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岩录》逐字版合集
00:00
垂示
青天白日,不可更指東劃西;時節因緣,亦須應病與藥。且道:放行好,把定好,試舉看。
01:12
舉
德山到溈山,(擔板漢,野狐精)
挾複子於法堂上,(不妨令人疑着,納敗缺)
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可殺有禪,作什麼)
顧視云:“無無。”便出。(好與三十棒,可殺氣衝天。真師子兒,善師子吼)
雪竇著語云:勘破了也。(錯,果然,點)
德山至門首却云:“也不得草草。”(放去收來:頭上太高生,末後太低生。知過必改,能有幾人)
便具威儀,再入相見。(依前作這去就,已是第二重敗缺,嶮)
溈山坐次。(冷眼看這老漢捋虎鬚,也須是這般人始得)
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改頭換面,無風起浪)
溈山擬取拂子。(須是那漢始得,大宗師家,運籌帷幄之中,不妨坐斷天下人舌頭)
德山便喝,拂袖而出。(野狐精見解。這一喝,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一等是拏雲攫霧者,就中奇特)
雪竇著語云:“勘破了也。”(錯,果然,點)
德山背却法堂,著草鞋便行。(風光可愛,公案未圓。贏得項上笠,失却脚下鞋。已是喪身失命了也)
溈山至晚問首座:“適來新到在什麼處?”(東邊落節,西邊拔本。眼觀東南,意在西北)
首座云:“當時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靈龜曳尾,好與三十棒。這般漢腦後合喫多少)
溈山云:“此子已後,向孤峯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賊過後張弓,天下衲僧跳不出)
雪竇著語云:“雪上加霜。”(錯,果然,點)
18:31 評唱
夾山下三個點字,諸人還會麼?有時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
德山本是講僧,在西蜀講《金剛經》。因教中道:“金剛喻定,後得智中,千劫學佛威儀,萬劫學佛細行,然後成佛。”他南方魔子,便說即心是佛!遂發憤,擔疏鈔行腳,直往南方,破這魔子輩。看他恁麼發憤,也是個猛利底漢。
21:30
初到澧州路上,見一婆子賣油糍,遂放下《疏鈔》,且買點心吃。婆云:“所載者是什麼?”德山云:“《金剛經疏鈔》。”婆云:“我有一問,爾若答得,布施油糍作點心;若答不得,別處買去。”德山云:“但問。”婆云:《金剛經》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上座欲點那個心?”山無語。婆遂指令去參龍潭。
23:41
才跨門便問:“久向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龍潭和尚,於屏風後,引身云:“子親到龍潭。”師乃設禮而退。至夜間入室,侍立更深,潭云:“何不下去?”山遂珍重,揭簾而出,見外面黑,卻回云:“門外黑。”潭遂點紙燭度與山,山方接,潭便吹滅,山豁然大悟,便禮拜。潭云:“子見個什麼?便禮拜。”山云:“某甲自今後,更不疑著天下老和尚舌頭。”至來日,潭上堂云:“可中有個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他時異日,向孤峰頂上,立吾道去在。”山遂取《疏鈔》,於法堂前,將火炬舉起云:“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遂燒之。
27:36
後聞溈山盛化,直造溈山,便作家相見,包亦不解,直上法堂,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顧視云:“無無。”便出。且道:意作麼生,莫是顛麼?
人多錯會,用作建立,直是無交涉。看他恁麼,不妨奇特。所以道: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選佛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又奚為?
30:14
到這裏須是通方作者,方始見得,何故?佛法無許多事,那著得情見來。是他心機,那裡有如許多阿勞?
30:10
所以玄沙道:“直似秋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到這裏亦無得失是非,亦無奇特玄妙。既無奇特玄妙,作麼生會他從東過西,從西過東,且道:意作麼生?
溈山老漢,也不管他,若不是溈山,也被他折挫一上。看他溈山老作家相見,只管坐觀成敗,若不深辨來風,爭能如此?
33:26
雪竇著語云:“勘破了也。”一似鐵橛相似。眾中謂之著語雖然在兩邊,卻不住在兩邊。作麼生會他道勘破了也,什麼處是勘破處?且道:勘破德山,勘破溈山?德山遂出到門首,卻要拔本,自云:“也不得草草。”
要與溈山掀出五臟心肝,法戰一場,再具威儀,卻回相見。溈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
35:15
可殺奇特。
眾中多道:“溈山怕他。”有甚交涉?溈山亦不忙。
35:36
所以道:“智過於禽,獲得禽,智過於獸,獲得獸,智過於人,獲得人。”
參得這般禪,盡大地森羅萬象,天堂地獄,草芥人畜,一時作一喝來,他亦不管;掀倒禪床,喝散大眾,他亦不顧。如天之高,似地之厚。
36:33
溈山若無坐斷天下人舌頭的手腳,時驗他也大難。若不是他,一千五百人善知識,到這裡也分疏不下。
溈山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德山背卻法堂,著草鞋便出去,且道:他意作麼生?爾道德山是勝是負?溈山恁麼是勝是負?
37:45
雪竇著語云:“勘破了也。”是他下工夫,見透古人聱訛極則處,方能恁麼,不妨奇特。
38:33
訥堂云:“雪竇著兩個‘勘破’,作三段判,方顯此公案。似傍人斷二人相似。”
39:55
後來這老漢,緩緩地至晚,方問首座:“適來新到在什麼處?”首座云:“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出去也。”溈山云:“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且道:“他意旨如何?”溈山老漢不是好心。
40:53
德山後來呵佛罵祖,打風打雨,依舊不出他窠窟,被這老漢見透平生伎倆。
41:39
到這裡喚作溈山與他授記,得麼?喚作澤廣藏山,貍能伏豹,得麼?若恁麼,且喜沒交涉。雪竇知此公案落處,敢與他斷,更道:“雪上加霜。”
42:54
又重拈起來教人見。若見得去,許爾與溈山德山雪竇同參。若也不見,切忌妄生情解。
43:25 頌
一勘破,(言猶在耳,過)
二勘破,(兩重公案)
雪上加霜,曾嶮墮。(三段不同在什麼處)
飛騎將軍入虜庭,(嶮,敗軍之將,無勞再斬,喪身失命)
再得完全,能幾箇?(死中得活)
46:38
急走過,(傍若無人,三十六策,盡爾神通,堪作何用)
不放過,(狸能伏豹,穿却鼻孔)
孤峯頂上,草裏坐。(果然,穿過鼻孔,也未為奇特,為什麼却在草裏坐)
咄!(會麼?兩刃相傷,兩兩三三,舊路行,唱拍相隨,便打)
49:12 評唱
雪竇頌一百則公案,一則則焚香拈出,所以大行於世。他更會文章,透得公案,盤礡得熟,方可下筆,何故如此?龍蛇易辨,衲子難瞞。雪竇參透這公案,於節角聱訛處,著三句語,撮來頌出。
50:40
“雪上加霜,幾乎險墮。”只如德山似什麼?一似李廣天性善射,天子封為飛騎將軍,深入虜庭,被單于生獲。
51:12
廣時傷病,置廣兩馬間,絡而盛臥,廣遂詐死,睨其傍有一胡兒騎善馬,廣騰身上馬,推墮胡兒,奪其弓矢,鞭馬南馳,彎弓射退追騎,以故得脫。這漢有這般手段,死中得活。
52:10
雪竇引在頌中,用比德山再入相見,依舊被他跳得出去。看他古人,見到、說到、行到、用到,不妨英靈。
52:36
有殺人不眨眼的手腳,方可立地成佛。有立地成佛的人,自然殺人不眨眼,方有自由自在分。
53:01
如今人有底問著,頭上一似衲僧氣概。輕輕拶著,便腰做段,股做截,七支八離,渾無些子相續處。所以古人道:相續也大難。看他德山、溈山如此,豈是滅滅挈挈的見解?
54:45
“再得完全能幾個?急走過。”德山喝,便出去。一似李廣被捉後設計,一箭射殺一個番將,得出虜庭相似。
55:21
雪竇頌到此,大有工夫。德山背卻法堂,著草鞋出去。道得便宜。殊不知,這老漢依舊不放他出頭在。
55:41
雪竇道:“不放過。”
溈山至晚間問首座:“適來新到在什麼處?”首座云:“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出去也。”溈山云:“此子他日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
56:06
幾曾是放過來?不妨奇特。到這裏,雪竇為什麼道:“孤峰頂上草裡坐?”又下一喝。
且道:落在什麼處?更參三十年。