万台的产能损失,那么特斯拉损失的毛利将达到83亿元。
这样的毛利损失让特斯拉为8000名员工,每人每天发放的400元闭环返岗补贴,听上去是个小数目。
4月18日,有媒体援引特斯拉内部备忘录称,为了追赶产能进度,复工后的特斯拉改变了此前8小时的轮班制生产节奏,让员工一天工作12个小时,一周工作六天,但就算这样高强度工作下,日产能也远远赶不上正常水平。
4月22日,据上海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举行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透露:一周以来,666家重点企业已有70%实现了复工复产,上汽、特斯拉等整车企业连续实现整车下线,相关零部件配套企业也陆续复工,汽车企业的在产率和产能利用率有所提升。
但整车到底下线了多少台,又实际运出去多少台,运到了哪些城市,在产率、产能利用率提升的百分比是多少。如果以“清零状态”为计算基础,那么哪怕一天只下线一台车,产能利用率也是所谓的“有所提升”。
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进行估算,结果更是惊人。去年上海生产汽车283.3万台,占全国汽车总产量的10.7%,位居全国第二。 如果全面停产,单月损失产能就会达到23.5万台。
从3月28日浦东开启全域静态管理状态以来,上海汽车产业也随着整座城市进入静默期。不知何时恢复常态的不确定性不仅让小鹏汽车的何小鹏和华为的余承东担忧不已,也让整个中国汽车产业为之感慨与揪心。
4月21日,广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透露,受到疫情散发和防控升级影响,广汽本田、广汽丰田和东风日产等主要整车生产企业出现部分产线停产以及半停产。
广汽集团则给出了更具体的情况。自3月份以来,上海、江苏、浙江以及广东等地相继出现本土感染病例,导致多家零部件供应商停工停产,销售门店暂停营业,给广汽集团及旗下投资企业的生产经营带来了极大挑战。
这还不算完。4月13日,长城旗下坦克品牌宣布坦克300车型共涉及8家供应商伙伴停工、停运,受此影响,该车型于4月14日起暂停生产。8天后的4月22日,坦克品牌艰难开启复产之路。根据长城汽车披露的2022年第一季度报告显示,前三个月坦克品牌累计销量2.58万台,是集团内销量增长的主力。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在4月19日的《专家解读》中表示,今年二季度车市形势异常严峻,压力主要来自两个方面:第一是全国各地疫情扩散风险,吉林、上海、山东、广东、河北等地经销商进店和成交都受到影响,整车物流受到各地48小时核酸证明限制、运力损失较大;第二,历年4月是新车上市发布黄金期,3到4月的重磅新品上市对拉动市场人气和厂商销量促进巨大,北京车展延期,导致新品上市节奏面临全盘调整,只能依靠线上手段保持用户看车热情。
产线可以闭环运转,热情可以线上维持,但恢复产能需要的原料和人工,从哪里来呢?车厂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造出来的新车,又运到哪里去呢?
在666家首批进入上海复工复产白名单的企业中,与汽车产业相关的企业数量超过250家,占比约37.5%。
超过半数的世界零部件巨头总部和部分工厂都聚集在上海。博世、采埃孚、麦格纳等全球前十大零部件公司中的九家都将中国总部设在了上海。如果将入围标准扩展到世界零部件百强企业,那么名单长度则更加惊人,安波福、本特勒、奥托立夫以及舍弗勒等都将工厂设立在了上海及周边。
从一级供应商、芯片制造商,到汽车仪表、座椅轮胎、线束塑料等二三级供应商,再到金属、玻璃等基础原材料供应商,规模较大的汽车产业链公司超过千家,倘若算上小微企业,那么这个数量就直接突破了2万家。
上海汽车产业链的停摆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而是釜底抽薪。
蔚来汽车创始人李斌表示,受疫情影响,3月中旬零部件开始断供,靠库存支持。李斌说,“一辆车差一个零件都没法生产,这个情况也不是我们一家,很多厂商都暂停生产了。”
上周4月21日,江淮蔚来合肥先进制造基地开始尝试初步恢复生产。但第二个难题——运输,接踵而至。有用户通过蔚来APP表示车辆已在系统内显示生产完毕,但无法运送。蔚来给出的回复是,目前车辆运输物流需要遵循各地防疫要求,上海地区订购的车辆目前确实无法运输。
乘联会秘书长崔东树对今年全年的汽车产销量态度并不乐观,他认为上海疫情暴发带来的汽车产业链暂时静止的损失巨大,次生零部件断供影响将严重影响二季度销量,预计全年零售实现零增长。
为什么汽车行业的复工复产在上海无法提速,从上汽集团临港基地为复工复产制定的方案就可窥见一斑。这份方案包括防疫防控、健康筛查、闭环管理、准备保障和应急预案等多个环节,有安全、应急、后勤、消杀等8个专业小组时刻准备,为闭环查漏补缺。
返岗人员还要闯过明摆在台面上的三重关:第一,居住区域处于防范区;第二,个人48小时核酸阴性证明;第三,街道镇、社区和居委的认可。
前两关还算有据可查,最后一关则存在太多变数。简单来说,位于白名单内的企业出具的用工需求证明,在基层组织架构里并不是一把可以直接换来通行证的尚方宝剑。最常见的说法是“工厂需要员工返厂对生产负责,但我要对这个社区和小区的每一位居民负责”。
汽车零部件公司上海岱美股份销售总监叶春雷曾表示,“能符合上班条件的员工不到40%,今天拿着白名单红头文件和返工通知去各小区捞人,几乎没有成功的,物业和居委根本不认,因为下级政府的政策宣贯和执行还没到位,实际上还有一大堆手续要办。下周末能达到30%的小规模开工率就不错了,想大规模复工至少是五一以后的事了。”
而对于那些成功闯关返厂的员工来说,日子也不太好过。
根据上海市经信委发布的《上海市工业企业复工复产疫情防控指引(第一版)》要求,复工企业需要做好全体员工的每日健康监测和登记,坚持一日两测,早上做抗原检测,晚上做核酸检测。同时,实现各区域之间的物理隔离,实行工作场所和住所“两点一线”管理,所有人员在指定岗位工作和住宿,最大限度减少不同区域之间的人员直接接触。
一旦进厂,在下个政策明确出台之前,绝大部分员工有且只有一个选项,那就是以厂为家。
白名单是一项利好上海复工复产的政策,但传达过程中的信息滞后和执行标准的不对齐,导致从“通知发出”到“成功返厂”的整体效率提升仍需时间。很多场景下,复工都卡在了“实际情况以所在居村委会要求为准”这句话上。
对于那些能“捞员工”的汽车产业链相关企业来说,效率是亟待解决的课题。而对那些连“捞员工”资格都没有的企业来说,登上白名单这件事本身就需要运气。
据央视新闻不完全统计,有超过1000家上海汽车产业链企业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停产减产,但白名单上首批与汽车相关的企业也就250家出头,四分之三的企业仍在耐心排队,等待领取让产线再次运转起来的号码牌。
上海汽车相关企业的停产,让整个中国汽车产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与危机,有人会不禁产生疑问:这家不供件,换一家不就完了。
这个疑问低估了汽车制造业的封闭性,也高估了中国本土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能力。
举一个最近的例子。今年2月,长城汽车整体销量同比减少了20.5%,原因很简单,即博世车身电子稳定系统(ESP)短缺。
博世集团于1983年发明了车身电子稳定系统,1995年开始量产并搭载于奔驰S级轿车上。此后便成为全球各大汽车公司的ESP最大供货商,丰田、大众、奥迪、宝马、比亚迪、蔚来、小鹏等,你能想到的汽车公司,都是博世的客户。
为了将供应链风险降到最低,大型汽
件上,日本公司丰田的备选是自家的电装,德国公司大众、奥迪和宝马的备选是大陆特威斯,美国公司福特和通用的备选是天合,即便是协助博世发明ESP的奔驰,也备选了大陆特威斯和德尔福两家。
但只有博世这个独家ESP供货商的长城汽车除了等待,没有别的办法。你会问,为什么不换一家供应商,出高价去市场上买,总有途径解决。
“金元攻势”对汽车研发或许有奇效,但对供应链这个冗杂度极高,颗粒度极细的体系来说,很大程度上并不适用。首先,想更改现有零件,需要通过复杂而漫长的审核流程,不仅要在企业内部验证,还要通过第三方验证,速度想快也快不起来;其次,各家供应商的技术方案并不相同。以ESP为例,同时选择博世和大陆特威斯,就要适配两次,虽然能实现,但技术复杂,时间不允许。
其实,丰田与电装的结合,不啻为提升供应链韧性的解题思路之一。
2019年6月,丰田社长丰田章男成为日本零部件巨头电装的新任董事。这不是丰田高管第一次进驻电装,从1964年到2015年,丰田章男的父亲丰田章一郎就曾兼任电装董事长达51年。
截止2019年底,丰田汽车拥有电装23.7%股份,是最大股东。2020年4月,丰田与电装成立合资企业,研究方向是下一代车载半导体。这样的结合很巧妙:第一,电装利用丰田的钱搞研发,继续担任一级供应商,向全球车企供应单个产品;第二,丰田利用电装的研发优势,可以成长为一家具有集成化解决方案的全能公司。
电动汽车百人会副理事长张永伟认为,供应链是电动汽车和智能汽车未来发展要迈过的一道关键门槛,提升汽车供应链的办法是“高度可控”。用更时髦的话说,这是中国汽车公司们梦寐以求的垂直整合能力,但这个能力,现在只有比亚迪一家初步具备。
最后,想起温斯顿·丘吉尔说过:“永远不要浪费一场危机”。此刻因上海疫情而爆发,摆在中国汽车产业面前的停产危机,就是一次提升供应链韧度与硬度的历史机遇。
是选择费钱费时,且结果未知的全栈自研,还是继续走老路,简单无脑地“买买买”,每家汽车公司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们无法预估下一次危机到来的准确时刻,但至少要学会在危机到来前,给自己多一点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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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虎嗅商业、消费与机动组
宠物店主韩芳正在为猫粮发愁,在4月13号的“毒猫粮事件”发酵以来,到她门店和电商小店“买粮”的顾客开始疑虑重重。有一位在她门店买了一年猫粮的老客,在4月16日连续发了三十多条信息,反复要求韩芳提供官方授权和正规渠道拿货证明。
感到压力陡增的,不止韩芳。运营了一家宠物MCN机构、并在头条和B站拥有多个宠物垂类账号的冻冻不得不迅速招聘“客服专员”。由于冻冻团队和多个宠物品牌合作,而其中部分品牌的产品涉及到了3月和4月的宠物食品安全事件,大量粉丝留言表达不满或是直接取关。
冻冻认为,“毒猫粮事件给了本土宠物食品赛道沉重的一击。”疫情后,直播和短视频等新流量对本土宠物新品牌加持力很大,在高性价比效力和国潮风的影响下,本土宠物赛道迅速崛起。在今年2月,加拿大由于“禽流感事件”出现了宠物食用品供给不足的问题,这让一些本土品牌看到了机会。而“毒猫粮”事件导致的舆论发酵,正在让本土宠物食品的“整体形象”面临压力。
来自《2021中国宠物行业白皮书》的统计数据显示,2021年城镇养宠生态发生了结构性变化:在养宠类型占比中,猫第一次超越狗,以59.5%的比例成为“城镇养宠占比第一生物”。
宠物赛道分析师、前“猫咪说”联合主理人程夏告诉虎嗅,相比于狗,养猫正处于“增长态势”。“城镇养狗数量的峰值出现在2019年,由于养狗政策调整和部分城市养狗风气的变化,谨慎来看短期内城镇养狗数量难以重回巅峰。”相比之下,城镇生态下更宅的养猫方式、相比于狗平均更低的养宠经费以及更低的“对人类攻击力及潜在伤害度”,让猫凭借自己独特的优势开始覆盖更多的城镇养宠“坑位”。
与此同时,年轻一代的崛起,也正在成为猫崛起背后的关键引擎。Pidan创始人马文飞告诉虎嗅,猫崛起背后的逻辑是独处时代的出现,猫正在成为年轻人的绝佳“伴侣”。
程夏向虎嗅简单分析了猫和人类的特殊关系,他说“在人类驯养的多种动物中,猫是为数不多,并不具备强功能性和强实用价值的动物。”程夏指出一个细节,早在罗马时期,人们早期的家养宠物是一种类似“白鼬”的动物,这种动物专门以鼠为食,但不善于和人互动。虽然时至今日其“血缘后代”依然被部分地区作为宠物,但多养在笼中,且性格害羞、难以与人深度亲近。“但猫极度善于和人互动,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动物学家开始详细研究猫的行为,发现家猫善于理解人的表情和情绪,在同样能够捕鼠的情况下,家猫凭借其优秀的社交能力胜出。”
马文飞曾向虎嗅分析指出,“90后”人群是猫崛起背后的关键。第一波养猫热是14到15年,这个节点恰好是第一波90后大学毕业工作两年左右的时间点。有宠物赛道研究人士表示,“工作两年”往往是城镇年轻人开始养宠的关键周期:一方面他们已经从最忙碌的入职元年走出,另一方面他们开始有较为稳定的收入和部分积蓄。
让猫迅速崛起的核心原因是猫不需要“遛”。这不仅是年轻人更“宅”的问题,还涉及这代人紧张忙碌的生活节奏及成本。同时养了猫和狗的宠物主赵洁曾向虎嗅描述了自己的感受,她说养狗不仅需要用更多时间“遛”,还需要给狗充足的“外出保障”,比如疫苗、驱虫以及外伤防护。相比之下,绝大部分时间只生活在家中的猫无需如此多的“防御性措施”。
让年轻一代开始向猫“倾斜”的另一个原因是,猫特殊的食物“结构”。一位不愿具名的宠物创业者在今年2月告诉虎嗅,由于进化状态差异,今天人类饲养的宠物狗更依赖于“定制化食物”,但大部分猫其实保留了更接近“祖先”的消化和吸收系统。“坦白讲,不用猫粮、猫罐头和猫营养膏,一只猫可能活得更健康,这和猫特殊的消化系统、嗅觉体系以及水分利用效率有关,但这些话圈内人自然不想听到。”
但这种“猫的特质”大多数宠物主都能感受到。很多养猫人士存在出差和在家两种不尽相同的“养猫方式”:出差时,给猫准备一个自动喂食器或者一个大号食盆,放上干粮;在家时,给猫各种罐头、冻干或者更好的食物。“养猫丰俭由人,更为自由。”
流量世界对猫的加持,也成为2018年之后猫加速崛起的关键。当时在B站、头条、百度和趣头条等平台的加持下,大量围绕宠物猫的内容开始出现。对很多创作者而言,拍猫并非一件难事:一个手机、一只猫、一个屋子,就可以拍出效果不错的猫视频。甚至一些土猫,也可以斩获极高的流量。
从事动物学研究的欧阳向虎嗅表示,猫的“基因传承”是比较特殊的。她以人们喜欢的橘猫举例道:“严格意义上,你很难去定义什么是橘猫这个品种。对猫而言,橘色的毛色基因一般来自于父系,而一只母猫可以同时怀孕多只公猫的子嗣,也就是说一窝幼猫中,可能有幼橘猫和幼白猫同时出现。简言之,如果一只幼猫的父系有橘色毛发基因,这只幼猫可能也会是橘猫。”欧阳认为,猫的特殊状态导致了一个关键结果:即一些所谓的“串儿”和“土猫”也可以因为父系基因而极其好看。
而且在猫的世界,这种几率并不低。欧阳表示,由于猫是领地型动物,成年的公猫和母猫都有各自的领地。而母猫是极其聪明的,母猫会同时和多只公猫“眉目传情”以确保利益最大化,这也保障了猫延续过程中基因的丰富性。
“疫情”的出现则让猫完成了冲刺。在20年到21年期间,城镇养猫数量终于和养狗数量持平,并在此之后完成反超。当时,由于部分城市年轻人在疫情中“断断续续隔离在家”,一些年轻人在第一次隔离结束后,就连忙开始养猫,以求在后续“有猫陪伴”。也有文化学家在今年2月向虎嗅表示,中国历史上有“盛世养猫”这个说法。在大唐,猫就出现了一波“崛起热”,在明清经济繁荣、国力强盛的阶段,养猫也成为潮流。
让5806万只城镇猫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它们刚坐上“城镇第一宠”宝座不久,毒猫粮就来了。
在今年2月,虎嗅曾和山东、广东和华东地区的多家宠物代工厂沟通并获悉,“代工模式”是目前本土宠物食品生产环节的主流方法,而其中又有两种常见的方式:其一是从设计和配方都来自代工厂,这导致2018年之后部分头部代工厂开始向日韩、欧美购买专利以满足品牌方的“设计和科研力需求”;其二是品牌方设计并研发,工厂根据要求生产。然而,国内有产品矩阵、具备研产能力的专业猫食用品公司非常有限。
隐藏在猫产业“依赖代工”现象背后的是,在商业层面的“重狗轻猫”。时至今日,宠物狗依然是宠物产业的第一物种。由于养狗有“狗证”等严格要求和遛狗等日常需求,宠物主在狗身上的“开销项目”远超过其他宠物。部分品种的宠物狗,需要定期“美容”,而一些忙碌的宠物主无暇顾及或者是不具备给宠物狗美容的“手艺”,于是只能仰仗于专业人士。
而围绕宠物狗的宠物医疗,更是“狗产业”的收入大项。在国内一线城市,猫专用的设备大多是近十年陆续增设或升级的,而大部分专业的宠物医院会优先上线“宠物狗设备”。值得注意的是,近五年专业的猫科医院才陆续在北京和上海少量出现,而其分布的“点位”大多位于中高档小区附近。在一线城市的大部分宠物医院中,狗依然是项目占比最高的物种。
其实,是“利益”让从业者更为现实。截至目前,围绕猫的科研、专项产品研发以及猫产业供应链建设相对初期,由于围绕猫能够“变现”的项目有限,圈内很多从业者绞尽脑汁开发出了“对猫无用,却让‘人’喜欢”的猫食品或猫用品。
据统计,2020年以来,在电商端 “猫玩具”品类GMV增长超过2倍,部分品类甚至有500%的增速,但翻看这些产品的用户反馈大多以“主子不玩”和“猫一点也不感兴趣”告终。一位宠物创业者告诉虎嗅,目前市面上充斥着大量对猫“实际价值有限”的“噱头性产品”,真正对猫有用的食品和产品极度稀缺。
这位创业者以“益生菌”为例,向虎嗅分析了其中奥妙。他说:“猫进化了几千年,基于自然的食物体系,无需额外益生菌。本质上,我们需要变革的是给猫提供的食物,而不是这些辅助品。我们大部分猫粮,都采取上世纪60年代诞生至今的工艺理念,这是一种基于饼干思维的产品,对于没有磨牙的猫而言,真的是优选吗?”
但鲜肉鲜鱼制作“猫粮”并不现实。这位创业者曾帮虎嗅算了一笔账。由于大部分鲜肉在加工过程中有“缩水”等问题,这意味着真正基于优质肉类的“猫用食物”存在较高的“食材消耗率”。在产业生产水平和整体成熟度有限的状态下,目前“猫产业”从业者很难通过精细化生产或者供应链精细管控来优化成本结构,也就是说“贸然去做真正优质的猫粮,成本风险极大”。
上述人士认为如果不能解决这些问题,本土食用品可能会在2022到2025年遇到来自国际大牌的冲击。更年轻一代拥有更强的消费力和更高的养宠标准,“低价”不再是这代人的核心诉求。而且国际大牌最近几年整通过渠道变革和产品布局,以覆盖更广的价格带和市场,这种俯冲攻势很可能让原本脆弱的本土猫产业“不堪一击”。
这也是摆在中国本土“宠物人”面前的关键挑战。随着猫时代的开启,中国宠物赛道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在狗赛道“大牌云集”和“格局固化”之际,猫赛道其实依然有“颠覆性发展”的可能。但这需要本土猫产业的一线创业者们,放弃短视,真正为“猫”考虑,从产品力而非营销力规划公司的底层逻辑。
商业洞听,是虎嗅推出的一档音频节目,精选虎嗅耐听的文章,分享有洞见的商业故事,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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